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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很快, 时间到了五月份,严蔚敏的婚期也到了。

  结婚本是大喜事,可到了严蔚敏这里, 却是瞧着一点喜庆都没有。

  不仅是即将结为夫妻的两个新人都黑着脸,就连双方的父母都瞧着不太高兴。

  严蔚敏不高兴,是因为她没有那么心甘情愿嫁给魏蓉。严蔚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魏蓉, 高倒是挺高的,但瘦的和麻杆儿似的, 一点儿也没有男子气概。严蔚敏怀疑自己几下就能把魏蓉打倒,她真是不喜欢这种孱弱的人, 想到这里, 严蔚敏就忍不住想对着魏蓉翻个白眼,不过她也知道现在的场合, 于是硬生生忍住了。

  白眼忍住了,但她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严蔚敏觉得自己是一个有情饮水饱的人,只要和自己爱人相伴, 就是吃糠咽菜她都是愿意的。可惜她的这份真心却被人辜负了。她对徐辉可以说是痴心一片, 但是徐辉伤害了他们的感情, 然后抛弃了她。

  严蔚敏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否对徐辉还有感情,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和徐辉有什么纠葛了, 是徐辉先玩弄的她, 徐辉是为了气林倩倩,才和她在一起的。她只是徐辉和林倩倩赌气的一个工具,徐辉从来都没有真心喜欢过她。

  而且现在徐辉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如果还对徐辉死心塌地,她爸妈真的会气晕过去。就是为了让她爸妈安心, 她也不该再继续和徐辉纠缠。

  可是她现在想到徐辉,想到他现在失去家人失去名声的处境,依旧会为他担心,为他心痛。现在的徐辉孤身一人,没有家人,还要面对众人的白眼,该多么痛苦啊!

  如果可以,她真想在徐辉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陪着他,去为自己的这份感情做一个了解。

  或许,也只有徐辉看着她的时候,她才能知道自己的心脏是不是还再为徐辉跳动。

  虽然徐辉伤害了她,但是她并不会因为徐辉的伤害,就觉得爱情不值一提。她之前将爱情看作一切,现在也依旧将爱情看作一切。她很喜欢爱一个人的感觉,爱一个人的时候,只要想到对方,都会变得快乐。只要对方一个眼神,就会觉得幸福得要昏过去。

  对严蔚敏来说,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和徐辉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没有那么幸福过,快乐过,充实过。

  严蔚敏已经品尝到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时候的快乐,若让严蔚敏自己选择,严蔚敏还是会选一个她深爱的人结婚,而不是就这么随随便便就嫁了人。

  但是她也知道现在她父母身体不好,他们现在就希望她找个靠得住的人结婚生子,按部就班的过日子。为了父母,她接受了这段婚姻。为了有个人和她一起分担照顾父母的重任,她接受了这段婚姻。

  只是她可以接受,却做不到笑着接受。

  而另一个新人魏蓉不高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靠娶严蔚敏才能得到回城的机会,才能有工作可以接班,这让他的他自尊心很受不了。

  可是接受不了也必须接受,自尊有的时候没有那么重要。他真的不愿意再去种地了。

  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同样是家里的孩子,爸妈选择让姐姐接班,让他下乡。

  是,当时他们是给了一些理由,说如果他和姐姐两个人都接班了,他们刚上班工资少,爸妈退休工资也少,家里上面有身体不好需要常常看病吃药的爷爷奶奶,有需要贴补的叔叔和舅舅,还要给他这个儿子准备结婚用的钱,给姐姐准备嫁妆,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他们最多只能让一个孩子接班,另一个孩子下乡插队。

  爸妈两人中妈妈工资的工资比爸爸的少二十块钱,二十块不是一笔小数目。加上爸爸是在食品厂上班,他在食品厂是老职工了,总能给家里搞一些食品厂里的东西。所以最后决定让妈妈退休,把工作让他和姐姐接班。

  当时家里说的是不管谁接了班,都要把工资的一部分拿出来寄给另一个下乡插队的孩子。魏蓉的姐姐魏芝又找到他,和他说她接了班比魏蓉接了班更划算。她接了班,在文工团找个有本事有人脉的对象,以后不仅不用家里再帮衬她,还能让未来姐夫想法子把魏蓉给调回来了。如果她下乡插队,到时候嫁给一个乡下农民,最后还是得家里爸妈擦屁股。

  魏蓉当时觉得魏芝说得有道理,魏芝长得漂亮,去了文工团不怕找不到好对象。他去插队了,每个月从魏芝这里拿她一半的工资,爷爷奶奶又疼他,一个月怎么也会给他再寄个十块,他插队时候就是偷懒不挣工分,也能活的很惬意了。

  而且他也不想去文工团,不想接妈妈的班,他一个男人,唱唱跳跳的算怎么回事。

  可真等他去了乡下,才意识到事情根本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他根本吃不了下乡插队的苦,是可以在种地时候偷懒,可他不适应的不只有种地。从吃住行,他每一样都适应不了。

  他想回来,但魏芝已经接班了,他爸这个人最自私,最看重钱,根本不愿意退休了把工作让给他。

  还是他妈给他写信,说了严蔚敏家的事儿,问他愿不愿意娶严蔚敏。娶了严蔚敏的好处一目了然,可以回城,可以接严蔚敏爸的班,严蔚敏爸妈只有她一个闺女,虽然他们现在生了病,但是看病花的钱单位也出不少呢。等他们将来没了,家产不还都是他的。

  但娶严蔚敏的坏处也一目了然,魏蓉自小就认识严蔚敏,他只比严蔚敏大一届。因为严蔚敏是跟着她爸的单位分的学校,他们一直没有在一个学校过。但是即便不在一个学校,他也听过严蔚敏的一些传闻,说她喜欢人家革委会领导家的公子。可惜严蔚敏长得不漂亮,人家公子看不上她,找了个超级漂亮的对象,严蔚敏和人家一比,简直就是个土妞。

  魏蓉知道严蔚敏追求过别人,当初他妈给他写信,说了想让他和严蔚敏结婚的事,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魏蓉想着,反正人家也看不上严蔚敏,这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谁知道他回来以后才知道,严蔚敏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还真把人家眼高于顶的公子哥给勾搭到手了。虽然说现在人家还是把她给甩了,但是谁知道在一起的时候严蔚敏和他干什么了。

  不少食品厂子弟听说自己要和严蔚敏结婚,他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揶揄,让魏蓉觉得自己头顶绿油油的。

  一想到这些人心里在笑话自己,魏蓉就觉得难受。但是他又知道,严蔚敏是自己最好的选择。若说喜欢,魏蓉是肯定不喜欢严蔚敏的,魏蓉只比严蔚敏大一岁,两人更是打小就认识。她如果喜欢严蔚敏早喜欢了。但是对现在的魏蓉来说,再没有比严蔚敏更好的选择了。

  他爸本来就只顾自己,不顾他这个儿子,不愿意让他接班。现在他姐姐还干出这样的丑事,他谈对象就更难了。

  他姐姐魏芝现在已经被逮捕了,虽还没有判刑,但她不仅和人乱搞男女关系,还在那个秦团长的包庇下贪污文工团里的钱,甚至公安还调查出来有的女孩不愿意给人当情人,如果秦团长劝不了,就会让他姐姐魏芝出手。

  魏蓉简直快被他姐姐给气死了,她明明能弄到钱,公安去家里查的时候,从她衣柜的夹层里翻出来三万多。那可是三万多块钱啊!魏芝明明手里有那么多钱,却一个劲儿的和爸妈哭穷,连应该给他的那一半工资都舍不得给。

  而且她处的对象多好啊,县医院的医生,父亲是干部,母亲是职工。结果呢,她却和那个文工团的团长不清不楚,做出那样的丑事来。有这样一个劳改犯姐姐,他能娶到严蔚敏这样的媳妇,能有个手里有钱,还能有工作给自己接班的老丈人,他已经是走运了。

  但即便如此,魏蓉依旧心里不痛快,严蔚敏看不上他他不是感觉不到,却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赵永梅姑姑姑父不高兴,也是因为魏芝的缘故,本来闺女结婚这大喜事。可是临结婚前,闺女的大姑子被公安抓了,还做了那么多丢人败兴的事情,如果不是魏蓉这个后生也算不错,加上婚事已经告诉了亲朋好友,严育英和赵书贤真是想让这桩婚事作罢。有个这样的大姑子,不止闺女丢人,他们全家也都跟着丢人。

  同样魏蓉家人不高兴也是因为魏芝,魏芝做的丑事,害得他们全家人都被人指指点点,就连在儿子结婚的日子,依旧被人用看不起的眼神打量。

  严蔚敏结婚的这个气氛可以说是古怪极了。

  就连赵永山都小声问赵永兰和赵永梅:“二姐三姐,表姐结婚是大喜事,怎么瞧着大家都挺不高兴的。”

  赵永梅自然知道缘故,但她不好说什么,只说:“可能是因为舍不得吧。”

  “有什么舍不得,姑姑不是说了,表姐和表姐夫结婚后和他们一起住,这样方便表姐夫以后上班。我懂了,三姐,表姐一定是喜极而泣,乐极生悲。”

  赵永梅看了他一眼,说:“赵永山,等会儿回去之后你给我好好查查字典,看看你成语用对了没有。”

  从赵永梅他们这些宾客过来,一直到婚礼结束,严蔚敏和魏蓉两人都没有个笑脸模样。倒是见着人会说句叔叔好,阿姨好,但这种一看就是应付人的态度,让不少宾客觉得这对新人太不懂事了。

  也有人忍不住嘀嘀咕咕,问这两人是不是被逼着结婚的,怎么瞧着这么不情愿。实际上压根儿没有人逼严蔚敏和魏蓉,他们都是自己同意结婚的。

  终于熬到严蔚敏婚礼结束,一回家,钱玉娟就皱着眉,说:“书贤和老严找的这女婿可不像他们说的好。”

  赵从山说:“今天这么短时间能瞧出来什么,还是得看以后过日子。”

  钱玉娟觉得赵从山这话不对:“你看今天这结婚的大喜日子,蔚敏和她女婿都拉着一张脸,结婚时候都黑脸,难道以后过日子反而和乐了?”

  赵从山说:“唉,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书贤和妹夫也没说再好好寻摸寻摸,女婿没找对,受罪的不还是自己闺女。”

  “要我说,蔚敏这女婿态度不对,但蔚敏一样有问题,你都嫁给人家了,却连个笑脸都不愿意给,真是糊涂。”

  其实不止是钱玉娟觉得严蔚敏结婚以后怕是安生不了,今天的来宾们也大都不太看好这对新人。

  果不其然,没两天就听赵永兰说,严蔚敏和魏蓉两人打起来了,打架的原因也很简单,魏蓉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打鼾,害得严蔚敏晚上睡不着。

  据说严蔚敏一开始也没发火,只是很嫌弃的让魏蓉注意注意。但是人都睡着了,又怎么能注意到自己打没打鼾。魏蓉自然没有办法根据严蔚敏的要求改变自己。

  之后,严蔚敏又要求魏蓉在她睡着之后再入睡,免得因为魏蓉打鼾导致她无法入睡。但是严蔚敏晚上又睡得很迟,魏蓉在下乡插队时候已经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睡意来袭,却必须硬扛着,抗倒严蔚敏睡着,魏蓉心里自然也不痛快。

  而且人的困劲儿是有时间的,如果熬着熬过来那个困劲儿,再想睡着就很难了。于是严蔚敏倒是睡着了,但睡不着的那个人变成了魏蓉。

  魏蓉撑了两天,第三天还是没忍住困意,直接睡过去了。他连着两天没睡好,如今忍不住困意睡着,自然睡得很香,严蔚敏推他,想把他推醒,却没推醒。

  随着魏蓉越睡越香,鼾声越来越大,严蔚敏越来越生气。

  最后,她没忍住自己的脾气,扇了魏蓉一个巴掌。魏蓉被她扇醒,十分生气,直接把严蔚敏从床上推到地上。

  严蔚敏从床上摔下来,疼的够呛,站起来就去拉扯魏蓉。

  于是,两人就这么大半夜打了起来,打到把严育英赵书贤吵醒,把邻居吵醒,吵到人们都来劝架。

  听到这里,就连赵永梅的忍不住问:“二姐,那之后呢?之后这事儿怎么解决的?”

  赵永兰说:“现在严蔚敏是不允许魏蓉进她屋子了。我听姑姑姑父意思是在他们客厅里摆张床,让魏蓉睡这张床上。”

  “那这魏蓉能愿意?”

  赵永兰说:“他当然愿意了,毕竟他现在工作还没到手呢。现在魏蓉对着姑姑姑父挺体贴挺照顾的。只是等魏蓉工作以后,还是不是这幅模样就不知道了。”

  赵永梅说:“姑父估计也有自己的打算。”

  “对,我回来之前听姑姑说,姑父打算让魏蓉先以临时工的身份在机床厂干着,等魏蓉干够一年,得到机床厂领导同事的认可,再接他的班,这样名正言顺一些。”

  “姑父这话就有些糊弄人了,什么名正言顺。像二姐你买工作,服装厂里都没有人说你不够名正言顺。魏蓉是姑父的女婿,他接班有什么不名正言顺的。”

  “是啊,我估计姑父是想为难为难魏蓉。”

  “姑父估计是想压一压魏蓉,不愿意这么轻而易举就让魏蓉接了他的班。让魏蓉认清现实,好好巴结他,好好对待严蔚敏。一年后,正常来说严蔚敏即便没有生出来孩子,也该怀孕了。只要严蔚敏和魏蓉有了孩子,不管他们两个自己有什么想法,但日子总会过下去的。”

  赵永兰原本没想那么多,现在听赵永梅一说,也懂了姑父的打算:”唉,姑父可真是为了严蔚敏操碎了心,希望严蔚敏省心些,毕竟姑父怕是撑不过几年了。”

  现在赵永梅姑父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他现在能撑着,一是靠医院的医生,二就是靠他对严蔚敏的不放心了。

  赵永兰不愿意再谈姑姑姑父的话题了,说起别人生病,她也总忍不住心里难受。

  她换了个事,从包里拿出一封信:“对了爹,娘,这是我大姐寄回来的信,咱们快看看写了啥。”

  因为信件寄到县里后邮递员不会第一时间派送到大队。像负责赵永梅他们公社的邮递员,同时还负责好几个公社,他送信会挨个公社挨个大队送,等送到赵永梅他们手里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远不如直接寄给赵永兰,再让赵永兰回家时候拿回来更方便更快。

  于是现在赵永莲写的信都是先寄到赵永兰的工厂。

  钱玉娟正在纳鞋垫,一听说有自己大闺女的信,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过来,边走边问:“永兰,你大姐信里写什么了?”

  赵永兰把信递给钱玉娟,说:“娘,信我还没有拆呢。”

  “你这孩子,这是你大姐写的信,有什么不能先拆开看一看的。”

  说着钱玉娟打开信看了起来。

  才看了一眼,钱玉娟就很高兴的说:“呀!你大姐在信里说她怀孕了。”

  家里其他人一听,立刻围在钱玉娟身边,探着头去看钱玉娟手里的信。

  信里赵永莲先是说了她最近的生活,她现在在部队的保育园工作,负责照顾部队里的孩子们。赵永莲性格温和,从小照顾弟弟妹妹,很快就适应了这份工作。

  如今赵永莲已经工作三个月了,最近她感觉有些不舒服,去医院一查,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信里还说了,赵永梅姐夫的战友可以想法子把赵永梅调到宁安市里的学校,不过得再等等,找个时机。

  现在赵永莲怀孕成了家里最重要的事。钱玉娟还特意去了县里给赵永莲打电话,问问她最近的情况。

  电话里赵永莲说自己一切都好,但是钱玉娟心里还是不放心。

  钱玉娟忍不住问赵永梅:“永梅,你说让你大姐回来,回咱们家里生孩子,坐月子,等孩子生下周岁了再回去,你看行吗?”

  赵永梅摇头:“肯定不太方便,娘,我和秦穹去他家里才坐两天火车,秦穹都受不了。何况我大姐一个孕妇呢?而且我大姐那里可比秦穹家还远不少呢。她得先坐船到了市里,再坐三四天的火车,才能回来呢。这一路奔波,我大姐一个孕妇哪能吃得消啊。就算我大姐能吃得消,咱们也不敢赌这个可能性啊。”

  “是啊,还是稳妥些好。我还说让你大姐回来,在咱们家住。这样我也能伺候她坐月子,毕竟这女人怀孕是一到坎,别以为孩子生出来就万事大吉了,要是月子里没养好,怕是会落下病根。”

  赵永梅看钱玉娟着急上火到嘴角都起泡了,说:“娘,不然您和大姐大姐夫他俩商量商量,你去大姐家里照顾照顾她。就是这路上会很辛苦。”

  钱玉娟自然是想亲自去照顾赵永莲的,她也不怕路上的这点苦。

  自家闺女怀孕,还是怀的头胎,没有任何经验,她当然想亲自照看闺女,看着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给生出来。

  只是闺女离得远,而且闺女不止是她闺女,还是别人家的儿媳妇。闺女怀孕,生孩子,也不知道他们夫妻是想让自己过去,还是让闺女婆婆过去。

  从自己心里来说,她还是不放心让闺女婆婆过去。当然也不是说她婆婆照顾不好她,可婆婆再好,也肯定比不过自己亲娘。对着亲娘,闺女有不舒服不高兴能直接说,对着婆婆,就只能自己先忍一忍,先憋一憋了。

  她家永莲是她几个孩子里最懂事的,可就是太懂事了,钱玉娟更放心不下。

  见钱玉娟犹豫,赵永梅说:“娘,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啊。您与其在家里担心我大姐,担心的一宿一宿睡不着,不如直接去我大姐那里亲自照顾她。您去了我大姐也安心,不是吗?”

  “可是,我走了这家里怎么办?”

  “这家里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您去照顾我大姐,我们在家里还能饿死?”

  “这倒不是,你爹现在也做饭呢,我如果去你大姐那里,让你爹做饭就好了。”

  “对啊,家里有我爹呢,我奶奶让我爹照顾就行。”

  “万一我走了,家里遇到什么事儿怎么办?”

  “娘,能有什么事儿啊?就是有什么事儿,能有我大姐给您生外孙子外孙女重要吗?家里的要紧事,也无非那几样。我奶奶姥姥姥爷身体心态好,身体好,没病没灾,肯定不会有事。我大哥和我二姐现在也没对象呢,就是处了对象,也不可能没处就结婚。我和秦穹也早着呢,永山现在还念书呢。咱们家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大姐了。”

  “你和小秦不是打算今年你过了生日就订婚吗?”

  “娘,订婚是订婚,结婚是结婚。订婚也不过是个仪式,让我和秦穹在一起更名正言顺一些。订了婚,我俩是定下来了,但距离结婚还得一些时间呢。”

  钱玉娟说:“既然订了婚,还是早些结婚成家比较好。”

  “娘,我和秦穹不想那么着急。结婚时间我们两个也讨论过,秦穹今年年底插队满了两年了。县医院院长挺欣赏他的,我们想看看等明年夏天他插队两年半,或者插队满三年后,能不能让他去县医院工作。加上我县里高中的老师也说县里高中现在挺缺老师的,准备招人呢。这事儿一定,我们老师会通知我,我到时候也看看能不能去县里当老师。如果我和秦穹能在县里工作,一个当老师一个当医生,也就能准备准备把家安在县里。”

  “那你和小秦要是这工作不成怎么办?难道你们去不了县里就不结婚了?”

  “这当然不是了,不过我俩也不着急结婚。秦穹插队满三年时候,我也才十九周岁,他二十周岁,也年轻着呢。”

  钱玉娟叹了一口气:“唉,你向来主意很大,从小就很不服管,只要你认定的事情,谁劝也不听。我和你爹也知道你是你们孩子里最有主意的,我们没文化没见识,虽然是做父母的,但很多地方还不如你呢。所以我们也不逼你,你下了决定,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赵永梅抱住钱玉娟:“娘,你真好,你和爹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爹娘了。”

  “你也别吹捧我,永梅,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这些决定得让人家小秦知道。人家小秦是以和你结婚为目标和你处对象的。你也去见了人家小秦的家人,小秦家里人是真把你当小秦媳妇看待的。现在你说不着急结婚,那你得好好和小秦说清楚,让人家小秦知道,让小秦家里人知道。”

  “娘,他肯定知道啊,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一个人拿主意肯定不行。”

  “你现在不就是一个人拿主意,如果让小秦决定,他肯定不愿意等明年年底再结婚。”

  “但是我和秦穹解释了我的想法,我也并不是说非得我们都去县里上班了才能结婚。而是我原本就不想太早结婚,因为结了婚势必得生孩子。”

  “怎么,你还不想生孩子了?”

  “那当然不是了,我挺想要一个像我又像秦穹的孩子。但是,我想要孩子不代表我要早早就生孩子。娘,您也别说什么先结婚,结了婚不想要孩子,那就等过几年再要的话。我可太清楚了,只要我结婚了,就开始会有人催我们要孩子了。如果我们两三年还没有孩子,估计就该开始怀疑我俩不孕不育了。”

  钱玉娟拍了赵永梅一下:“你这孩子这么净瞎说呢,连不孕不育这话都能说出来。”

  “本来就是啊,娘,不说咱们大队了,就是县里市里,如果一对小夫妻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是不是会有人在背后嘀嘀咕咕啊。如果人家小夫妻说,我们是不想这么早要孩子,不是不能生育,他们说的话又有几个人会信啊。人们只会在背后说,这对小夫妻肯定是在嘴硬。等真有了孩子,也会有人过来问,你们用了什么法子,两三年没有孩子,现在却突然有了。您就说我这说的是不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赵永梅说的这个确实是存在的。

  赵永梅继续说:“娘,我和秦穹年纪小,根本不着急要孩子。但是只要结婚,那么下一个程序就一定是孩子。可我和秦穹还想趁着年轻,多学习学习,多争取更好的工作机会,两个人多相处相处。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迟些结婚。”

  “行行行,你自己已经想了这么多,我和你爹还能逼着你和小秦结婚啊。”

  “娘,您对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您呀就先操心您宝贝小外孙或者小外孙女吧。”

  钱玉娟点头:“这倒是,你大姐这孩子还是我和你爹第一个孙子辈呢。永梅,你说我去照顾你大姐的话,什么时候去比较好啊?”

  “我大姐现在怀孕才一个月,等她生产,是九个月。孩子百天又是三个多月。如果按孩子周岁算,时间更长了。您如果现在就去,那得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去,看您是怎么打算的。”

  “去一年多,这确实时间有些长了。”

  “是,要不您就等我大姐七八个月的时候再过去。七八个月肚子就有些大了,有家人在身边陪着更好一些。”

  钱玉娟也有些发愁:“哎呀,当初我想着嫁给当兵的,你大姐的日子也更好过些。可现在我有些后悔了,你看离这么远,写封信,路上得十来天,还不如就找个公社的县里的嫁了,我随时能过去看她。”

  赵永梅想了想,说:“娘,您如果实在不放心,现在去也是行的。您早些去了,我大姐也能早些有个依靠。不过肯定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去,要么让我大哥送您过去,看着您在我大姐那边安顿好了,再回来。要么等暑假,学习校假了,我陪着您过去。”

  钱玉娟自己一个人过去是肯定不行的,说:“如果我去,还是让你大哥送我过去吧,正好让他给你大姐拿一些咱们家腌的菜。只是,永梅,你说我去了,你大姐夫还有你大姐婆婆会不会不乐意啊?”

  “娘,您是去照顾我大姐,又不是去打秋风,我大姐夫,还有我大姐婆婆凭什么不愿意?他们如果敢不愿意,我骂死他们。”

  “可别,人家没这么说,是我在这里瞎猜。”

  “娘,您别想那么多,如果他们真敢表现出不愿意您照顾我大姐,我让他们好看。”

  赵永梅也很不放心赵永莲,赵永莲离家里实在是太远了。生孩子,尤其生头胎的时候,又很辛苦。按她大姐的性格,为了让家里不要担心自己,她只会报喜不报忧。可正因为她是这样的性格,更让人放心不下。

  钱玉娟想了想,决定还是早点过去:“那我还是和你大姐说一声,然后让你大哥把我送过去。”

  钱玉娟一想到闺女离的那么远,现在又怀了孕,晚上睡都睡不好。

  如果女婿能正常上下班,每天陪着闺女,她也没有现在这么操心。

  可女婿一训练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他这么长时间不在家,家里只有闺女一个人,闺女这还是头胎,万一有个不舒服,或者磕了碰了,闺女一个人怕是去医院都难。

  “行,那咱们去给我大姐打电话问问。另外我大姐现在刚怀上,身体上肯定还能照顾得了自己,咱们也别先着急过去,而是去市里火车站,看看哪天有卧铺卖。哪天有卧铺卖,咱们就哪天去。”

  钱玉娟拉着赵永梅的手:“永梅,可真是多靠你了。”

  “娘,我就是去给您买张火车票,您这么客气干嘛?”

  钱玉娟当然不是和闺女客气,而是觉得闺女贴心。她自然是想去照顾怀孕的大闺女的,但是也怕家里其他孩子觉得她偏心,为了照顾大闺女,连家都不管了,直接跑那么远,还一去就那么久。

  她这样做,就是她娘爹娘知道了也要说一句糊涂。对她来说,现在家里最重要的事情是给儿子娶媳妇,给二闺女相看对象,给永梅和小秦订婚。

  但是就像她不愿意逼永梅和小秦结婚一样,她也不愿意逼大儿子和二闺女。

  大儿子当时婚事没成,之后一直就对处对象的事情不这么上心。现在去开车后,更是一心只想着挣钱。挣了钱,就拿给她,让她帮忙攒着。大儿子这些时候攒的钱是真不少。

  过年的时候和大儿子差点结婚的苏静静回娘家,她肚子已经大了,还有人问钱玉娟看着大肚子的苏静静后不后悔。如果当初苏静静和他家老大成了,现在肚子里也该有她的孙子孙女了。

  钱玉娟不后悔,只是看着儿子一个人,她也有些发愁。但是儿子现在日子过得挺乐呵的,也说了如果遇上喜欢的姑娘,他会去追求的,让家里放心。钱玉娟和丈夫也不想去逼儿子。

  至于二闺女这里,钱玉娟更是没有法子了。二闺女从小性子不像她姐姐温柔,也不像她妹妹灵慧,她胆子又小,性子又倔。她姐姐妹妹性格其实也倔,但是姐姐会把这份倔藏起来,遇上事情,姐姐懂得以柔克刚。她妹妹主意就更多了,该讲道理的她讲道理,知道撒娇有用就直接撒娇,遇到吃软不吃硬的,她就直接上手硬碰硬。

  可这个二闺女呢,又倔嘴又笨说话难听胆子还小。他们家里把这个工作给了二闺女后,二闺女就想把工作干好,给家里长脸。她心里觉得自己不如姐姐妹妹,所以更想证明自己。

  去了县里工作后,就是靠着这股子倔劲儿,二闺女工作干得越来越好。但是能自己挣钱了,有了养活自己的本事,二闺女就和她说,她不想凑合找个对象结婚,想像她大姐妹妹似的,找个真心喜欢她的对象。

  钱玉娟自然也希望二闺女也找个对她好的对象,现在见了小姑子夫妻和蔚敏找的这个女婿,更觉得结婚还是处出来感情比较重要。说是搭伙过日子,可如果两个人没感情,不愿意互相体谅,日子过不长久的。

  钱玉娟过年时候已经和二闺女谈过了,县里确实和大队不一样,大队里的姑娘们结婚早,县里有工作的姑娘会迟一些。但也不能太迟了,免得好后生都被挑走了。永兰她如果二十二岁还没找下对象,那家里可就不再由着她了,要家里给她挑了。

  像永梅说的,家里确实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她在的。加上现在除了小儿子,其他几个孩子都能挣钱,家里也没有什么负担,钱玉娟也能很放心的去照顾大闺女。

  不过如果让钱玉娟自己下决定,她怕是得考虑很久才能下定决心。但是现在有闺女永梅在,永梅说的有道理,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把怀孕的大闺女重要吗?没有了。

  她得把大闺女照顾的生了孩子,坐完月子才能放心。

  晚上,钱玉娟和家里其他人说了她的打算,家里其他人自然也很支持她去陪赵永莲,于是说好明天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赵永莲。赵永梅则是趁着周末,去市里火车站买卧铺票。

  很快,五月底了,到了赵永梅给她娘和大哥买的火车出发的日子了。

  钱玉娟已经回娘家和娘家人告了别,又收拾了一堆要带过去的,马上准备走了。

  赵永梅觉得拿这些东西太辛苦了,说:“娘,大姐那边能买到的就别带了,过去再买吧。”

  “不行不行,这些布啊针线啊,我要拿过去给你大姐家的孩子缝襁褓,缝衣服,缝被褥,缝尿布,都得用呢。还有这些腌菜,你大姐从小就爱吃这些,现在她怀着孩子,怕是会闹嘴,更是得带着。”

  赵永梅提醒她:“娘,我大姐那边天气可不像咱们这儿似的,咱们这这儿刚热起来,那边怕是已经热得厉害了。您拿的这些吃的千万注意,闻着味儿不对就立刻扔了,别舍不得。”

  “我知道,这些吃的能有你大姐和孩子重要吗。”

  赵永梅又说:“对了娘,秦穹哥哥的联系方式您拿好,他和我大姐夫应该算一个旅,他俩离得挺近。您如果遇上什么事儿,赶紧给他打电话求助。”

  “好好好,我知道,没事儿我肯定不会麻烦人家,但如果真遇事儿了,娘不会见外的。对了永梅,我把家里的钱交待给你,等我走了,你管咱们家的钱。”

  赵永梅拒绝:“可别,娘,家里钱您自己收着就行,记得给我爹留个零花的。至于这段时间家里的开销,我出就行了,您放心着吧。”

  “尽胡说,我和你爹现在能走能动的,家用得着你来养?”

  “那您把钱交待给我爹,反正别交待给我。”

  “你这孩子,你现在管管家里的钱怎么了,你现在不愿意管,难不成等你以后结婚了还不管?”

  “结婚了还有秦穹啊,他可比我仔细。还有娘,大姐信里说的想让我姐夫走关系,把我调到市里的事儿,这事儿不着急。我已经有了打算,我要去县里,也有凭借自己能力去县里的本事,没必要让大姐大姐夫给我操心。”

  “可那是市里啊永梅。”

  “娘,当老师,市里和县里工资也差不了多少。再说不管去市里还是去县里,不都是城镇户口吗。我能靠自己,真不用家里给我操心。而且我去了市里,秦穹怎么办?难道我们两个分隔两地啊。”

  钱玉娟还是不赞同:“永梅,你大姐夫好不容易同意给你走人情,有机会能去市里,又何必在县里呢?”

  “娘,市里是有市里的好,但是也有市里的不好。”

  “那你说说,市里哪里不好了?我觉得市里再好不过了。”

  “娘,去市里,我能知道人家会让我去哪所学校教书吗?市里学校很多,有大有小,有好有坏,姐夫朋友能让我去哪所学校?是教小学初中还是高中?去了教哪门课?娘,如果人家帮忙走了关系,到时候安排的学校是我不愿意去的,我也非去不可了,不是吗?”

  “那肯定是这样,人家给你找好关系你不去,那不是得罪人吗?不只你得罪人,你大姐大姐夫也得罪人。”

  “这就是了,娘,我知道大姐大姐夫一片好心,为了我的事大姐夫还去找人帮忙。但是我什么性格您也知道。如果那个学校我真不是很愿意去,那我可能就不去了。这反而害得我大姐大姐夫得罪人,还不如干脆从开始就不求人家呢。”

  钱玉娟叹气:“你这孩子,你大姐大姐夫一心为你考虑。”

  “娘,我知道大姐大姐夫为我考虑,我很感激他们。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考虑啊,找人家帮忙存在太多不确定性了,真不如我去县里。娘,我去县里一中教书,工作学校是我的母校,学校老师不少都教过我或者认识我,我去了肯定比去市里更快融入。而且我如果去了市里,以后想换个单位,是不是还得考虑当初介绍我进来的人啊。但我靠自己本事去县里,就不必顾虑这么多。就像我现在准备去县一中,只要提前和公社中学的校长说好就行了。校长也很支持我去县里,去搞一个县城户口,那我去就行了。不必因为其他原因犹犹豫豫。”

  钱玉娟也觉得赵永梅说的这些在理,县里是不如市里,但是不能说县里处处都不如市里。永梅就是在县里念的高中,她去县里学校,那以后的领导

  同事都是她以前的老师校长,肯定会照顾她一些。就像永梅现在在的公社高中的刘校长,他对永梅就很照顾。

  但钱玉娟还是问:“永梅,你想好了吗?你想好了那我就帮你拒绝你大姐了。”

  赵永梅点点头,说:“娘,其实我在收到大姐信之后就给她写了回信,再给你去市里买火车票那天已经把信寄出去了,现在大姐可能已经收到我的回信了。”

  “你这个臭丫头,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娘,那几天您和爹担心我大姐担心的都长火疖子了,我又何必拿这件事烦你。不过您见了大姐,也好好帮我和大姐说一声,说我真的很感谢她和大姐夫为我的考虑。”

  “行了,你是什么性格你大姐还不知道,放心吧,她一定不会怪你的。”

  “大姐不怪我是大姐的事,我感谢大姐大姐夫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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