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祂来了

第120章 祂来了

　　“我服了，我们居然真的被传送到蓝月大世界了？不是说只有探索系的学生才可能在假期外滞留吗？”

　　“话说回来，你们的课堂任务是什么？我怎么觉得这次的任务也离谱得过分？”

　　“确实离谱，这任务不想让我们完成就直说，让我赚百亿？我特么要有百亿我还来这儿上学？”

　　“我去，哥们，你身份选的老板？我也是，咱们有缘啊！”

　　“有缘个屁，我想这次很多人都选了A吧。”

　　“我没有，我选的C无业游民。”

　　“姐妹儿！家人啊！我终于找到和我一样选C的了！”

　　“嗨，美女，选项C任务是什么？”

　　“成为无业游民在城里生活一周。”

　　“这么爽！”

　　“爽个锤子，那可是白玉城，白玉城进去就要登记身份，无业游民直接驱逐出城或击毙！”美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那个，有没有选B的，有没有打工人！”

　　“不是姐，你是有啥想不开选打工人这么晦气的身份？”

　　“我没打过工，所以想体验一下来着。”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打一千份工，没有期限。”

　　“……这个打工人身份体验任务你满意了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谁能帮帮我，我感觉一百份工我都要死了。”

　　“自救吧，谁让你作死的。”

　　“还有个选项D学徒，有没有人出来说一下什么情况？反正这次又没有任务冲突，大家都说一下相互了解了解。”

　　“我选了D，和你们一样，失败的命。”

　　“每天随机找个店当学徒，必须是学徒，还只能干一天，第二天就得另找。一共得当一千次学徒。”

　　“……突然觉得我这个百亿目标还挺正常的。”

　　“我这一千份工咋办啊？这是要让我干到死的程度！”

　　“我这无业游民虽然有期限，可还不如没期限。”

　　“我家里人这辈子都想不到我还没毕业，就要给人家当一千次学徒。”

　　安知夏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说实话，听到大家都这么惨，她突然就淡定了。

　　“我怎么觉得这次进来的人好多，感觉咱们炼神系的人都来了。唔，我看到白茹学姐了！白茹学姐不是很少来上课的吗？”

　　“白茹学姐？女神，我的女神，在哪？”

　　“别叫了，有个不幸的消息。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次的课堂任务居然没有用学分抵消任务失败的提醒？”

　　“难道这次不能用学分抵消失败？完了，那岂不是说，这次的课堂任务有生命危险？”

　　“不是吧，来个前辈说说不是这样的。提醒不代表着什么。”

　　“让你们失望了，身为学姐的我告诉你们，没有提醒确实就像你们想的那样。这次在做课堂任务中遭遇危险，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学分抵消回到课堂空间。”

　　她这句话，让炼神系不少学生陷入了恐慌。

　　安知夏注意到，现场已自发形成了以年级为单位的小团体。

　　18级的学生最为醒目，以白茹学姐为核心，约十余人。他们神色从容，姿态沉稳，眉宇间自带一股历练过的淡然，似乎对此次课堂任务并不担忧。

　　19级人数稍多，约二三十人，分作两拨聚在一起低声商议。

　　20级规模与19级相仿，但多数人面色凝重，虽勉强维持着秩序站在一起，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虑。

　　21级的新生人数最多，场面也最为混乱。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张望、奔走，彼此间杂乱地交谈着。

　　“安同学。”上一秒还想交际花一样奔走的赵梦凡来到安知夏身边。

　　安知夏回神。

　　“关于这次的任务，你有没有头绪？”赵梦凡一边观察她的脸色，一边问。

　　“你刚从19级学姐那里打听到什么吗？”安知夏反问。

　　赵梦凡摇头，“我认识的学姐对这次的课堂任务也是一头雾水。但是学姐说，课堂任务通常不会出现死局，肯定有其他线索。”她看向不远处的白玉城。

　　安知夏若有所思，“你不与他们合作？”

　　“融不进去啊，就算学姐不介意我加入他们，但是学姐的同学不一定乐意。”赵梦凡耸耸肩，“不过，学姐说，进去后她可以和我交换线索。”

　　“所以安同学，我们合作吧！”赵梦凡期待道。

　　安知夏没拒绝，“你选了什么？”

　　“我选了C。”赵梦凡苦着脸。

　　安知夏却觉得这次选C的人运气好。

　　相较于其他几个选项，选项C有期限，每天还没有强制要求，会比选别的身份的人要轻松许多。

　　“安同学。”

　　看着走来的人，赵梦凡撇撇嘴，瞪了来人一眼。

　　“冰同学。”来人正是冰雪依。

　　“合作吗？”冰雪依开口试探。

　　“哼，骗子。”赵梦凡嘀咕。

　　冰雪依耳朵动动，低头看向赵梦凡，真诚道歉，“不好意思，上次骗了你。”

　　她这么一道歉，反倒让赵梦凡觉得不好意思，“你选的什么？”她问。

　　冰雪依：“A。”

　　“我也是A。”安知夏出声，“不过，我觉得现在谈合作还早，我们都不知道城里什么情况。”

　　到现在，无论是看似一团散沙的21级还是胸有成竹的18级，都没有一个人打头前往白玉城。

　　最终，还是白茹领着人动身，往白玉城的方向走。

　　其他人见此连忙跟上。

　　安知夏也紧跟其后。

　　途中苏启云插了进来，和安知夏友好地说了几句也没离开。

　　刚好安知夏也想利用玩家，看看他们玩家有什么发现，便没说什么。

　　赵梦凡瞥了几眼这个新转入炼神系的同学，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

　　没多久，一行人已行至城下。

　　离得近了，愈发感到这座古城的巍峨。远望时已知其雄伟，亲身立于墙根之下，才觉自身渺小如蚁。

　　仰首望去，青灰色的城墙如山岳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墙砖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有些似是兵器留下的刻痕，有些则像被岁月风雨侵蚀出的天然纹路，每一道无声诉说着过往。

　　这完全不同于蓝月大世界现代都市的城池，震撼了安知夏。也让她对这个世界越发迷惑。

　　白玉城下，左右各立着一名守卫。

　　他们身披玄黑铁甲，甲片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幽冷的色泽，样式古朴厚重，宛如从古墓中掘出的前朝武俑。头盔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透过面甲的缝隙冷冷地投来目光，钉在安知夏这一行从远方而来的不速之客身上。

　　他们沉默地按着腰间的佩刀，身形挺拔如松，与身后巍峨的城墙几乎融为一体。

　　待白茹学姐一行人靠近。

　　“站住！哪来的！”左边的守卫挥刀拦路，声音冰冷似铁。

　　“我们是学校的人，途径此地前来修整。”白茹学姐上前一步，声音透过帷幔传出，平稳有力。

　　“哪个学校？”右边守卫突然拔刀，刀锋直指众人。

　　“云川大学。”说话间，白茹学姐拿出课堂令牌。

　　看到令牌，两名守卫身上的敌意瞬间消退了大半。

　　“其他人也是？”左边守卫扫向乌泱泱的炼神系学生。

　　“都是。”白茹侧身让出视线，身后炼神系学生纷纷拿出课堂令牌。

　　右侧守卫见状，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转身疾步走向城楼。不多时，他折返而来，与守在原处的守卫略一颔首。

　　沉重的城门在机括声中缓缓挪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排队入城。”

　　白茹立即指挥同门列队，自己却留在守卫身侧，状似随意地问道：“近日城中可有什么要事发生？”说话间，一枚赤色岁币已悄然递出。

　　守卫手腕一翻将岁币纳入掌中，声音依旧冷硬：“无事。”

　　白茹：“……”

　　“我记得从前入城，并不需这般严查。”

　　“正因如此，才让宵小有机可乘。”守卫按在刀柄上的指节微微发白。

　　“宵小入侵？”

　　“既入此城，便需守此城规矩。”许是那枚岁币起了作用，守卫难得多说了一句，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斑驳的城门内侧，镌刻着《白玉城规》的青铜板正泛着幽光，等待着每一个途径的人观看。

　　安知夏抬头，白玉城城规分条排列，六大条，13小条。

　　【白玉城入城守则：

　　第一条：时序律

　　1. 日出三刻开城门，日落后关闭。亥时（21:00-23:00）鸣钟后仍在街市逗留者，按“秽影”论处

　　2. 每月初一禁止经商，十五禁止婚嫁，违者没收全部财产

　　第二条：形貌律

　　3.入城者须保持人形完整，着装整洁，异变者即刻驱逐。

　　4. 凡入城者容貌低于当期《白玉城颜均值公告》所列标准者，须即刻至颜律司缴纳‘容貌均值补偿费’（具体情况请入城咨询相关条例）

　　第三条：言禁律

　　5.戌时后（21：00后）不得大声喧哗，不得直呼城主名讳。

　　6.禁止询问守军换岗时辰，违者驱逐城外。

　　第四条：交易律

　　7. 所有买卖需经市令司公证，私相授受者课以十倍罚金。

　　8.赊欠满三十日未偿者，没收在城资产，不足者，以人生自由相抵。

　　第五条：居停律

　　9.外来者居留不得超过七日，超期需向城主府申领"长居符"（岁纳千金）。

　　10.客栈亥时熄灯，违者永久取消住宿资格。

　　第六条：异象处置

　　11.做噩梦者，需及时上报白玉城护卫队。

　　12.见双头影者，需闭眼等待天亮。

　　13.午夜鸡鸣时，需点灯到天亮。

　　附则：

　　1、本规解释权归城主府所有

　　2、规则若有增补，以城门告示为准

　　3、拒不认罚者，驱逐城外

　　此外青铜碑右下角还刻着一行斑驳的小字：天启一九九六年冬…

　　后面太模糊，看不清。

　　加上身后有人催促，安知夏便没有继续看。

　　“安同学，你不用在意那个城规。”赵梦凡说，“这个城规并不完善，里面有专门张贴城规的告示牌，那上面的比较完善。”

　　“你以前来过？”安知夏见她很是轻车熟路的样子。

　　“我家就在白玉城。”

　　安知夏：？

　　冰雪依这会儿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只有凑数的苏启云，看着赵梦凡头上的彩色气运，脸上浮现出了然。

　　“嘿嘿，不过我家在白玉城就是普通的人家。”赵梦凡不好意思说。

　　“那你这是回家了啊？”安知夏回神道。

　　“是回家，但是我爸妈估计不会太高兴。”赵梦凡有些紧张。

　　“我爸妈，他们不喜欢我待在家里。”她说，“我大多数时候，都在乡下姥姥家。”

　　“你家里几个？”冰雪依问。

　　“我家里就我一个。”赵梦凡自己也很纳闷，要说她父母不喜欢她吧，平时对自己还挺关心，物资上从来没有缺自己的，也没有其他小孩。

　　要说喜欢……说实话，赵梦凡长这么大，见他们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清。

　　“那现在你要回去吗？”安知夏问。

　　“我想回去看看。”赵梦凡说着，邀请他们，“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吧，我家挺大的，房子也多。”

　　房子确实不少，只是赵梦凡的父母站在门口，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反倒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郁。

　　安知夏目光悄然从两人身上掠过，不动声色地轻吸了口气。

　　那是对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夫妻，穿着与城中大多数人无异的灰色短褂，布料洗得有些发白。

　　自打进城起，安知夏就觉察到这座城，以及城里的人，与外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隔阂。

　　仿佛整座城被时光遗忘，停留在某个遥远的年代。砖瓦、街巷，乃至行人脸上的神情，都浸透着洗不去的岁月痕迹。

　　赵梦凡的妈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温度：“你怎么回来了？”

　　赵梦凡脸上的期待顿时淡了几分，低声解释道：“妈，我是因为学校的任务才回来的，任务一结束就回学校。”

　　“哦。”妈妈的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几人。

　　“这些都是我的同学。”赵梦凡连忙介绍，“他们在城里没地方住，我想着咱家空房子多……”

　　“不行！”

　　没等她说完，妈妈便厉声打断，语气急促而决绝，不留丝毫余地。

　　赵梦凡脸色一白，哀求地唤道：“妈……”

　　“阿姨，我们可以付房租的。”冰雪依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说了不行。”妈妈毫不松口，“我们家里也没有空房间。”

　　她说着，一把将赵梦凡拽到身后，作势就要关门。可下一秒，她的动作却猛地顿住，目光死死锁定在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赵梦凡正焦急万分，却见妈妈突然松开了阻拦的手。未等她反应过来，妈妈竟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嗔怪道：

　　“小凡，同学们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不快请人家进来？”

　　赵梦凡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妈妈对她的愣神似有不满，侧身让开路，目光尤其在安知夏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堆起了异常亲切的笑容：“快请进吧，一路赶过来肯定累了，进屋喝口水歇歇。”

　　待几人陆续进屋，赵梦凡趁母亲转身的间隙，急忙向同伴们投去困惑的眼神。

　　冰雪依同样满心疑惑。她方才只瞥见安知夏似乎给赵母看了颗金色的珠子，却不知那是什么。

　　难道是金子？

　　可这年头，金子有价值，却不高。

　　苏启云却看清了那不是金子，金子不会发光。

　　“来，喝水。”赵母端着几杯水走来，将其中三杯随意放在桌上，唯独最后一杯，她亲自捧到安知夏面前，动作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

　　“谢谢阿姨。”安知夏接过水杯，神色如常。

　　“不客气。怎么称呼？哦，我姓王，叫我王阿姨就好。”她笑容可掬，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黏在安知夏身上。

　　“王阿姨好，我叫安知夏。”

　　待另外三人也依次简单介绍后，王阿姨话锋一转：

　　“安同学，我看你们在城里还没找到落脚处吧？我们家别的不多，就是空房子多。要是不嫌弃，尽管安心住下。”

　　赵梦凡：？

　　妈，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至于这房租嘛……”王阿姨眼珠微微一转，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声音却压低了些，“就用你刚才手里那颗金珠来抵，你看如何？”

　　金珠？

　　赵梦凡惊讶。

　　什么金珠？

　　“阿姨说的是这个吗？”安知夏拿出金珠，正是上次在极饿村收获的‘香火佛珠’。

　　这香火珠在学校里唯有神学系会收，她既不认识神学系的人，也不想卖给贩子。反正她并不缺学分，便一直将它闲置在系统道具栏里。

　　方才之所以取出给赵梦凡的妈妈看，是因为她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与极饿村村民极为相似的、若有若无的“香味”。

　　安知夏目光微转，不动声色地扫过眼前的堂屋。她的视线在正堂中央那与其他陈旧家具格格不入的白玉神龛上稍作停留。

　　神龛中空无一物，没有神像，也没有牌位，唯有内壁刻满了细密扭曲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又似某种活着的脉络，正随着窗外光线的变化微微起伏。靠近时，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与城中弥漫的陈旧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王阿姨注意到安知夏的视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侧身挡住神龛，低头看向她手中的香火珠，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却又强自按捺，干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搓动着，

　　“是的，就是这个金珠。”

　　“我们初来乍到，阿姨能和我说说白玉城的情况吗？”安知夏将金珠递给王阿姨。

　　王阿姨一惊，没想到她就这样把东西给她了，下意识接住。

　　等东西入手，那实打实的触感让她犹豫了两秒，说：“白玉城最近有点乱，你们如果没事，最好不要出去乱跑。”

　　“你们跟我来看你们的房间。”她没有给安知夏继续追问的机会，握紧手中的香火珠转身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四人对视一眼，跟着出去。

　　赵梦凡家的房子类似三合院，青砖灰瓦，三面房屋环抱着中央的庭院。正房坐北朝南，东西两侧各立厢房。东厢房较为宽敞，西厢房则有一半隔作了柴房，略显局促。

　　院落以青石板铺地，缝隙间探出几丛野草。庭院中央立着一棵早已枯死的桃树，干枯的枝桠虬曲地伸向天空，平添几分萧索。

　　最终，安知夏与冰雪依被安排住进东厢房，苏启云则独居西厢房。

　　赵梦凡则跟着父母住主屋。

　　安知夏观察眼前的房屋。

　　房间不算宽敞，但收拾的很干净。

　　正对着房门的墙壁前，规规矩矩地摆着一张深色的四方桌。

　　桌上陈设简洁，桌后居中供奉着一个白玉质地的无字牌位。牌位质地温润，看着与堂屋那座白玉神龛似乎同出一源。

　　而在牌位前，一只黄铜香炉静静地立着，炉内积着薄薄的香灰，散发着淡淡的香火味，并不难闻。

　　旁边隔间就是卧室，卧室更简陋。几乎除了一张床和床上的用品，没其他东西，也没记录规则的纸张。

　　倒是隔壁冰雪依与苏启云的房中，并没有设牌位，仅仅备有一张床铺以供歇息。

　　观察完，安知夏正要出去。

　　一直放在兜里的手机蓦然震动两声。

　　群主：“你离开学校了？”

　　“有事？”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学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安排去你们那边的‘开拓队’成员都失联了。”

　　安知夏回了个问号，尔后道：“你们不行啊，动不动就失联。”

　　群主：“……怪谈又不是万能的？说实话，你们学校现在的危险程度，比先前的悟道城还高。”

　　安知夏：“？”

　　“危险程度？”

　　群主：“对啊，先前的悟道城那样，还是能发布与悟道城相关的兼职任务。但你们学校如今，连名字都打不出来了。”

　　安知夏：“啊？”

　　群主：“你不信你打一下你们学校的名字试试。”

　　安知夏：“云川大学。”

　　这不是打出来了吗？

　　咦？

　　安知夏看着发出去瞬间被屏蔽的四个黑框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