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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月沉日升。


第102章 月沉日升。

  鬼刃离开谢悼之后兀自朝南走去, 途中他也曾清晰感觉到南遥的气息,但是他只是微微顿步,接着继续朝着相反的方向走着, 一直抵达大地裂变的中心才停下步子。

  浓郁的阴气不断地从裂口处向上涌出,从裂缝往下看,是滚烫的岩浆。

  乌黑的妖气从鬼刃身上不断生了出来,如同盔甲一般覆盖住他的全身, 他的左臂突然长出一片片黑色鳞甲,骨节发出咯拉拉的声响, 左手缓慢蜕变成一只龙爪。他后退两步,借力纵身一跃,用龙爪撕开岩浆,跳入地缝之中。

  滚烫的岩浆一点点侵蚀着他身上的鬼气, 烫开他的血肉,直到鬼刃踩住地面抵达地底最深的位置, 身上的火焰才逐渐消散。他的皮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龙爪褪去,重新变成正常人的手。

  “都说了不要用这种方法来冥界。”

  冥王早早就感觉到了鬼刃的气息, 他看着头顶上被撕出来的裂缝,难得地露出嫌麻烦的表情,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鬼刃的左臂上, “你弄坏了,我可没办法帮你修好。”

  鬼刃甩了甩胳膊上的火星子:“刀总是很容易坏的。”

  说完, 他便自顾自地朝前走, 轻车熟路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回自己老家一样。

  而那个总是绷着一张脸,说一些阴晴不定意味深长神秘兮兮的话的冥王,却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一对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你这次来是做什么?”虽然冥王这么问,但是他心知肚明到底和谁有关。

  “来找一样东西,不用麻烦你兴师动众,我自己就找得到。”鬼刃在地府弯弯绕绕,左翻翻右翻翻,“我找一个炉子,比炼丹炉稍微大一点的那种,炉子上有一个角被蹭坏了,咦……我记得应该放在这里啊,难道在抽屉里?”说着,他拉开桌子底下的抽底瞄了一眼。

  冥王捏了捏眉头:“怎么也不可能在抽屉里吧。”

  鬼刃:“那说不准,毕竟他是一个东西随便乱放的人。”

  兴许是鬼刃说得对,冥王没有再驳他一句。

  鬼刃翻翻找找,呛了一脸灰,他抱怨着冥王卫生清洁不到位,然后随手掀开了一张帘子,眼前一亮:“喏,找到了。”

  冥王朝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沉。

  鬼刃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那个炉子,拍了拍炉身,然后做出一副感动的表情:“熟悉的感觉,真好。”

  “鬼刃。”冥王喊他。

  鬼刃充耳不闻,将炉子抱起来,炉子的大小很夸张,鬼刃却抱得轻而易举,只是单看上去像是蚂蚁在搬大象一样,画面有些滑稽,他却不管不顾,像个霸道的小孩:“我拿走咯。”

  冥王伸出手按住炉子,声音又冷了一些:“鬼刃。”

  鬼刃同他对视,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需要和主人商量一下,才能把人家家里的东西拿走,于是他非常有礼貌地将炉子放下来,思索着南遇晴教给他的那些“礼貌话术”,刚准备开口,却被冥王打断。

  “虽然当时我不在场,但我也知道,这是锻造你的锻刀炉。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个炉子能容纳你的灵魂,能够有力量炼化洪荒时期的龙骨。”

  “是的,按照人界的说法,这炉子应该算是我的母亲。”鬼刃正经不了一会儿就开始偷换概念,他又把炉子抱住,“不对,那我带我娘回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让开,我接我娘亲回家了。”

  冥王:“……你这幅无赖的样子倒是几万年没变。”

  “是吗?但我却觉得你变了许多。”鬼刃忽然笑了,他松开炉子,像个欺负小孩的长辈一样狠狠摸了摸冥王的头,“很累吧。”

  冥王拍开鬼刃的手,透过那扇面具,也能清晰看到他那双猩红的眼。他好像突然暴怒了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又重新平静下来:“当年哥哥将你从刀变成妖的时候,你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那个时候脾气是比现在还要烂一些啦。”鬼刃说。

  冥王:“所以你现在也理解他了,对吗?”

  鬼刃笑了声:“一半一半吧。”

  冥王:“真好。”

  他转头,望着地府那永远见不到日光的穹顶,淡淡说道:“可我不理解,我也不能理解。鬼刃,我们两个不是挚友,但你是我这几万年生命里,仅剩的故人了。”

  鬼刃不笑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要对冥王说些什么,但他不擅长安慰人,按照他的习惯 ,他一般会把面前的人狠狠欺负一顿,气得人气急败坏要同他打一架、气到他没心情在这里伤春悲秋。

  但鬼刃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也发现了,眼前的冥王不再是那个跟在哥哥身后,一欺负就会哭鼻子的小废物了。

  “你是哥哥锻造的刀,他给了你自由,我没有权利剥夺你的自由。”冥王转过身,重新抬眼看他,眸色如常,“再见了鬼刃。”

  鬼刃:“嗯,再见。”

  当鬼刃一跃而起,穿过地府穹顶,穿透那层岩浆的时候,他回想起来许多东西。

  回想起冥界曾经的霸主,他曾经的主人。

  “你必须离开地府,你不是任何人的武器,你不是一把刀,你是鬼刃,你是自由的。”

  “抱歉,从来没有教过你如何作为一个人活着,你可能要学习很久,但请千万有耐心一些。”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们或许会在人界相遇。”

  ……

  “好久不见。”

  后面那句话是什么?

  鬼刃还没有回忆完,但人却已经来到了地面,他转头看自己撕出来的两道口子,心里不由又和冥王说了声对不起,毕竟这裂缝修起来挺费灵气,自己还捅得这么大,估计冥王又得骂骂咧咧的干活。

  可是一转头,他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刚才在地府还一脸混账模样的鬼刃突然变得有些心虚,他将炼丹炉往后藏了藏,但那么大一个,根本无处可藏,偏偏这玩意还不能缩小放进灵囊里。

  南遇晴看着鬼刃,抱着胳膊,一副老娘就知道你要闹事情的表情:“你出关这么久没有到处逛街找麻烦还用传音符乱骂人,我就猜到你肯定要干什么事,把炼丹炉还回去,然后礼貌地和人家说一声对不起,你肯定刚才欺负小冥王了是不是?”

  完全被猜中了。

  鬼刃更心虚了。

  但看着南遇晴,他忽然想起了,那句“好久不见”后面的话。

  鬼刃突然就不心虚了,他在那一瞬间想起许多事情,但最终只是缓缓闭了眼,又睁开,然后学着那个人说道:“抱歉。”

  “我必须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所以他必须要炼化自己的灵魂,将自己重新变成一把刀。

  就像那个人曾经说的那样——

  “这把刀叫鬼刃。”

  “是为了杀死恶种,而锻造的刀。”

  南遇晴知道,自己可能得和鬼刃打一架了,她有些无奈,但心里却在想,这鬼刃和那个人的性格明明八竿子打不着,没想到这种时候说话的语气还真是一样一样的,见样学样!

  这些男的装逼全是一个调调,烦得要死。

  但她一瞬间又想起许多许多,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 ,一睁眼发现自己是虐文女主,差点两眼一抹黑。

  男的都是神经病,三个虐文男主就是三个神经病,把神经病变成正常人要搞得她也变成神经病,但偏偏不拯救世界就要完蛋了,大家就要全完了。

  那时候最气人的就是鬼刃,刚刚变成妖怪的他就是个疯男人,随时随地发疯,南遇晴被他气得卷铺盖要走人,走到一半又想起世界毁灭后大家惨兮兮的样子,又开始一脸死相地继续回去打工。

  虐文虐就虐在女主要在所有人最爱她的时候死掉,女主半死不活,男主痛失所爱。

  神经病。

  全世界都是神经病。

  她和谁说理去,她没人可以说理,因为她不打工也得死,打工也得死。

  南遇晴这个工打得她乳腺增生。

  直到她遇见那个人。

  “是是是。我答应了神界,不再插手三界内任何的事情,但是你在掉眼泪呢。”

  他呀。

  从来都不能称之为虐文男主吧,因为那个人情绪稳定,温柔善良,他不会惹什么大麻烦,不会黑化、不会崩溃、不会别扭傲娇也不会高冷寡言。

  但他对她说——

  “你教他们爱,但是谁来好好对待你呢?”

  他叫什么名字?

  混沌初开,诞生的除了神,还有灵兽。

  混沌之中,神与兽互相残杀,踩着彼此的尸体向上攀登。

  兽吞神入腹,神杀兽取胆。

  直到有一位神诞生,他问:“为何神与兽不能合力抵达穹顶?”

  没有人回应他,于是他被万兽撕碎,吞入腹中,但他神魂未灭,困在兽群之中,缠斗万万年之久,直到有一日,他以神魂做引,自甘堕入地狱,带领灵兽一同沉入地界之中。

  至此,天地被一分为二,月沉日升,三界初见雏形。

  那位掌管地府的神明被称为——月沉。

  在几万年前,被从封神榜上抹除的名字。

  “纪月沉。”

  “你给自己加了个姓?”

  “这个啊,因为想和你的名字字数一样。”

  纪月沉笑着问:“这样子的想法是不是很奇怪?”

  南遇晴:“很奇怪!”

  纪月沉:“因为我喜欢你。”

  南遇晴:“……我没问你!”

  “我知道。”纪月沉依旧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但我想说。”

  南遇晴别开脸,傲娇地扯开话题:“随便你啦,不过你的名字很好听,而且我也很喜欢月亮。”

  他这样的人。

  他这样的神明。

  是一定会死的。

  纪月沉也早就知道吧?

  从混沌初开,他问出那句话,但却得到的是众神沉默,然后被抛进兽群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的。

  神想驯化兽,这片混沌之中,只能有一个主人。

  但如果这样下去,大家会怎样呢?未来会怎样呢?

  所以哪怕他粉身碎骨,他也要拯救诸苦。

  不过,从天地划开的那一刻,他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哪怕封神榜上他的名字位居前列,但他不会成为天界的荣耀,只会成为一根刺。

  其实他可以坐视不管的,像个普通剑客一样游荡人界,对天神的所作所为熟视无睹,这样子他能活很久很久。

  或者大打一架,带着地府反上天去?

  但是三界该如何?苍生该如何?

  纪月沉其实有无数种活法。

  但纪月沉一定会死的。

  “鬼刃,我必须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那时的鬼刃性情早已被磨好了许多,但他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

  纪月沉不知道从何答起了。

  于是他只是笑着说:“为了她还能再看到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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