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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大院茉莉花九


第82章 大院茉莉花九

  “他是谁?”

  “蔚伯伯家的,应该比你大,等他醒了,记得叫哥。”

  “……又不是姑姑生的……欸,你打我干什么!”

  “想打就打了,要什么理由?”

  “……小妹,你看二姐!”

  “嘿嘿。”

  轻灵的窃笑声回响在耳边,蔚长恒眼睑微微动了动,缓缓掀开一条缝。

  “醒了、醒了!”一道陌生的男声蓦地拔高,盖过了笑声。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就听“啪”的一声,伴随着男生气急败坏的呼痛,女生不耐烦的呵斥,还有……她夹在其中小声的劝解声,蔚长恒的神智彻底清明起来。

  他睁开眼,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浓眉鹰鼻,英气勃发,仿若男版的顾桂英。

  “……家齐?”

  “哎?你认识我?”顾家齐来来回回打量他,从鼻子到眼,忍不住撇撇嘴。

  居然比他长得还好看一丢丢。

  他直起身哼了一声,旁边顾桂英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他们俩长得那么像,只要不是笨蛋就会知道他们不是姐弟,就是兄妹。而大哥还在部队,当然不是他,只会是“顾家齐”。

  “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想不通,笨死你算了。”她拉过犹自不服气的蠢弟弟往外走,“说了人家在睡觉,你偏要进来,这下把人吵醒了吧?”

  “他都睡了一下午了,这是到点该醒了,关我什么事?”

  两人一边走一边拌嘴,吵吵闹闹的,从顾家齐回来到现在,就没一刻消停。

  顾茉莉却觉得这样的热闹非常有烟火气,好像这才是正常的家庭,兄弟姐妹,爷奶父母,每个人或笑或怒或斗嘴,一切都是那么鲜活。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走出去,而后看向从床上坐起的蔚长恒,“还想再睡会吗?”

  “不了。”蔚长恒瞧了眼外面,已然没有了太阳,“几点了?”

  “六点多。”顾茉莉观察着他的脸色,之前的红晕褪去,恢复了初见时的白皙,眼神明亮,没有了之前隐隐约约的困倦。

  似乎精神好了很多。

  她笑容愈发明媚,“要不出来洗漱下,准备吃晚饭?”

  “……”

  蔚长恒罕见的露出几分赧然,到别人家做客,居然从午饭吃到晚饭,更别提直接在人家屋里睡了整整一下午。

  “抱歉……”他起身,揉了揉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声音诚恳,满含歉意,“我失礼了。”

  “什么礼不礼的。”门外传来赵凤兰的喊声,敞亮、利落。

  “起了就出来洗把脸,晚上吃手擀面!”

  “妈,给我加俩荷包蛋。”顾家齐忙提要求。

  在国家队所有饮食都有严格的标准,这个能吃、那个不能吃,尤其在有比赛的前一周,过得跟个苦行僧也差不多。

  如今好不容易回了家,不说大吃特吃,好歹解解馋吧?

  “就加个荷包蛋吗,家里有很多海鲜,你要不要?”顾桂英掰着指头数,“黄花鱼、加吉鱼、刺鳅、海参、海米……”

  顾家齐“咕噜”咽了口口水,忙不迭点头,“要要要!”

  顾桂英呵呵一笑,这才接上最后一句话——

  “可惜都吃完了。”

  “……”

  “妈!!”顾家齐暴走,怒喊赵凤兰,正忙活着擀面的赵凤兰吓了一跳,面团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气得她拿起擀面杖就往外冲。

  “喊什么喊,一回来就给我添乱,好长时间没揍你皮痒了是吧?”

  “明明是二姐!”顾家齐一边躲着他妈的攻击一边喊冤,分明是顾桂英故意惹他,怎么又成了他的错?

  赵凤兰回头,顾桂英早机智的躲了,身后只有小女儿乖乖的站在那,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有点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她重重锤了下小儿子,拎着擀面杖又回了厨房。

  “谁再闹,今晚不许吃饭!”

  顾家齐捂着被锤痛的头,委委屈屈的坐好,只觉自己像那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

  “小哥。”顾茉莉走过来,悄悄塞给他一个东西,“你别生气,二姐逗你的,妈已经把你那份收拾出来了,还给你的教练准备了一份,等你归队的时候就会给你带上。”

  “真的?”顾家齐摊开手心,是一颗圆滚滚的奶糖。他瞬间感动得泪眼弯弯,“呜呜还是小妹对我最好……”

  “你恶心不,一个大男人比小姑娘还爱哭。”顾桂英见赵凤兰不在,这才从房间t里走出来。

  一出来便见他抱着顾茉莉的胳膊“撒娇”,顿时又嫌弃又无语,“我看咱妈是把你生错了性别,你就该是个女的!”

  “那你就是男的。”顾家齐毫不示弱,但还记得将音量压低,唯恐赵凤兰听见再出来镇压。

  “男人婆,看以后谁敢娶你……”

  “你说什么?”顾桂英挥了挥拳头,满眼威胁,“有胆再说一遍?”

  “……”顾家齐不敢,他从小也是被这个姐姐揍着长大的,即使他早就长得比她高、比她壮,骨子里依然对姐姐这种生物有着天然的畏惧。

  只是嘴上仍不肯认输,“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个小女子计较。”

  见顾桂英真要过来,他忙转头拿出带回来的包转移话题,“小妹,我给你带礼物了!”

  包里叮铃哐啷,好像装了不少东西。顾家齐在里面翻找着,好一会才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块小巧却很漂亮的女士手表。

  棕色的皮带、银色的表盘,中间是几个英文字母“Titoni”。

  “梅花表?”

  刚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的贺权东面露惊讶,这一块表可不便宜,最低也要一百二,而且还得要有票。

  “啥,一块表一百二?”耳尖的赵凤兰听见了,立马急眉赤眼,左右瞧了瞧,将手里的擀面杖放下,换成了菜刀。

  “妈?妈!冷静冷静!”顾家齐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从沙发上起身躲到顾茉莉身后。

  妈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动小妹一根指头,有事朝她躲准没错,这是他十几年和老妈斗智斗勇总结出来的最重要经验。

  顾桂英这时候也顾不上和弟弟斗气了,一边拦着赵凤兰,一边问顾家齐,“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买件幸子衫都要肉疼半天,他倒好,直接一下子花掉了她三四个月工资。

  “我一直都很有钱好吧……”顾家齐嘟囔。

  国家队包吃包住,额外还会每月发放一些津贴,他给赵凤兰,她没要,私心里还是觉得他练体育太辛苦,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到底心疼这个儿子,因此钱一直让他自己攒着。

  他平时又没多余开销,穿衣打扮上也不讲究,队里有队服,一年四季都发,根本不用买,更没有抽烟喝酒等需要花钱的爱好,这么一攒,数量很可观。

  尤其这几年国内田径重新与国际接轨,他大大小小也参加了一些比赛,有的差强人意,有的却获得了不错的名次。

  只要拿了奖牌,就会有相应奖金,于是小金库愈发丰厚。

  一百多块钱虽说不便宜,但对他而言也算不上伤筋动骨。

  “这不是小妹考上京大,我总得表示表示嘛……”他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大哥寄海货,二姐买衣服,我买块表怎么了?”

  “就是。”顾大壮也跟着帮腔,“他有钱他就多花,以后没钱娶媳妇也是他自己的事,你管他呢。”

  而且钱又没乱花,给囡囡的花多少都值得!

  他走过去,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表,乐滋滋的对闺女道:“爸给你戴上,咱瞧瞧好不好看。”

  顾茉莉看向赵凤兰,她一撇嘴,收了刀,“得,你们是亲爹、亲哥哥,我是后妈。”

  之前她在厨房忙,离客厅不远,但也有点距离,又隔着门,并没有听清兄妹俩说的话。可厨房就在大门旁边,所以贺权东一进来说的那句“一块表要一百二十块钱”,她听见了,这不就误会了吗?

  还以为顾家齐跟别人学了些坏毛病,也讲究起来了,自己给自己买了块一百多的手表。

  如果早知道是给囡囡买的,她才不会这么大反应。

  赵凤兰哼了一声,转身回厨房了,白白浪费她时间。

  旁观的雷正明懵逼的看看贺权东,就这么结束了?

  刚还要打要杀的……

  “要不然呢?”贺权东含笑看了眼正低头试表的女孩,这顾家谁地位最高一目了然。

  他往里走,问刚从屋里出来的蔚长恒,“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蔚长恒脸上还有些许水渍,显然才洗完脸。

  “睡得怎么样?”

  “挺好。”前所未有的好。

  贺权东在他脸上打量,精神饱满,唇角带笑,状态明显与早晨不太一样。

  看来真的睡得很好。

  他高兴的同时不由又有点疑惑,算上车上那次,他今天已经睡了两回了,对他这个长年饱受睡眠困扰的人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为什么?

  “低度的酒精本身对人的神经系统就有一定的镇静作用。”蔚长恒语气平静,“酒里应当还加了一些药材,也会进一步加强这种作用。”

  从而达到了催眠的效果。

  至于车里,车相当于一个狭小的密闭环境,再加上微微的颠簸感,与婴孩在子宫内时的情况相似,人的本能会产生一种熟悉感,更容易感到舒适。

  所以,瞧着不可思议,但细想似乎就是这样的道理。

  贺权东点点头,认可他的说法,但是——

  “你总不能天天开着车睡,或者喝醉吧?”那成什么了?

  贺权东想象着他每天醉醺醺的模样,或者让人开着车在京市满城溜达,忍不住又摇摇头。

  都不是长久之计。

  “再看吧。”蔚长恒对睡不好已经习以为常,即使早上起来疲惫得犹如没睡,他也依然没耽搁白日的生活,该学习学习,甚至比别人成绩更加优异,进了大学也同样如此。

  他神色平淡,对于睡眠能不能得到彻底改善似乎并不在意。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贺权东面露不赞同。

  以前也就算了,各种办法试了都不起效果,可如今眼看着好像有两条还算有点可行性的办法,虽然不能长久下去,但哪怕短时间内有所改善呢,不也比一直像以前那样强?

  他想了想,提议:“我们可以先问问顾叔那个酒是怎么泡的,加了哪些药材,每晚不多喝,只在睡前浅酌两杯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

  车一时半会搞不来,酒总可以吧?

  “别麻烦了……”蔚长恒要拒绝,也在一旁听着没说话的雷正明却已率先喊出了声:

  “顾叔!”

  “哎。”顾大壮刚把表给闺女戴好,就听有人喊他,回头一瞧。

  嘿,被他“喝醉”的小伙子醒了。

  “你小子酒量可不行啊,我才热了身,你就倒了。”他调侃,透着丝难掩的得意。

  酒量有时候也会成为男人能力强弱的一种表现,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都喝不过他,可不证明他身体还很棒吗?

  “那是,我们怎么能和您比,您就是这个。”雷正明竖起大拇指,既是奉承,也是真心。

  顾家人都很好,是那种即使彼此生活条件、工作岗位不同,互相之间却没有隔阂,能放心交往的人家,所以他开起口来也非常自然。

  “顾叔,您的酒怎么酿的啊,能教教我们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听见他们喜欢他的酒,顾大壮更加喜笑颜开,“小伙子年轻但很识货,我那酒里的东西可不是随便加的,是从老中医那得来的古方子,不仅不伤身,还滋补。”

  雷正明和贺权东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亮光,难不成真是那酒的作用?

  “您等等,我们找纸笔记一下!”

  “不用,我那还有几坛,先给你们一人一坛,回头喝完了再来家里拿便是。”

  “……会不会太麻烦您?”

  “这有什么麻烦的。”顾大壮不以为意,“你们小年轻没经验,自己弄不一定能弄出那个效果,反而白白糟蹋了酒和药材。”

  “不了叔……”蔚长恒正要拒绝,贺权东、雷正明一左一右拉住他,异口同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蔚长恒被夹在中间,满脸无奈。

  顾桂英瞅了瞅三人,一撇嘴,小声嘟囔:“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什么?”顾茉莉没听清,“二姐你刚说什么?”

  蔚长恒似有所觉,朝这边望过来,清冷的眸子在瞧见顾茉莉时微微柔和。顾桂英心神一动,有点明白了对方这么迂回的原因。

  她看看妹妹白嫩的小脸,伸手捏了捏。

  细滑的触感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轻轻一捏就有道浅浅的印子,她揉了揉,痕迹不见消失,反倒愈加红艳,仿若新鲜的荔枝,让人不由想咬一口。

  蔚长恒愣了愣,不自在的挪开目光。

  顾桂英轻哼,越发肯定了他的心思。

  “二姐?”顾茉莉却不明所以,疑惑又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顾桂英胡乱搓了搓她的头,将她按到沙发上坐下,背对着那几个“不速之客”。

  “外面狼很多,我们家的小白兔注意了,千万别随便跟别人走,t小心被嗷呜一口吃掉!”

  她故意做出一副凶恶的表情,作势要扑上来吃她。

  顾茉莉失笑着推开,动作间碰到顾家齐的包,又是一阵哗啦作响。

  “你这里面装什么了?”顾桂英嫌弃的提起包,随意往下一倒,顿时好几个电子表掉了出来。

  “你买这么多表做什么?”她拿起一个细瞧。

  不同于顾茉莉手里精致得宛若一件饰品的腕表,这些电子表表盘很大,不仅能显示时间,还能看日期、星期等。

  虽然在见过刚才那个百元表后,再瞧这种有些不够看,但胜在款式很新颖,应该会很讨年轻人喜欢。

  “这些不是我的。”顾家齐连忙否认,后怕的睨了眼厨房方向,见赵凤兰没再出来才松了口气。

  给小妹的表,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可如果不是给她,他还买了这么多“无用”的东西,他妈真会揍他。

  “都是我队友的。”他解释,“这次我们去比赛,从羊城那边坐飞机,回来后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我们几个就约着去逛了逛,小妹的手表就在百货商店买的。其他人见我买了,他们也想给家里人带点东西,但是手表太贵,他们舍不得……”

  可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家里人几乎人人都有工资,而且还都不低。

  现在大部分人家可能只有一份或两份收入,却要养活七八口人,更有甚者还要时不时接济下在乡下的其他亲人。

  他们同队里就有好几个人都是这样,家里弟弟妹妹好几个,负担很重,每月的补贴全送回了家里,只有偶尔获得的奖金可以自己留下来。

  然而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们却很光鲜——很多人可能都没见过飞机长什么样,他们却能坐着飞机出国比赛,说出去多羡煞旁人。

  既然都出去一趟了,怎么着也得带点东西回去吧?国外的买不起,也没时间去买,国内的总要带点。

  吃的没办法保鲜,又不够特别,其它用品不是太重不方便携带,便是太贵。看来看去,他们看中了这款电子表。

  新东西,以前没见过,拿的出手有面子,还不贵,一举两得。

  “不贵是多少钱?”顾桂英来回翻转着看,又在手上比划着。

  别说,戴着还不丑,手表该有的功能它也有。

  她想了想百货商店柜台里的表,猜测:“十几块?”

  “哪有那么多。”顾家齐伸出两根手指,“两块。”

  本来要两块五,他们磨了半天,硬是将价格从两块五砍成了两块。

  不过中午的饭是他请客的。

  家庭条件客观存在没办法改变,他也不想为了迎合他们的消费水平,给小妹也买个两块的表,未免其他队友心里泛酸,影响团队和气,有些地方该让步的就得让步。

  虽然顾家齐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一副傻乎乎、没心机的样子,在顾家也处于食物链最低端,不是被赵凤兰熊,就是被顾二姐欺压,但在外面他也有他的生存之道。

  只是不在亲人面前展现罢了。

  顾茉莉望着他,眼眸微微波动。集体生活哪有那么容易,国家队也从不是一片祥和的地方。

  比赛看的是实力,可实力之外还有人际。与局里领导的、与教练的、与队友的,方方面面,不单单是有成绩就行。

  即便能力再强,天赋再高,不给你安排比赛也是白搭。何况还有平时训练,教练尽不尽心、重不重视,能不能完全按照运动员自身条件安排专门的训练计划,都是关乎成绩强弱的重要因素。

  而这些,不仅顾家,连顾玉绪都帮不上忙。她能帮他打通关系,却不能替他处理人际交往。

  尤其因着这层关系,他在有些人眼里还成了“关系户”,只怕是没少吃亏。

  可他却从未在家里提过,每次回来都是乐呵呵的,说队里食堂做饭阿姨手艺好,再简单的食材都能做得很好吃;说教练器重他,私下给他开小灶,累得他一回宿舍只想躺着。

  为此赵凤兰还训过他。

  她又不禁想起远在海岛的大哥,每次寄回的信中不是夹着钱,就是带着海鲜。信中也只提海岛的生活安逸,环境又优美,天天面朝大海,人都疏朗了。

  却丝毫不提岛上的艰辛。

  远离陆地的岛上会面临怎样的困境,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物资匮乏,不便购买生活用品不说,一有台风或其它恶劣天气,那边连安全都不能保障。

  不仅两位兄长,便是顾大壮和赵凤兰又哪里轻松了?他们如今可都还在纺织厂一线车间里。

  顾桂英倒是在库房,不用下车间,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平时闲得只能坐着喝茶、听别人闲话。

  可在库房的,除了她一个年轻人,其他都是年纪大的大爷大妈,大部分不但要顾着家里,还要替儿子儿媳看孩子。

  今天这个有事,明天那个要忙脱不开身,让顶班的只有顾桂英。

  看她这次忙得都没时间去医院看受伤的妹妹就知道了,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是一次两次。

  她进纺织厂本来就走了“后门”,周围同事全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伯伯奶奶,她连一句硬气话都不能说,因为她爸妈也在厂里,他们也需要人情交际。

  她不能帮不上忙,还影响他们的口碑。

  顾茉莉忍不住想起在现代流传很广的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顾家几乎在以全家之力,保障她这具身体的主人生活无忧。

  她眼睑颤了颤,垂下头。

  蔚长恒敏锐的察觉出她的不对,视线在其他人身上转了转,不着痕迹的靠近她,低声问:“怎么了?”

  声音关切,含着担忧。

  顾茉莉抬起眼,摇了摇头,“没事。”

  蔚长恒看着她,四目相对,她清澈的眼里有几许他看不透的情绪,似感动,似伤感。

  眉心不自觉蹙起,他想让她一直开开心心的,像之前那样笑就好,不希望她有半点不顺心。

  “有什么我可以分担的吗?”他认真的问,没有过多的言语表示他的忧心,但顾茉莉感受到了他话里隐藏的真挚。

  她一怔,唇角如水般漾开,“谢谢。”她也很认真的道谢,“不过……”

  她看向翻来覆去研究电子表的顾桂英,眼里愁绪散去,重新扬起了笑意。

  “我想已经有办法了。”

  蔚长恒随之望过去,顾桂英目光灼灼,仿佛有团火越烧越旺。

  “你们觉得我去卖电子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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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双十一……快乐?[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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