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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的重组家庭[六零]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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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章

  “秦荷花你这个懒婆娘, 你给老娘滚,老娘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婆娘,我要让弘图把你休了!你给老娘滚回秦家去!”

  江老太气得头都要炸了。

  以前都是她躺在家里看秦荷花忙活, 现在调转过来,她哪里受得了?

  要不是不想饿着弘图,她就是闹得上吊饿死,也得让大队的人看看秦荷花这个懒婆娘的真面目, “滚滚滚,这个家容不得你!”

  “那不成,我生是江家的人死是江家的鬼,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江弘图。”秦荷花倚靠在墙边, 还不忘对着里屋的人说了一句, “弘图,你说是不是?”

  屋里传来虚弱的一声, “……是是是, 你说得是行了吧。”

  江老太这会气上头,并没有发现儿子语气的怪异, 也没发现里屋一片狼藉, 在江老太回来之前, 屋里两人现在就闹过一次。

  一颗鸡蛋引起的血案。

  鸡蛋确实是秦荷花掏的,不得不说, 刚下的鸡蛋就是比其他的更好吃。

  而家里的鸡蛋,全都是进了江弘图的胃, 那个自私自利的男人哪里愿意把自己的小灶让出来, 两人就闹了起来呗。

  一个常年干十工分的活,一个人懒了一辈子,连爬个坡都觉得费劲。

  江弘图这个废物闹闹不赢、打打不赢, 她直接一拳一脚打得人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能吞咽口水看着她吃。

  别说,当着人吃小灶的滋味就是好。

  尤其是饭后“活动”,揍上几下正好消消食,这种搭配她感觉身为江家媳妇的日子美死了,哪里舍得离开?

  她特别坚定道:“没错,我这辈子赖定你们了。”

  “你你你!”江老太气得都快冒火了,想抡起椅子揍人,可瞧瞧秦荷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出的腱子肉,她到底是怂了。

  跺了跺脚,推开院子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扯着喉咙干嚎着,“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把这么一个丧门星娶进门了,哎哟哟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一把年纪还得下地干活,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啊啊……”

  干嚎声响起,周边就传来些许动静,边上的几户听到嚎叫声纷纷出了门。

  “又是江老太,他们家怎么天天闹腾。”

  “还能为了什么,这小半年江家老屋那边下地干活的就只有江老头和江老太,一大把年纪了,哪里受得了。”

  “那也是他们活该,偏心偏到狗肚子里去了,赶走一个儿子不说还把两个孙子赶了出去,都是他们自己造的孽。”

  院子里的秦荷花瞅着,一点都没意外。

  这老婆子就爱这招,以前不如意就闹一闹,或许是闹赢过,这招一个月就得来几次,她不厌听得人都厌烦了。

  但谁又没招呢?

  她揉了把脸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眨了眨眼眨出些泪花,在周边人凑上来后,她跌跌撞撞走出院门,一脸苦笑着,“娘我都说了,我没偷鸡蛋,你摸不到鸡蛋总不能次次都赖是我偷的吧?”

  “我呸,不是你这个馋货是谁!”

  秦荷花无奈着,“我嫁进江家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偷过家里的粮食?总不能鸡没生蛋还怪在我头上来吧?要不你问问弘图,说不准是他偷吃了?”

  “秦荷花!”江老太尖锐大叫,“你还敢诬陷弘图!你信不信我撕了你……放手,你们都给我放手,我今天就得打死这个贱蹄子!”

  她这么肯定不是弘图,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儿子根本不会自己开小灶,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干活的时候还赶回来,就为了把鸡蛋弄好了让弘图起床了吃。

  所以她敢肯定,偷吃鸡蛋的人不是弘图。

  “老姐姐算了,人家都说了没偷你还骂什么。”

  “算了算了,她多老实本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偷东西?”

  “你也别怪荷花,她这些年干的活大队里的人有目共睹,也是干得太狠才累坏了身子,要怪就怪你们不心疼人,往死里作践。”

  “就是,荷花姐以前给你们老江家挣了那么多工分,就算鸡蛋是她吃的,那也是她该吃。”

  边上的人帮着劝,但任谁都能听出这些人偏向哪边。

  秦荷花捂着嘴似做伤心的样,其实被挡住的嘴角早就压不下去了,只觉得这些年憋着的一股恶气总算能出来了。

  她这些年不断地想过一件事。

  她想着是不是嫁进江家那两年,把这辈子的福都享完了,才落到之后除了苦就只有苦的日子。

  刚嫁进江家时,她觉得自己嫁对人了。

  嫁给江家的长子还是最受宠的长子,好日子真的过不完,她过得比整个大队的媳妇还要舒坦,不用做事、不用干活,整天跟着江弘图偷懒吃小灶。

  尤其在看到两个老家伙是怎么对待江湛生这个小叔子时,她同情又私底下帮了几次的同时,还很庆幸自己嫁得人是江弘图。

  整个江家最受宠的人。

  不单单是江家,整个大队都很清楚两个老家伙最偏爱的是谁……不对,不应该说是偏爱,而是独宠!

  如果他们心里有十分的喜欢,那这十分完完全全都是搁在江弘图身上,江家其他人分不到一点。

  江湛生分不到。

  她这个儿媳妇自然也分不到,刚嫁进来的那两年,无非就是沾了江弘图的光,躲了两年的清闲,跟着蹭了蹭两年的好日子。

  自从生下江伟江亮两兄弟后,她就发现一切都错了。

  连孙辈也无法分得两个老家伙的一点偏爱,在他们心里最重要的只有江弘图,不管什么好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江弘图,吃的穿的用的,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江弘图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儿,两个死太监在边上鞠躬尽瘁,不过就是得了江弘图一个笑脸,他们就算饿着肚子都会满心欢喜。

  所以两个老东西根本不管亲孙子的死活,江弘图这个废物也是,他只在意自己吃好喝好过得轻松,完全就没有操心怎么把两个孩子养大。

  当父亲的可以不管不顾,她这个当母亲的不行。

  她听不得孩子们饿得嗷嗷大哭的声音,见不得孩子们看着江弘图吃着小灶时口水直流,她不是没闹过吵过,但屁用都没有。

  这个家,根本没人在意他们母子三人,秦荷花当时也不是没绝望过,也想甩手不干看谁能熬死谁,可一次江亮半夜高烧,如果不是她抱着孩子去求宋静这个妯娌,她都不敢想后果……

  在那之后她彻底认命了。

  从一个不喜欢干活的懒婆娘硬是成了大队少数能拿满工分的妇人,这期间有多累也就她自己明白。

  不过好在,男人靠不住两个孩子还是好的。

  七八岁就跟在她屁股后头干活,十三四岁就拿七八个工分,要真的能让他们母子三人过日子,秦荷花敢肯定他们的日子比谁家的都好过。

  可偏偏家里有两个老家伙还有一个只知道吃不知道干活的废物。

  他们母子三人挣的工分、拿回来的粮食反而还得养着他们,养得他们十几年没怎么下过地,江弘图更是养得跟城里人似的。

  但他们没办法摆脱,两个老家伙再偏心,他们也是江伟江亮的阿爷阿奶,江弘图再不称职那也是他们的亲爸,真要不管他们的死活,大队的唾沫子都能淹死他们。

  小叔子当年能脱离江家,一来是老家伙们逼得太狠,连大队的人都看不下去,再来也是因为他的媳妇是个很聪明的人。

  没错,她这个妯娌宋静是个聪明人,是她这辈子特别佩服的人。

  要不然,小叔子又怎么可能突然转变,和老屋这边交了几次手都没落下风,现在大队谁不知道江湛生是个孝顺的儿子,即使在外工作也不忘念着家里人。

  外人不知道,她又怎么看不出来?

  小叔子在外边的名声越好,但其实老屋这边越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时不时被薅些东西,老太太气得隔三差五就在大队骂娘。

  但外人只觉得江家两老偏心而已。

  因为他们“有目共睹”,这几十年都是“亲眼”看到的,只觉得两个老家伙太过贪又太偏心大儿子,即使小儿子拿再多东西给再多钱都填不满心里的窟窿。

  可她没宋静的本事,也没江湛生执行的能力。

  本以为她这辈子光干活维持生活就可以了,实在是没精力想那么多。

  但……一位母亲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强大。

  她靠着自己的一双手辛苦劳动养大的孩子,不是让他们长大成人后继续让老屋那三人吸血食肉,尤其是当大儿子年满十八后,老屋那边都没想过他以后的终身大事,她就明白自己要是再不改变,两个儿子会被老屋蹉跎一辈子。

  可她笨,她唯一能想出的法子就是照搬,按着江湛生那种法子来。

  但他们两人的情况又大大不同,因为江弘图是她男人,是江伟江亮的亲生父亲,老家伙偏心何尝不是偏心他们这一房?

  她尝试过照搬,但是她发现照搬后没效果不说反而有些人还说她太过贪心,说什么明明两老偏心他们这一房,不懂得感恩不说还闹腾……

  后来还是小叔子见她有改变的意思,稍稍指点了几句,在那之后她仍旧在干活,但也不仅仅只是干活,在干活时她还得诉苦。

  她还是干着十个工分的活,只不过她干活的时候还会说,说自己有多辛苦有多累,说对孩子的担忧以及家里三个好吃懒做的主,说两个老家伙是多么偏心,说江弘图没有担起一个父亲以及丈夫的责任,反而还往死里压榨着他们……

  十分的苦,她得往十二分来说。

  从江伟十八岁那年一直说到现在,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她每天都没住过嘴,以至于那三个人现在在大队的名声特别不好听,可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吃他们母子三人挣来的、用他们母子三人挣来的,不过就是让他们名声大臭,那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不过最终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彻底抹黑他们的名声,而是借着适当的时机让孩子们彻底地脱离这个火坑。

  就像现在,江伟结了婚就搬出去了,宁愿住在破破烂烂的破屋里,也不愿意回来住院子。

  就因为有原先的铺垫,外人不会觉得江伟不孝顺,反而会猜他们小两口被逼无奈,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只能搬出去。

  连带着江亮也在破屋边上收拾出一间小屋子,两兄弟算是彻底脱离了苦海。

  可是秦荷花没有去。

  她也没打算搬出去。

  儿子们都成年了,他们靠自己就能把日子过得更好,那她现在和刚嫁进江家是一个样,心中没了惦记,她可以再过上那种啥啥不干就知道吃的“好”日子!

  这辈子她就没打算再干活挣工分,就算两个老家伙以及那个废物饿死在她眼前,她也不会动一下手。

  也正是因为这个观念,局面彻底反转了。

  她不用为了儿子们下地干活,可是两个老家伙为了不饿到他们的宝贝疙瘩,现在一大把年纪只能下地干活,每天累得筋疲力尽也没一人心疼他们。

  他们累啊,怎么可能不累?

  秦荷花看着他们累成狗的模样,只觉得这些年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总算出来了。

  江家这么多人,不管是小叔子一家还是她两个儿子,其实都不是那种特别狠心的人。

  这两个老家伙但凡留一点儿余地,也不至于现在六七十岁了还得下地干最苦的活,怎么都会有人帮衬一下。

  不过这样也好,只有这样他们才狠得下心彻底脱离关系,就算在他们面前装可怜也不会引起他们一丝的同情,这群烂人过了几十年的好日子,也该轮到他们过点苦日子了。

  抱着这个念想,哪怕两个儿子还有儿媳极力劝她一块去新屋那边生活,她都没有去,她就要留在这里,天天看他们累得像条狗,她还要吃他们干活换来的口粮,自己抢着多吃一些,让江弘图这个狗东西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她在外还会装。

  装作这些年被累坏了身子,没法再干活。

  也多亏了这些年的诉苦和假扮,现在就算闹了事,大伙都会站到她这边,老家伙别说干嚎了就算哭起来也没人会搭理她。

  “哟,这是怎么了?”

  后方传来一声,众人发现是江湛生的儿女们,瞧着他们这次来又是大筐小筐,一个个看得眼热的不得了,尤其是其中一个婆子惊呼着,“东阳,你背的这些不会都是肉吧?‘

  老婆子一个抬头,正好看到竹筐没被遮住的一角,不就是猪肉呢!

  江东阳咧嘴一笑,“对啊,这不是快要过年了么,我爸专门让我拿些猪肉过来,正好借堂伯家的厨房熏一熏,过年也能吃的丰盛些。”

  这话一说,众人都开始羡慕江老太了。

  瞧瞧,儿子专门让送来猪肉,江老太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她最宠的江弘图都没这么孝顺过。

  “我呸,说得好听,这肉是给我吃的吗?”江老太又呸了一嘴,再多的肉也不可能进他们的嘴,这个狗杂种就知道在外装,搞得有多孝顺一样,“江湛生真要孝顺真要有良心,就该把城里的工作让给他哥,要不是他哥从火里把我救出来,江湛生这个龟儿子连生都生不出来!”

  这件事,大队的人其实都知道。

  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火,好险没烧死人。

  当时是才几岁的江弘图将他爹娘从火里拉出来,那时候江老太还挺着一个大肚子,所以江湛生小时候被家里压榨,外人只能唏嘘几声,谁也没劝过。

  毕竟,江老太后半句话也说得没错。

  “阿奶,咱爸不也还了吗?”江东阳叹着气,“您和阿爷当年为了大伯把爸卖给一个傻婆娘,不就相当于把他这条命卖出去了吗?您也知道,那傻婆娘后面娶了一个男人,发疯时失手把人打残废,这事您难道忘了?”

  江老太梗着脖子,“你爸不是没入赘吗?”

  “可钱您也收了啊。”江东阳有时候是真佩服妈,妈就知道这件事会被翻出来,便用钱买断了爸和家里的关系。

  不过,也不是直接给钱。

  崭新的票子就这么给出去,让老屋这边吃香喝辣那多不爽?

  妈是拿着钱将老屋这边翻修了下,往大的翻,看着气派但又有什么用?吃吃不着、用用不了,也就只能住着。

  可原先的老屋旧归旧,不照样也能住?

  无非就是大了些新了些,和老屋区别没多大。

  他指了指前面的院子,“您没忘吧?这院子就是我妈掏钱翻修的?相当于您和阿爷卖掉我爸的钱,总不能就因为我爸没被傻婆娘打死,您就非得让他偿命才算吧?”

  江东阳仰头,憋住要掉下来的眼泪,哽咽着:“您这么偏心,我……我真替我爸不值,他在外都惦记着您和阿爷过年能不能吃好点,你们……算了,我知道您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

  一个转身,一手抓着一个,带着两个妹妹朝堂伯的院子走去。

  程芬还有些不乐意,但也知道这时候人多,不是折腾老家伙的时候,等着她狠狠一哼,便跟着大哥离开了。

  走了没多久,江东阳脸上哪里还有伤心的表情,而是一脸得意的样,“怎么,我演得不错吧?”

  不过,也觉得挺没意思。

  以前还得跟阿爷阿奶斗智斗勇,显然也不知道他越来越强了还是他们老糊涂了,都不用他想着怎么圆,就将把柄给递了过来。

  刚刚那么一闹,他都不用想怎么圆猪肉的事,只能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把熏好的猪肉带回城就行,这边的人能帮着脑补。

  果然,老屋院子外还在叨叨不停。

  “你傻啊,江湛生多孝顺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伤人的心呢?”

  “你家弘图是救了他一命,但湛生那些年也没少帮着家里,还被你们卖了一次,怎么都够扯平了吧。”

  “什么叫扯平?要不是湛生那小子干活养着,就江弘图那个懒货早就饿死了,我看啊,你家江弘图才是欠着湛生。”

  “放屁!”江老太哪里会认,“那就是江湛生该做的,他欠了弘图一辈子,就该拿命还,把工作指标拿出来都算便宜他的了。”

  “啧,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这种话居然说得出来。”

  “荷花,你还是把你婆婆带回去吧,别在外丢脸了,这要是传到外面去,别家大队还不知道怎么看我们嘉田大队。”

  “对对对,赶紧拉回去。”

  不但说还直接伸手去拽,仿佛这个老东西站在外面都污染了大队一样,可不能让她丢脸丢到外面去了。

  “松开!你们把手给撒开!”江老太哪里愿意了,她这会闹腾为的就是那个被偷吃的鸡蛋,就算秦荷花赔不了那也得让她两个儿子赔,“鸡蛋,贱蹄子你今天必须赔我,不然老娘吊死在你门口!”

  其实一个鸡蛋和一竹筐的猪肉,那个价值更高谁都明白。

  但江老太还真没打猪肉的主意,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想尽办法,也就嘴上过过瘾,根本不可能占到江东阳这个狗崽子的便宜。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打过主意,根本抢不过来。

  次数一多,她就懒得折腾了,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毛都没要到手还会折腾一肚子气,得缓两三个月才缓得过来。

  但秦荷花不同,她压榨了秦荷花母子三人那么长时间,就算这几个月有所改变她觉得自己也不是没胜算。

  尤其是江伟江亮现在天天拿满工分,这些可是摆在眼前就能看得着的,她怎么也得啃下一口肥肉才行!

  所以,她要闹。

  闹得全大队知道都无所谓,闹大了说不准一些人还会劝着鸡蛋而已,让让就让让,怎么说她都是长辈。

  这不是她瞎想,以前就是这么闹,占了不少人的便宜。

  这次不过就是跟以前一样重复着来。

  “娘,我都说了我没偷。”秦荷花无奈着,“我跟你发誓总行了吧?我要是真偷鸡蛋了,我男人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下辈子他就算投胎也只能当个畜生!”

  说完,深深吸了两口气,就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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