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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警察,但爸妈开挂[九零]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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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7章

  朝江村往南二十里有一座孤山,尚未开发的野林十分茂密,路途崎岖,杳无人烟。

  只有半山腰上还住着守山的牧家——老两口也早就在一次山火中丧生,留下儿子牧辉独自驻留。

  深冬暮色穿过光秃秃的树干,一条一条地落在守山人的小木屋前。

  挡风门帘忽地被推开,脸上有红色胎记的姑娘抹着眼泪走了出来。

  “秀兰、秀兰……姚秀兰!”

  屋内传出一道愤怒的低吼,打破了山林的幽森寂静,姚玉兰跌跌撞撞地追出门,一个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泥地上。

  “姐,你的腿!”姚秀兰又急又怕地跑回来,“要不要紧,我——”

  “老毛病了,一到寒天就发作。”姚玉兰一把抓住妹妹,厉声问,“你要上哪去?”

  姚秀兰瑟瑟发抖,豆大的眼泪往下掉,砸在她姐姐的手背上。

  “你想去自首,是不是?”姚玉兰死死抓

  住妹妹的裤脚,“不许去!”

  “姐,你小声点!”秀兰急得四处张望,“万一被别人听见怎么办,我今天在村里看见警察了——”

  “听见就听见。”玉兰斩钉截铁地说,“这事咱俩都脱不了干系,当年我没撇下你,如今你别想撇下我一个人!”

  “可是咱们也不能一直这么躲下去……牧辉哥怎么办?如果不是这件事,你们本来都要结婚了!可以过上好日子了!——都怪我!都怪我!”

  姚秀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对着院外的一块无字的碑哭得肩头耸动。

  听妹妹提起男友,姚玉兰心头也一阵酸涩,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头,“不怪你,这就是咱俩的命,从生下来就挣脱不开了。”

  一阵风刮过来,寥落枯叶被吹得飒飒作响,乌鸦凄凉的叫声和姚秀兰的哭泣连成一片。

  玉兰低眼想了片刻,用了抓住妹妹的肩头,“你进来帮我收拾东西,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躲远远的……直到被抓住为止。”

  “啊?”姚秀兰愕然地抬起泪眼,红色胎记被洇湿,“那牧辉哥怎么办?”

  “分了呗。”姚玉兰脸上绽出一个凄美的笑,“我手上沾了血,又怎么能奢求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伸手往地上一撑,借力站起来,拖着妹妹一瘸一拐地往屋内走,“快,牧辉现在去城里帮我们打听消息了,赶在他回来之前,我们离开朝江村!”

  *

  橙色夕光从地平线的尽头消失,万家灯火在夜色中亮了起来。

  天都分局的办公室内,昏黄灯光照在每一张忧心忡忡的脸上。

  无人说话,只有大家捧着饭盒吸溜吸溜吃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声响。

  半晌,牛大志打了个嗝,“季队,咱们下一步怎么办?线索好多好乱,我头好疼啊……”

  季银河放下饭盒,擦着嘴沉思了两秒,蓦地站起身,“凶手进入现场实施犯罪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可避免地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们再把线索梳理一遍,耐心点,一定能发现端倪。”

  大家把桌椅推开,偌大的黑板被重新分成两块——左边是1980年姚有禄被杀案,右边是1996年丰奇胜、何菱、丰小静一家三口灭门案。

  季银河在板前的空地上站定,摸着下巴徐徐沉思。

  虽然刚才用物质交换理论鼓励大家继续找证据,但灭门案发生后,老葛并没能在现场提取到任何生物痕迹。

  而尸检结果也仅能表示有第三人——也就是凶手进入,使用厨房的菜刀杀害丰奇胜三人,擦去自己留在家中的痕迹,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季银河目色凝重,一遍又一遍地从于京带人第一次进入现场时拍下的照片上扫过。

  此前,她根据门窗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判断凶手应至少是死者一方的熟人。

  但走访到现在,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目标。

  在城关中学,每一个老师都说何菱漂亮、年轻,家世好,工作中不与人结怨……

  但周记事件又好像暴露出了她阴暗冰冷的另一面。

  也许正如何菱学生评价的那样,这是个虚伪的人,像戴着一张面具行走世界,令人琢磨不清背后的真实面目。

  至于丰奇胜,差不多也是一样的状况,白天她和陆铮从台上协会出来,就给他做了个侧写——这就是个出身贫寒但一心想往上爬的野心家,用连翘的话来说,十足的“凤凰男”!

  季银河按了按太阳穴,拿起一支粉笔,在城关中学和台商协会两处上画了浅浅的斜线,将这两条线下的人员暂时排除在外。

  ……她的直觉向来很管用,但偏偏这一次,什么直觉都没有。

  只能通过逻辑来推断——也许这个熟人不是在工作场合所结识,而是其他生活场景中熟悉的人?

  如果不是奔着劫财的话,凶手能将一家三口悉数杀尽,甚至连五岁多的幼童都不放过,这得有多大的仇恨啊……

  季银河深吸口气,眼前忽地闪过一幕场景——那是白天在台商协会行动时,在丰奇胜办公桌抽屉里看见的小女孩零食。

  昨天的同一时刻,陆铮也根据丰奇胜死亡现场的血迹判断——案发时丰奇胜不是冲上去保护女儿,而是正好从女儿房间离开。

  这会儿桑向阳刚好抱着洗干净的饭盒走过来,“季队,看出什么没有?差不多我就该回去了啊,我老婆还等着我呢!”

  “……”季银河没回答,而是问,“向阳,你结婚了是吧……生孩子了吗?”

  桑向阳有点摸不着头脑,“生了啊,女儿,说来也巧,跟丰小静一样大……那天我看见现场的惨状差点吐了——”

  “你会给女儿买零食吗?”季银河语气直接,“不敢带回家,偷偷藏在办公室里的那种?”

  “……啊?”桑向阳不解地问,“我老婆不让我给孩子买零食啊,才多大,还没学会好好吃饭呢,吃这玩意干什么,对生长发育没半点好处!”

  “唔,很有道理。”季银河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击,“那你想像一下嘛,出现什么情况,你会给她买这些呢?”

  桑向阳想了半天,嘟哝道:“需要哄她的时候吧……不过这种情况真的很少,也就孩子犯错时我们不小心教育得过了头……”

  牛大志摇头,“你可别体罚啊,小孩记性好着呢,当心她长大了不孝顺你!”

  桑向阳哇哇乱叫,“才没有,别瞎说!回了回了!”

  黑板边,季银河思考着桑向阳的话,陷入沉默。

  丰奇胜对女儿确实十分疼爱,可这种疼爱,总让她咂摸出一点不对劲的滋味来。

  如果陆铮的判断是对的话,家里来了人,丰奇胜为何没有下楼和妻子一起招待,而是逗留在楼上女儿的房间里?

  季银河用红色粉笔在丰奇胜丰小静名字上画了两个重重的圈,在旁边写下“父女”两个大字,然后才将视线转向黑板的另一侧。

  姚有禄的案子因为过去得太久,更不可能找到生物痕迹了。

  根据于京今日的走访可以看出,他们一家靠林芳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吃饭,曾经一度生活得还不错。

  树大招风,被人暗中盯上也有可能。

  扑朔迷离的是,姚有禄死后,姚玉兰和姚秀兰没有报警,这就足够反常。

  而林芳也没有跟着回来——一个正常的母亲,会抛下自己两名未成年女儿于不顾吗?

  老家的邻居认为林芳死了,其实季银河心里也这么推测。

  那么,林芳的尸骨又埋在哪儿?

  她的死亡与姚有禄被杀被埋有关联吗?

  黑板上的字与照片越来越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看得人眼花缭乱,小季队长干脆向后退了一步,审视这两起案件之间的关联。

  ——相隔十六年,到底是案中案,还是一切只是巧合?

  如果二者有联系,那么联系又在哪里?

  季银河愈发锐利的双眸紧紧盯着写在黑板正中央,连接两起案件的那个名字。

  ——姚秀兰。

  下方正贴着今天从丰奇胜办

  公室偷出来的毕业照。

  脸上有红色胎记的女孩仿佛也透过黯淡的时光看过来,她神情紧绷,秀丽的杏眼里写满了惊惧与悲伤。

  季银河就这么与她静静对视着。

  明明是毕业的大好日子,合照上的每个人都这么欢欣雀跃,尤其是她的同班同学丰奇胜和何菱。

  可姚秀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是这么一副表情呢?

  季银河深吸口气,直觉这一双眼背后,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陆老师。”她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好队友,轻声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江潭师范学院走一趟。”

  *

  第二天是个寒冷大晴天,流云从匆匆离开朝江村的姚家姐妹头顶上飘过,停驻在江潭师范学院上方的碧空中。

  季银河和陆铮从车上下来,直奔中文系的办公大楼。

  今天一早,她就给学院打去电话,希望联系上1987届的辅导员。

  江潭不大,处处都能碰上熟人,没想到这位辅导员就是市局人事科丁科长的亲妹妹。

  既然有了这层关系,问话就方便多了,不用像昨天那样演戏。

  丁老师笑盈盈地把季银河和陆铮请进办公室,开门见山地拿出当年的名册和照片。

  “哎呀,是为了那个案子来的吧?……87届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印象很深。”她指了指宿舍登表上的名字,“何菱和姚秀兰还住过一间寝室呢!”

  季银河眉尖一蹙,“她俩关系怎么样?”

  “我记得一开始还挺好的。”丁老师叹了口气,“秀兰这孩子很朴实,可能因为脸上的胎记,性格比较内向,何菱呢,家里条件好,人也热情……对了,我记得大一那会她还经常拉着同宿舍的女生出去玩呢,其中也有姚秀兰,不过后来何菱就搬回家住了,她本地人嘛,我们辅导员也不会拦着。”

  季银河想了想,“那丰奇胜呢?和这两个女生关系怎么样?”

  “丰奇胜啊,我记得他成绩不错,但我们办公室几个老师都不喜欢他!”丁老师露出点不屑的表情,“说好听点是成熟,说不好听就是油滑,特别会来事,不像个能为人师表的大学生。他和姚秀兰看起来不大熟,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那四年他确实喜欢黏着何菱,都当选了班干……果然,一毕业两人就结了婚,他还混进何菱她爸的那个协会当秘书,啧,目的性挺强一个人。”

  季银河和陆铮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眼。

  看来他们对丰奇胜的判断没有错,只不过要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恐怕得从他们三人的同学,尤其是朝夕相处的何菱室友那里获取了。

  “丁老师,可以把他们毕业后登记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份吗?”季银河笑眯眯地问道,“案件还不明朗,我们想再多问几个人。”

  “好啊!”丁老师爽快地把名单抽出来,“尽管用!”

  季银河和陆铮谢过,看着上面的四十多个名字,决定立刻回分局,组织大家分头拨打电话约时间走访。

  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仅仅一天过后,从这群人口中打听到的阴暗往事,就让处理过那么多恶性案件的刑侦大队,都为之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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