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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警察,但爸妈开挂[九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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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季银河拿了文书和行李,刚从宿舍楼出来,坐上谭丽派人送她去天都分局的车,外面就飘起了雪花。
江潭本就在京州北面,越往前走,雪势便越来越大。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省道笼罩在苍茫之中。
季银河本来打算先回一趟家,看看几个月没见的老季连女士。
这会儿低头瞥了眼手表,又瞧瞧前面慢得宛如蜗牛爬行的车速,干脆对主驾上的师傅说:“要不还是麻烦您直接送我去天都吧,万一耽搁您今晚回京州就不好了。”
师傅朝体贴的小季同志比了个大拇指,“好嘞!”
四个小时后,警车在风雪中一路开进天都区。
大概因为几个月前还是县城,这里的建筑和道路显得十分朴实,商业凋敝,远没有江潭和京州繁华。
天都分局灰扑扑的四层小楼矗立在主街尽头,浓雾中只能看见一团昏黄的灯光从值班室玻璃窗内透了出来。
一看是省会的牌照,保安也没拦,抬手就放车进去了。
而整个大院里除了自行车和摩托车外,只停着两辆漆面剥落的吉普。
“小季同志,条件艰苦,未来三个月你可要加油啊!”
师傅下车帮她拿了行李袋,还不忘温馨地叮嘱一句。
季银河微笑道:“谢谢您,我会的。”
目送省厅的车离开后,她深吸口气,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抱着调任文件,登上警局前的台阶。
还没推开大门,就有几个裹着军大衣、袖手跺脚叼着烟屁股的警员走了出来。
边走还边讨论一起案子——
“那个灭门案,我看八成是女的劈腿,被男的捉奸了呗!”
“怎么就不能是男的出轨被老婆砍了?”
“我说,非得是情杀吗?一家人死得整整齐齐的,说不定是寻仇——”
看见杵在门口的季银河,才回过神来。
“……”
季银河正想上前打个招呼,几个人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继续下台阶去了。
冷风中还回荡着语声:
“这不会就是新来的队长吧?”
“不能吧,这么年轻?”
“穿便装呢,肯定是当事人家属啦!”
季银河低头看看自己。也是,今天没穿警服,而是披了个防雨的大袄子,不怪别人认不出来。
不过他们正在讨论的案件,还挺让小季同志感兴趣的。
进公安系统一年半了,还没遇到
过灭门这种类型的案子呢!
她鼓起腮帮,琢磨着报道结束得赶紧追出去问问。
季银河同志正正衣摆,踏上了走廊尽头的台阶。
局长办公室在四楼,即便是领导聚集的楼层,头顶上灯泡也忽明忽暗,绿色墙漆剥落,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
小季同志深吸口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质大门。
局长卢季同听见声响,端着搪瓷缸从蜂窝煤炉边转过脸。
“卢局您好,我是省厅刑侦局的季银河。”
季银河鞠躬问了声好,直起身就看见锋利的视线从老花镜片上方打量过来。
然后立刻转变成亲切不失油滑的笑脸。
“省厅的同志可算到了!”卢季同放下茶杯,上前握手,“这么大雪天的从京州赶过来,辛苦了啊!”
“不辛苦,应该的!”季银河礼貌地弯起唇角,虚晃了一下就把手抽出来,拿起调任文件,“这是我的档案和简历。”
卢季同扫过一眼便放下,“太优秀了,来我们天都简直是屈才……我这也没什么能招待的,领你去刑侦支队看看?”
这提议可正中小季同志下怀。
她兴冲冲跟着卢季同往外走,没想到出门左转,第一间办公室赫然挂着刑侦支队的牌子。
“分局的办公场地太小了。”卢季同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队里加上你一共就五人,副队长于京,两名探员桑向阳、牛大志,还有一名法医兼物证葛卫东。”
他把门一推,唉呦了一声,“一个人都不在啊……估计出门办案去了。”
季银河想起刚刚在楼下撞见的几个人,便问:“最近有一起灭门案?”
“对。”卢季同点点头,“现在于京在负责,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问问,不过别看咱们天都是分局,实际上活儿可不少,鸡毛蒜皮,派出所管不了的,又犯不上送市局的,通通扔给我们。”
季银河抿唇笑笑,没有接话,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这间办公室的陈设。
这里比江潭市局落魄多了,更不能和省厅已经迈入科技化现代化的装修比,几套木头桌椅老得仿佛看不出年纪,铁皮文件柜旁堆着十几摞手写案卷,协查通报还得用蜡纸刻印。
一本被茶水染成黄色的工作日志被随意地扔在最上面,季银河就拿起来翻了翻。
这是副队长于京的值班笔记。从内容上来看——整个刑侦大队目前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是男同志,行事风格相当粗线条。
案件量如卢局所说,确实不少,大家干得也很卖力,就是方式方法上还比较陈旧老套。
小季同志深吸口气,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未来一段日子要面对的挑战。
她找了张没人的位置拍了拍灰尘,放下行李袋,“好,那我就赶快调整状态投入工作,不打扰卢局长啦。”
“客气什么,来了就是自家人,回头让人事科的过来领你去单身宿舍……呐,就后面那栋楼。”卢季同往外走了几步,到了门外,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退回来探着头问,“对了,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啊?”季银河茫然地眨了眨眼,“除了我之外,还有省厅调过来的?”
“对啊!”卢季同说着,视线朝走廊尽头的楼梯上望去,笑起来,“嘿!说曹操曹操就到!”
好奇的季银河也从办公室里跳出来抬头张望。
一道穿黑色大衣的颀长身影出现在昏暗的光线里。
陆铮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提着勘察箱,像季银河第一次见到他那样,露出一个清淡懒散的笑。
小季同志:“……”
*
三个小时后。
站在宿舍门口的季银河望着隔壁房间的陆铮,一脸不解地摇了摇头。
“你跑过来干什么,这里条件不能和京州比,你……”
陆铮戴着口罩,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掸灰,眉眼淡定地说:“听说天都分局只有一名物证兼法医,人员分配很不合理,再说我从没在基层工作过,做研究嘛,当然要舍得下身子田野调查。”
“……”季银河按了下眉心,“不是这个意思,京州那么多分局——”
“我偏要来这里。”陆铮生平第一次没让季银河把话说完,然后平静地举着鸡毛掸子转过身,“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天晴了,雪停了,清淡的阳光从对面办公楼上方照过来,在他眉宇睫毛间投下斑驳光影。
小季同志耳根有点烫,“收拾好了收拾好了……算了,你来就来吧,反正就三个月……”
陆铮就“嗯”了一声,低眼看看手表,“你的下属们该回来了,走吧,回去看看。”
季银河果然被调转了注意力,打了个响指,“对,正事要紧。”
*
办公室里,天都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于京正蹲在煤球炉前烤火,旁边的桑向阳和牛大志每人端着一个小钢筋锅,稀里呼噜地吃鸡蛋挂面。
“别那么馋,要让新来的队长看见,还以为我平时多苛待你们!”于京皱眉指着牛大志,“可以了,给老葛留一口。”
牛大志却抱着锅不撒手,“老葛三天都放不出一个屁来……于队你摸摸良心,自打昨天接了那个灭门案,我吃过一口东西吗?”
桑向阳哈哈大笑起来,“谁叫你胃口浅,又不是第一次出现场,怎么吐成那样!”
“以前出过三具尸体的现场吗?还有小孩,也太残忍——”
“好啦!”于京出声喝止,视线落在那张擦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上,“看来咱们的新队长已经来过了。”
桑向阳哇了声,“要不把这个让人头大的灭门案丢给他呗?”
“不成。”于京摸了根烟叼上。
他今年三十五,要是能破了这一案,就能从副职转正了。
“好吧。”桑向阳在牛大志嗦面条的声音中嘀咕道,“也不知道来的是何方神圣。”
话音刚落,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张好看得和这地方不大相称的脸蛋出现在众人眼前。
站在前面的警花笑眯眯道:“各位同志好,我是咱们分局刑侦大队队长季银河,很荣幸加入这支队伍,上午大家都不在,现在总算见齐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听牛大志的筷子当一声掉进锅里,“这不是中午我们在楼下碰见的……”
“眼拙了眼拙了,勿把您当成当事人家属,不好意思!”桑向阳赶紧起身,朝陆铮迎了上去,“唉您好您好,省厅调过来挂职锻炼的是吧——”
于京却叹了口气,一把拉回老桑,视线转向笑眯眯的季银河。
“江潭小神探银河同志。”他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才毕恭毕敬地伸出来,“没想到省厅竟然舍得让你来我们这个小地方。”
“嚯!”牛大志徐徐瞪大牛眼,“就是那个江潭市局重案队的季银河吗?”
“对,是我。”季银河不卑不亢地握了下于京的手,“于副,您好。”
“您好,季队。”于京面带微笑,心里却直叹气。
他还以为省厅调下来的都是草包,没想到竟然撞上了这位逢案必破、光芒大盛的“神探”。
看来自己原本设计的升官之路,要在这三个月里折戟沉沙啰……
于京咬了下后牙根,决定还是要先把灭门案保住,捏在自己手心。
“桑向阳、牛大志。”他转身指了指后面两个捧锅傻笑的下属,继而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季银河身后的男人,“这位是……”
“省公安大,陆铮。”陆铮沉声道,“听说你们这边只有一位法医兼任物证的同志,我想我可以在技术方面帮点忙。”
“喔喔,您好您好。”
对方没介绍职务,于京便也没太把他当回事。
大家寒暄了片刻,就各自找位置坐下了。
季大队长的办公桌在窗边,对面的桌子上原本堆满杂物,陆铮一声不响地走过去,将上面的物品全部挪到了矮柜上,然后脱下大衣挽起衣袖,拎着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灰尘。
“……”季银河俏皮地皱了皱鼻子,对此人的龟毛洁癖表示不解
。
她转身看向于京,换上严肃的神情,“你们今天去查的灭门案,情况怎么样了?”
于京摸了把下巴,心说该来的总该要来。
“季队,既然您问起,我就想跟您谈谈这个事。”他自尊心极强地抬起下巴,“这是我的案子,我希望您别插手。”
于京以为季银河肯定不会轻易松口,没想到对方却友好地点了点头,一屁股坐下。
“好呀……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客气,尽管来找我。”
于京嘴上笑嘻嘻说好,心中想的却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向季银河透露一个字!
然而没想到,仅仅两天之后,他就被现实狠狠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