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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警察,但爸妈开挂[九零]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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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许燕红是被人踢醒的,眼前还是那双跟高头尖的皮鞋。

  她捂着锐痛的腿,蜷缩着身体坐起来。

  地下室里暗无天光,看不出现在到了几点。

  四周出奇的安静,只有一波接着一波的海浪声,听起来让人心悸。

  踢她的人把水壶和馒头扔在眼前,然后拍了拍手,坐回对面破败的沙发椅上,徐徐地抽一支烟。

  许燕红早已饿到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那馒头脏了,抓起来就塞进嘴里。

  地下室里响起她急不可耐的咀嚼声。

  食水下肚,四肢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

  许燕红抱着水壶慢慢抿着,趁对面的人吐着烟圈出神,小心翼翼打量四周环境。

  这里不知道遭遇过什么,墙壁也被熏成了烟灰色,角落堆着破败的桌椅,对面铺了张还算干净整洁的行军床。

  那个绑架她的女人似乎在躲避警察的追踪,从昨晚开始也睡在这里。

  这让许燕红心底燃起第一丝希望。

  而第二丝希

  望,则来自她睡着前看见的东西。

  ——紧贴着狗笼的墙壁上,有一行小小的刻字。

  她在昏暗的灯光里辨认了许久,才认出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分别是“邓”“倩”“秀”。

  这大概是上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写下的名字。

  看着上面斑驳狰狞的笔划痕迹,许燕红心底一阵发紧。

  这个邓倩秀到底怎么了?

  难道真如那个女人所说……在这间地下室被囚禁了两年多,然后被残忍地杀害?

  那么等待着她的,也会是同样的遭遇吗?

  她喝完了壶里的最后一滴水,目光往下一扫,倏然定住。

  ——一根细细的、一端被磨尖的铁丝正严丝合缝地贴在狗笼与墙壁的夹缝中。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许燕红用转得很慢得大脑思索——这是邓倩秀留下来的吗?

  也许墙上的名字,就是用这根铁丝写成的?

  许燕红来不及想太多,她放下水壶,想趁这个动静把铁丝拾起来,藏进袖口。

  但是地下室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刺眼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紧接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胖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四海?”许燕红睁大眼,不可置信地叫起来,“四海!你怎么在这里……所以是你和她一起绑架了我?”

  “唉呦,那个,燕红啊……”董四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动作夸张地擦额头上的汗,“我跟你说不明白……”

  “有什么说不明白的?”许燕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跪在地上恳求自己深信不疑的男朋友,“四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因为这个女人吗?看在你我以前的情分上,你能不能放我走……”

  董四海看着她,神情有些羞愧,好半天没说话。

  擦完了汗,终究还是走到女人身边,轻轻捏着嗓子说:“思佳,我一直躲在树林里看着呢,刚才又有警察过来,把我的大奔开走了。”

  “怕什么。”乌思佳不慌不忙地点上支烟,“车里都清扫过了,很干净,他们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那辆车很贵……再说,没了车,我们还怎么离开这里,做一对亡命天涯的鸳鸯嘛!”

  “……”囚笼里的许燕红气得快要吐血了,凄声反问,“那我呢?你一开始接近我,只打算把我当作你的玩物吗?”

  “不是他的。”乌思佳得意地挑起下巴,“是我的。许老师,你就是我让他挑选的老实女人,骗过来给我玩玩的。”

  董四海紧张地搓起了手,“思佳,你这次玩够了吗?难道真要把她解决掉?”他横着手在颈间一抹,“像那个邓倩秀一样?”

  许燕红看着对面的男女,心脏倏然一紧。

  难道邓倩秀……真的被他俩杀了?

  乌思佳偏了偏头,用好看的眉眼盯着董四海,“为什么不呢?”

  “……咱们和她毕竟无冤无仇,有必要做这么绝吗?”

  “你不是一直说爱我吗?那就证明给我看看,你能为爱做到什么程度。”

  乌思佳悠闲地晃着烟支,红唇一张,朝董四海脸上吐了个漂亮的眼圈。

  男人的脊梁立刻不争气地酥软下来。

  晃了半天神,他才在许燕红的哭泣声中嘿嘿笑道:“我当然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只是我老婆手上有一个很厉害的私家侦探,万一那些草包警察没发现什么,反倒被他给查出来了,那咱们岂不是……”

  “哦,你说那个人啊。”乌思佳神色波澜不惊,“我早就知道了。”

  “……啊?”董四海很紧张,“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发现我们做的事了吗?”

  “没有。”乌思佳笃定地说,“在我们解决邓倩秀前一天,我就把你给我的钻戒折现送他了,现在人早就不告而别离开京州,就算你老婆也联系不上。”

  “那枚鸽子蛋?”董四海瞪大眼,“那么贵的东西,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哎呀老董,这还不是为了我们嘛。”乌思佳笑着推了他一把,“再说,万一被他发现那晚狗场是你亲自开的车,亲自把尸体背出来,亲自往那张小脸蛋上浇了肉汁,把那群野猫野狗引来……那可怎么办才好?”

  许燕红“咚”一声瘫坐在地上,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没见到真实状况,也能从对话里听出来,那个邓倩秀一定死了,而且死后还被猫狗嘶咬,惨遭毁尸!

  然而董四海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身上。

  “对对,我的人生不能毁在他们手里。”男人攥紧手指,“这钱花得值!”

  “是啊老董,所以那个钻戒,以后再补偿我吧。”乌思佳将手肘撑在桌面上,翘起二郎腿悠悠摇晃,“你过来的时候,上面警察都走了吧?”

  “走了走了。”董四海赶紧道,“我看着他们撤的。”

  “好。”乌思佳低眼看了看手表,“虽然地下室的门咱们做的很隐蔽,但省厅的刑警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一定还会再来,这里不能待了,等天一黑,我们就转移。”

  董四海深吸口气,“都听你的!”

  “……”囚笼里的许燕红绝望地咬住下唇,捏紧手中藏起来的铁丝。

  *

  省厅。

  时钟已经指到了下午一点三十分。

  季银河坐在办公桌后,面色沉静地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

  这一个上午,她和陆铮一起分头给1994年11月死亡女会计的未婚夫常雷,1995年2月坠楼美发师的男友孔虎,还有1993年12月失踪女大学生邓倩秀的男友汪星洲打去电话。

  常雷在未婚妻死亡后不久,便离开京州回了老家。

  电话拨通后,对方沉默了几秒,声称自己现在已经结婚了,不想再被往事打扰,也没什么能给警方提供的。

  季银河还没来得及问他认不认识乌思佳,常雷便冷漠地挂断电话,再打过去就不接听了。

  他们只好把希望放在后两个人身上。

  好在孔虎和汪星洲都还在京州务工,陆铮联系京州市局,从辖区派出所借了干警,直接把两个人“请”进省厅,进行问询。

  这两个人都曾因女友的死亡而与警方打过交道,因此对接受调查并没有感到诧异。

  不过当他们被带入省厅审讯室时,还是不约而同地表现出紧张。

  季银河也开门见山,一坐定就抛出重磅炸弹——

  “认识一名叫乌思佳的空姐吗?”

  登时,对面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慌张地低下了头。

  “孔虎?”季银河挑起眉毛,“你先说。”

  孔虎哆嗦了一下,“也算认、认识吧……”

  “什么叫也算。”季银河肃着脸,拿出了这一年多来审讯时累积的气场,“老实交代!”

  “认识!”孔虎大声道,“我之前和那个空姐约会过,但我们很快就分手了啊!”

  “……”季银河按了下眉心,“仔细说说。”

  孔虎羞怯地说:“说实话,我也挺对不起我女朋友的……那段时间我们总吵架,我觉得烦,晚上去夜总会散心,遇上了乌小姐。其实我们也就一起吃了两顿饭,我女朋友很快就发现了……我们大吵了一架,她说要跟我分手,还玩离家出走!”

  在旁边做记录的陆铮不由蹙起眉心,“你没出去找人?”

  “警官,我女朋友真的很喜欢跟我闹别扭,离家出走就不是第一回了,提分手那更是家常便饭!”孔虎苦恼地说,“我那晚还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说,结果到了半夜,她真爬到楼顶跳下去了……”

  季银河低下眼,看了看这桩案子的卷宗,和今早从汉东民航调来的乌思佳排班表。

  1995年2月案发当晚,乌思佳正在航班上,当夜落地湖城,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明。

  而且警方的调查相当尽责,现场没有发现他杀痕迹。

  所以这位坠楼的美发师,很可能真的因受了情伤而选择自杀身亡。

  但很难说,乌思佳有没有从这个案子里吸收到什么经验。

  季银河轻轻闭上眼,努力触摸这位曾经的好朋友的想法。

  她会不会觉得……原来女人这么容易一往情深,原来操纵一个人的情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毁了对方的生命?

  之前办过的案子里,凶手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动机——为了钱、为了权、为了情、为了财、为了色,为了摆脱原生家庭所带来的阴影。

  而乌思佳呢?又能从这些杀戮中获取什么?

  季银河又想起了血泊中的小太阳。

  ……难道,她所沉迷的,仅仅只是这种毁灭的快感而已吗?

  “汪星洲。”小季警官睁开眼,看着另一个沉默

  的男人,“你呢,认识她吗?”

  “认、认识。”汪星洲盯着乌思佳的照片,声音颤得厉害,“我以前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们……”

  陆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冷声,“发生关系了?”

  汪星洲咳了一声,“……嗯,睡过。”

  季银河叹了口气,“那你也一定和她说过关于邓倩秀的事吧?”

  汪星洲抓了抓额头,“都过去好几年了,具体也记不清了,大概说过吧……你们也见过秀秀照片嘛,她长得一般,爸是煤老板,家里孩子又多,所以除了给钱痛快以外,其他也不大上心,我们在一起不久,秀秀就送了我一台walkman,这个女……乌思佳对那个很感兴趣,就让我说多说了几句,还说有机会一定要我介绍她们认识。”

  季银河难以理解地问:“所以你和乌思佳发生关系,就是贪恋她长得比邓倩秀好看?”

  “对。”汪星洲坦诚地承认了,“那些美国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陆铮拧起眉心。

  季银河深吸口气,“邓倩秀失踪后,你和乌思佳还有联系吗?”

  “没有。”汪星洲摇摇头,“那段时间我天天被警察找,烦都烦死了,没心情搞那个,我发誓。”

  “……”

  两个人离开后,季银河和陆铮心照不宣地在大黑板上画起时间线。

  1981年,乌思佳被王波车小珍夫妇拐卖,辗转到京州,后被吴天风夫妇收养。

  1991年,乌思佳进入汉东航空,成为一名空姐。

  1993年,汪星洲与乌思佳结识,不久后其女友邓倩秀失踪。

  1994年,常雷的未婚妻意外死亡。

  1995年2月,孔虎与乌思佳邂逅,女友与之发生争吵,后从楼上跳下。

  1996年,董四海出轨许燕红。同年7月,许燕红失踪。

  几天前,他们在郊区狗场发现一具面部被毁去的尸体,根据线索锁定空姐乌思佳。但她被董四海的车接走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陆铮把最终版尸检报告贴在旁边,“狗场出现的死者,很可能是失踪长达两年之久的邓倩秀。”

  “而且,尸体是最近才出现的,也就说明凶手一开始或许没打算杀害死者,可能只想玩玩……是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呢?”季银河慢慢转着粉笔,然后在那个坠楼的美发师名字上重重划了个圈,“——因为从孔虎女友的死亡上,她感受到了一种……乐趣?”

  “有可能。”陆铮顺着她的推测往下说,“而许燕红,就是她和董四海一起选择的,下一个‘寻欢作乐’的目标。”

  季银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在此时,办公室里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来电的人,赫然是早上匆忙挂断的常雷。

  “警官,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配合工作。”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点歉意,“其实……我认识乌思佳,她很好看,很会哄人开心,我当年也沉迷了一段时间,差点做了对不起我未婚妻的事,但是我在最后关头前克制住了,没想到后来还是发生了那场意外……”

  季银河这一天听了三个不同的男人被乌思佳迷得神魂颠倒的故事,此刻忍不住发出一身哂笑。

  “……警官,我说得都是真的。”常雷认真道,“当年的事发生后,我怀疑这一切和乌思佳有关,因为我未婚妻下晚班时都会从小河边抄近道,这件事我只和乌思佳提过……后来,葬礼之后,我还去找她对峙了,但被她矢口否认。”

  季银河看着大黑板上梳理的时间线。

  1994年,那时孔虎的女友还没跳楼,所以常雷未婚妻之死也很可能只是意外,不一定是乌思佳亲手杀人。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吗?”季银河顿了下,“尤其关于乌思佳的。”

  常雷想了想说:“她……以前好像吃了很多苦头,很羡慕邻居家的小女孩。”

  季银河眼波微微一动。

  乌思佳……羡慕她?

  “说过理由吗?”

  “哦,还真说过。”常雷答道,“因为那个小女孩没被家人骂过打过,但她一不小心犯错,就会被父母关在地下室里。”

  季银河轻轻垂下眼眸。

  当年乌家住在一楼,确实有一间地下室,用来储藏过冬的煤球。

  但这些细节,外人从来都不知道。

  “对了,她说自己后来在地下室吃了个很大的苦头,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常雷困惑地说,“我一直没明白她的意思,小时候不就小时候嘛,后来……这又是什么时候?”

  抓着听筒的季银河脑中轰然一响。

  ——地下室!

  是了,车小珍提过一嘴,他家院子建在码头的最高处,所以比别人家多修了地下室,平日用来堆放杂物,就在被烧坏的房子下面!

  案发以来,他们一直没有找到乌思佳、董四海和许燕红的藏身之处。

  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他们趁车小珍不注意,躲藏在地下室里,并对出入口进行了隐秘的改装!

  昨天听严警官的口气,那些过来帮忙的派出所同志不知道详情,很有可能忽略了地下室的存在!

  “好,谢谢你。”季银河啪一声挂了电话,一转过身,就看见赵卓群双手插兜站在几米外。

  “打完电话了?”他扬扬下巴。

  “师父,我有点急事。”季银河一把抓起座椅上的包,想找陆铮一起赶紧往码头再去一趟,“咱们回头再聊啊!”

  然而赵卓群一张口,却把她的脚步拉了回来——

  “史有花来了,祖厅长招待着呢,不过她指名要见你。”

  季银河茫然回头:“…………啊?”

  *

  片刻之后。

  一身西装套裙的史有花坐在小会议室的沙发里,悠闲地喝着祖永新的秘书亲手磨制的咖啡。

  “史老板,您有什么线索要提供吗?”

  心急如焚的季银河低眸看了眼手表。

  史有花不慌不忙道:“我的私家侦探联系不上了。”

  “……”季银河摸摸额角,“您想让警察帮您找侦探?”

  “不是。”史有花放下咖啡杯,“他有手有脚,我们又只是单纯的金钱关系,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他消失之前,正在帮我查董四海,据我所知,他此前和乌思佳经常见面。”

  “……”季银河有点无语,“您上次不是说,这两人没有联系吗?”

  “没向你们警方说实话,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史有花看起来却理所当然、毫无歉意,“不过昨晚老祖上百花楼来吃饭,我顺便跟他聊了两句,才得知这起案子的细节……你们在狗场发现的那具尸体,被流浪动物吃掉了脸上的皮肉?”

  “是。”

  “唔。”史有花点点头,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贪玩,贪恋年轻女孩的身体,没想到竟然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罢了,我跟你们说实话吧,百花楼主厨今天上午告诉我——仓库里的食用香精被人偷走了一大桶。我想,也许被董四海涂在那个死者的脸上了……”

  季银河直视着神情潇洒的女老板,一条清晰而合理的逻辑链在脑中渐渐形成闭环。

  “死者身上确实被涂了掺有食用香精的肉汁。”她深吸口气,“所以,您为什么要忽然告诉我这些……一旦我们抓到董四海,他很可能要面临重罪。”

  史有花轻轻笑了声。

  “小季警官,我确实很爱他,但我的事业不允许我包藏一个杀人犯丈夫。”她提着茶几上的鳄鱼皮坤包站起身,“律师在路上了,很快,我就会结束这段婚姻。”

  *

  咸腥晚风从海面深处卷来,撞在生锈的卷门上,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灰败的码头建筑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苍白,又被呼啸而来的警车灯光照成红蓝相间的颜色。

  七八辆车在院子前停住,全副武装的季银河和陆铮带着几名刑警下来,举着枪踢开紧闭的门。

  “报告,一楼没人!”

  “报告,车小珍家没人!”

  “报告,附近没人!”

  “跟着我找地下室的入口!”季银河吼了一声,走进那间烧毁的屋子,举起手电筒向深黑的水泥地照过去。

  她本以为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那扇隐秘的门,然而令人震惊的是——灯光扫过几块废弃的木板之间,露出一片硕大的、黑漆漆的洞口。

  下面,依然空无一人,只有那个已经损坏的囚笼,正无声地诉说这里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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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昨晚那章写完之后不大满意就没发出来,所以今天修完直接写了个6k大肥章哈哈哈哈哈!

  周三愉快~~~[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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