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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警察,但爸妈开挂[九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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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至于张三的人际关系,那就更简单了。
他今年四十七岁,进监狱的年头比季银河的年纪还大!
“……大概十八岁时杀了人,那十年社会动荡,警力不足,一开始发现尸体后难以找到真凶,还是他几年后主动投案自首,交代了犯罪事实,这才得以结案。”
韩飞扬带着季银河和陆铮穿过昏暗走廊,回到办公室坐下,捧出一本从档案室里翻出来的陈旧文件簿。
“再加上他杀人动机是为亲妹妹复仇,公判大会上的群众们都很同情,所以只判了死缓……这几年呢,又表现良好,获得一次减刑。”
季银河盯着眼前的白纸黑字——张三现在是二十五年有期徒刑,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释放了。
陆铮细心地问:“他和他家人都还健康吗?”
“张三身体挺好,我们有医生定期体检,只查出他有点轻微高血压。”韩飞扬抽出一张体检表,“家里人也早没了,不存在非要赶着出去干点什么。”
季银河和陆铮都轻轻蹙起眉头。
无论怎么看,张三都没有越狱的必要,这件事只能是宫谐主导,强迫张三陪同。
可贩毒案是他俩亲自经办的,根据当时的侧写来看,宫谐可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性情软弱无能,意志不坚定,几乎全靠母亲韦曼丽在后面跟着擦屁股。
……仅仅一年多的监狱生活,就能彻底扭转一个人的性情和能力吗?
韩飞扬问:“季队,陆老师,二位认为宫谐到底是怎么胁迫张三的呀?”
季银河垂下视线,想了两秒,忽然就想起宫谐和贩毒案死者齐航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难不成,这人进监狱之后,和张三发展出了一点暧昧的情愫?
她赶紧翻了翻档案袋,从里面找出一张证件照——
作为一个吃了二十多年牢饭的中年老叔,张三早就和俊美二字完全无关了。板寸已经
变成了半灰不灰的颜色,脸部沟壑纵横,眉眼稀松平常,唇角下垂,扔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完全不能和宫谐曾经的“男友”,雪白干净的齐航比。
小季同志敲了敲下巴。
……嗯,那应该可以排除这个原因了。
身边的陆铮问:“请问张三和宫谐平时接触多吗?”
“不多。”韩飞扬回答,“他俩不住一个监舍,平日出工也不在一个组,而且我们监狱关的都是重刑犯,管理严格,连吃饭都有固定的座位,也不允许说话。”
“唔,如果越狱是蓄谋已久,那事先必须要仔细周密地计划一番。”陆铮心神一凛,“放风的时候呢?”
韩飞扬回想片刻,有些困惑地回答,“我们放风时都有巡逻,也没见他俩呆在一块啊!”
这就有点奇怪了,这两人连话都说不上,还怎么商量逃跑大计?
韩飞扬还在那掰着手指计算宫谐张三可能密谋的机会,季银河眉头拧紧,动作飞快利索翻了翻桌上凌乱的资料。
一张不起眼的表格出现在她眼底。
“……张三当过几次模范,平时也会帮你们做一些管教的工作,对吧?”
“对。”韩飞扬顺着她视线望去,点点头道,“这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我们让他给关禁闭的囚犯送食水——”
他眼光一亮,拍了下手手,“对啊!我怎么忘了!那几天宫谐跟人打架,就被关在小单间!如果张三给他送饭的话,刚好可以单独聊上几句!”
三人立刻找到资料,把时间一对——
恰好吻合!
“呼——”韩飞扬抹了把额上的汗,“总算找到了,还得是季队您啊!”
季银河却双眉紧锁,并不感到庆幸。
看来张三和宫谐至少两个月前就开始暗中计划了。
如果仅是趁机越狱,应该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难道他们还有别的企图?
小季队长深吸口气,拿起包里的海鸥相机,对着摆在面前的几份资料认真“咔嚓”了起来。
*
回到省厅,陆铮立刻带着几名技侦钻进实验室。
从省监狱离开前,他收集了宫谐和张三逃跑时留下的鞋印等痕迹,还有他俩监舍里的头发指纹。
虽然现在DNA技术还不发达,但是假以时日,这些证据也可能派上用场。
而季银河则马不停蹄将线索和物证贴在大黑板上,领着小组全体成员一起梳理案情。
管野翘着腿坐在办公室新配的转椅上,一边转笔一边说:“这个张三也太奇怪了吧!就剩一年了啊,前二十四年都忍下来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逃出去啊!?”
“是。”季银河抱起手臂,“我和陆老师,还有韩飞扬副监狱长也觉得非常蹊跷……这个张三身上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那宫谐呢?”作为曾经参加过贩毒案的程漠举手问道,“他又为什么越狱?”
季银河拿出从床底搜出来的草纸本。
“这是韦曼丽死后他留下的笔记,由此可见,越狱可能为了报复宫成功宫和父子,也可能,冲着我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邱鹏小同志噗嗤笑出了声。
“季队,我在警校可就听说过您大名了,江潭小神探,神枪手,还带领江潭市局在全省大比武上一举夺魁,这两个逃犯疯了吧,二打一都未必是您的对手……”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他们临走前抢了把枪,里面还剩足足七发子弹。”季银河凝声道,“而且他们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很难说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最近别单独行动了。”叶晴担忧地说,“宿舍在大院里,还算安全,如果要出外勤,至少带着陆老师一起,还要穿防弹衣!”
“放心,我心里有数。”季银河对小姐妹笑了笑,深吸口气,“接下来的行动,我想分成三组进行——”
“管野,你和程漠一起,走访张三入狱前的亲友情况,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如果能去当时抓人的通榆县公安局,找到负责抓捕的警察问一问就好了。”
“好,我们尽力。”
季银河转过脸,看向另一个副组长,“孙高歌,你和邱鹏一起,协助武警的同志们一起搜寻宫谐和张三的逃往去向,最好能弄清楚他们的越狱意图。”
“明白,没问题……那您和陆老师呢?”
“我们去联系宫成功和宫谐。”
季银河目光上移,定在黑板上的两张照片上。
——然而这两位如今跻身汉东省富豪前十的企业家,却对小季同志发出的警告嗤之以鼻。
“宫谐逃出来了?你们怎么关的人?”电话里,宫成功诧异地反问道,“为什么要我们小心?他跑了你们就不能抓回来?”
季银河谨慎地解释道:“我们的同志已经在尽力搜寻了,他这次越狱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您。”
“……知道了。”宫成功那边十分嘈杂,似乎正在忙碌,“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兔崽子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季银河按住眉心,“总之,宫谐手上有制式武器,建议您这段时间一定要加强安保,如果他出现,请及时告知我们。”
她在宫成功不耐烦的冷哼中挂断电话,转而拨通宫和的号码。
之前办贩毒案时,季银河和这位宫大公子打过交道,此人算得上谦虚明理,也在那一案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或许能比宫成功更能接受警方的建议。
果然,说明情况后,宫和立刻走进一个安静的空间,耐心地询问详细情况。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提醒。”他叹了口气说,“其实前段时间,我父亲……脾气变得有些古怪,也没什么缘故,好在最近正常多了,如果他说话冒犯到警方,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没关系,你们能配合我们工作就好。”
季银河挂断电话后,浅浅疑惑了一秒,然后猛地睁大双眼。
对了!既然宫家人是老季同志说的那本某点龙傲天文的角色,那么小说里会不会也写到了宫谐的越狱呢?!
办公室不是说这个的地方,她抓起大哥大,出门蹬着楼梯直奔天台。
省厅大楼是前年新修的,楼层在整个京州都数一数二的高。
今天天气很好,风吹散空气中的尘埃,甚至能远眺几公里之外的热闹的步行街和庄严的市府大楼。
季银河按下号码,等了几秒,老季同志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稳重地传了出来。
“……爸!”她不敢大声说话,捂着嘴用气声说,“在那本《江城风云,实业为王》里,宫谐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呀?”
“不是一直在监狱里蹲着吗?”季建国问,“他怎么了?”
小季同志深吸口气,“他越狱了。”
“啊?”季建国十分惊讶,“原书里可没这个情节!”
“爸,我们这个世界的运转,还和原书剧情一模一样吗?”季银河眉头紧抓,认真问道。
季建国说不是,“因为我和你妈都是穿书者嘛,再加上两本书挤在同一个世界里,一点小小的改变,都会让很多人的命运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好吧。”季银河唔了声,突然问,“那书里有张三这么个人吗?”
季建国没回答,两秒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咳,这人好像没在书里出现过……不过在我穿书之前的年代,叫张三的人通常都挺……法外狂徒的,既然有这么个人存在,估计是你们要抓的案犯吧?”
小季同志眉角一抽,“算是吧,这个人二十多年前就进监狱了……今天上午,他和宫谐一起越了狱。”
“啊??”
季银河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季建国徐徐沉思道:“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能躲到哪儿去,我也不知道……问过宫成功了吗?”
“问了,宫先生也不知道宫谐张三下落,甚至不怎么在意。”小季同志顿了下,抿抿唇,“宫和说他前段时间脾气古怪。”
“……是吗?”
季建国怀疑宫成功的转变和接触了丁同光有关,但他不好向女儿多做解释,只能沉默两秒,“照顾好自己,记得穿防弹衣。”
“明白。”
挂断电话,季银河将大哥大揣进口袋,深深叹了口气。
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将手臂支在天台的围墙上,眺望外面繁华的景象。
市府公园满是绿茵,如翠色欲滴的云,新修建的酒店有几十层高,周边围着市里的高档小区,还有热闹的体育馆、图书馆和学校。
此时正是下午放学时分,少年们背着书包,三五成群蹦蹦跳跳,自行车铃声在欢笑声中此起彼伏。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乔装打扮成环卫工的宫谐正低着头,路过一家书报亭。
货架琳琅满目,摆在最中间的杂志就
是《企业家》,封皮上的宫成功身着西装,脸上挂着威严的笑。
宫谐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目眦欲裂。
两名青年走了过来,掏出纸币道:“老板,一份晚报。”
老板正埋头翻着一本期刊,连头都不抬,随手抽出报纸递过去。
青年便问:“您看什么呢?这么有意思吗?”
“《汉东警察》!”老板把手里的杂志扬了扬,“省公安大主办,里面有很多抓坏人的故事,怪有意思的,对了,有个叫季银河的警察,你们知道不?”
“知道啊,江潭小神探嘛!”
“小丫头真厉害!还发表论文了呢!”老板啧了一声,“《关于汉东省随机割取生殖器的故意杀人案件犯罪侧写研究》,写得比小说还精彩!看的我那个部位凉飕飕的!”
“哈哈哈哈哈!给我们也来一本!”
在青年人远去的笑声中,宫谐听着熟人的名字,紧紧眯起那对鼠眼。
几步之外,同样装扮的张三将一封信塞进了邮筒,然后走过来低声提醒他,“别发愣,我们还有大事要做,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
“……”
身后背包里沉甸甸的重块和口袋里的火机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宫谐愤懑地从鼻腔出了口气,一手抓紧包带,一手拉低了头上的帽子,然后低下头,跟上张三的步伐,穿过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学生,走向前方贴着蓝白马赛克瓷砖的建筑。
铁门边的竖牌上,红色字体印刷着六个大字。
——京州市少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