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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警察,但爸妈开挂[九零]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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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

  一个月前。

  深冬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映出姚玉兰无比震惊的神情。

  她跌跌撞撞后退一步,在卧室里女孩的啼哭中深深呼吸,然后抬起发麻的腿,缓步走下楼梯。

  何菱正靠在厨房光洁的柜台上,跟着电视机里的晚间美食节目捣鼓一道美容养颜饮品。

  看见保姆神情僵硬地下来,她诧异地挑挑眉,“怎么了?”

  “……你听不见吗?”姚玉兰偏头向上一指,“你不去看看你的丈夫在做什么吗?”

  “嗐,他们父女俩闹着玩呢!”何菱不在意地挥挥手。

  “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作看不出来?”姚玉兰感到心脏一股久违的撕扯疼痛。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何菱不高兴地挑起眉,“就是个临时阿姨,摆清楚自己位置好吧?”

  楼上断断续续传来女孩的尖哭声,姚玉兰站在原地,担忧地抬起头,目色满是痛苦与不忍。

  “……”何菱放下手里的勺子,嚣张地打开大门,大步走上前拽住保姆的胳膊,“看不惯就滚!”

  姚玉兰被惯性酿跄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一把抽回手,下意识拿起厨房岛柜上的菜刀。

  “你要干什么?”何菱惊异地瞪大眼,转身去拿茶几上的大哥大,“我报警了啊!”

  姚玉兰根本没有给对方按下号码的机会。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那个夏夜,面沉如水举起菜刀——

  一下。

  两下。

  三下。

  何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便俯面倒在地上的血泊中。

  姚玉兰舒畅地吐了口气,直起腰板,正对上站在门口的苍白人脸。

  “姐!”秀兰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抬手捂住了嘴。

  “……”

  姚玉兰这才想起来,今晚是她和妹妹约定好,一起来找何菱摊牌的日子。

  她用颤抖的左手擦了擦眼皮上溅起的鲜血,不用看镜子也知道——此刻在秀兰眼中,她一定比女鬼还诡谲恐怖。

  “你快走!”地上的何菱还在抽搐,姚玉兰提着刀,没法解释什么。

  然而秀兰已经毫不犹豫地踏了进来。

  “我听见了楼上的声音。”她反手关上大门,“是丰奇胜……和他女儿?”

  “是!”姚玉兰目眦欲裂,咬着牙根说,“丰奇胜和姚有禄一样,都是畜生!何菱更不配为人母!你听我的,赶快离开这里,反正我已经沾了血,杀一个是杀,两个也一样,我这就上去把男的砍了,然后报警自首!”

  说完她转身就要上楼,秀兰却快步上前,抓住姐姐的手。

  温热滑腻的血,属于何菱的血,也溅上她的手臂。

  “我绝不会丢下你。”姚秀兰凝望着姐姐的双眼,“就像小时候那次,你保护了我一样,我们一定能逃过这一劫!”

  姚玉兰瞳孔狠狠一震,“好!”

  姐妹俩就这么牵着手,一起上了二楼,向刚刚听见动静冲出来的丰奇胜举起刀刃。

  几秒之后,男人也断了气。

  *

  “——那丰小静呢?”季银河冷着脸插话道,“她才五岁,她又没有得罪你们!”

  秀兰顿了顿,凌乱的头发抵住身后的软包墙体,重重磕了几下。

  良久她才张口:“我们本来没想杀她,但是走进卧室后却发现,那个小女孩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具相机,很逼真的模型……只是当时我和姐姐已经杀红了眼,没发现那只是玩具,事后想想,大概丰奇胜为了转移女儿的注意力,不让她大声哭闹,才塞给她玩的……”

  审讯室里一片沉默。

  于京恍然大悟,“你们怕她把行凶过程都拍下来了,所以杀人灭口?”

  姚秀兰低下头,发出悔恨的痛哭,“我和姐姐在世界上只有彼此,反正丰奇胜何菱都死了,我们不能带她走,又抛下她不管,还不如送她下去和父母团聚——”

  “什么屁话!”于京气得半死,一掌重重在审讯桌上。

  但旁边两个人却很冷静。陆铮盯着年轻女孩的双眼问:“是你杀的?”

  姚秀兰用沙哑的哭声代替回答。

  但季银河却沉声又问了一遍,“是你杀的吗?”

  姚秀兰嗓音尖利,“——是!”

  “你不会撒谎。”季银河轻声说,“丰奇胜是你杀的,但丰小静,是你姐姐动的手,对吧?”

  审讯室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只有低低的抽泣声回荡。

  “……是谁有那么重要吗?”半晌后姚秀兰抬起眼,“我们被欺负了一辈子,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你们当然可以讨回公道,但是不能超出法律允许的范畴。”季银河往椅背上一靠,平淡道,“你别嫌我说教,但是姚秀兰,抓捕你们之前,我就见过你姐姐——她是一个很讲义气,也能吃苦的人,她含辛茹苦供你上大学,不是为了让你和她一起下地狱……你读过书见过世面,本该用你的知识和见识,阻止她双手沾血,坠入无间地狱!”

  秀兰瞪着对面三位刑警,咽喉里像堵住了什么酸涩的硬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过了许久,她才痉挛似地抽了几口气,而后爆发出一声伤心欲绝的痛哭。

  最后一个问题也问完了,大家收拾好物品,无声地走出审讯室。

  站在走廊上,望着外面晴朗的阳光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三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比起终于结案的解脱,更多则是沉重的恍若隔世之感。

  于京叹了口气,“姚玉兰、姚秀兰和牧辉,其实这三个人都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怎么就犯下了这么恶劣的罪行呢?”

  陆铮沉声,“行差踏错,往往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在审讯室里一直冷静提问的季银河此刻也十分唏嘘。

  “……人性是一门复杂的课题。”她抬手飞速掸掉了腮边的泪水,“但还是那句话,我们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姚玉兰伤势不重,当天下午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守在旁边的警察立刻打电话通知天都分局,季银河带人赶到医院,第一时间对她做了笔录。

  玉兰听说妹妹已经交代了全部事实,只能无奈地认下罪行。

  “……姚有禄是我母亲动的手,至于灭门案三人,都是我做的,和秀兰没有关系。”她躺在病床上,神情平静地说,“当晚我们一起把房间打扫干净,我以前就做过上门保姆,把屋子里的血迹以及我们能留下的指纹都给擦了,砍人的菜刀已经卷了刃,和小女孩的玩具相机一起带回了孤山,就埋在守山人院子里。”

  季银河按下录音笔,忽然听见她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笑。

  “……现在天气严寒,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发现不了尸体,按

  照计划,我们早就逃出汉东省了,谁知第二天你们警察就找上了门,后来竟然还挖出了藏了十几年的姚有禄,更好笑的是,我竟然在公交车上撞见你这个案件主办人……”姚玉兰弯着唇角,眼里却毫无笑意,喉头发出吓人的声响,“是我爸,一定是我爸……他做鬼也不愿放过我们!”

  “……”

  季银河缓缓摇了摇头,姚玉兰将落网原因归根于姚有禄在阴间的报复——认知已经偏差到如此地步,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劝回来的了。

  尽管无人搭腔,但姚玉兰却越说越激动,演变成了难听的叫骂,将过去十几年讨生活时学会的脏字悉数倒出。

  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准备给她打镇定剂,然而针头还没触及她皮肤,人却忽然盯着门外,安静了下来。

  季银河顺着她视线转过头,戴着手铐脚镣的牧辉站在门口,泪眼婆娑。

  旁边的警察站起身想把人带走,她却忽地抬起手,阻止了行动。

  “谢谢你,季警官,我就说一句话。”牧辉转脸盯着病床上的人,声音颤抖但郑重,“玉兰,你不是孤零零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死刑还是无期,我都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大滴大滴的泪从姚玉兰通红的眼眶中落下,随着牧辉离开的脚步声,濡湿了一大片床单。

  *

  从姚玉兰病房出来,季银河转头进了隔壁科室。

  唐辞也在医院,除了爆炸引起的轻微脑震荡外,姚秀兰的子弹还误打误撞射中了他的——大脚趾。

  他的妻子檀雅馨、市局重案一队众刑警,以及陆铮和于京都站在病床前。

  除了小伍,因为行动中慌乱开枪,被饶正好拎着耳朵回去写检查。

  “我没事,哈哈哈哈。”身穿病号服的唐辞坐在床上吃猪脚饭,“过几天就好了,我不在的时候都别偷懒啊!”

  大家嘻嘻哈哈地聊案子,檀雅馨走过来拉了拉季银河的衣袖,“我要下楼缴个费,季队方便陪我一起吗?”

  “好哇!”

  季银河知道她有话要说,从善如流地就跟着出了病房。

  果然,檀雅馨清清嗓子道:“听说是你和陆老师救了阿辞,我真的非常感谢……”

  “大家都是革命战友,互帮互助是份内的事!”季银河笑笑,“檀小姐不用客气。”

  檀雅馨停下脚步,诚恳地抬起眼,“以前我不懂事,误会了你,我还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

  季银河也不扭捏,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我就收下啦,嫂子!”

  “嗯!”檀雅馨亲亲热热地揽住季银河胳膊,“回头咱们一起逛街去!”

  *

  这边两位女士冰释前嫌,那边程漠接了个接警电话,带着一队众人匆匆离开。

  于京说自己要出去抽根烟,病房里就只剩下唐辞和陆铮大眼对小眼。

  尴尬地聊了两句后,唐辞忽然指了指旁边椅子上的公文包。

  “里面有个东西,我想送给你。”

  “……什么?”陆铮感觉有点莫名,但还是依着他的话,将包里的工作笔记本拿了出来。

  唐辞放下汤碗,接过本子抖了抖——

  一张对折的薄纸飘落下来。

  他把那张纸展开,递给站在床边的陆铮。

  “这是……”陆铮望着上面熟悉的字眼眉心微蹙,“季银河的字?”

  “对。”唐辞言简意赅,“她画的第一张侧写草图,那会你还没来市局,气功大师张洪波那个案子……”

  陆铮视线移向他,偏偏头,“留了这么久?那时候就……”

  唐辞低头嗯了声,“抛开雅馨不谈,当时的我也不怎么信任她……所以这幅图,还是交给你做纪念,更合适。”

  陆铮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几秒,唇角弯起,将草图珍重对折,放进外套内侧贴着心口的小袋,拍了拍道:

  “收下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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