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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章

  江照雪把这封过于离谱的传信送出去, 整个人松懈下来。

  她也不指望裴子辰会回信,按照他现在的脑子,大约是看过信后, 就会开始猜想现下是她和沈玉清联手组局, 如今她说这些话, 他大约是不会信一个字的, 写这些,安抚得也不过是自己的心境。

  这些话她以前说得少, 甚至于每次说也不过是敷衍。

  他走之前, 她总是在想其他事,想锁灵阵, 想若是托付了真心,他未来又变卦, 岂不和沈玉清没多大区别。

  人在一个坑上栽一次就算了,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她自己也受不了自己的蠢笨。

  心里层层设防, 到最后她自己也辨不出真伪,总想着等明天, 总想着等用锁灵阵取了他的灵力后, 带他回蓬莱再求个答案, 结果一等……

  江照雪闭上眼睛, 叹了口气,不愿再想。

  总归是活着, 总归回来了。

  虽然现在脑子有些毛病, 但毕竟他还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好。

  江照雪自我安慰了一通,倒回床上。

  决定赶紧好好睡觉, 明天再去找人,看看到底该是什么章法。

  她和阿南盖上被子,闭眼睡去,迷迷糊糊间,她梦见自己一个人走在看不到尽头的长道上,冰天雪地,她每走一步都感觉血肉被冰雪粘黏而下。

  她在冰雪里哈着气,突然听见有人轻唤。

  “女君。”

  江照雪骤然回头,就见暗处站着一个人影,他隐藏在黑暗中,隐约只见黑衣广袖,然而她却一眼认出来人。

  她睁大眼,仿佛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梦中,疯一般追逐过去,急急出声:“裴子辰!你站住,裴子辰!”

  血色一路蔓延在冰面之上,她猛扑而去,对方仿佛一直站在那里,却在她触碰瞬间,烟消云散。

  “女君。”

  余音缭绕,江照雪骤惊睁眼,喘息着看着床顶,梦里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弥漫周身。

  阿南被她的呼吸声吵醒,迷糊抬头:“你怎么了?”

  这话终于让江照雪从梦里慢慢脱离,阿南察觉她的情绪,不由得道:“你怎么这么害怕啊?”

  “做了个噩梦。”

  江照雪缓过神来,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起来。

  她揉着脑袋起身,一时不敢再睡,干脆掀开床帐。

  她一动,门外便传来“嘎吱声”,随后阴纸仙鱼贯而入,开始侍奉她起身。

  昨晚这么大闹一场,裴子辰还是不打算亏待她,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照旧。

  她穿戴好衣衫,情绪也稳定下来。

  阿南跟着她到饭桌上坐下,她开始喝粥,阿南啄瓜子,一人一鸟一起在桌前琢磨,要怎么样与裴子辰重归于好。

  她追人的经验不多,说起来也就一个沈玉清,但当时全靠蛮干,结果也不太友好。

  一说起要如何重归于好,她便有些不知所措,主动询问阿南:“你说我该怎么下手呢?”

  “首先呢,你肯定不能和叶天骄联系。”阿南把脑袋从瓜子盆里抬起来,认真道,“他是没有安全感,你老联系,这不坐实了你和别人做局害他?”

  “说得有理。”江照雪点头,评价道,“反正叶天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不用联系。”

  其他人,活着就行了。

  “其次呢,你要和他讲清楚发生了什么。最好面谈,”阿南思考着给她出主意,“感情要见面才能培养,培养得最快。叶天骄不是说,让他拥有快乐吗?你看,什么忘了,证明什么事最快乐,我们可以天天让他快乐啊!”

  阿南说得委婉,但江照雪一听便明白它的意思。

  她琢磨片刻,皱起眉头,思考着道:“男欢女爱,是锦上添花。他现在的心结是感受不到我的情谊,若用这个办法,怕是目的性太强,适得其反。”

  “可……”

  “若是用这种办法就能成,”江照雪见阿南还想劝,提醒它,“昨夜他又为何把我推开呢?”

  这话让阿南顿住,意识到江照雪说得不错。

  这让它一只鸟犯起难来,不由得道:“那……那怎么办?”

  “还是得徐徐图之,”江照雪思考着,最终决定,“心病还需心药医,还是先见个面吧。”

  说着,江照雪便给裴子辰传了个消息,想见他一面。

  消息过去,果不其然,石沉大海。

  江照雪和阿南对视一眼,阿南琢磨:“要不你现在强行出去找他?”

  江照雪想想,摇头道:“不行,现下强行不得。”

  她琢磨片刻,又重新传信:“事关你的体质,我有事相商。”

  裴子辰的性情,就算是气性上头,也不会耽误正事。

  这话出去,果然没片刻,裴子辰便回了一句:“一刻钟,我回来。”

  “啧。”

  阿南一看这话,赶紧道:“瞧他的用词,‘回来’,这是心里有你,把你这儿当家啊!”

  江照雪没出声,但眼里也是带了笑意,写着回道:“不必,你是主人,我非囚犯,一刻钟后,我来找你。”

  说完,江照雪也不管对方回复,直接切断传信,便赶紧起身去收拾。

  一刻钟时间不长,也只让她来得及稍作调整,补了个妆。

  随后便捏紧干脆道:“天道有召,见裴子辰。”

  “这么直接?!”

  阿南震惊,江照雪却是感应着周边灵力。

  裴子辰如今修为明显远高于她,如果裴子辰没有半点让她见他的心思,她这么赌运只会被天道反噬。

  然而现下灵力震动,没有片刻,她便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股吸力一拽,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一个类似于书房的房间。

  只是相对于普通书房,这里明显大了很多,屋里屋外,层层士兵把手,更像是人间帝王“御书房”这样的存在。

  江照雪刚一出现在房内,屋外的士兵立刻警觉,江照雪将将站稳,兵刃便将她团团围住,伴随着一个魔修大喝:“何方宵小,胆敢擅闯 玄枢阁?!”

  “ 玄枢阁”。

  江照雪一听这种明显集权性质的名字,便知没走错地方,抬眼一看,便见裴子辰坐在不远处案牍之后,平静盯着她。

  江照雪立刻扬起笑容,双手放在身前,却是看也不看周边人,笑眯眯道:“我与帝君有约,现下如约而来。”

  “我没答应。”裴子辰冷淡开口。

  江照雪立刻语带可惜:“来都来了,何必拘于形式呢?”

  这话让裴子辰噎住,见她没有半点打算离开的姿态,不耐收起手中文书,抬手道:“都下去,任何人不得进殿。”

  众人得话,都偷偷看了江照雪一眼,迅速退下,关上大门。

  大殿一下安静下去,裴子辰手中甩出一个阴纸仙,侍奉江照雪坐下。

  江照雪随着阴纸仙坐到裴子辰手边小桌后,看阴纸仙为她倒出热茶,顿时又笑:“还说你不打算见我,这茶都是热的……”

  “我殿里不会有冷茶。”

  裴子辰打断她,江照雪动作微僵,随后又假装无事发生,行云流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赞叹:“好茶。”

  “你想说什么?”

  裴子辰没有理会她东拉西扯,直奔主题。

  江照雪也知道这时候裴子辰没有心情说闲话,便也不多说,直接道:“你我之间有些误会,我想与你澄清。首先我之所以来九幽境,是为复活你。其次我如今留在此处,也是想救你。”

  说着,江照雪把叶天骄和她之间发生之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裴子辰静默听着,等听完之后,他总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无法像过去一样爱你,我就会被怨气侵蚀,成为邪神?”

  这话出来,江照雪动作微僵。

  她也意识到,这话说听上去有些荒谬,裴子辰怕是不信,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其实我说的话,你都可以去验证。”

  “我知道你说的话或许都是真的。”

  裴子辰立刻回应,盯着她道:“可哪怕是真的,江仙主,感受不到的感情是没有必要继续的。”

  江照雪一怔,裴子辰垂下眼眸,看着眼前字眼,也不知自己是想求证什么,轻声道:“我判断不了你想与我在一起,到底是为了让我不要成为邪神还是真心。可既然判断不了,就证明不够真心。我固然对江仙主还残有几分情谊,但山河可改,日月可泯,这世上也没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倒不如公归公,私归私。若是为我成邪神之事而来,那我留可留一道致命法咒给江仙主,我若成邪神,江仙主杀我即可,不必如此周折。”

  江照雪听着不说话,端茶轻抿,仿佛没有什么都没听见。

  裴子辰不愿她逃避,追问:“江仙主以为如何?”

  “我倒觉得,你我之私事,帝君不必现在就下结论。”

  江照雪抬头轻笑,看上去云淡风轻,只道:“倒不如给我个机会,我们相处一二,再作定夺?”

  裴子辰不出声,只盯着她。

  江照雪没给他反悔空间,立刻道:“你若不是想与我再续前缘,允许我来九幽境,必有你的图谋。那在此之前,不如给我个机会?若你的事做完,你还觉得我别有用心,对你并无真情,到时候再谈桥归桥路归路,不是更加妥当?”

  “你……”

  “还是说,你怕与我相处之后难以放手,到时候又被我骗?也是呢,”江照雪眉眼弯弯,感慨道,“你连都命都能交到我手里,此等深情厚谊,怎么扛得住我刻意引诱呢?”

  裴子辰闻言,脸色顿变,立刻解释:“我是为了……”

  “开个玩笑,”江照雪打断他,正色道,“我知道,你也怕自己成为邪神,只是你更怕自己重蹈覆辙,我当初骗你不假,你心有怨怼疑虑,我也明白。但不管怎么说……”

  江照雪看了一圈周围,给他台阶:“你把我弄到九幽境来,你总得保障我安全吧?”

  “在我寝宫很安全。”

  “可我也不能一直关里面啊?”江照雪立刻道,“我是你什么人,一直关在你的寝宫里金屋藏娇?”

  这话将裴子辰问住。

  江照雪叹了口气,轻声道:“子辰,其实你也管不住我。你要不答应,我明天继续来,到时候惊动了这些守卫,打起来也不好看啊。”

  裴子辰没说话,江照雪感觉他动摇,马上一拍手掌,趁热打铁,定下来道:“就这样定了,明天开始我每天来找你,你做你的事不用管我,就当我是颗树是朵花,长在旁边开个好看就是了。”

  “你有这时间不如去找你那小弟子。”

  裴子辰见拒绝不了,冷声阴阳,江照雪动作微顿,意味深长侧眸看他。

  裴子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察觉难堪,侧过头道:“既允你自由出行,你想去哪儿都行。”

  “那当然是来见你啊。”

  江照雪笑起来,立刻道:“以前是不知道你是我家小子辰,如今知道了,除了你身边,我哪儿都不去。”

  “巧言令色。”

  “太好了!”江照雪立刻赞美自己,揭穿他,“看来我说的话让你很喜欢?”

  裴子辰一顿,面露几分恼色:“江照雪你……”

  “好了帝君,”江照雪见好就收,站起身来,大方道,“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今日你做些心理准备,明日我就来找你。”

  说着,江照雪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裴子辰,好奇道:“裴子辰,现在魔宫仓库归你管吗?”

  裴子辰一听,便知她是有想要的东西,抬手扔了一个令牌过去,不耐道:“阴纸仙带你过去。”

  “好。”

  江照雪抬手接了令牌,低头看了看,立刻又夸:“我们家子辰还是这么大方。”

  “你——”

  裴子辰似是气急抬眼,江照雪赶紧摆手:“走了。”

  说着,她便甩着令牌大步出门,等走到门口,阿南才重重舒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是主人能屈能伸,刚才我都觉得他把话都说死了。”

  “他心中有结,自然想反复确认,我怎能同他计较?”

  江照雪说着,垂眸看了一眼手中令牌,低笑了一声:“小孩子家家,虚张声势。”

  得了令牌,江照雪便让阴纸仙带路,领她前往仓库,她找了许多自己喜欢的物件,都是些装饰用的小东西。

  九幽境颜色压抑,她喜欢的大多是明亮之物,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风格。

  而后又想了裴子辰的体质,拿了些药材。

  等到第二日,她早早前去拜访。

  裴子辰解了她的禁制,专门让一只阴纸仙为她引路,她大清早就带着自己的乾坤袋去了裴子辰处理日常事务的 玄枢阁,见裴子辰没回来,她便开始掏出自己昨天选的小家具开始布置。

  周边人见她乱动,立刻瞪大了眼,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昨天裴子辰临走前那句“随她如何”的吩咐,俱都不敢上前。

  江照雪高高兴兴把屋里见缝插针点缀上的自己的东西,最后把自己选出来带了小花花的银色香炉放到裴子辰桌面,点了自己平日用的熏香后,这才高兴回到裴子辰早给她准备的桌后。

  阿南看见放了果盘的桌子,忍不住道:“说不要你来,这不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没办法嘛,”江照雪面上带笑,虽然是反驳,但明显很是高兴,剥着橘子道,“都是我逼的。”

  “你可真给他面子。”阿南嫌弃,江照雪不以为意。

  将橘瓣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吃着,听着阿南好奇道:“不过你大清早来给他布置房间,这是干什么呀?”

  “自然是加强对我的印象呀。”江照雪随意道,“你要让一个人习惯你,记住你,就要统一自己的风格,从细节开始。”

  她挑选的物件几乎都是白色和银色,花花草草的风格,和九幽境截然不同,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他看到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你的影子,闻到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你的味道,在固定的时间见他,在固定的时间离去,久而久之,才会习惯,习惯了,便会产生感情。等这时候……”

  江照雪说着,便听外面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去,刚好就见裴子辰提步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江照雪微微一笑:“子辰回来了?”

  裴子辰听着,从她身上收回目光,提步走回自己案前,等坐下时,看见案桌上多出的香炉。

  他停滞片刻,终究没有说话,低头看文书。

  他盯着香炉时,江照雪就盯着他,等了许久,见他低头不管,江照雪心才彻底放下来,将橘子塞进嘴里,又多几分把握。

  之后江照雪便每天早上过来,晚上回去。

  每天裴子辰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裴子辰的作息很规律。

  每天早上,他会先去开个早会,然后他会回玄枢阁批阅折子,若是批阅完无事,便出宫清理怨虫,之后回来晚上开正式的朝会,开完后回自己洞府打坐。

  于是江照雪每日早上,就会在大殿链接玄枢阁的长廊门口等他。

  之后同他一起回玄枢阁,她叫人提前准备好他喜欢喝的甜汤,然后他批折子,她就在一旁制香、炼丹。

  他若出宫,她也跟着,站在一旁看他清理怨虫,偶尔也会动手帮个忙。

  怨虫这东西极为恶心,出生地几乎禁了所有的法术使用。

  有时候她嫌弃太脏,非要他背,他扛不住埋怨,也会背着她出去。

  背她时,他肌肉紧绷,就怕她说出什么难堪,指出他又一次的心软。

  然而她什么都不说,只环着他的脖子,脸轻靠在他背上,轻声道:“裴子辰,你真好,我好高兴。”

  他心跳快了一拍,也不知自己是好些什么,她高兴什么。

  他也不敢问,就静静背她回去。

  等晚上他去上朝,回来时,便会见她又笑眯眯站在大殿门口,执灯静待。

  一开始她说来送他去洞府,但他不肯,她又要来,于是便成了裴子辰送她回去。

  夜里人少,光线昏暗,黑白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格外明亮。

  落在她身上的光线会呈现颜色,斑驳轮转,她就领着他一前一后往前走。

  他们很少交谈,几乎都是江照雪一个人闲聊。

  她几乎不提及正事,每日就说些趣事,今日遇到了一只大蚂蚁,她专门放了一颗糖,结果附近两个蚁窝打了起来。

  明日她遇到一颗树,长得极为好看,过去就被抽了一树枝。

  两人这么安安静静过的了大半个月,有日从城郊杀了怨虫回来路上。

  这是他们每日少有出魔宫的时候,裴子辰会特意带她在苍都里选最热闹的街走一段,若是有看上的东西,还会买买东西。

  江照雪每次都能买上一堆,她没有九幽境流通的魔晶,只能靠裴子辰给钱。

  这日刚刚买完,江照雪突然想起什么,轻咳了一声道:“这些时日让你颇废,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些东西吧。”

  裴子辰听着,将她刚买的首饰盒装入乾坤袋,淡道:“来者是客,应该的。”

  这话说得冷淡,江照雪轻咳一声,也不搭理他,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停下步子,将锦囊递到他面前,颇为高兴道:“猜猜这是什么?”

  裴子辰看着那满满一袋明显是丹药的东西,静默不言。

  江照雪见他毫无反应,一时有些尴尬。

  左右看了周边正在偷看的人一眼,干脆主动手伸手拉过他的手,将沉甸甸的锦囊放到他手心里,大方道:“我知道你在魔宫什么都不缺,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些都是我近来根据你的体质练的固魂丹,你收着,以后每次一次,就想我一次。”

  说着,她抬起头,玩笑道:“怎么样?”

  裴子辰没出声,他只是垂眸看着她。

  灯火下的人离他很近,整个人像是从蜜罐子捞出来,里里外外都散发着一种甜腻的香气。

  它侵入他的鼻尖,让面前人变得异常甘甜。

  他敏锐感知着他们交握指出,她一手握在他的手背,一手隔着锦囊放在他的掌上。

  她不是剑修,手上没有任何茧子,光滑得仿若能滴下水去。

  他盯着她的眼睛,感觉自己喉间发渴。

  像是跋涉在沙漠的旅人,而她的唇色仿佛是带着盈盈水汽,藏着一汪清泉。

  只是周边人太多太杂,他又迅速将这种想法压了下去,将锦囊翻手放在她的手心,转身道:“我不要。”

  “唉?”

  江照雪闻言惊住,赶紧追了上去:“你为什么不要?我练得很辛苦的!”

  “所以我不要。”裴子辰冷淡解释,“我今日若要,明日你又给。你又不是我的炼丹师,我要你的丹药做什么?”

  江照雪听着,有些反应过来,跟在裴子辰旁边,煞有其事道:“哦,我知道了。”

  说着,她目光落在周边一对青年夫妻身上。

  那女子正在给男子系一个香囊,女子神色温柔,男子也面上绯红。

  明显是两情相悦,颇为恩爱的模样。

  “你说得不错,”江照雪看着那两人,赞同点头,“我又不是你的炼丹师,送你这个干嘛?”

  裴子辰淡淡看她一眼,没有理会。

  江照雪想明白,随后又劝:“不过我已经练了,这些固魂丹除了你也没人用啊。拿着吧?”

  裴子辰没有理她,往前行步,江照雪小跑上前,倒走着挡在他的去路上,晃着锦囊道:“拿着嘛,你要不要,我就送别人了?”

  “那就去送。”裴子辰立刻反击,抬手挥开锦囊,大步往前,“爱送谁送谁。”

  说着,裴子辰从她身边走过,江照雪撇撇嘴。

  两人回了宫中,裴子辰便去上朝,夜里江照雪来接他,由他送着回寝殿,路上她开始询问:“你最喜欢什么动物啊?”

  裴子辰不出声,江照雪回忆着:“狗?”

  “不。”

  裴子辰立刻否认,江照雪一想,或许胖胖伤他太深。

  她琢磨了一下裴子辰少年的喜好,想起他每次看见她化形的眼神,心里大概有数道:“哦,我知道了。”

  裴子辰不解,微微皱眉,没有多说。

  只送着她到寝殿后,便照旧离开。

  他一走,江照雪便把今夜溜出去买的针线拿了出来。

  阿南一看她拿针线,吓得跳起来:“你干嘛?你想扎我?”

  “扎什么你啊?”

  江照雪等她一眼,拿起针线,开始在白布上笔画,皱起眉头:“你说老虎怎么绣?”

  江照雪上一次绣东西,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两百年前她不擅长,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折腾了一晚上,绣好了她想要的花样后,缝成一个锦囊。

  刚刚做完,天便亮了起来,她赶紧打整一下,便去上班。

  她早早到达玄枢阁,开始倒在桌上睡觉,等一觉睡醒,殿内沉香环绕,伴随着翻页之声,江照雪迷迷糊糊一抬眼,便见裴子辰已经坐在原位。

  江照雪打了个哈欠,含糊道:“你来了?”

  “昨夜没睡?”

  裴子辰看她一眼,故作随意询问。

  江照雪应了一声,打着哈欠道:“是啊,一夜未眠。”

  “做什么去了?”

  裴子辰低头批着折子,江照雪一听便精神起来,绕过案牍蹲到他面前,笑着道:“给你个惊喜。”

  说着,她将锦囊抽出,兴奋道:“看!”

  裴子辰抬眼一看,皱起眉头,正欲开口说话,就见江照雪指着一团乱麻的银线道:“你看这是什么?!”

  这话把裴子辰问住,他皱眉盯着那团银线。

  江照雪眨眨眼:“这只老虎好看吗?”

  裴子辰一愣,江照雪见他神色,回头看看,疑惑道:“看不出来?”

  不过她也想得开,大方道:“看不出来也正常,我也没做过几次这种东西。你要喜欢,以后我多给你做几个。”

  裴子辰不说话,目光落到她指尖上的针眼上。

  九幽境的一切对她都有侵蚀,若是受伤难以愈合。

  他静静看着那些针眼,江照雪他的笔抽走,把他手拉过来,将装满丹药的锦囊放到他手里,没有半点芥蒂大方道:“昨晚你说的我反思了,我的确不是你的炼丹师,炼丹给你也不是真的对你有多大帮助,只是我的确不知道能给你什么,所以只能能做什么,就做点什么。”

  她说得轻描淡写,裴子辰心上涌动,感觉有什么翻涌在胸口,听对方絮絮叨叨:“我会炼丹,我就为你炼丹。我会炼器,我为你炼器。以后我也可以为你祝祷,为你祈福,你需要什么,我能给什么,我就给你。但是我给这些,其实和这个锦囊都是一个意思。”

  “什么……意思?”

  裴子辰说得有些干涩。

  江照雪呆了呆,没想到裴子辰会反问,犹豫片刻后,她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抬眼,郑重道:“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裴子辰心脏如遭重击,那一刹,有种巨大的幸福感如海啸而来,同时伴随的还有一种将魂魄撕裂开来的剧痛。

  两种感知交缠在一起,他脸色微白。

  江照雪敏锐察觉,不由得道:“你怎么了?”

  “无事。”

  裴子辰强行压着所有痛楚,他也习惯了这种疼痛,强作冷淡道:“我昨夜已经说了,这东西我不收。

  “哦。”

  江照雪观察着他,随意道:“可你不受不是浪费了吗?除了你,我这些丹药其他人也用不了。你就看在我一番心意上,求求你,”江照雪双手合十,“收下吧。你看这小老虎,多可爱啊。”

  裴子辰不说话,他目光看着锦囊上的线团,竟也慢慢看出了一个小老虎的影子,的确可爱。

  他一时有些放不下手,江照雪试探着:“而且这种东西,也不能乱送人吧?”

  “我收下。”

  裴子辰几乎是在听到那一刹,瞬间开口。

  江照雪诧异看他,裴子辰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耳根微红。

  他强作镇定,只道:“但我收下,也不代表什么。”

  “我知道。”

  江照雪漫不经心颔首,敏锐感知着周边灵力波动,站起身道:“哎呀,要吃午饭了,我想吃红烧鱼,我去看看厨房。”

  裴子辰没说话,看着江照雪起身。

  她大步往外,抬手道:“你随意吧,我去吃鱼了。”

  说着,她便跨出门去,随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其实之前她便在裴子辰每次情绪变化时,偶尔感觉过灵力波动,但她以为这是来源于裴子辰自身在汲取怨力。

  然而这一次她却明显意识到,这不是裴子辰自身在汲取的,她方才观察许久,盯紧了那股力量来源,一路紧追而去。

  这股力量来得很近,江照雪几乎只是转过三两个长廊,便追到尽头,跨入月拱门前,还听着一群人在闲聊,她大步一迈,跨入门中,随后便顺着那股灵力,看见对面长廊那个人。

  她身形极高,一袭红衣,被两个女子簇拥。

  察觉江照雪进来,所有人声音顿止,女子抬起头来,隔着庭院与江照雪对视。

  江照雪看着那人,一瞬心定下来。

  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人物。

  她看着对方冷淡的眼,扬起笑容。

  “呀,好久不见。”

  说着,她歪了歪头,轻笑:“我是该叫你新左使呢,还是叫慕锦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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