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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家里人都被这个忽如其来的决定惊到目瞪口呆,唯有无娘子还算镇定:她这些天在外随侍,自然也隐约目睹了顾介甫的为难和去心。

  “田园将芜胡不归!”顾介甫看着全家老小错t愕的眼神,悠哉悠哉吟诗一句,笑道,“如今朝堂上不太平,大厦云谲波诡,摧摧而成观,我们家还是莫要卷入这一淌浑水的好。”

  崔氏立刻反应过来:“老爷说得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这官场上的事最难得就是适时收手。”

  顾介甫自豪看了妻子一眼,即使他现在三妻四妾,但最心意相通的还是这个妻子。毕竟是官宦世家出来,见识气度自是不凡。

  几个小娘子面面相觑,六娘子咬紧嘴唇,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见自己亲姐姐就没那么方便了。

  四娘子则在遗憾没有在苏州府寻个夫婿,以后回太原老家,那黄土山沟里能比得过江南富庶?

  八娘子九娘子年岁尚小,都在遗憾要跟苏州认识的玩伴告别。

  七娘子倒是歪着脑袋沉吟,似乎也在思索其中的政治风险。

  弘哥儿和褚云溪对视一眼,都点点头:“听父亲母亲安排。”,反正他两人不贪财不贪权,要的只是关上门过小日子,自然不会恋栈那一点权势。

  儿子能看清局势,顾介甫很欣慰,他也有自己的心思:“江南毕竟是文脉兴盛之地,老大就留在江南照旧在书院读书,有你岳父母照看我们也不放心,至于你媳妇……”

  太太瞥见褚云溪因为紧张而揪起的手指,赶紧开口:“你媳妇就留在苏州照看园子,这么大一块园子,有主人家照应着才好。再者老大的身子也要你媳妇照应着,不然那起子刁奴无人监督,老大又一心读书,最后害得身子垮了怎么办?”

  褚云溪赶紧应了声是,感激看了太太一眼,若不是太太开口,她就要跟着家里人去太原老家,留新婚丈夫一个人在苏州,到时候两人感情生分了怎么办?若是丈夫心志不坚定瞧中了什么姨娘,只怕等夫妻再团聚时庶子庶女都有了一大堆。

  太太回之以心照不宣的微笑,她不是那种爱折腾儿媳妇的扭曲婆母,自然是乐得见孩子们都和和美美的。

  既然全家都并无异议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顾介甫也跟朝廷上了表,随后就一心收拾东西准备告老还乡。

  他当然不能说走就走,光是跟朝廷来回请辞——挽留的流程就打了两回转,还要跟苏州城的同僚下属参加各种送行宴。

  内宅也不轻松,甚至更忙:要陪着太太接待上门送行或打探消息的各处女眷,还要打包行李,分一部分仆人在老家,甄选带什么仆从留在苏州留守,给几位出嫁的姐妹们写信捎话,像大娘子和二娘子,要告诉她们回老家的缘由和大致动身时间,免得她们下次送节礼送到了苏州。像留在江南的木兰和三娘子,则要替她们找几个相熟的夫人做靠山,免得她们遇上棘手事时一时半会找不到法子。

  五娘子忙得团团转,除此之外,她还要处置自己的商铺,几位下属倒都想得开,高大义笑道:“我妹妹嫁出去,我要在苏州府盯着她婆家,免得出什么岔子,再者苏州府的生意也做得熟练,不好再换码头。”

  边安也想留在苏州府,边安想的是:“家里父母与娘子难免磕碰,如今他们跟着回了老宅,我们俩也能歇口气。”,豆蔻却想着回太原:“绣坊在苏州多得是,可在太原却能独辟蹊径,打出自己的特色,我们何不去太原,也让生意发展壮大?”

  两人争执到了五娘子这里,边安一脸委屈:“娘子,我也是为两人好,难道我们俩躲开父母家人还不好?”,他父母虽然开明,以儿媳妇做管事而自豪,可是日子久了家里亲戚嘀咕离间多了,父母跟儿媳妇也难免有些隔阂,他想的是索性趁着这机会天高皇帝远躲在苏州好好过自家小日子。

  豆蔻摇摇头:“娘子抬举我,我哪里能让自家的恩怨妨害了娘子的生意。”

  五娘子就问她:“那跟了太原去,你婆母再为难怎么办?”

  豆蔻甜甜一笑:“我婆母人不坏,只是耳根子软容易被人挑唆,我有法子对付她,再说了比起这点委屈,娘子的生意才是大事。”,她早就摩拳擦掌,想要在太原闯出新天地,那点委屈算什么?再说了大不了不回婆家住,婆母还能来抓她回去不成?

  “不愧是我的人。”五娘子笑,看向边安,“我不为难手下管事,豆蔻愿意去哪里都行,我不会为了你勉强她,就看你怎么做了。”

  是愿意夫妻团聚,还是愿意分隔两地,就看他自己怎么选。

  边安纠结了一晚上,到底还是决定跟着妻子也去太原。

  既然定下了去留,剩下就明了了:要雇佣靠谱的管事分担苏州书坊和绣坊的生意,还要选品,定好带去太原出售的商品。

  顾一昭想了个万全的经营策略:“不如将苏州的书坊和绣坊做总店,横竖江南文章和绣品甲天下,你们去太原开分店,东西还是从江南进货。”

  这下豆蔻来了劲头:“不如我沿途一家家开个分店过去,将太原苏州两地串联起来,到时候都是我们的分店!”

  这么一说高大义也来了劲头:“苏州本就是天下商品集散之地,我也可以将码头上的生意介绍到各处分店去!”

  他越想越激动:“先前是我狭隘了,非要守在苏州,按照豆蔻的想法我也可以在各地铺货,说不定再过几年,我们也能做到同盛坊、鹤鹿窑那样全国各地都有分店的大作坊!”

  鹤鹿窑是萧家的作坊。

  顾一昭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跟他划清了界限,但是听到与他有关的事还是免不了心里有些波动。

  她定定心神:“说起鹤鹿窑,我们家也该与其它瓷器作坊接洽下,说不定也能寻到类似的生意,免得它家终止生意让店里生意有损失。”

  “他家要终止生意?”几位管事纳罕。

  这回换到顾一昭惊讶了:“他家没有终止生意?”

  她还以为在自己拒绝萧辰之后他就会停止了瓷器生意……

  “没有啊。”高大义说起账目来头头是道,“他家前两天才刚走了一波瓷器,说过几天还要来一笔,叫我准备好库房。”

  “娘子何出此言?”豆蔻就要更细腻,好奇问起了原因。

  顾一昭有点恍惚,胡乱找了个理由:“最近朝堂上波诡云谲,萧家也被卷进去,我担心他们会提前终止生意。”

  几人不疑有他。

  “我们听娘子吩咐,如果生意有什么妨碍随时停下就好。”

  高大义更是当机立断:“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也不是那等见钱眼开的人。”,在顾家耳濡目染,他们也沾染了点政治敏感性。

  顾一昭想想:“既然他家没有终止合作我们就按兵不动,原先怎么样还怎么样,等他家忽然终止要不要追问原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就依娘子的。”管事们纷纷点头。

  等送走他们顾一昭才有了些时间思索这件事。

  想必是萧辰并没有跟下属声明取消生意,或许是他太忙了,或许是他根本没这件事当回事,或许……他……

  顾一昭摇摇头,将那些奇怪的想法晃出脑袋: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回头思索过去的路。

  听闻娘家要搬家,吕封样亲自陪同三娘子走娘家。

  三娘子带了一大车东西:点心盒子装着的梅花糕、同里闵饼,一坛坛大红绸缎泥封陶土坛里装着的桂花糯米酒,成桶的银鱼、白虾、白鱼、一罐罐太湖蟹做的蟹酱蟹油、竹篮里满得都快掉出来的红紫色杨梅、成捆晾晒好的梅脐鱼干、油浸的鳗鲡下饭酱,几袋子清水油面筋……

  林林总总,惹得四姨娘笑:“时姐儿倒是要将吕家掏空不成?”

  她素来说话没个遮拦,要是往常三娘子定要生气四姨娘狗眼看人低,此时成婚后倒知晓了不少道理,知道四姨娘是心疼她拿得东西多,所以也不生气,笑咪咪道:“只是这点东西,哪里就掏空了?”

  “三姐!”六娘子听到信就守在门口,此时早就迎接了上去,小声问她,“他没生气吧?”

  “什么他啊?要叫姐夫!”三娘子手指点她鼻头,“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六娘子哼了一声,没吱声。她对这个姐夫,怀着自古以来女子对姐妹丈夫的那种微妙敌意,既不想表示出来让姐姐为难,又恨他将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妹夺走,所以总是别别扭扭的。

  倒是顾一昭开口:“我已经吩咐了前面院子里伺候酒水的,用的是鸳鸯壶,给姐夫的酒里兑了水。”。鸳鸯壶是时下流行的一种酒壶,一边是水一边是酒,酒壶把手上按机关就能凭自己心意出来酒或清水,是酒场上作弊的好利器。

  三娘子面露感激:“多谢五妹妹相助!”

  “三姐换了个似的。”四娘子在后面不阴不阳嘀咕,“跟先前那个人截然不t同。”

  三娘子听见了,但没有像以前一样跟她吵起来,而是抿嘴笑:“先前不懂事,在家跟姐妹们都有磕碰,可等成婚自己当家,才知道闺中时光难得。”

  她见弥哥儿急着去吃同里闵饼,就自己洗了手亲自去喂弥哥儿:“这面外皮是青苎头嫩叶挤出汁水与糯米粉和面,包着芝麻豆沙胡桃仁儿,最是软糯。”

  “是我们吴江的特产。”

  四娘子就取笑:“三姐忘了不成吴江也是苏州府的下辖,便是姐夫老家无锡也逃不过江南这一块,这些银鱼点心外地瞧着西汉,我们看来却不算什么。”

  三娘子还是不恼:“外面有是有,我送来却是我的心意,难道老百姓走娘家消夏拎着的大枣糖块外头没有卖的吗?左不过是一点子心意。”

  太太暗地点头,跟钱妈妈感慨道:“这成婚了倒是懂事了。”

  六娘子却还不放心,眼见着大家热闹,就私下拉了姐姐的手去听松堂后院说话,气鼓鼓问她:“那吕封样可有给你什么罪受?”

  “他?”三娘子失笑,“你该唤作姐夫。”

  “我不管。”六娘子回答得硬邦邦,“他莫不是欺负了你,你怎么会转而对娘家人这么和颜悦色?”

  “你姐夫真的对我很好。”三娘子拉过妹妹的手,“我进门第二天就将家里的财物尽数交给了我管家,房里的妾室在婚前就全部遣散,又处处听我的,连半个不字都没有,这都不算很好,那什么算很好?”

  六娘子还是不信,气鼓鼓看着她。

  三娘子就叹了口气,拉起妹妹的手,好笑又认真:“他真的对我很好,便是没有大姐夫对大姐那样的真情,就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他也不敢造次。”,再者,她比丈夫小八岁,也是书香门第的美貌闺秀,初嫁嫁给他个鳏夫,说是低嫁也使得,对方有什么理由为难她?

  六娘子的神色才松动起来:“那你为何又转了性子?”

  “我是真的,婚后自己出去见识外面,才知道太太对我们很好。”三娘子斟酌字句,她成婚后丈夫虽然遣散妾室,但在书房里还放着某位受宠妾室亲手绣的扇套。

  她得知扇套来历后瞬时就觉得心如刀扎一般,即使理智上知道丈夫不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也知道丈夫早就婚配过还有过妾室,但还是没法控制心里那种撕裂感。

  “我用了好几天才缓过来,可回想太太,她却要忍受比这更重要的事千万遍……”三娘子回想起来,“扪心自问,换做我我不说打骂妾室和庶出子女,至少也会冷脸以待,等着她们自生自灭。可太太却总是照料我们,四时衣裳换季首饰,该给我们的都没落下,这心胸气度让我自愧不如。”

  六娘子也点点头:“单看我们身边那些庶女,就知道太太已经足够好。”

  “从前是你看得远,我却无知觉。”三娘子不好意思笑,“当初还因为你不跟娘站在一起跟你吵架……”

  说起母亲她们又都沉默了,半天三娘子才开口:“你这回去老家若是能探望她,也替我将这个送给她。”,她从怀里掏出一对手绣的狐狸毛软护膝。

  “吕封样对你好就好,若是他不好,你记得写信给我,我让爹敲打他。”六娘子很是大义凛然。

  三娘子被逗乐了:“好好好,不过你也该出嫁了,到时候妹夫给你撑腰。”

  “我才不嫁人呢!”六娘子摇头,“先前我身边有个泉州奶娘,她说过泉州那里有自梳女,女子梳起头发一辈子不嫁人,我也想做自梳女!”

  “真是孩子话。”三娘子不当回事,“等到太原爹多半是要给你们在当地许配人家的,只怕那里靠近鞑子地盘危险,风沙又大……我平日里也留意人家,叫你姐夫也帮你留意着,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嫁到那里,否则我们姐妹一辈子都难嫁人了。”

  两姐妹又说了一阵私房话才散。

  这回三娘子的乖觉太太看在眼里,再加上年岁大了往日对大姨娘的恨意也放下不少,送行她时就将张氏的帖子递给她:“这是元风娘的拜帖,我们走了,你若是遇上什么事寻她就是。我也事先跟她打过招呼。”

  三娘子接过帖子,喜出望外,想要道谢却说不出口,只跪在地下,给太太郑重行了个大礼。

  大少爷夫妻留了下来,连带着还有些可靠的仆从一起照看园子。以后三娘子也能回娘家,等弥哥儿略微长大些还会来江南读书,所以这座园子一时半会荒废不了。

  与旧朋友道别、收拾行李,等到秋天天凉快时,顾家人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临出发前,在码头上,居然还有本地乡绅百姓,举了万民伞来挽留顾介甫,让他垂泪不已,事后又欣慰不少:做官到能拿万民伞,可见在百姓心里口碑不错。

  等出了城,外面人少些,顾一招姐妹几个掀开窗帘看外面窗景,她从穿越来就在苏州府,如今骤然离开有了几分背井离乡的惆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太太也不像往常一般拦着她们姐妹,自己也跟着与四姨娘感慨:“没想到在这里一转眼住了十年。”

  “太原府如何?真的会干到让人流鼻血?”四姨娘却满心都在憧憬新生活。

  太太就笑:“说胡话呢,太原府也是繁华地界,只有没见识的井底之蛙才会抱残守缺,嚷嚷着别人故园不好,你也是四处走南闯北有见识的人,怎么说这么没见识的话?”

  四姨娘不好意思笑笑:“我是没见识嘛。”

  “说起来那里气候要更好些,夏日清爽许多,虽然外面热但到树荫下就凉快许多,也没有梅雨天气,东西也不像你老家福建一般容易发霉。”太太回忆着太原。

  “当着?”四姨娘激动起来,“那敢情好。”

  一直在她们旁边慢悠悠给太太打扇子的樱姨娘忽然指着窗外“噫?”了一声:“那岸边站着的人是谁?”

  “莫非是故旧来送行?”太太纳闷,“老爷收了万民伞乐已经再三请百姓回去了,说要低调行事,这么还有人过来?”

  她身边的弥哥儿跟着探出头去看,拍手笑:“是萧世子!”

  顾一昭抬着窗帘的手就顿在了半空,差点丢了魂。

  六娘子和四姨娘同时觑了她一眼。

  “他怎得回来?”

  外头老爷的船已经停了下来,与萧世子交际了起来。他亲自下船来邀请世子上船,世子不上船,老爷的人却很机灵,将酒桌摆下来摆酒请世子就坐。他自然是觉得面上有光。

  “原来世子是来辞行的,也是,我想着他与大女婿交好,又备受老爷照顾,这回老爷要走,他于公于私都要来辞行。”太太放下心来。

  等喝了几回酒,外头人来禀告:“世子说要给太太也敬一杯茶。”

  太太自然是应了下来,自有人带着萧辰上船,船舱狭小,一时也不好再下船换个地方,顾一昭就和其他女眷们躲在竹帘子遮着的后舱里。

  萧辰今日穿着常服,执子侄礼,大红色的袍角上缀着暗色青金石,一顶金丝冠衬托得他意气奋发,他神色却很郑重:“听闻伯父伯母要走,特来奉上清茶一杯,给伯父伯母辞行。”

  “客气。”太太很是纳罕,往日里傲气的世子哪里会这么恭敬?又觉得是看在仰鹤白的面子上,所以也自然而然受了礼。

  顾一昭躲在竹帘子后面,觉得他的目光似有似无,隐约朝竹帘扫了一眼,顿时觉得极为心虚,偏偏这时候四姨娘手里的扇子不慎掉在了地上。

  “不知诸位妹妹们……”萧辰自然问。

  太太想想就招招手:“也罢,两家是世交,如今要走,见个礼也不算什么。”,招呼女儿们出来见礼。

  出来的是五个小娘子,一水排成一行,跟萧辰行礼。

  萧辰自然是回礼。

  再抬头时顾一昭觉得自己面上有一股视线扫过,她不敢多看,赶紧又低头,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地毯,专心致志琢磨这种桑蚕丝掺杂了羊毛的地毯,可第六感总觉得身上黏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萧辰却没有如她担心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举,他行过礼,简单寒暄几句,就起身要走:“别耽搁了看好的出门吉时。”

  说着就下了船。

  顾一昭坐在窗边,心乱如麻。

  偏偏六娘子掀开窗帘还要看个究竟,一会念叨:“世子下船了,跟爹爹告别了,开船了,他上马了,他还站在岸边看我们呢……外面只剩下个影子了……哎拐弯了我看不见了!”

  惹得太太笑:“小六是个才女性子,今日也凑热闹?”

  “船上无聊嘛。”六娘子撒娇。这些日子她与太太的关系也显著缓和,从前泾渭分明,如今也能说笑两句。

  她们说说笑笑,只余了顾一昭,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船顺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t依次经过济宁,东平湖,随后下了船又换马车,到了武安。

  一行人进了绵延不绝的太行山,过了黄泽岭眼前风景就骤然不同,从平坦的平原骤然升了一个台阶一般,进入了高原,窗外的风景也从绿意盎然的娇羞到大气爽朗的开阔,顿时觉得整个人的心胸也跟着为之开阔。

  过了辽州,就拿出了厚衣裳,往常在苏州时还穿着薄衣服防着秋老虎呢,此时却觉得冷,都套上了初冬的薄外套。

  这些天在路上,几个小娘子也跟着太太学习地形,知道太原府是西山和东山夹杂着汾河,河谷里坐落着满城人家。

  还知道太原府事关重大,西边接着陕西的榆林卫,北边接着大同卫,西北过了神木和镇西卫,就是沃尔都司,外面是北地鞑靼的地盘。

  除此之外,就是给她们讲述老家的情况:

  顾介甫兄弟有四个,按照《诗经》里“生甫及申”的排行。

  大伯顾介生是祖母嫡出,自小聪慧,科举高中后就在外面做官,年纪轻轻就做到了翰林的位置,很得师长和上级喜爱,奈何得了一场风寒就一命呜呼,顾家也就集中精力将宝都押到顾介甫身上。

  长房留下的是大伯母林氏,她膝下一个女儿顾寿宁,早些年嫁出去了。

  三叔顾介及是顾介甫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是姨娘所生,不过他不擅长科举考试,勉强中了个秀才的功名后就在老家负责经商、外联这些事务,他虽然不爱读书,但在经商上有天赋,这些年在顾介甫官职的庇佑下将家里生意越做越大,很是能补贴到顾介甫。

  三叔婚嫁的是当地儒商家族的女儿胡氏,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唤作常宁。

  最小的四叔顾介申也是庶出,为人忠厚有余但智商情商不够,说话常常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这样的人自然也是早早就告别了家里承重梁的地位,在连续几次科举不利之后索性就放弃科举考试,专心打理顾家的家务琐事。

  他的妻子也贤惠忠厚,是当地地主家的女儿方氏,三儿一女,女儿唤作盼宁。

  下面还有两个夭折的叔叔,五叔、六叔都是祖母嫡出,可惜都没挺过二十岁。

  家里的祖母贺氏接二连三丧子,膝下只余了个小女儿顾依音,所以早就潜心看经念佛,对世事看得很淡,家里的家务也都由大伯母林氏主持。

  等马车行到榆次时,外面的管事就来汇报:“三老爷带着三夫人亲来迎接,听说在城门外侯了半个月了!”

  三老爷就是老爷一母同胞的弟弟,老爷很是激动:“赶紧招来见面。”

  太太却闻言很不大积极,顾一昭敏锐捕捉到跟着太太的钱妈妈甚至还撇撇嘴,不由得对三老爷一家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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