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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女上青云》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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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萧辰回到江南,刚梳洗完,门后风林就笑嘻嘻迎上来:“世子,可要去寻顾一昭?”
萧辰没说话,看他一眼。
旁边的如雷和如震两兄弟幸灾乐祸笑:叫你给世子安排,这回可是马匹拍马腿上喽!
风林赶紧刹住话头:“是小的不对,不该擅作主张。”,可手里的动作却半点都没停,给萧辰张罗着出门的袍服。
萧辰看了下那套衣服,摇摇头:“换一件常服。”,他不想穿着官服去见顾一昭。
“哎!”风林结结实实应了一声,同时得意给如雷如震使了个胜利的眼色。
那两人纳罕:怎么世子今儿个转性,就由着属下擅作主张而不生气?
风林得意不已:没眼色的,世子眼看着就要去顾家提亲,这之前肯定会跟顾一昭先探探口风,当然是要赶紧去了,再说他从京城回来,一个月的路程压缩做了十多天,这不是赶着回来提亲又是为了什么?
最后世子挑了一件青布直裰,松江布出了名的细密讲究,色泽温润。临出门前萧辰又将腰间挂着的匕首换成了柔润的和田玉玉佩。
顾一昭早就等在沁芳渠。
右手边青筠阁里大姐已经出嫁,左手边拜石轩里大哥又常年在书院不在家,所以这沁芳渠就是难得的清净之地,再加上她如今大权在握,只要轻飘飘吩咐一句,就能让所有仆从避让,做到格外的清静避人。
朱红油漆的万字锦纹栏杆不到头,回廊顶头用五彩颜料描画着八仙过海、烂柯人的各种典故,此时已经到了春天,江南的春天阴雨绵绵,杏花带雨飘撒天际,梨花上花瓣上尽是雨露,芳草萋萋,上面也顶着细细密密的雨珠,偶然有一只红嘴蓝鹊抖动翅膀上的水珠飞过,越发显得周围静谧清幽。
萧辰老早就见到了顾一昭。
她今日穿着淡青色翟鸟折枝花缎织金两色缎门下裙,上面穿月白色竖领对襟软烟罗小褂,发间簪着同色系的海蓝宝翟鸟发簪,耳间挂着淡蓝水晶泪珠样耳坠子,整个人清爽而淡雅。
顾一昭也看见了萧辰。
今天见他,没了武将的杀气,没了朝廷命官的威严,反而像个贵胄世家公子,满身贵气。
她冲萧辰笑了笑。
萧辰脚步一停,半天才想起自己今日是要来提亲。他定定心神,往前走到顾一昭身边,见过礼之后,刚要开口就听顾一昭发问:“世子派了手下的人寻我丫鬟,是有什么事么?”
她这么开门见山,萧辰本就打好的腹稿倒说不出来了,本是万军丛中进出毫无惧色的人,此时也觉得手心微微出汗。
有一只明黄的黑背黄鹂鸟从木兰枝头飞过,明黄的羽背颜色从成荫绿叶中翻飞而过,提醒了萧辰。
他才开口道:“那次救人……我碰过你的手。”,说到这里已经彻底没了往日里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想起那天偷听顾一昭拒绝黄其的斩钉截铁,心里也多了些没底,磕磕巴巴道:“我想遣了官媒往你t家提亲。”
“此事不用再提。”顾一昭经过这些日子的思索已经想得清楚,她硬着心肠,忍着揪心的痛感,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事关紧急也顾不得什么儿女大防,不用为此提亲。”
饶是萧辰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拒绝他。
他眸中一冷。
浑身的贵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武将的冷峻,沉沉笼罩住这一方天地,让外面的雨声也平白多了几丝肃杀的气息,顾一昭往后一退,在这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对面的这个人也曾杀人无数。
或许是人生中第一次被拒绝,他眼中流露出那种天之骄子独有的骄傲,仰起下巴看着她。
人中龙凤,自有其骄傲。
睥睨、独步天下、志在必得,不相信世间有什么可以拒绝他。
在确认顾一昭并未撒谎后,萧辰的眸中猛一震动,像是不敢置信。
天边云脚低垂,东风吹过,芜廊外的浅粉杏花簌簌落下,雨水混着轻盈花瓣,多了几丝沉重。
萧辰眼见着花瓣打着璇儿落下,眸色回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眼开口:“当初我也曾听见你与黄举人的对话,我自问也当得起那些条框。”
他一条条说着那些条件:“萧家家世不差,我虽不才但也自问独当一面,不会受制于家族父母,你嫁过来自然是百般顺心,不会有那些三妻四妾的烦恼。”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示弱?
顾一昭心里一软。
这么骄傲的人,居然可以低声下气跟她商量,怨不得她动容。
可内心再怎么触动,还是没忘了她这些天辗转反侧想出的结论:“一点情谊怎抵得过岁月侵蚀?”
他们不可能靠着一点心动的切片就相伴一生。
“这点情谊不算什么么?”萧辰往前一步,园圃里一枝旁逸斜出的芍药花被他衣角带得簌簌作响,蜜糖般的甜嫩气息弥散在雨天湿润的空气里,更显青涩。
他的脸颊瘦削,剑眉下一对眼睛寒星般犀利:“我自问平生见过的亲事里,除了青梅竹马,也就是这么多情谊了,居然还不够?”
他说话锋芒毕露。
如果说平日里见到的是他平易近人温和的一面,此时瞥见的就是他不可一世锋利的那一面。
顾一昭心里一沉,这与她所担忧的差不多。
她摇摇头,避而不答。
天边一个惊雷响起。
似乎现有的杏花春雨还不够,居然又起了另一层阵雨。
闪电亮处,两人都一动不动。
几声惊雷后更大的雨终于落下,淅沥淅沥落个不停。走廊上风很凉,裹挟着雨雾吹过来,顾一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雷声雨声惊扰,萧辰置若罔闻,继续往前一步,几乎已经逼近到两人安全距离。
顾一昭往后退,背后却是朱漆围栏,膈在她后背,让她无处可逃。
萧辰却不轻绕她。
他盯着她的眼睛,逼着她对自己对视:“我不信!”
少年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此时滚烫岩浆,顺风顺水的少年郎从未遇到过这样大的挫折,却又相信自己的直觉,执拗、固执、偏执、盯着她。
顾一昭不敢与那对眼睛对视。
她觉得心虚,像是自己的谎言无处遁形。
雨水被风吹进了芜廊,顾一昭侧首,逃避什么一样,用侧脸对着他,似乎这样就能躲过躁动不安的良心。
萧辰却锲而不舍,一手扶柱,又贴近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此时已经躲无可躲。近到几乎能闻到袖口飘出的富有侵略性的男子气息,粉嫩桃子般长满绒毛的脸颊能清晰感觉到男子青布衣袖下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瞤动线条。
她慌乱,还想再躲,可是唇角却无意间擦过他的衣袖,青布干燥温润的质感从她的嘴唇划过,似乎还带着萧辰的气息,让顾一昭脸颊立刻就泛起了桃花粉。
萧辰也没好到哪里去,看着她的桃花瓣一样的樱唇从他衣袖上掠过,明明隔着衣服,小臂却能清晰感受到柔软富有弹性的唇肉重重擦过。
他轻微觑视一眼,看得清楚一小块水渍留在青布衣袖上,也不知是屋檐落下的雨珠还是她唇瓣的潋滟水光。他只觉得自己小臂上那一块肌肉像是被火星子灼烧两口一般,直接烫了起来,熊熊火把顺着血管一直燃烧到了心脏。
无处可逃。
顾一昭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转头正对着他:“圣上会愿意让仰家和萧家通过姻亲更紧密么?”
萧辰清明过来,他哑口无言。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景下,他简直要为顾一昭击节赞赏:她的确看到了圣上的真实心思。
圣上看似一直在扶持仰家和萧家,却还是忍不住又拉又打,让两家互相牵掣,仰家有韩王的爵位胜过萧家,皇上就在初期重点抬举萧家;等福建江南抗倭,仰鹤白能力不如他,皇上就又转过头提拔仰家。
如果她是顾虑这点……,那就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萧辰在黑暗中觑见了一丝亮光,他压制住内心的狂喜,看着她的眼睛已经重新又燃烧了起来,像是熄灭的火山又重新喷发出了岩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屋檐上积攒的雨水汇集,简直像是瀑布一样从走廊两边掉落。
雨水落地,冲撞着地面的青砖,随后激起了更大的水雾,而走廊里的温差又让空气也起了雾,雨水将这里笼罩成了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场景。
似乎整个顾家,整个苏州府,整个大雍朝也只余了他们二人。
外面雨声虽吵,却衬托得走廊越发安静,安静到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只顾虑这个……你若是心里没我,何必私下里分析那么多?”萧辰到底还是没压制住那些喜悦,往前继续一步,另一只手也抬起,将她几乎禁锢在自己怀里
顾一昭无处可逃,背后是木头围栏,侧面是他的手臂禁锢,眼见着自己被圈进了火热的怀抱。
外面即使已经温度很低了,这一方天地也烫到让顾一昭心神不宁。
“世子?!”她硬着心肠,想推开他,可是她的力气放在他这里基本等同于无。
萧辰可不管那些,他紧紧抱着她,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肉里一般,更是用自己的脸贴着她柔嫩娇小的脸颊,耳鬓厮磨。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如果不是自己极力抗拒,顾一昭很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会狠狠咬她唇角一口。事实上……她也不是很想抗拒。
他呼吸的热气喷洒到顾一昭的脸颊,麻麻酥酥,顾一昭感觉到少年喷薄而出的喜悦,他赤诚又热烈:“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声音中带着欣喜。
他禁锢着她的手臂猛然收紧,仿佛她是稀世珍宝,而他是神话里寻找珍宝的勇士,不愿意松开,也不愿意放手:“既然拉手不算什么,那这样呢?这样算什么了吧?”
如此不由分说,如此势在必得,顾一昭忽然醒悟:原来萧辰那些人前的彬彬有礼都是装出来的!
世家子弟的教养在前不错,可骨子里他就是这么霸道蛮横,好言相劝得不到的东西就会去抢!去争夺!不择手段!
醒悟到这一点顾一昭不由得嘲笑自己:不然他怎么会在这样年纪就立下禄食千钟的不世功勋呢?难道真是靠温良恭俭让么?
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她静静没有反抗,萧辰却没有更加放肆,他吸了几口气,呼吸已经由急促变得绵长,说出的话语也郑重而认真:“那些事都交给我处理,你只要安心待嫁就好!”
他的语气充满了志满意得,又是那个春风得意的少年将军,似乎人生也该如狙击敌寇一般简简单单。
果然是没受过挫折的天之骄子,顾一昭叹息一声:“可若是日后你后悔了该怎么办?”
“圣上打压你怎么办?并非贬谪,而是彻底不再起复呢?”
“你要为了我,从此不理朝政么?”
“世子就躲在家里吗?从过去的春风得意到郁郁寡欢不得志?难道今日这些情谊抵得上世子的抱负么?”
声音一层层递进,紧迫而急切。
外面的雨点也忽然变大,急急敲打在地面,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他怔住,似乎被她的一声声反问敲打碎了美梦。
原本紧紧抱着她的胳膊也一点点落下。
顾一昭冷着心肠,逼自己狠心吐出更多冷情冷言的字句:“何况我与大姐情谊深重,不想有天会因为夫家与她成为仇敌。”
“是,我承认我对世子的确有丁点好感,但我对顾家世交的大部分男子都有好感,也没见我因此要嫁给谁。”
“我不会嫁给世子,还请世子死了这条心。”
萧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藏着顾一昭才能看懂的冷漠,刚才那温情似乎转瞬即逝。
他有自己的骄傲。
眼看着自己的做法奏效,顾一昭心里说不出是痛快还是痛苦,她一咬牙,狠狠开口:“萧家虽然富贵,但一切都仰仗圣上喜恶,你我情谊尚浅,没把握能t经得住岁月磋磨。”
“世子,死心吧。”
一句句话语冰雹一样砸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砸到了谁的心,外头的橘黄月季染了红边,似乎也是泣了血。
顾一昭说到这里就再也忍不住了,她推开了萧辰,发狠跑出了走廊。
甚至不顾外面下雨就一头闯进了水雾中,决绝离开,再多留一秒,她都怕自己会反悔。
身后有男子的脚步声,萧辰到底跟过来,撑起雨伞,给她遮了一方风雨,眼见着她躲开,索性将雨伞柄塞进她手里:“就是再厌弃我,伞你拿着吧。”
他似乎在哀求。
可顾一昭一狠心,还是将那柄油纸伞推开,雨伞重重落地,伞骨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再跟上来,似乎站在了原地。
顾一昭也没回头,她咬着牙跑了。
雨很大,瓢泼大雨从天庭倾注而下,像是哪里的瀑布决了堤,园子里的花草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雨水溅起乳白色的水雾,笼罩着各个院落,顾一昭几乎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在园子里东绕西绕才找到煨芋居的门,冲进去院里的丫鬟们受了惊吓:“这不是娘子吗?”
她们本来在雨里捉了绿头鸭、鸳鸯在水里戏水玩,门也虚掩着,此时都纷纷上前,撑伞的撑伞,换衣裳的换衣裳。
打头的麦花冒冒失失问:“姑娘怎么哭了?”
顾一昭一抹脸上,才发现脸颊上全部是泪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的泪,她居然没发觉。
她含糊道:“不是哭,是雨。”
山茶给麦花使了个眼色,不许她多问,几个丫鬟簇拥着顾一昭进了内宅,脱了湿衣裳,熏了炭火炉,又将她放进热水桶里泡了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又给她端来姜汤除寒。
顾一昭就如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她们摆布,直到绞干了头发大被一拥坐在了床上时才恍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几个月前她遭遇倭寇时不也就这样坐在乡绅家里么?
只是当时满心甜滋滋,挂念着外面的人,可是如今却连惦念的资格都没有了。
丫鬟们见她深思不属,便都识趣出去,由着她一个人烤火,半响麦花才端着一碗姜汤进来:“娘子,尝尝,去去寒气。”
明明才喝过,却又再喝,顾一昭却没意识到不对劲,她只是木然接过姜汤,木然喝下去。
可是喝一口就发觉不对,这次的姜汤里除了红枣紫苏,还有黄芪、红花、艾草等多种驱寒活血的药材味道,跟上次萧辰派人送来的那碗一样。
顾一昭看了麦花一眼。
麦花见她已经明白,就开口解释:“娘子,这是当初风林给我的方子……他说这个驱寒好,让我留着给娘子用。”
至于谁吩咐的,当然是萧辰吩咐过的。
顾一昭不敢多想,低头继续喝汤。
麦花便嗫喏两句:“娘子……今日这么糟蹋自己,可是为着亲事烦扰?这些天您辗转反侧,奴婢睡在外面也听得一清二楚……”
顾一昭端着汤盅的手一顿,她没想到居然是最粗心最大大咧咧的麦花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您有什么可为难的呢?”麦花坐在床边,跟她掏心掏肺交流,“娘子论家世论人品,哪里配不上世子?再说听风林的意思,世子对您也有意,这不是上好的婚事么?为何要拒绝呢?”
顾一昭苦笑,萧辰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闭上眼睛,眼睫轻轻晃动,已经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睛里轻轻掉落。
“因为……我喜欢他。”
因为我也喜欢他。
喜欢他才会想珍惜那点微薄的情谊。
喜欢他才不想在岁月里磨去那点情谊。
如果不喜欢那这婚事简直就是良配,只要哄着骗着嫁过去,只求自己地位显达,怎么会管丈夫不得志?反正她已经嫁进公侯人家,再怎么也是攀上了高枝。
只是萧辰就再也不能攀登至他想要的位置,萧家也会从炙手可热变成二流世家。
可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反正有荣华富贵可保证。
有顾家在士林的影响力,有姐妹们的婚事联姻,还有萧辰的教养,萧辰就算日后不爱了也不会将事情闹得太糟糕,总能给她这个正室夫人留一点体面。
事实上她就算嫁给别人,这样的结局已经算不错了。
然而她不想让喜欢的人也这样,因为不管是前世今生,萧辰都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这份感情越稀罕,她就越不想破坏它。
宁可珍藏在心里,七老八十再拿出来咀嚼回味这份遗憾,也不想相看两厌消磨到一无是处。
麦花恍然,她听得似懂非懂,半天才明白了:“原来娘子就如《玉簪记》里的陈道姑,冷心冷情倒是真性情。”
顾一昭没想到她居然听懂了自己,叹口气,恍恍惚惚睡了过去。
或许是淋了雨,或许是心情不好,她开始发烧,连着昏迷了好些天,睡醒就喝药,喝完药又接着昏昏沉沉入睡。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初夏。
这回连甚少踏足煨芋居的亲爹都来探望她,还带来一个好消息:“五娘被封为乡君了!”
原来顾一昭当初发现了倭寇在江南布置的内奸,又有了训练百姓为民兵的献计,萧辰将此事悉数报上了朝廷。
皇帝对萧辰很吝于奖励,却对顾一昭很大方,得知她临危不乱发现内奸还勇斗倭寇后,龙心大悦,亲自题写了“巾帼女儿”的牌匾,还封赏了“酉阳乡君”的封号。
没想到萧辰能帮自己一把,他没有贪功,也没有因为两人婚事告吹就瞒报此事,在他与圣上关系紧张的当口还是照常上报了这件事。
顾介甫高兴得眉飞色舞,顾一昭垂眸恭敬听训,想起那天的大雨,说不是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个乡君的封号虽然没有对应的俸禄和封田百姓,只是个虚名,但也是本朝石破天惊第一回:以往的乡君都是封赏郡王们的玄孙女,在前朝是封赏四五品官员的妻子母亲。
顾介甫面上恭顺谢恩,也不在相熟人家跟前大办酒席,私下里却整日里笑眯眯,叫高升给五女儿送去了几大箱珠宝金银。
四姨娘更是乐得连话都说不出,太太自豪笑,在家里夸顾一昭:“我们家虽然有几位诰命夫人,可都是出嫁了才有封号,没想到小五还没嫁人就落了个封号!”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大造化!”樱姨娘笑吟吟在旁凑趣。
四娘子虽然面上不屑,但也叫丫鬟送了一份清补凉糖水过来作为恭贺礼。
要不是昔日对手都已经不在园中,四姨娘肯定要去她们面上炫耀,这几天她在园子里走路都恨不得学着螃蟹横着走。
顾家得了这么大的恩典,却始终低调,就算偶然顾一昭去赴宴,还是那般不骄不躁的模样,更兼之瘦了不少,眉宇间多了一丝清愁,让那些世家夫人们越发称赞顾家小五是城府谦逊的人儿,不是那等张狂好夸耀的性子,顾一昭风评甚好,倒让她本人好笑:这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作者有话说】
xp是纯情少年黑化的可以去看我专栏《金枝》前面免费章节,也是这个调调。[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