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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滴酥鲍螺


第81章 滴酥鲍螺

  听到宋墨的话, 贺星芷手中的瓷勺落到碗里,惊得站起身。

  “什么,什么意思?”

  宋墨垂下头。

  “贺东家, 先别担心,如今我们只是暂时没了宋大人的消息, 如今没有消息反倒是最好的消息。只是宋大人被押送出府审问前同我交代过, 若是出了意外也不能瞒住您。”

  贺星芷抿着唇,将食指的指尖绕到腰前的绦带上,卷了一圈又一圈。

  她望向窗外, 往日这个时辰是太阳最火辣的时候, 可今年京城的秋有些不同寻常, 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雨。

  如今虽只下着毛毛细雨,但这天色沉得厉害,整座京城被湿冷朦胧笼罩, 灰蒙蒙的云压着天, 院中的草木早就失去盛夏时的鲜润色彩, 只余下湿漉漉的灰败景象。

  沉闷压抑随着雨天席卷而来,连带着人的心绪也像是被这湿冷的水汽裹挟,湿哒哒沉甸甸的。

  “这可如何是好……”贺星芷皱眉, 来回踱步走着。

  “东家可要随我一同前去大理寺?在大理寺等宋大人的消息自然是最快的,更重要的是,您手中还有要向大理寺呈递证据。”

  贺星芷咬着唇, 她今日理出了石柱与郑氏合谋诬陷她与宋怀景证据, 本来就要去大理寺一趟。

  如今宋怀景在三司押送的路上又遇到了意外,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大理寺找个说法,她点头应了声好。

  秋季因着这雨天不仅有几分寂寥,还带来了寒意。贺星芷回后院换了身衣裳, 便跟着宋墨上了马车一同前去大理寺。

  今日雨虽小,但风大,贺星芷特意戴了帷帽遮挡风尘,金禧楼去大理寺有一段路程,加之雨天路滑,有一段路极其难行,车马的速度只能慢下来。

  贺星芷在车内被颠簸得快要受不住了。

  随形的侍女见状,赶忙探身向前,轻轻地叩了叩马车的车厢壁,喊道:“宋护卫,且慢一下,东家身子不适,受不住这般颠簸。”

  车外的宋墨闻言,立即扯住缰绳止住马匹前进的步伐,将马车缓缓停靠在稍微平坦的一处路面上。

  马车帘被掀开,侍女先跳下车,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贺星芷下车,风将她脸前的帷帽拂起,她抬手摁住脸前的帷幔。

  就在此时,数道黑影犹如鬼魅一般,从巷子口、房屋背后骤然扑出来,刀光划破灰蒙蒙的空气,直朝马车的袭来。

  “有埋伏,保护贺东家!”

  宋墨反应极快,一边厉声喝道一边将贺星芷推回马车中。

  他瞬间拔剑迎敌。几名随形的护卫与这突如其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打头的那位功夫了得,一剑划破马车,猛地蹿到马车边上,将利刃朝着车厢刺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惊呼惨叫声没有传来,车内的贺星芷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过,紧接着拿起车中的伞挡住了那利刃。

  这伞不是寻常的油纸伞,而是带有机关的武器,从伞头刺出利刃,破开马车,直刺向方才攻击她的黑衣人。

  帷帽在剧烈的动作下被掀起,露出了一张英气的面容。

  “你不是贺星芷?!”刺客头领惊愕出声,立即抽身后退,并且发出撤退的指令。

  但为时已晚,车中的“贺星芷”与“侍女”都是暗卫,两人对视一眼,紧接着结合使出剑法猛地攻击头领,却又不中伤要害。

  四周的屋顶猛地射出数支弩箭,精准地摄入欲要逃窜的黑衣人刺客的腿脚上。

  周遭响起惨叫声。

  更多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现,他们身着寻常百姓的衣裳,动作却极其矫健,相互配合,顷刻间将所有刺客制服。

  避免他们都是死士会当场了解自己,暗卫迅速卸了他们的下巴,将所有刺客捆得结结实实。

  而宋怀景早已安排好的暗卫以及皇帝暗中派来的精锐金吾卫士兵。

  宋墨见状拿出身上的骨哨吹响,一脚压在为首的刺客身上,冷声道:“带走,仔细审问!”

  与此同时,另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借着雾蒙蒙的天际,悄然驶入皇城。

  车内,换上红豆衣裳的贺星芷攥紧着手心,微微皱着眉,心底却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直奔宫阙。

  是了,这一切都是贺星芷配合宋怀景他们布下的一场局。

  从请卓大夫来的那一刻起,便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

  卓大夫不仅是京中颇有盛名的女医,还是皇后的好友。

  她借着贺星芷确实身子不适的由头被宋怀景请入府中,故意道出贺星芷近日忧思过度才导致身子不适,从而引出宋怀景安慰贺星芷道明圣人与三司的长官找到了新的证据,说出“圣人已查出人偶来源”的虚假之言。

  而屋内三人均知晓不远处正有埋伏时刻监视着宋怀景与贺星芷。

  他们借着那埋伏之人的嘴,将他们拿到线索的消息传递出去。

  果然,那陷害宋怀景的幕后之人闻风而动。此次他们的目的本就是要搞垮宋怀景让他下台,他们知晓宋怀景手中有免死金牌,圣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处死他。

  但他们不仅想要他下台,更想他死。

  在知晓圣人有可能要还他清白,加之贺星芷手中还有郑氏陷害他们的证据,幕后之人闻风而动。

  三司中也有他们的人,借着将宋怀景送出府审问以及雨天泥泞的由头,绕了远的小路,并在小路设下埋伏,欲要杀死宋怀景。

  而对贺星芷,也是相似的手段,意图人赃并灭。

  殊不知,宋怀景被押送路上,同样有藏在深处的金吾卫,一举制住埋伏着想要刺杀宋怀景的刺客们。

  而马车中戴着帷帽引他们出手的“贺星芷”,实则是身形与贺星芷相仿但武艺高强的女护院所扮。直至刀剑所至,才发现他们中了贺星芷李代桃僵之际。

  贺星芷入了皇宫,此时雨好像停了,但宫女还是撑着伞带她来了一处院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皇宫,她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虽然她按照计划来到皇宫,但不知晓宋墨以及宋怀景那边是否顺利,心底依旧有些紧张。

  “贺娘子,且在此处坐坐,婢子为您斟茶。”

  不多久,贺星芷见有人来,以为是宋怀景,却未料到是帝后二人。

  她暗自想着,按理来说,此时上的宋怀景也该脱了身进了宫。

  见贺星芷有些无措,皇后上前安抚她,“贺娘子,莫要担心,宋卿在路上受了伤,如今在殿中包扎伤口,故而未来出面迎你。”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姿态亲昵而体恤:“你且随本宫进来,若是心急,去偏殿瞧瞧他也好。”

  贺星芷皱起眉,她是绕道并没有与刺客迎面,故而没有受伤的风险。

  但宋怀景是实打实地被押送出府,直面那些欲要刺杀他的刺客。受伤是难免的,但听皇后的语气,想来也不是很重的伤。不过她到底是有些揪心,跟着皇后快步进了偏殿。

  皇后体贴地止步于外间,温声道:“宋卿就在里头处理伤势,本宫便不便进去了。”

  随即她颔首示意身旁一位年长沉稳的内侍,“你引贺娘子进去吧。”

  那内侍躬身应了声“是”,对贺星芷道:“贺娘子,请随奴婢来。”

  宋怀景在殿内暖阁的榻上歇着,甫一进去,贺星芷便闻道了淡淡的药草味。

  他半敞衣裳,精壮的右臂裸露在空气中,贺星芷遥遥看了一眼。

  “怎么伤着了,严重吗?”

  宋怀景扯起嘴角的笑,将没有受伤的左臂伸出来,抱住了贺星芷。

  他微微垂下头,将面颊覆在贺星芷的腹上,轻轻地蹭了蹭,又像是在汲取她身上的气味,“阿芷无事便好。”

  此时,皇后早已离开,内侍也推出屋内。

  “你怎么老受伤。”

  贺星芷嘀咕了一句,才发觉宋怀景确实一直在受皮肉伤。先前还是因为她有用积分换的药,否则他半条命都没了。

  “走到如今地步与身份,此事是难免的。”宋怀景笑了笑,明知故问,“阿芷可是在担心我?”

  他手上的伤其对于他曾经受过的伤来说,确实不重。只不过想借机朝着贺星芷卖卖可怜,博得她的怜惜。

  贺星芷没有说话,只是又将那止痛的丸子拿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他嘴中,扫了一眼床边的案几,拿起茶杯怼到他面前。

  宋怀景倒也十分乖巧地咽了下去。

  “还疼吗?”

  “有点。”宋怀景垂下眼睫,瞥了一眼右臂上的伤口。

  贺星芷叹了一口气,坐在床榻上,浑身失力地靠在床边。像是过度紧张之后一放松下来,便感觉昏头转向。

  今夜三司会连夜审查那些刺客,而此时也已有金吾卫前去包围此次幕后联名的世家钱氏、萧氏以及郑氏的主院。

  一切都将过去了。

  她将脸埋在宋怀景的肩上轻轻地蹭了蹭。

  宋怀景忽地警觉起来,“阿芷,可是又忽地头晕了?”

  贺星芷的额头抵在他宽实的肩头上摇了摇,“没有,就是有点累而已。”

  她精神高度集中了一整日,平时她精力就不怎么样,此时是真的累极了。

  “没事,都过去了。”宋怀景抱住她。

  今夜,贺星芷与宋怀景都宿在皇宫中。

  翌日,此前南下平定润州水患的裴禹声快马回京,在朝堂上证明宋怀景确实处死了逆党冯霄。

  至此,真相大白。

  一切的源头都是朝中那盘根错节的世家联盟,先帝在位时,为了平衡朝局,十分倚重世家的力量。

  彼时他们权势滔天,门生遍布天下。

  但当今圣上登基后,欲要革新,大力提拔如宋怀景这般出身寒微却有才干的能臣。推行新政策,暗中打压世家特权,渐渐将中央权势收回。

  世家不仅不甘被打压,更是觊觎皇权。要削弱皇权,便要断了圣人的利刃,他们自然要从宋怀景身上下手,其二便是使那腌臜手段,诅咒皇嗣,让皇室自顾不暇。

  陷害宋怀景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权力,更有因为他未婚妻是贺星芷,财权皆有的二人若是结合了,定会对世家有威胁。因此他们定下了这般计策:

  先是精心挑选数位曾公开反对世家权力,但又与宋怀景在朝中有过相左意见的官员,制造意外,留下西南黑巫图腾的字条,一石二鸟,将嫌疑引向宋怀景,传出他借用贺星芷名下的金禧楼,行排除异己的专政假象,顺势散播金禧楼乃不祥之地的谣言,在声誉上打击贺星芷。

  二来资善堂中还有几位教书的大人,有年轻的也有老太傅。

  其中一位便是世家出身,他买通内侍,将诅咒人偶放到宋怀景休息的直舍床榻下。以巫蛊诅咒皇室这等大罪给宋怀景致命一击,欲要将其彻底扳倒,以绝后患。

  此计环环相扣,狠辣至极。

  而圣人与宋怀景对此早有警觉,苦于幕后之人行事隐秘,抓不住切实罪证,便将计就计,演了一场戏。

  与此同时,国师也假意被困于宫中,实则是在调查黑巫术以及纸条上鸟类图腾。

  起初宋怀景隐瞒贺星芷,也是因为深知其中的险恶,惶恐将她卷入其中。

  直至这两日,她才知悉全部真相。但若非贺星芷找到郑氏的证据,又想出这李代桃僵之计,与宋怀景里应外合,他们也未必那么快了解此事。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一切谎言不攻自破,真相大白。圣人迅速还了宋怀景清白,官复原职,参政府中的金吾卫也一并撤走。

  应了宋怀景的请求,李成璟允他休息一段时日。

  而贺星芷的金禧楼挂上了圣上亲提的匾额,先前翰林院赠的匾额挂在李成璟提字匾额之下,颇为气派。

  到了如今,贺星芷对这皇权自然还是没有什么敬仰的,但这白送的名誉,她不能不要。

  此前金禧楼的被郑老爷布下的谣言算是彻彻底底攻破了。

  别说来光顾的老百姓,连权贵都多了许多。

  这秋日中难得的雨季也走了,天气变得晴朗干燥又凉爽。

  贺星芷与宋怀景几乎都待在府中,一个休息,一个养伤。

  前一日在宫中,宋怀景特意又让沈太医与卓大夫看了遍贺星芷的身子,却都看不出什么问题,除却从前便说过的气血亏虚。

  但气血亏虚在寻常人中也极其常见,算不上什么病。

  她忽然头晕的症状还是没找出由头,只能按着她身体如今的状况调理。

  在府中闲着,贺星芷便索性与宋怀景开始筹备来年开春成亲仪式的一应物件。

  两人并无族中长辈,在礼法上省取了极多烦冗步骤。

  但宋怀景依旧十分严谨地对待此次成亲仪式。

  贺星芷的婚服至今已大约完成一半,如今还在赶工中。而宋怀景婚礼穿的公服,所用绸缎的纹样、颜色皆有严格的规制,也需要量身定做。

  婚宴自然是由金禧楼承办,但贺星芷不掺和多少,让红豆来亲自操刀带领,她只负责挑选菜式。

  红豆与楼里的大厨反复斟酌,拟定了三版极尽精巧又寓意吉祥的菜单,等过完年再由食材情况敲定最终版本。

  贺星芷坐在灯下,算着宋怀景给她的聘礼,倒也不算是传统的聘礼,毕竟在他们眼中也不是什么娶进来嫁出去,只是两个没家的人重新结合成一个小家。

  不过这昭朝关于婚事的礼法太多了,什么父母之言他们可以忽略,但三书六礼是不能缺的。钱财的事情他们二人都不忧虑,但也极其看重。

  贺星芷数着数着,发现他这是把自己府邸里值钱的还有圣人赐给他的珍宝都送给她了。

  若不是她嫌麻烦,宋怀景当真想将这参政府改成贺府,将此处的地契也给了她。她算着算着,越算越兴奋。

  在她面前已然来回踱步五六次的宋怀景定下脚步,定定地看着贺星芷,见她毫无反应完全忽略了他,宋怀景俯下身,将脸送到她脸前。

  “阿芷,见财忘色啊。”

  “嗯?”

  贺星芷眨眨眼抬起头,才发觉他竟穿着一身单薄寝衣,但身前敞开两片,身前露出一半的光景。

  “怎么了?”她有些懵懵地看着宋怀景。

  自从前几日受伤之后,贺星芷就很少与他亲近了。

  可宋怀景想了许久,也未想出自己做了什么不合她心意的事。哪怕每夜两人同榻而眠,但阿芷顶了天抱着他啃一啃,然后就埋在他胸前呼呼大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天儿冷了,她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在这床榻上待的时间是长了,但与他亲近的时候却少了。

  宋怀景有些不安,不对,应当是十分不安。

  贺星芷看着宋怀景怔愣的神情,她抬手戳了戳他的鼻尖,“你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宋怀景跪坐在软毯上,挪道贺星芷身旁,“阿芷,你可是不喜欢我了?”

  “啊,什,什么意思?”贺星芷说话间,嗅到宋怀景身上的香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

  不远处的烛火聚在宋怀景的眼中,闪烁着惹眼的光芒。

  腰上忽地传来一道力道,是宋怀景搂住她了,她的手下意识抬起,恰巧夹在两人的胸膛之间。

  颈侧一阵温热袭来,宋怀景将脸埋在她的肩窝上,贺星芷被宋怀景弄得有些发痒,忍不住一边侧着脑袋,一边耸肩要推开宋怀景,还笑出了声,“好痒啊。”

  “等一会,别让我碰到你伤口了。”

  “阿芷,伤口好多了。”宋怀景微微扬了扬头,鼻尖剐蹭过她颈间敏感的肌肤,“阿芷,你近日都不愿意与我亲热了。”

  宋怀景如今还是只能靠着故意受皮肉伤博取她的同情以及在床榻上与她行欢来证明贺星芷是爱他的。

  前一阵在府中东厢房日日交缠仿佛是一场梦境。

  宋怀景知道自己如今年岁不小了,他很怕贺星芷日后会嫌弃他,可宋怀景又做不到去寻年轻男子来伺候她的事。那他只能尽可能地满足她、吸引她……

  贺星芷被他弄得身子有些酥麻得发软,“你手上不是还受着伤吗,不能,不能做吧。”

  “那阿芷想要吗?”

  他将脸埋得更深了,柔软的唇瓣贴在她的颈侧。暗着来引诱她不行,便更直白些来。

  贺星芷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袖,“你这伤口才几天哪有那么快好,唔……”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宋怀景抱起了身,瞬间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侵占她周身的气息,宋怀景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此时两人并不在宋怀景抑或是贺星芷从前常住的主卧房,依旧在东厢房中。

  因为贺星芷总觉得房间挂着人像有些诡异感,东厢房卧房中她的画像被撤去了。

  只是贺星芷不知何时这屋子四面布上了铜镜。

  镜子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映入其中。她扯了扯宋怀景的衣袖,“你,你什么时候弄得?”

  “昨日。”宋怀景止住当前的吻,“阿芷,不喜欢吗?”

  她撇开脑袋,先前也只在话本小说里看过,如今还是自己亲眼看见。

  “我近视,又看不见。”

  “看不见?”

  宋怀景温和地笑着,仿佛是在说十分寻常的话,抬手贴在她的脸上,又与她直视着,“没关系,我能看清就好。”

  他轻车熟路地将手探下,触及温热,他吻了吻贺星芷的耳垂。

  “阿芷,真的不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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