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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味粥


第57章 五味粥

  瞬息之间, 贺星芷便将他整张面容瞧得真切。

  此时太阳有了落山的念头,屋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带着橙的暖黄色,镀在宋怀景的面庞上。

  他迎光而坐, 肌肤如玉璧生辉,目光如炬, 眉骨如峰。

  数月前在金禧楼见到他的时候, 他的眼下还缀着淡淡的青,眉宇间总凝着几分倦色,且总让贺星芷觉得他似是经过大悲之事。

  而如今瞧着, 唯一能从他脸上窥见岁月痕迹的, 只有眼角几不可察的细纹。

  贺星芷下意识抿了抿唇, 脑子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从前梦中的画面,那梦中本看不清的脸与听不清的声音直至此时变得尤为清晰。

  她忽地想起从前的宋怀景在冬日将她揽在怀中,结实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 另一只手贴在她的颈后, 温热的掌心见过她推近他, 紧接着是近乎要透不过气来的吻。

  好似要将她吞咽入肚中的吻让贺星芷感觉浑身都蒸腾起了热气,她的双手撑在宋怀景的身前,隔着衣裳感觉到他紧绷的身子。

  随着他唇齿的用力, 贺星芷撑在宋怀景身前的双手也用力攥紧,将他的衣物弄得皱成一团。

  那不过是记忆深处的一个吻,连贺星芷自己也分不清是否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唇上的触感如此清晰, 心口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痒痒的。

  贺星芷此时的身体抑或是内心却让她不受控地下意识闭起了眼睛,只感觉面前的热源越靠越近,近得她感觉好似有一团火在她面前燃烧。

  宋怀景的呼吸与那对于她来说已然熟悉的气味也越贴越近。

  嘶……脚麻了!贺星芷才想起自己还蹲在地上,脚上瞬间传来的不适感觉让她晃神,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皱起了眉。

  而宋怀景的脸此时已近在咫尺。

  贺星芷咽了咽唾沫,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方才是在做什么,她竟然想要亲宋怀景。

  宋怀景莫非也知晓她想要亲他,才将脸靠得这般近?

  可是他们如今又不是从前的关系,怎么可以做这样越界的事。贺星芷甚至在怀疑这难道是剧情的作用……可是她看着宋怀景同样搭在枕套的指尖上时候,又突然想起了宋怀景不过只是剧情中的一个路人身份,又不是男主,剧情怎么会让她对宋怀景有了色心。

  贺星芷心底算不上羞赧,但又莫名觉得有些尴尬,低下头连忙将枕套扯回自己的手中。

  她抓着那只方才掉在地上的并蒂莲枕套,连忙扶着腰站起身,站起身后的那一瞬间却只感觉眼前一黑,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完了,起猛了。她伸出手下意思想要找到支撑身体的物件,紧接着手落在了一个温热的掌心中。

  “阿芷,小心些。”宋怀景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捏住她的胳膊好让她借力站稳。

  从前阿芷就有这样的小毛病,坐久了躺久了蹲久了猛站起身时便会眼前便倏地一黑,身子也跟着晃上两晃站不稳。他想起从前大夫说过她气血有些亏损。

  少时她吃不饱,连月事初潮都来得迟很多,宋怀景便十分忧虑她的身子,只是如今她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还是这般,想来是先天不足所致,需得细细调补,方能将身子养好。

  贺星芷低着头缓了好一阵,还是满脑的眩晕感,她的手被宋怀景彻底包住,只感觉宋怀景朝她走得更近了,近到她可以直接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她便索性靠在了他的肩上,鼻尖擦过他的衣裳,将他身上的气味闻得更清晰了些。

  从前觉得宋怀景身上香,她也仅仅只是觉得香,心中不会有什么想法。

  只是眼下两人关系的变质,就连他身上的气味如今闻起来都与从前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贺星芷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又咽了咽唾沫。背后传来轻轻的抚摸,宋怀景好似在哄人睡觉那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阿芷,可好些了?”他低下头,下颔贴在她的额上,悄无声息地蹭了蹭。

  “好像,好像好了吧?”贺星芷十分不确定地说着,缓缓睁开了眼,眼前终于没了那层突如其来黑布,视线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晃了晃手,本想将自己方才因为头昏时被宋怀景牵住的手,却发觉他丝毫没有松开手上力道的意思,甚至轻轻拽了她一下。

  “我好了,没事了,刚刚蹲在地上蹲久了猛地站起来就是容易两眼发黑。没事的。”贺星芷以为宋怀景还在担心她,才缓缓解释道。

  “我知晓。”宋怀景叹了一声气,轻声道,“我一直都知晓,阿芷,我也许比你想象中还要了解你。你从前也会这般,否则我如何能如此眼疾手快地扶住你?”

  贺星芷张了张唇,只觉得宋怀景说的确实在理。

  她垂下头,目光被宋怀景的胸膛堵住,只见他的胸腔微微震颤,从她的头顶传来了几声轻笑声。

  她又抬起头,一脸懵地问:“你在笑什么?”

  宋怀景稍稍往后退了两步,但依旧牵着她的手,他如今算是知晓了,阿芷确确实实就是喜欢他这副身子,哪怕从前他也知晓这个事实,但从前他总觉得她心底多少对他也有一份独特的爱。

  如今这份独特的爱消失殆尽,又或者是由于记忆的缺失被隐藏在深处,他很难从她的目光中捕捉到那微不足道独特的爱。

  但她肢体本能的亲近以及总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能让宋怀景确认,她是喜欢他这副身子的。

  人皆多情,鲜少有何人能一生一世只爱一人。而阿芷如今谁也不爱,对于宋怀景来讲,就是个天大的好事。

  “想起阿芷方才闭上眼睛。”

  贺星芷登时感觉脸上一热,她瞥过宋怀景同样泛起微红的耳垂,“我……”

  她本想说谎说自己方才风吹沙子进了眼,甭说这屋内有没有沙子有没有风,光是撒谎她也不会撒,但她总不能对宋怀景说我想亲你吧。话头就这样被她截在了喉咙里。

  宋怀景将手撑在膝上,微微躬身,将目光与贺星芷平起平坐,就这样平视望着她。

  “阿芷,你忘了那日你我昏去的雨夜我说的话了吗?”

  那晚的画面历历在目,贺星芷摇摇头,“还记得。”

  他唇角微微弯起,笑得依旧温和,“阿芷,哪怕已然过去了八年,哪怕从前我已经觉得再也寻不到你了,我也依旧还爱你。我知晓你如今对我的感情十分淡薄,但你若是想要我做何事,只要不伤害你,我都可以做。”

  他垂下头,拇指点在她的掌心,轻轻地摩挲了两下,随后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覆在他的胸膛上。

  “阿芷若是想与我亲近,便可以随意亲近。”

  贺星芷眼睛都瞪大了些,明明知晓自己从前与宋怀景极其亲密,但听如今的他顶着一副不怒自威的脸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好一阵心惊。

  她眼睫眨得及快,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怀景这是何意?什么叫做随意亲近。

  她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内心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她此时十分唾弃自己过高的道德感,明明知晓一切不过是虚构出来的,也不敢随意轻薄一个她自己都不知晓对于自己来说是何身份的人。

  贺星芷觉得自己这样式的人可能只敢背地里与好友口嗨,说自己想摁着宋怀景那比自己还大的胸亲死他。

  “阿芷,你是怕我吗?”他敛起脸上的笑,连眼角好似也在像似微微弯下,语气好不可怜的模样。

  贺星芷有些懵,又摇摇头,“不怕。”

  “那你可厌我?憎我?觉得我近身便心生嫌恶?若我指尖碰你,可会令你作呕?见我一面,可会叫你恨不能立即远去?”

  宋怀景说着,声音渐大,脸上露出一个她看不懂的笑。

  可他接连这样问她,也不敢问她一句“阿芷你可对我有一丝心生的欢喜?”

  贺星芷又讷讷地摇摇头,“不会……”

  “既如此,阿芷大可对我做任何事。”宋怀景一字一顿道。

  贺星芷抓着枕套的手揪起腰间的绦带,指尖绕起。她感觉自己就被这绦带绕着的指尖,被宋怀景绕到了圈里,但又寻不到任何反驳她的话。

  她抿了抿唇,“真的可以吗?”

  “我何时骗过你?”

  “那,那我可以……”贺星芷又犹豫了一下。

  正当宋怀景猜想她会说出如何过分的要求时,她说的竟是:“可以抱一下你吗?”

  宋怀景怔愣一瞬,“可以,阿芷想做什么都可以。”

  贺星芷直直扑进他怀中,双臂一环,才惊觉这人的腰身竟比目测还要劲瘦几分。

  她的脸颊贴上去时,先触到柔软的布料,压实了后便是感觉到他那健硕的肌理。

  先是硬的再然后是软的!贺星芷不由轻叹,索性将脸埋在他胸前细细磨蹭。

  哪怕还隔着几层布料,她都能感觉到,还有宋怀景咚咚咚的心跳声传入鼓膜,呼吸的起伏将她贴在他胸口上的脸蛋也带着一起起伏。

  宋怀景果然还是了解她的,这拥抱不过是个幌子,她真正贪图的,是这般明目张胆丈量他身躯轮廓的机会。

  面对她这般性子的人,不能再像他从前那样清醒地克制,而是要明明白白地撩拨她,直截了当地引诱她。

  他不抓紧这样的机会,难道要让旁的男人抢了去?

  每每这样想,他就后悔,后悔自己当年未有早早将自己的清白之躯交予她。

  否则,如今的他便能有最有力的借口让贺星芷要对他负责,要与他重新订婚,与她成亲,成为她唯一的夫婿。

  “阿芷,阿芷……”

  宋怀景轻轻握着她的肩,“你若是真想,我将这衣裳脱了也好。”

  贺星芷正蹭得欢快,闻言猛地抬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竟被宋怀景带着节奏走,“不不不,我就抱一抱就好了。”

  不愧是定过亲,吃过半口肉的人。

  贺星芷感觉脸上有些热,“我要去吃晚食了,先告辞。”

  她将枕套塞到自己怀里,连布袋也忘了拿,就快步跑了出去。

  贺星芷用手心手背探了探自己。脸颊与手心都一样的热,脸上似乎还残余着宋怀景胸膛的温度,叫她感觉身上有股说不清的感觉。

  只让她心里念叨着恋爱游戏太可怕了!

  此后,贺星芷日子还是照常过,距离宋怀景给她的一个月思考时间已过了一半,她还未思考出要如何办。

  这段时日,宋怀景总算将江南水患瞒报一事料理干净。

  贺星芷不问朝政,大部分知晓的事也是从宋怀景和燕断云口中得知。

  只大概知晓冯霄貌似处了死刑。

  还有那几个助纣为虐的官员也受到了相应的处罚。

  刺史大人的病还未根治,又被长史等人伤了身体健康,等协助裴禹声彻底解决润州水患后,他便打算乞骸骨回乡。

  而润州城中如今还流传着河神娘娘的传说,也不知何人提出要建一座河神娘娘庙。只是由于水患,润州已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寻常百姓日子难过了许多,哪能凑得出劳什子建河神娘娘的庙。

  因着此事,最近众人又闹得沸沸腾腾。好在宋怀景向来是那般懂得利用人心的人,众人此时又极其敬仰此次来的几位京官,尤其是几乎不会出京的参知政事。

  宋怀景便让人宣扬自己被这河神娘娘托梦,言河神娘娘不忍见百姓困苦,特令转达三事,一不立庙,二不供祭,三以修堤代香火。

  宋怀景则身着素衣在河中,当众将祭品投入江中,念念有词道:“娘娘有灵,当佑我润州河清海晏。”

  见供品竟逆流而上,引得众人惊呼。原是宋怀景早命人在水下布置渔网暗绳,又借了崔氏的船只,将祭品用暗绳逆流拉了上去。

  紧接着又叫张大娘帮忙,让她找那些最喜说道的婶子们根据他给的说法到处宣扬。市井很快便有了新的说法,渐渐地,也没有人再念叨建庙的事。

  等忙完这些,宋怀景便准备与贺星芷启程回南洲县。

  不过是回去待两日,贺星芷从京城带来的家仆依旧留在润州,除了红豆与刘大夫会跟着一起去。

  宋怀景本想自己一人与贺星芷回乡,但燕断云吵吵嚷嚷要跟着贺星芷一同回去,而国师也说自己手边无事,想去宋怀景的家乡看一看。

  这样凑起来,启程时拢共也有六人。

  也许是游戏剧情并没有涉及到家乡的剧情,贺星芷竟想不起南洲县是如何的,面对宋怀景,她也实话实说告诉了宋怀景。

  “进城门前是不是会看见一条溪流呀?”贺星芷掀开帘子,想起当初宋怀景因□□案一事第一次请她出去审问她时,好像在她面前提起过南洲县的县城门有一条小溪。

  宋怀景坐在马车中,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不会。”

  “啊?”贺星芷放下帘子,转身看回车厢内。

  “南洲县城门根本没有溪流。”他放下茶杯,静静地望着她。

  贺星芷顿时恍然大悟,“你诈我?你不是说从来不骗我的吗?”

  “阿芷,对不住,当时我找到你,还不能确认你是不是就是阿芷,故而使了诈。”宋怀景微微蹙起眉,好一副瞬间认错的态度。

  只是他心底又有些许窃喜,阿芷与他说话时已经不分所谓尊卑,总是想什么便说什么,虽然她依旧改不了口不会唤他哥哥。

  说完这话,贺星芷才想起,自己从未仔细过问宋怀景为何记得她,又是如何找到她,从未仔细问过他那八年是如何度过的,未问过京城那些与自己有关的传言是怎样被流传出去的。

  只是她不敢问,因为涉及到游戏的事,她说不出口。而宋怀景似乎也道不明。从前他那骇人的心疾便是因为想与她相认才有。

  从前她只觉得一切是程序的设定,所有人都是虚假的,只是看着自己与宋怀景出城时许多人在城门恭送,望着那一张张老少的面孔,想起包袱里安静放着的大红色绣花枕套。

  贺星芷又觉得这一切很真实,她甚至怀疑游戏世界或许是另一维度的真实世界,她所生活的现实世界又有没有可能在更高维度的生命体眼中,也是一场游戏?

  见贺星芷突然噤了声,宋怀景凑近了些,

  “阿芷可是生气了?阿芷气了打我骂我也好。”

  “我哪有那么小气。”贺星芷撇撇嘴,竟已经开始习惯这样带了些许暧昧亲昵的对话。

  话音刚落,马车停了下来,这是到了南洲县的城门,正在查过所①。

  这南洲县距离润州罗城一百里,在润州东南方。今日是个天晴的,赶到夕阳余晖落下时便到了这南洲县。

  紧接着驱车直入,径直前去宋怀景在南洲县的小宅院。

  这宅院确实小,比起他那在京城的参政府小了不少。

  这还是他做上了郃州县令时才在家乡添置的新房。而他的旧房,连同与阿芷从前住的那个小土房,早就因为水灾与台风在多年前被毁得只剩下砖瓦了。

  “这处宅院小了些,需委屈阿芷了。”

  贺星芷左右看看,虽小,但打理得很干净整洁,想来是宋怀景前一阵专门叫人打理过了。

  贺星芷与宋怀景都是本地人,同行极方便,但国师与燕断云他们则稍慢了些,等所有人都来到宋怀景在南洲县的宅院时,才发觉房间好似不太够。

  宋怀景这人本就不喜被人伺候,故而在老家的这个宅院买的小,留给下人住的就一两间屋子,除了主卧之外便都是客房。

  此次他低调行事,如今进了城,南洲县县令都还未知晓他回来了。

  他又不是来南洲县处理公务,便没有要住到县令府的道理。

  而他这宅院稍偏僻,周围并无客栈。

  贺星芷抱着自己的包袱,有些左右为难,“那我的衣服放到哪里呀?”

  “先放到上房吧,”

  宋怀景带她去了上房,贺星芷才知晓他口中的上房就是他的主卧。

  “这不是你的房间吗?”贺星芷四处张望。

  “嗯,这房间不是不够吗,先让阿芷住这。”

  贺星芷将包袱放在桌案上,后知后觉问道:“那你呢?”

  宋怀景顺势坐在桌案边,手撑在头上,微微偏头,目光幽深地望进她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我呀。”

  他的声音似是放轻了一些,似夜风擦过耳畔。

  “自然是陪阿芷一起,可好?”

  “哦哦。”

  贺星芷顿了顿,方才没听清他说话,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什么?”

  望着他那双微微眯起深不见底的眼眸,贺星芷一时之间不知道宋怀景是认真的,还是在与他说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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