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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知遇


第121章 知遇

  这场停了十年首度恢复的高考真的是很效率,筹备快,考得快,出分下录取通知书都很快。

  十一月底考完,十二月中旬分数就下来了,学校收到后,还往严雪这里打了个电话。

  主要是考得太好了,严雪在长山又大小是个名人,学校干脆主动给她报了喜。

  严雪收到后,又往严继刚学校打了个电话,通知弟弟分数下来了,顺便问问严继刚考得怎么样。

  结果严继刚也正准备跟她报喜,他考了346分,比学校的第二名高出了足足60多分。

  这一届高考满分只有400分,文科考数学、语文、政治加上史地,理科考数学、语文、政治加上理化。

  严继刚已经毕业有段时间了,又只复习了一个月,在这普遍不重视学习的年代里,考得绝对不低。

  这一点从他明显雀跃的声音里也能听出,剩下唯一会有影响的就是英语了,他的水平也比同届的其他人高很多。

  严雪跟弟弟道了句恭喜,听得严继刚平复了一下情绪,赶紧问她:“姐你呢?考了多少分?”

  严雪因为已经毕业有段时间了,怕考不好,提前几个月便开始复习,分数比严继刚还要高一些。

  她考了362,数学语文和理化考得都不错,政治稍微差了点。

  但她是占了先机,其他人都是扎扎实实凭本事考出来的,她也没什么好骄傲,就没到处宣扬。

  可就算不宣扬,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瞿明理还帮她打听了下省里整体的分数,跟她说应该能考上。

  果然一月份通知书下来,她和严继刚都收到了,夹在信封里非常简洁朴素的一张纸。

  纸上只有基础录取信息和报到截止日期,然后是委员会的公章,不过随信倒是还有一份入学须知,写了需要准备的东西。

  首先是户口,然后是粮油关系的转移证明,还要带上15天的全国通用粮票和一本领导人选集。

  虽然年代不同,样式也不同,严雪拿在手里,还是感觉眼眶一阵发酸。

  她盼这一张通知书盼了多久?两辈子,两个时空,两段人生交错的梦里梦外。

  每每梦里得偿所愿,梦外怅然若失,又不敢表现出来,还要拿笑脸去迎接顾客,照顾爸爸。

  她将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又读了一遍,突然感觉有只手落在了头顶,又动作很轻地揉了揉,是祁放。

  男人低眸看着她,在这满室欢喜中只看着她,像是能明白她此刻所有感触。

  也只有他知道她那深埋心底的遗憾,想着要帮她弥补遗憾,帮她填补缺失,抚平伤口。

  严雪又笑了,眼睛弯弯的比任何一次都要亮,像是有星星在闪耀。

  严家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哪怕没宣扬,两人的分数在那里,周围人还是很快都知道了。

  而且严雪考上了,要去燕京念大学了,也就意味着她要离开培育中心,离开长山了。

  这次和从金川调到县里不一样,走得远,是真的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众人既为她高兴,又油然而生一种不舍。

  但再不舍,年底最后一次会开完,严雪还是收拾了东西,将辞职信递到了瞿明理面前。

  “我还在想要推荐你去工农兵大学,你倒是自己考上了。”瞿明理看着感慨。

  八年多过去,岁月也在这位书记脸上留下了痕迹,让他除了温和,更多透出的是沉稳和从容。

  严雪笑起来,“都一样的,以后培育中心就只能请瞿书记多费费心了。”

  “那肯定,我已经跟省里打了申请,要把木耳栽培作为咱们长山市的特色产业。”

  瞿明理给她透了个口风,说完又看着那封辞职信,“你都要走了,这回没什么计划书要给我?”

  显然是在开玩笑,严雪也就笑着道:“没了,像扩大产量、销往省外这种事,就看下一个经理的了。”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想拿出来,得等到改革开放以后,现在还有些早。

  就是不知道瞿明理到时候还坐不坐在这个位置上了,如果不在,又能不能找到可信的人接手。

  但长山是他的根基与起点,相信他跟她一样,也会念着这点香火情,对这片土地照拂一二。

  也希望这片土地,这些林场,在拥有了更多产业之后,能熬过将来的采伐转营林,能有新的可能和开始。

  公事都谈完,这段合作多年又合作愉快的上下级关系也就告一段落了,但两人还有着不错的私交。

  瞿明理笑容和煦,“你这一上大学,祁放也要跟着走了吧?之前省拖还一直想调他到省里去。”

  科学大会的通知早就下来了,已经确定将于3月18日举办,届时祁放将随省里的代表队一起参加。

  省拖不清楚这边的情况,还一直想把人挖过去,但祁放拒绝,倒不单纯是为了跟严雪一起走。

  严雪没有瞒着瞿明理,“不是发通知研究生的招生明年也要恢复了,他想报考中科大研究生院。”

  祁放蹉跎了十年,虽然成功将静液压系统完善,但仍只是本科学历,想独立做项目并不容易。

  没有了原书中吴行德盗取老师的研究成果,没有不顾一切只为复仇,他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决定继续深造。

  正好随着高考的恢复,研究生的招生也被提上了日程,只是时间紧,将77年的招生和78年的合并在了一起。

  如今各校的研究生院都在重新建立,,第一个批准成立的就是中科大研究生院。

  中科大研究生院隶属中科院,由中科院亲自制定学习内容,在如今这个年代,比清大、燕大的研究生院科研实力更强。

  严雪觉得挺好的,机械是祁放的热爱,他能够继续深造,继续单纯地热爱着,总比把热爱变成了复仇的工具强。

  他有工程师级别,又有已经完成的重要项目,研究生就读期间就可以自己申请课题。

  或许某一天,他还会和原书中一样走上创业之路,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他迫于无奈的唯一出路。

  于是一家人在长山的最后一个年就这么过去,这一次没有值班,严雪得以安安静静在家里待产。

  二老太太一边看顾她,一边还要帮孙子准备开学要带的东西,每天在家里忙得团团转。

  严雪的预产期在二月,去学校报道是肯定赶不上了,也还好她早就考虑过这事,一收到通知书就给学校去了信。

  信上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希望学校能通融一二,允许她坐完月子,迟一个月去学校报道。

  大概学校也没见过谁是大着肚子上考场的,但她的分数又确实不低,比燕大在省里的录取分数线还高出三四十分。

  于是最后学校还是给她回了信,同意她延迟入学,如果实在不方便,秋天跟78级一起入学也可以。

  所以二月底便要去学校报道的就只有严继刚,小孙子长这么大头一回自己出远门,老太太能不操心吗?

  倒是严继刚本人没那么紧张,“没事的奶奶,姐姐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不也一个人来了东北?”

  “她那是没办法。”二老太太说,“你当我愿意让她一个人跑这么远啊?也就这年代走哪都要查介绍信,没有拍花子。”

  严雪就在一边扶着腰看着,她现在月份大了,行动不便,没法跟着二老太太一起收拾。

  正说话,外面邮递员过来,说有祁放的信,严继刚腿勤快,立马出去帮姐夫接了。

  回来祁放已经站在了里屋门口,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就拆开抽出信纸,将信封递给严雪。

  严雪一看,“咱爸的。”正琢磨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的事,祁放已经整个人顿住。

  他拿着信纸的手都握紧了,好半晌,才将目光挪到严雪脸上,“咱爸说,上面要给部分科学家平反了。”

  上面的确要给部分科学家平反了,不仅要给他们恢复名誉,还要在下个月举办一个骨灰安放仪式。

  苏常青并不在这些著名科学家之列,但这至少是一个信号,上面愿意为这些知识分子洗清冤屈,还他们一个公道。

  而这些年祁放坚持隐忍,魏淑娴苦苦等待,所想所求的不就是这一个信号?

  “联系师娘,让师娘写一份材料去燕京叫屈吧。”严雪轻声说,“咱们自己也写一份,咱们不等。”

  要等全面平反,那得等到明后年,与其焦灼等待,还不如主动争取。

  祁放看看她那张温柔笃定的笑脸,“好。”刚要去写字桌边写信,却见严雪捧着肚子,脸色突然一变。

  他当时便过去扶住人,“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看到严雪确定地点了点头。

  这下二老太太再顾不得小孙子,祁放也再顾不得信,赶紧收拾东西准备送严雪去江城市医院。

  长山刚建市,很多东西譬如医疗水平都没有跟上,想安安稳稳生孩子,还得去江城。

  虽说严雪之前去做过检查,没有什么胎位不正的情况,可以顺产,但有会做剖宫产的医生在还是更让人放心。

  祁放骑着自行车就去找了培育中心的司机,司机又开着培育中心的车把严雪送到了江城市医院。

  车上祁放、二老太太都跟着,当然是坐后面的车斗,只把祁严遇小朋友留给了严继刚照看。

  这次要比上次快,人才进了医院三个小时,里面就传来了婴儿的啼哭。

  接产的护士出来报喜,“产妇生了,生了个千金,大人孩子都平安。”

  祁放立马就问护士:“我能进去看看吗?”听得护士又走了进去,“我看看收没收拾好。”

  不多会儿出来通知家属可以进去了,祁放和二老太太一股脑挤进去,祁放目标明确直奔严雪。

  可能这次生得快,严雪看着比上次好一些,但还是浑身汗湿,面色苍白。

  祁放和她说了几句话,确定她无事,这才注意到护士正在给婴儿称重,问了句:“这回不是儿子吧?”

  敢情刚刚他根本就没听,而且什么叫这回不是儿子吧?这得是对儿子有多少心理阴影?

  反正护士听了挺无语的,严雪也有点,这还好是个女儿,不然从出生起就要被爸爸提防了。

  等严雪小睡过一觉,又吃了二老太太煮好的小米粥,才望着枕边的襁褓,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不是二月十四?”

  二老太太过惯了农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正准备拿着碗出去洗的祁放转眸望来,“是。”

  那这小家伙挺会挑日子的,九年前也是这一天,严雪和祁放领证结了婚。

  严雪刚这么想,祁放已经注视着她,“九年了,咱们俩结婚。”

  竟然也想到了,严雪眉眼弯起来,看得二老太太赶忙从孙女婿手里抢过碗筷。

  “水房在楼梯那边吧?正好我去个厕所。”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才去过,拿着东西就走。

  祁放也就重新坐回了病床边,看看新生的小女儿,再看看严雪,“二月十四,也是西方的情人节。”

  声音低醇轻缓,竟似带了点缱绻的味道,听得严雪微愕,“你也知道?”

  不过也是,他俄语和英语都很精通,会知道并不奇怪。

  只是彼时两人初初相遇,并没有多想,如今回首,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刚好。

  第二天祁严遇小朋友跟着舅舅来看了新生的妹妹,嘴上没说,一双小桃花眼却瞪得大大的,显然觉得妹妹有点丑。

  严继刚这一回倒是成了有经验那个,跟自家大外甥说:“长一长就好了,你小时候也这样。”

  大外甥显然不信,但他都成大外甥了,还是得昧着良心跟舅舅一起夸妹妹好看。

  祁放还能不知道自家儿子那点小心思,也不说破,反而问严继刚:“东西带过来了?”

  “带过来了。”严继刚立马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狼牙,上面还有二老太太之前就搓好的红绳。

  祁放小心翼翼将狼牙系在女儿脖子上,如今严雪一颗,严继刚一颗,祁严遇一颗,小女儿一颗,四颗狼牙终于全都有了归处。

  七天后严雪出院,全副武装回到家里继续坐月子,他们家情人节宝宝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叫祁知遇。

  严雪想到了自己生产前那封信,想到祁放这些年的所想所盼,“是知遇之恩那个知遇吗?”

  祁放刚在纸上落下这两个字,闻言合上钢笔,转眸看她,“不是。”

  严雪一愣,他已经低声又道:“是相知相遇的知遇。”

  老师是他的前半生,是他的领路人,也是他的抱憾终生,他的意难平。

  但好歹上天给了他一场暴雨,一场冰雹,又在漫长的寒冷中给了他一个撑伞的人,一个同行的伴。

  有些人他会一直记在心里,但从今往后陪他走下去的,是他阴差阳错遇到的这个意外。

  是他们共同孕育的两个孩子,是奶奶和继刚,是他们从艰难里,一点一点组建起的这个家。

  三天后,严继刚背上行囊,告别照顾自己多年的奶奶、姐姐和姐夫,告别家里的小外甥小外甥女,独自坐上了去往燕京的火车。

  又半个月,祁放出发前往省城,在省城写了第一封信给严雪报平安,然后随着省代表队一起进京。

  严雪出月子那天,他刚好抵达燕京,跟代表团一起被安排在大会堂附近的一家国营旅店。

  这两年京里会议多,负责筹备大会的工作人员也接待出了经验,安顿好他们,还告诉他们会外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祁放当时望着旅店外一个方向没说话,等代表团再次清点完人数解散,才拿上东西准备出去。

  “去给你小舅子送东西?”和他同住一屋的是省拖的工程师,和他还算熟,知道他有个小舅子在燕京上大学。

  祁放没否认,出门又往那边看了眼,才坐上公共汽车,给严继刚送家里新摊的煎饼。

  严继刚正是饭量大的年纪,学校发那点粮票肯定不够吃,家里还给他弄了些全国通用粮票。

  回来的时候日头西斜,残阳遍地,祁放正准备回招待所,不远处有人叫他,“小放。”

  会这么叫他的人没有几个,祁放顿了下,还是转回头,望到了不远处正坐在自行车上的祁开。

  “还真是你。”祁开立马从自行车上下来,快走几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弟妹呢?没和你一起?”

  距离上次见面又过去五年,祁开看着没那么瘦了,人也褪去满身疲惫压抑,重新有了活气。

  就是两兄弟见面,依旧有些陌生,祁放看看他,“我自己来的,参加科技大会。”

  这几年两边虽然有了书信往来,但多是祁经纬在写,祁放顶多回张照片,或者让家里好大儿写上几句话。

  祁开并不知道苏常青还给他留了东西,更不知道他已经将系统完善,拿到了大会入场资格。

  听他这么说,祁开难掩失望,又觉得当初那一拒还是把人推远了,又为他骄傲。

  哪怕流落边陲十几年,归来他仍是那个十四岁考上大学的少年天才,仍能夺目地站上领奖台。

  他的脊梁没弯,信仰没变,他一直执着想要的东西也很快就能要到了,虽然迟了太多年。

  好一会儿,祁开才跟弟弟说:“既然回来了,就回去看看咱爸吧,他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了。”

  祁放没说话,看得祁开满心复杂满眼期待都如此刻的落日,一点一点沉下去。

  刚好此时旅店里有人出来,看到祁放喊了句:“你回来了啊?刚我们还说起你呢,吃饭了。”

  祁放应了声,就要往回走,看得祁开心愈发沉,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还能说些什么。

  也就在这时,祁放突然转过头,“对了,严雪考上了燕大,严雪弟弟考上了外国语,我想在京里找个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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