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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萌探探案[九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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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稀土和假钻石
逗逗老祖学元素周期表用的是新华书店卖的简化版的儿童绘本,甭管简不简化,要素是齐全的,118种元素一个不少。
学渣大文盲不认识爱诺粉饼的诺,学周期表倒是被迫认识了海量生僻字,什么钕、钷、钐之类的金属元素。
有了生僻元素打底,有关稀土知识就不难理解。
顾名思义,稀是稀少的意思,元素周期表里的十七个她这辈子都不想认识的字,镧、铈、镨、钕、钷、钐、铕、钆、铽、镝、钬、铒、铥、镱、镥、钪、钇,合在一起叫稀土。
而初三那天他们从爷爷被掉了包的銮金摆件里发现的大假钻,人造钇铝榴石中的钇,就是稀土元素之一。是把天然石榴石里的硅元素,替换成稀土元素钇。
当然小龙人的耐心不够,学化学元素无聊得让她睡了八觉,只知道稀土稀少,其他的不想知道,也不想学,龙族只喜欢亮的矿石,稀土一听名字就不亮。
小龙人的爸爸知道的更多一些。
“逗逗,稀土有‘工业黄金之称’,它们物理性独特,能跟其他材料组成品种繁多,性能各异的新材料。这些新材料性能优良,多用在高精尖领域。比如飞机,导弹的钢材就添加了稀土,电子,超导体等等都有稀土元素的影子。”
小家伙反应很快,立即跟上爸爸的思路,“爷爷的厂子里也有稀土材料?”
戴豫点头,“你爷爷的厂子叫机器制造总厂,接受国家统一调配,有时候会给军工产品生产零部件,有稀土材料储备。”
“有钇吗?”
“不知道,我不是厂里的职工,平时不关注这些细节,就算是厂里的人,除非是库管,经手的人,管理层也只有看报表才会清楚库存明细。”
戴豫话题一转,“我倒是有个印象,记得有一回你爷爷跟我抱怨,说现在探明的稀土矿藏咱们国家占了一半,出口却占了全世界90%。
各地为了创汇都疯了,出口价格压得极低,稀土氧化物才3美元一公斤,那是不可再生资源,卖一点少一点,不是卖资源,是在卖血。不光官方卖,还有人偷着走私,稀土从开采到售卖,一整个流程都太乱了。”
“然后呢?”大逗逗转了转眼珠,“我爷爷是不是跟奶奶一样,也是个行动派?”
戴豫回忆道:“我记得当时他开了个玩笑,国外从咱们这进口的3美元一公斤稀土氧化物,回去稍稍提纯,再转卖回来,价格摇身一变提高到300美元一公斤。他笑着说,如果厂子当真干不下去,他就多囤点稀土矿,干提纯生意,养活工人。”
这把逗逗急得,小肉拳猛锤身下的沙发,“我爷爷到底囤没囤?去哪查?”
“查不到。”戴豫告诉闺女,“你爷爷被调查之前,厂子就开始走清算流程,所有资产封存,后来财物科长耿大为出车祸死了,书面账目都被他销毁了。现在机器制造总厂,除了厂房和搬不走的大型机器设备,所有动产全都变卖干净了。变卖后的账本有老郑搅局,肯定也是笔糊涂账。”
“怎么这么憋屈呀。”大逗逗快气成河豚,肚子都鼓起来了。
戴警官说话大喘气,“我们虽然没有正式的财产清单,我们可以问人。走,爸爸带你回厂里。”
天已经黑了,只有晚上方便堵人。白婉在厨房里蒸包子,给爷俩装了一大袋包子路上吃。
今天楼下没车,还得回局里借车,当然局里的车也不能让你随便使,戴豫过年期间用车,要自掏腰包加油的。
金杯警车的油箱密封性一般,逗逗就着汽油味吃妈妈包的白菜馅包子,滋味十分销魂。
递给爸爸一个包子,小孩提了个建议,“我们家能不能先买一辆车?”
“用你奶的钱?你好意思吗?”
“呃……不好意思。”奶奶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救人得到的报偿,确实不能乱动。
大逗逗不甘心,撅着小嘴啃包子,把小脸蛋炫成仓鼠,两颊鼓鼓的,“可是公安局有钱人只有咯咯哒叔叔,四缺二,没人陪我打麻将,爸爸,哪里有麻将比赛?”
老祖的大汽车梦想必须今年实现。
“就算有麻将比赛,也限制年龄吧?报名就把你卡住了。”戴豫三两口吞下一个包子,又跟女儿要了一个。
老祖在陆可乐家看过港片《赌神》,小仓鼠转头提建议,“爸爸,你带我去澳门吧,我想去赌城打麻将。”
“学,学不上,破案还算正事,打麻将算什么?”
“算职业呀,我要当个职业打麻将哒。”老祖梦想已经开始萌芽了。
戴豫给她泼冷水,“可是澳门那边打麻将的项目少,人家都玩老虎机。”
“老虎机是什么?怎么没有猫猫机?”
“摁一下,赌运气,跟抽奖一样。”
一提抽奖老祖立即歇菜,她讨厌赌运气,为什么不能靠技术赢钱?
狠狠咬了一口包子,“那我还是先破案吧。”
戴豫带闺女去找的库管叫周达成,机器制造总厂很大,仓库有十多个,库管也将近二十个,周达成曾经是厂里原料库的库房总管。
见到戴豫态度还算客气,他下岗后在附近的木材市场找了个活,“也是看仓库,专业对口。”
下班晚,他才吃上饭。逗逗扫了一眼饭桌,还没出正月,周家就已经吃得十分素,煮的萝卜蘸酱,焯水的白菜蘸酱,唯一的荤腥是一盘黑乎乎的鱼冻。吃剩下的鱼静置一晚,凝结成冻,东北人喜欢用鱼冻伴大米饭。
“没什么好吃的,我就不请你俩上桌吃饭了,要给孩子攒择校费,只能从嘴里省。”
又是择校费,五千块钱是压在谭城普通家庭头上的一座大山,没钱进好学校,孩子的前途就没了。
上大学是现在小孩的唯一出路,逗逗老祖抬了抬嘴角,她就不一样啦,考不上大学,她可以打麻将。回过味,感觉爸爸在忽悠她,等她长大了,能自己坐火车,就去澳门打麻将。
正做美梦呢,被周家大娘塞了个橘子,“这孩儿好了呀?瞅着够聪明的。”
厂子里好事传不出去,坏事传老快了,戴厂长的孙女是小傻子几乎全厂的人都知道。
“没好,我得了聪明病啦,没法根治,会一直聪明哒。”
老祖看人下菜碟,跟非专业人士不说专业术语阿兹伯格症。
把周达成媳妇逗够呛,“好些人都说你爷爷缺德冒烟,报应在你身上了,自己和老婆也没得好。你都好了,说明你爷爷不是坏人,厂里人就是在拿他撒气。”
“狼心狗肺的人多了,我们戴家不稀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小孩生气,差点把手里橘子捏稀碎。
奶奶的事给她上了一课,人大都重利轻义,如果爷爷还活着,用稀土矿让大家发财致富,这帮人还不知道怎么跪舔呢。
真没意思。
戴豫不习惯寒暄,也不想打扰人家吃饭,把来意说了,“你手里有没有原材料库的清单?”
周达成让他稍等,去睡觉的屋取了个记事本出来,递给戴豫,“出入库的账本都被收走了,这是我后来回想,趁还能记住,把库存盘点了一遍,可能稍微有一些偏差,数量对不上,种类肯定一个不少。”
能做库管小组长,周达成记忆力一流,戴豫翻看记事本,大逗逗也凑过去看。
“你认字吗?”周达成问她。
小家伙嘴里含着橘子,欢快点头,幸亏嘴里含着东西,要不就把“还真有”仨字喊出来了。
戴豫也没明说他具体要查什么?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些东西是一起被封存的吗?”
周达成点头,“反正大门一锁,贴了封条,仓库就不让进了。”
“仓库的锁好撬吗?”
“你这话问的,如果真有心偷,铜墙铁壁也难不倒小偷,听说别的厂在清算时可丢了不少东西。反正对我来说,自贴了封条后,就跟这些物资永别了,东西不是咱厂车队拉走的,听说是市里资产清算办公室派人来拉的。”
周达成这边问不出什么,戴豫临走前让他尽量保密,虽然厂区家属院根本藏不下秘密。
“戴厂长淫义,我周达成也不能不淫义,要不你买箱橘子带走?对外也好有个说头。”
周达成的老婆摆了个水果摊,在市场里卖橘子。
戴豫还能怎么办?买吧。就当是买消息的钱。
老祖拿大眼合愣这对夫妻,这么做一点不淫义!
下了楼,先不急着谈记事本上的库存材料,做戏做到底,戴豫抬着橘子篓,带女儿去父亲的秘书陈姨家。
看望长辈,去卖水果的工友那买水果,这事不就合理了吗?
逗逗第一次见爷爷的老秘书夫妻,是一对面容慈祥的爷爷奶奶。
不像周达成说话大碴子味老重了,他们普通话很标准,听她问好,还往她兜里揣了怡口莲夹心糖。
老两口很会培养子女,孩子个个优秀,他们的小女儿在瑞士学医,过年往家邮寄了进口糖果。
戴豫上次来,其实已经打听过父亲在厂子清算前后的状态,当时他关注的是被侵吞的一千万安置款,陈姨和齐叔都说,虽然父亲着急上火,但也束手无策。
“我父亲在更早之前有没有跟你们提到,如果厂子不用再接上面的订单,自主经营更自由的话,他想做什么?”
齐叔回忆了一下,“喝多了的时候,你爸还真畅想过,说产了一辈子零部件,干腻了,如果让他选,他想做高新材料,那才是把握时代脉搏的正确方向。”
高新材料?还真对上了!
下楼进到警车,小家伙终于能说话了,可憋死她了,小奶音激动坏了,“爸爸,原材料库里有磷钇矿欸,数量还不少!还有氟碳铈矿,这个也是稀土。”
“是啊。”戴豫靠在驾驶座椅背上,目露沉思,“可这跟你爷爷的死,跟那颗假钻石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人偷着把矿藏卖了,或者走私了,三美元一公斤那也不少钱呢,爷爷那么重视新材料,又关心厂子的未来,重获自由后,肯定会想办法查资产去向,有人怕爷爷发现端倪,就提前把他杀了。”
“你这么说倒是有一定道理,但假钻石呢?假钻石怎么解释?”
“爷爷给我做的呀,给我的生日礼物,他知道我喜欢亮晶晶。”
戴豫好笑地看她一眼,“还费劲扒拉藏在石膏像里?”
“石膏像是金色的,爷爷知道我也喜欢大金子。”
“你爷爷还挺会未卜先知的。”
老祖没辙了,也学爸爸靠向椅背,蹬着小腿,“那你说怎么回事?”
“不知道。”戴豫回答得十分干脆。
“宝贝,不能信口开河,还是得核查。厂里资产拍卖情况从没跟工人公示过,以前我申请调阅,清算小组以我不是工厂一员的理由给否了。当时我调查的重点是一千万安置款的去向,就没坚持。看来得找人申请调阅了。”
戴豫说到做到,白天忙工作,晚上来机器制造总厂加班,也别管什么保密不保密了,喊周达成找来其他库管,也去问了曾经参与清算的职工,父亲的秘书,厂里愿意帮忙的部分领导。
他靠大家的回忆,整理出一份新的资产清单,虽然不能作为证据,但可以当成对照来参考。
让德高望重的陈姨帮忙,请工人们在申请书上签字,递交给国资委。
机器制造总厂的下岗工人行使监督权,以及债权人权利要核查厂里资产的拍卖情况。
这是谭城第一份由职工提交的清算复核申请,市里犹豫了,怕其他厂子有样学样,到时候疲于应付,会造成工人不稳定。
“你看看这里面就是有猫腻,你们要是行得正,坐得直,干嘛怕复查?到现在安置款才给了我们一半,买断钱也没着落,东西全让你们贱卖了吧?”
厂里也不缺王春花那样能哭闹的大姨,天天去哭,去闹,清算小组没招,同意了。
拿着两份清单一对比,何止是贱卖的问题,包括稀土矿在内,有好些值钱的动产都从正式的拍卖清单上消失了。
东西哪去了?
工人代表当然不会轻易放过,留他们跟国资部门掰扯。
戴豫还是回到父亲的案子上,难道真被大宝贝说中了,钻石是父亲做的?给孙女的生日礼物?
他费劲巴拉做一颗假钻当生日礼物?开什么玩笑?
关于稀土和稀土合成的高级材料他了解得着实不多,为此专门去东北大学,找曾为逗逗鉴别钻石的张教授咨询。
研究材料的老张告诉戴豫,假钻石不仅仅是颗大假钻,人造钇铝榴石有着重要的工业用途,可以作为固体激光材料来使用,十分珍贵。
戴豫还是有疑问,如果有工业用途,这颗人造钇铝榴石为什么还要做一些足可以以假乱真的修饰呢?
父亲的死,假钻石,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查案太枯燥,尤其是没有进展的时候,元宵节已经过了,老祖又帮不上忙,不可以再逃学了,重回幼儿园上课去了。
过了二月,招商引资见了成效,港澳台商人组了一个庞大的考察团,来谭城做回访考察。
老郑因为这件事,重新成为谭城的大红人。
老祖很生气,躲在被窝里诅咒他,早日露马脚,成为大贱人。
她的后台,大领导书记没忘了她。
这次考察团有港资背景的英国人,小朋友的外语给书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让小孩加入欢迎队伍,去机场给英国人献花。
人来疯老祖很爱干欢迎的活,欢快地同意了。
草蛇灰线,案件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