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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一串葫芦娃


第97章 一串葫芦娃

  四四方方的绢帕上,画着一只胖乎乎的玄猫,它倚靠在小主人怀里,一人一猫都睡得正香。

  上有桃花纷纷,下有锦衾软枕,正是安眠好时节。

  还塞了一张秀笺,上面写着:画得不好,你多担待。

  这哪里画得不好?画得明明好极了。

  他只偷偷带猫溜出宫那么一二三四次,她就画得这么有神,连猫猫的毛发在斑驳阳光下的红晕都画出来了。

  凑近闻闻,那不是朱砂的味道,而是某种花汁晕出来的。

  她喜欢用花叶果子来染色,做衣服或是画画,植物的香气经久不散。现在竟然不声不响地做出防水的油布了。

  大秦没有方便的油纸伞,纸才问世没几年,油得用桐油,李世民在咸阳没有看到过桐树,就想着以后再说,等发现咸阳有卖桐油的再做。反正出门有华盖蓑衣布伞等等雨具,他要忙的事太多,就暂且搁置了。

  未曾想,他随意提起过的一句话,她却放在心里,默默地做好了。

  李世民趴在桌上,怔怔地看着她的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猫猫柔软的触感,简直像做梦一样。

  “啾!啾——”

  青云的头忽然向殿外摆,连摆了好几下,啾声不断,惹得嬴政都抬眼瞄了一下。

  鹞鹰的声音戛然而止,爪子往桌边上移动,小心翼翼地远离秦王,依然向外转头。

  “外面有人?”李世民问。

  蒙毅出去看了看,向太子肯定地点点头。

  李世民就把画装回去,整理好布囊放在他的宝贝匣子里。

  鹞鹰跳下桌案,扑棱翅膀,一轻一重地迈开步子,紧跟其后。

  太子一出殿,就看见一串小萝卜头,从高到低叠了几个脑袋,挨挨挤挤地扒着门沿,想朝里偷看又不敢,乱七八糟却又诡异地整齐,刷刷抬头望他。

  “阿兄!”“太子阿兄!”

  连打招呼的声音也这样,又乱又齐,跟早读课读课文似的,此起彼伏,或快或慢,还有慢一拍的。

  “你们怎么不进去?”李世民向他们招手。

  小萝卜头们手忙脚乱地分开,都向他跑过来,跑得最慢的三公主没占到好位置,被挤到最后面去了,顿时有点急,细声细气地唤道:“太子阿兄,我在这里。”

  李世民温和地向她伸出手,很浅地笑了笑:“下着雨呢,你怎么出来了?冷不冷?”

  “不冷的,阿兄看,我穿得好厚的。”三公主高高兴兴地扑过来,像一团粉嘟嘟的雀莺。

  因下雨降温,她穿得便多了些,行动有点儿笨拙。李世民恍惚想起他在雍城时,似乎见过这么一个鸟团子,也是差不多的配色。

  “我们不敢进去。”四公子将闾凑过来与他咬耳朵,“父王很忙很忙的,不能打扰他。”

  这显然是长辈反复交代过的,才会刻在本该活泼爱玩的孩子们心里,明明是来找阿兄的,但怕打扰父亲,就这样躲在外面,踯躅不前。

  “无妨的,这里是北辰殿。”李世民与他们解释了一番秦王经常刷新的几个宫殿的区别。

  嬴政非常有边界感,且很不悦旁人冒犯他划定的边界。

  比如章台宫用来上朝和接待外宾,麒麟殿处理政务和召臣子开小会,北辰殿才是他的生活场所。

  连李世民都不允许在麒麟殿吃东西,可想而知其他任何人都不能。

  通常来说,秦王的后宫风平浪静,连一点点涟漪都看不到,后宫的女子,哪怕是太子的母亲芈夫人,都不会往这三个地方来。

  华阳太后其实可以相对自由行走,但她已经不掺合政事了,一般也不过来。

  于是在几个小孩们心里,除非嬴政往他们所在的宫殿去,他们是不能主动跨界的。

  其实不是,至少北辰殿不是。北辰殿里的秦王要更有人情味,更耐心,更放松随意些,只要别搞出乱子来,嬴政是不会介意孩子们进去玩耍的。

  他这个人,其实很温柔,也对孩子们很好。

  毛茸茸的孩子们听完,眼睛都亮晶晶的,殷切期望道:“真的可以进去吗?”

  “可以的。”李世民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小女孩,放慢脚步往里走。

  扶苏胆子要更大些,拉着将闾就跟上,缀在哥哥后面,探头探脑地东张西望。

  等走近了,就都忙不迭地松手行礼,向嬴政问安。

  嬴政一低头,看见这一团一团又一团,顿觉脑子都嗡嗡的,眼睛好吵。

  “你们有事?”

  言下之意是,没事就不要聚一起过来。谁懂五个孩子聚集在一起的杀伤力和恐怖感?

  那可是五个孩子!

  他带一个就带得够够的了,七窍生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每听到臣子夸赞太子聪慧贤德,都觉得有苦说不出。偶尔诉个苦,旁人甚至觉得嬴政在炫耀。

  一言难尽。

  “他们是来找我的。”李世民回答。

  “嗯嗯。”

  “我们是来找阿兄的。”

  “我们很快就走。”

  “父王不要生气。”

  嬴政:“……”现在不仅眼睛吵,耳朵也吵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父亲大人的不耐烦,几只小动物都缩到太子后面去了,将闾想偷偷观察父亲的脸色,被姐姐妹妹努力拽了回来。

  李世民只需要牵走一只,其它一串弟妹就会自发地跟过来,一个缀着一个,跟葫芦娃似的,都挤到他的桌案边,小声地叽叽喳喳。

  “阿兄快看,这是我和阿母收集的猫毛,够不够用?”扶苏打开袋子,到处一大团绒球,“以前给猫猫梳毛掉的,我都没舍得丢哦,本来想等阿兄有空,帮我也做支笔的。”

  其实不止他一个人想要,只是猫猫猝然离世,往日里满天飞的数不清的猫毛一下子珍贵起来,这个小小的心愿,其他孩子就不好意思再提起了。

  他们纷纷把自己的成果也倒出来,堆积成裹好的绒球或蓬松的小乌云。

  “我只找到了一点点……”三公主琼英不好意思地揪着衣角,“这些其实是曾祖母给我的。”

  猫猫逐渐老了,不再飞檐走壁,在墙头和树上跳来跳去,满宫乱窜,常去的地方越来越少,小姑娘身体不好,一凑近猫猫就会打喷嚏,没有太多机会收集猫毛。

  “你们都好厉害,找到了这么多。”李世民把猫毛都捧进盒子里,看向三妹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答道:“没有啦。”

  正说着,琼英就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下意识转头偷瞄嬴政,李世民轻声安抚:“没关系的,阿父不会介意这个。”

  “我有带帕子。”五妹妹南嘉举手,马上给姐姐送帕巾。

  小姑娘连忙拿出自己的手帕,害羞地擦擦鼻子:“我也有带的……”

  “可惜今天下雨了,不然我还可以再找到一些猫毛的。”将闾沮丧。

  “雨一直下,猫猫会不会淋湿呢?”琼英有些担忧。

  “有盒子呢,不会湿的。”扶苏解释。

  “可是泥土会湿掉,雨水一直流啊流,石头和盒子也挡不住,猫猫会觉得黏糊糊的,它不喜欢毛毛湿掉。”

  “那我们去给猫猫打一把伞吧?”南嘉建议道。

  “好啊好啊,阿兄一起去吧。”

  几句话的工夫,几个孩子就达成一致,拉着李世民的手想往外走。

  嬴政放下笔,目光移到这一群孩子们身上。

  他们马上松开手,乖乖巧巧地垂首站好,等太子代表发言:“阿父,我们想给猫猫撑伞,去去就回。”

  “……”成年人陷入沉默,不明白意义何在。

  “好不好?”太子期待地看着他。

  “……何不让侍者去?”嬴政瞥了眼连绵的细雨。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太子请求。

  嬴政顿了顿,终是不忍,应了下来:“蒙毅,备车,你陪他们一起过去吧。”

  “唯。”蒙毅领命,孩子们规规矩矩地来到殿外,刚离开殿就蹦跶起来。

  所以嬴政才让蒙毅备车的。你以为他是怕孩子们淋雨生病?不,和跳水洼比,淋雨都不算什么。

  如果你也像嬴政一样,曾经亲眼看见一群小崽子如同小猪小狗一样,故意往积水里跳,还兴高采烈地比较谁踩出来的水花高,你也会心有余悸。

  更可怕的是,太子也在其中。

  而华阳太后就在廊下看着,笑眯眯唠叨:“慢一点,地上滑,别摔着……”

  起不了一点管教作用,宠溺得没边了。

  除了身体不好不敢淋雨而眼巴巴看着的三公主,其他小孩都玩得浑身湿哒哒的,若不是被嬴政抓包,估计还能再玩两刻钟。

  太子现在应该没有玩水的心情了,但嬴政看着雨,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遂与他们同车而行。

  “咦?父王?”

  “父王也要去吗?”

  孩子们立刻自发地往一块儿坐,给他们的父亲腾出超大一片地方,更像一群小鸡仔了。

  嬴政“嗯”了一声,随口道:“你们最近在学什么?可有心得?”

  宽敞的马车里,瞬间鸦雀无声,活泼的孩子们不活泼了,低头的低头,绞手的绞手,纷纷降低存在感,没有一个敢与嬴政对视。

  ——除了太子。

  “老师带我读完了《庄子》,让我自己体会;荀先生在讲《尚书》,主要引的《周书》,虞夏商的篇章很少,配着《竹书纪年》一起看很有意思;

  “墨家巨子授业时,我也去听过几节,顺便聊了聊转射机与铠甲的问题;韩非师兄的文章我基本吃透了,我催他接着写,他没理我……”

  李世民撇撇嘴,好像在抱怨韩非没有搭理他催稿的事。

  但据嬴政所知,这小子把韩非在狱里写的“遗书”,偷偷摸摸背给荀门其他人听了。

  浮丘伯大为感动,组了个酒局,师兄弟几人殷勤地把韩非灌醉了,拍着他的肩膀回忆往昔,导致韩非面红耳赤、稀里糊涂、结结巴巴地说了不少话。

  连李斯都特地忙完赶过去,劝醉醺醺的韩非又饮了两杯。

  最后整个荀门只醉了韩非一个,酒量最差的太子干了两杯羊奶,美滋滋地看热闹。

  嬴政不置可否,太子说的这些他基本都知道,一半是蒙毅汇报的,另一半是话唠太子自己吐露的。天天叭叭个不停,太学多出来两棵树,他都要回来讲讲。

  “扶苏呢?”

  短短三个字,听得扶苏头皮发麻,连忙道:“我在学《诗》,才学了一半。”

  嬴政已经不再觉得扶苏很蠢了,孩子多了以后他发现,不是扶苏的问题,扶苏很正常,甚至称得上聪明。

  他这个年纪,能学一百多首诗,搞清楚它们的意思,能背默出来,已经很值得夸赞了。

  有问题的其实一直是嬴政的太子,太子太优秀,天赋异禀,导致嬴政的惊叹欣喜早早就用光了。

  但嬴政这几年,养孩子养得实在熟练,经验丰富,随口就问:“这两日学的是哪首?背来听听。”

  几个更小的孩子坐立不安,几乎要瑟瑟发抖了。

  扶苏还算镇定,大概是经常跟着哥哥混,深知父亲会随机抽查,很在意学业,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近来在学《蜉蝣》。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他背得很好很流利,但嬴政却暗忖着,怎么偏偏是这一首?

  蜉蝣的翅膀如同华丽的衣裳,鲜明夺目,但蜉蝣的生命却很短暂,朝生暮死,转瞬即逝。

  每句话都像是谶讳,越听越让人“心之忧矣。”

  “扶苏背得很好呢,一点错处都没有,是吧,阿父?”李世民却镇定地评价道。

  嬴政略有点诧异地瞅他,应道:“确实不错。——你们呢?”

  几只幼崽可怜巴巴,面面相觑,三公主不得已按顺序回话:“回父王,我……我还在学字……”

  将闾的脸上火辣辣的,硬着头皮回答:“我在学骑马,想过两年同太子阿兄一起去猎熊。”

  五公主紧张得不知所措,眼看哥哥姐姐们都答完了,就差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道:“阿母说我吃饭很香!”

  众人齐刷刷静默,嬴政无言以对。李世民却温声夸道:“那也很好,小女娘就要好好吃饭,才能长成健壮的兕子……”

  兕子?

  他忽地停了口,有点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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