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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装哑巴的小太子


第91章 装哑巴的小太子

  “你喉痛?”

  李世民摇摇头。

  “那你怎么不说话?”嬴政很稀奇。

  他养了这孩子好几年了,什么时候见过对方在正常情况下这么安静过,问问题都不开口,这太反常了。

  “那你……”嬴政仔仔细细打量孩子一遍,从头到脚扫描完毕,各种猜测在心里轮一圈,差不多就有数了。

  “你门齿掉了?”笃定的疑问句,一点疑问的感觉都没有了。

  李世民鼓起脸颊,郁闷得不说话。

  “过来我看看。”嬴政含笑,放缓声音。

  李世民才不过去,嬴政每次把他骗过去打都是这样出奇的温柔,态度好的不得了,一抓住他马上晴天霹雳,凶巴巴的。

  嬴政一看不管用,也不急,心平气和地开启新话题:“桓齮的军报到了,他欲引漳水灌城,筑堤时被赵军发现,设伏歼敌过万……这是你的主意?”

  李世民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何意?”嬴政故意问他。

  包袱太重的小太子哒哒哒跑回桌案边,写字交流,举起来给嬴政看。

  “引漳水是桓齮将军的主意,我只提了设伏。”

  他的字越练越好了,乍一看有些像李斯给的标准篆体,轮廓优美,线条流畅,但他写出来更如流水行云,笔触颇为飘逸,不像李斯那么规整。

  嬴政打开密封的黑袋,吸引李世民过去看。

  他用手扒拉他父亲,眼巴巴地把脑袋凑过去,殷切地想问这是谁的,但嘴唇一张,就觉得某个地方呼呼漏风,于是马上就闭上了嘴巴。

  嬴政撇他一眼,略有点好笑。

  “是王翦的,他已经夺取了橑阳。”嬴政心情愉悦。

  李世民兴高采烈地无声欢呼,看看王翦的,又看看桓齮的,忽然觉得不对,赶紧问:“杨……杨端和呢?”

  他一出声,就感觉没牙的位置在漏风,发音都怪怪的,于是声音便一个字比一个小,细声细气的,说不出的别扭。

  “什么?”嬴政假装没听到。

  李世民幽怨地瞅瞅他,把丝帛的地图摊开,指着邺城,手指点啊点,快戳出残影了。

  “邺城打下来了没?”他着急地小声。

  “等你门齿长出来,就打下来了。”嬴政嫌弃他无比做作,掉个门牙还怕人笑话。

  谁在乎一个小孩掉不掉牙,说话时牙齿好不好看?

  就他多事,奇奇怪怪的。

  “要那么久吗?”李世民嘟嘟囔囔,沮丧地趴在嬴政腿上。

  “起开,热。”

  黏糊糊的缺牙齿小太子用脸蹭蹭嬴政的衣服,舔了舔空空如也的缺口,不开心地翻过来,顺着嬴政的腿滑到垫子上,像一团流动的猫猫虫。

  嬴政顺手捏住他的脸,逼他张开嘴,看了看这新新旧旧的一口牙,大致有了数,就把孩子放生不管了。

  “医丞说莫要去舔新齿,忌生冷辛辣。你可知否?”

  “知——道——啦。”李世民拖长声音,在垫子上滚来滚去。

  到底有什么好滚的,乐趣何在?嬴政不明白,在他来回滚了三圈后,无奈道:“不是要奏乐吗?”

  “哦。”李世民一个鲤鱼打挺,轻快地跳起来,抱着琵琶坐回来,刚要试音,又想起来,“不对呀,杨端和呢?阿父还没有告诉我。”

  “与桓齮合兵围邺,目前还算顺利。”

  “我还以为进展能更快些。”

  “杨端和与王翦皆稳重,不会冒进。赵国是块硬骨头,慢慢啃也无妨,寡人有的是耐心。”

  在打天下这件事上,秦王有无尽的耐性,一场大仗打个一年半载很正常,两年三年也不是不行,只要能稳得住战线,最终取得胜利,与敌人耗国力,秦国也耗得起。

  这与李世民的作战风格完全相反。他从来不爱打持久战,那样成本太高了。

  但此一时彼一时,秦赵之间还有得磨。除了等,李世民也别无办法。他现在太小,也不能直接跑到战场上去,干涉战局。

  他横抱着琵琶,让其向下倾斜,左手按弦定音,右手轻轻捏着拨片,掌心如同虚虚握着一个不存在的鸡蛋,有种奇异的既生疏又熟练的矛盾感。

  嬴政好奇之心顿起,短暂地放开满桌公务,定睛凝神,问道:“不能用手拨吗?”

  李世民微怔,努力想啊想,不确定道:“好像可以?——啊,是可以的……”

  有人给他用拨片奏过,也有人用手弹过,似乎是改进了演奏方法。

  “有何不同?”

  “大概,手更灵活,但是弹久了手指会疼?”

  “奏来听听。”嬴政还是有点期待的。

  李世民随手拨弄了一段,拨片自上而下快速划过,左手本能地控音,不必思考,思考了反而会断掉这种默契的配合。

  不能想,越想越想不出,就要遵循本能去弹奏。

  战曲跃然弦上,铿锵有力,急促激昂,犹如万马奔腾,旌旗招展,金甲耀日,竟没多少杀气,而充斥着腾腾昭昭的强盛与威势,凯旋的骄傲凛然,携大胜之飞扬,回到王朝的都城。

  “这是战胜的贺曲?”嬴政微妙道。

  “嗯嗯。”李世民矜持地一笑,一个牙齿也没露。

  “你现在比你小妹还像小女子。”嬴政毒舌地评价。

  李世民小小声地哼唧哼唧,也不与嬴政辩驳,因为那要说很多话,多不好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寡人养了只猫。”嬴政无语。

  真正的猫懒洋洋地趴在榻上,年纪越大越不爱动弹了,听到这么激烈的曲子也只是掀开半只眼睛,碧绿的猫瞳若隐若现,就继续滩成一块黑乎乎的毛毯子。

  李世民笑眯眯,靠近嬴政,在他手上写字:“好听吗?”

  “……尚可。”嬴政低头看他在自己手心画来画去,像被猫尾巴扫过,留下温暖的痒意。

  “只会这一曲吗?”

  “让我想想。”李世民还想写字,嬴政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他遗憾地开口,绞尽脑汁去回想,“好像还有……”

  他放下拨片,用手指拨弦,空灵的泛音自他指间流泻而出,圆润清美,宛如凤舞九天,蹁跹惊鸿,如梦如幻。

  嬴政却只听了片刻,就示意他停下。

  “怎么了?”李世民歪头。

  “手给我。”

  “我最近什么坏事都没有干哦。”

  被收拾过几回的孩子总算学会了收敛,加上进入了漫长的换牙期,连话都少了,上朝的时候能一个字不讲,权当自己是背景里记录的史官,全程不出声。

  去太学也很乖,被张苍拘着天天学算学,都快学成书呆子了,做梦都在做商功题。有时候梦里没做出来给自己急醒了,醒来发现课业还没写完,可怜巴巴地接着写。

  当初真不该听刘季忽悠去太学,他一个太子学算学干什么?去丈量土地还是去算粮草辎重?

  李世民乱七八糟地想东想西,思维发散出很远,一双手已经摊开,送到嬴政面前了,还茫然地眨眨眼睛。

  嬴政并不是闲得慌打孩子玩,他每次动手都是怒气攒到一定份上,实在忍不住才采用体罚的。

  粗粗算来,其实也就打过孩子三回。上次逃学爬墙的事打得厉害些,关了门扒了裤子,下手比较重,想给小孩一个教训。

  从那之后,太子确实乖多了,想来是丢人丢大了,再也不敢了。

  不枉嬴政拉下面子,让蒙毅传信给王家的女儿,联起手来软硬皆施。

  “指甲断了,你。”嬴政握着他的手,轻易地圈在掌心,顺便捏几下,感觉跟没骨头似的,全是柔韧的肉肉,仿佛连练武射箭磨出来的茧子也没什么硬度。

  “啊?”李世民嘴巴刚张开,就慌忙闭上。

  为了方便射箭,他的指甲从来不会留得很长,但也不能过短,向来修剪得很平整,因为要配合手指发力勾弦。有时练箭太频繁,嬴政还会提醒他戴上玉韘(扳指)保护手。

  没想到扛住了弓弦,没扛住琴弦,也是怪得很。

  好在没有流血,也没有撕扯到肉,只是断裂到了接近甲床的地方。

  宫人拿来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了一下这中指的断甲,看上去更光秃秃了。

  “这琵琶……”嬴政亲自上手试试,荡过几根琴弦,且拂且拨,确定道,“弦过硬而紧,比琴更废指力。”

  “所以听起来才不一样,更脆亮。”

  “方才那曲与凤鸟有关?”

  “阿父比钟子期还厉害,什么都听得出来。这首叫《火凤》[1]哦。”

  “火把你指甲都烧了。”

  李世民撅起嘴,替他好不容易搞出来的琵琶辩解:“这只是个意外而已。”

  “是否是弦太紧了?”

  “没有吧?就是这样的。”

  他可是特地找无忧验证过的,这个时代没有谁比他和无忧对琵琶更专业了。

  “这两日别动弓了。”

  “哦。”

  “琵琶也别动。”

  “好哦。”李世民一口答应。

  到了晚间,嬴政照例把李世民床上的猫赶走,看它慢吞吞爬起来,走到床边跳下去,拖着尾巴往猫窝去。

  “它近来是不是迟缓了许多?”

  “阿母说它年纪大了。”李世民拈起几根猫毛,放手心吹一吹,那玄色的毛发便飘远了。

  有两根黏在嬴政袖口,导致顽皮的小太子被揪了揪耳朵。

  “好痛的。”

  “腿还有没有再疼?”

  “没有啦。”

  嬴政松开手,捏捏孩子被揪红的耳尖,无端想叹气:“睡吧。”

  他坐在孩子旁边,勾了勾李世民的手,看了眼那破损的指甲,等烛火渐灭,月光泄地,猫的呼噜声与孩子的呼吸都缓下来。

  月儿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孩子的牙齿有时一天掉两颗,有时两月掉一颗,有的旧牙掉了新牙还没长,也有的新牙已经萌发,但旧牙就是不掉,给换牙期的孩子带来了许多苦恼。

  前线的战报一封封往咸阳送,太子新的门齿也慢慢长了出来。

  但李世民的猫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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