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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二凤是始皇的太子》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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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燕国想要互换质子
燕国送太子丹入秦,其实是因为怕赵国。
赵国打燕国,跟刷周本似的,刷得燕国苦不堪言。
魏国有多怕秦国,燕国就有多怕赵国。
弱国的生存智慧,就是寻求强者庇佑,就像韩国也曾经试图和赵国联盟,燕国现在也试图和秦国结盟。
为此,屡战屡败输麻了的燕王喜,主动派太子丹入秦为质。
这也许符合燕王所求,但秦国想要的早就不是什么结盟了。自嬴政继位以来,这种战国常用的外交手段,就在秦国淡化了。
秦国不再送质子出去,也无所谓别国送来的质子。
当然韩非是个例外。无论他是不是韩国的公子,秦王都会把他要过来。他到秦国来,充当的也不是什么质子的作用,纯粹只是因为他太有才华了,秦王很欣赏他的学说。
韩王不想给也得给,韩非不愿意也得愿意,就是这么霸道。
“燕国太子拜见秦王。”
燕丹长揖为礼,深深俯首。
“太子请坐,不必多礼。”嬴政语气平平,“太子一路辛苦,寡人略备薄酒,以慰风霜。”
“多谢秦王。”
燕丹落座之后,心下稍定,看着对面的李世民笑问:“这位就是秦国的国储了吧?果然卓而不凡,小小年纪,俨然秦王当年。”
他似乎是想叙叙旧,缓和一下严肃的氛围,但他提起当年,李世民就知道,嬴政要不高兴了。
好好的干嘛非要提当年呢?
嬴政在邯郸,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吗?
秦王记仇的小本本上,还不知道列了多少邯郸的人名呢!一张纸都不知道写不写得下。
“多谢太子夸赞。”李世民端坐秦王下首,闻言只略略含笑,客气了一句。
“当年”嬴政神情微动,竟扯出一点笑颜来,温温和和道,“当年时局艰难,多亏有丹相助,寡人铭记于心。”
“彼时你我都是质子,都不容易,自当同舟而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1]此乃应尽之礼。”燕丹道,“如今燕弱而秦强,时移势易,不知大王能否像我当年帮助你一样,帮助燕国呢?”
“太子对寡人的救助之恩,五年前秦国不就已经还了吗?”嬴政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拧眉道,“若非为太子故,秦国何必要掺合你们燕赵之战呢?”
这对话一出,双方都在心里斥责对面无耻。
邯郸那点破事到底还要说多久?你们燕国被赵国打成什么鬼样心里没点数吗?我们秦国接了燕王的求援,马上就派兵去攻赵了,你们燕国还不感恩?
携恩求报,不自量力!
你们秦国是为了救燕吗?你们是为了趁机咬赵国一口好不好?趁赵军主力深入燕国一时半会回不去,秦国占了多大便宜,连吞了十几个城池,一个也没吐出来。得了便宜还卖乖!
虎狼之秦,贪得无厌!
两边谈不拢,都有点不喜,燕丹到底有求于人,举杯道:“丹代父王与燕国,深谢大王援手之恩。”
嬴政勉强还算满意,给了这个面子,举杯同饮,还顺便瞟了一眼李世民。
一般来说,秦国太子的酒是专门稀释过的,一分酒九分水,夸张的时候更是含水量百分百,一点酒味都没有。
反正都是分餐,一人一座,在秦国的地盘上,什么手脚都好做,外人也发现不了。
“太子此番入秦,所为何事?”秦王走走过场。
“自是为燕秦盟好之事。”燕丹正色道,“我听闻昔日齐王远道而来,与大王宾主尽欢,立结盟之约,十分庄重友善。既有秦太子舞剑之欢,又有上林苑同游之乐。不知你我之间,可否亦如此呢?”
怎么还有我的事?李世民抿了一口寡淡的酒水,正在怀疑这是蜂蜜水和果饮勾兑的,一听这话顿时抬了抬眼。
燕王父子这种不自量力的轻率感,真是一脉相承。
秦国的国策是远交近攻,齐国属于那个“远”,当然要与之交好,希望秦灭“近”时,齐国不要动,旁观就好。
你们燕国有这个地理优势吗?
有这个国力吗?
被赵国围了好几次都城也没见你们吱声,怎么敢在秦国摆这么高的谱?谁给燕国的自信?荆轲吗?
李世民有点想笑,忍住了,面上带着点惋惜道:“彼时年幼,不知天高地厚,才敢贻笑大方。学艺不精,以致剑都脱手,差点吓到齐王,如今哪敢再惊吓到贵客?不如奏燕乐,让太子品鉴一番如何?”
“秦国也有燕乐吗?”燕丹一怔。
“太子有所不知,自太学立于咸阳,六国文士多有往来,交流频繁。哪怕是燕国长居北地,亦有那好乐之人,自燕国而来,在太学与同窗敲钟击筑,慷慨飒沓,七国学子各和其乐,琴瑟笛竽,亲如一家那实在是很难得、也很热闹的景象。”
李世民笑笑,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甚至于连父王都去听过两次呢。”
咸阳宫虽然也有乐师,但显然没有全面到精通七国之曲乐,何况有些曲子,有的乐器,真的只有当地的人才能奏出原汁原味的感觉来。
每每张苍开这种乐器交流课,那别说屋子里了,连院子里都站满了人,树上墙上都得挂几个好奇的,比算学课的人多二十倍不止。
这年头,谁能不爱听乐呢?连入学的无忧都特地带了琴去,随着众人的乐曲而伴奏。
各国的乐曲有各国的特色,像楚国风流袅丽,齐国活泼欢快,赵国雄浑壮阔,魏国典雅庄重,韩国细腻婉转,秦国质朴刚健
而燕国,或者说匽(郾)国,最初的封地可能在郾城与召陵一带,与中原失去联系长达数百年,形成了一种北地特有的“重义轻死”的壮烈乐风。
冬天太冷怎么了?有本事冷死我。大不了就是死,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李世民每次听燕乐,总感觉里面在表达这种趋向。
比秦国还烈,比赵国还刚,如今却又没有秦赵强大的武力,于是侠气纵横,最激昂之时,往往也是最悲壮、最接近死亡的时候。
“太学竟如此繁华吗?”燕丹喃喃。
“太子不曾听说吗?”嬴政矜持道,“太学始建至今,已有六七年之久,数十位学子学成而归,其中亦不乏燕人。他们回去之后未曾提起过吗?”
“”燕丹嘴唇微动,难掩失落,“倒是略有耳闻。”
舆论的力量就是这么发酵出去的。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长年累月的,秦国的风评无形之中也在变好。
因为太学办得红火,李世民后来提议扩办郡学的时候,嬴政也答应得很爽快,目前咸阳附近的几个郡,都已经有郡学了,其中大部分老师都是太学出来的,也算一脉相承。
“如此,请太子赏秦之燕乐。”嬴政礼貌微笑。
他待客的时候其实非常有礼,只是有时不太真心,在熟悉他的人看来,就有点敷衍了。
越生疏越礼貌,不仅李世民发现了,燕丹也发现了。
燕丹或多或少有点不是滋味。
编钟与筑的乐声一起,就如燕地的北风呼呼吹过,萧萧肃肃,沉沉浮浮。
燕丹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声:“大王幼时喜欢观鹤钓鱼,如今还喜欢吗?”
嬴政垂下眼眸,看着杯中之酒,没有回答。
李世民却听得津津有味,等了等,见父亲未接话,便友好地应道:“父王现在也很喜欢,只是日不暇给,没有多少时间去玩乐。”
燕丹像是得了某种鼓励,回忆道:“当年在邯郸时,我与大王年纪都尚小,有大把时间可以出去玩。他喜爱钓鱼,常常坐在河边,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不钓满那个木桶不罢休。”
“吃得完么?”李世民兴致勃勃地问。
“小鱼他会放回河里,大鱼晒成鱼干,或腌成咸鱼,有时也会送我一些,冬天下雪凿冰都在钓,一年四季都有鱼吃。”燕丹笑道,“更神奇的是,有一只鹤鸟时常在他身边徘徊,偷他的鱼吃。”
李世民看了一眼嬴政,好奇道:“父王不管吗?”
“他不管的,他觉得鹤鸟很美,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有神仙飘然之姿,所以就任它偷吃。”
感觉好可爱。李世民悄咪咪地想象着,年幼的小嬴政安静地坐那钓鱼,明明发现鹤鸟鬼鬼祟祟地靠近,却假装没看见,任由那黑白分明的长腿鹤,伸着长喙,一啄一条鱼。
鹤鸟往那一站,超大一个,恐怕比坐着的小嬴政还要高多了。
一想到如今高大威严的秦王,还有那种圆圆脸的漂亮幼崽时期,就觉得好生奇妙。
真难得有人聊起嬴政的童年时光,尽管嬴政本人不见得愿意提,也不见得愿意听。
“听起来颇为悠然。”李世民很高兴能听见嬴政的幼年也有快乐回忆,也许只有这么一点,但总好过没有。
“可惜后来被赵偃发现了。”燕丹偷偷觑着嬴政的脸色,见他只漠然听之,看不出喜怒,便迟疑地顿住了。
赵偃?还有他的事?
赵偃比嬴政大十几岁,但当年还不是太子,赵偃是在赵国太子死后很多年才上的位,所以嬴政在邯郸时,赵偃还只是位公子。
依赵偃这人的作风来说,他能干出什么事来,可想而知。
嬴政落水那件事,是不是和赵偃有关?
可惜这人已经死了,骨头都凉透了,以后想报仇也没处报了。
李世民琢磨了一会,却听嬴政道:“前尘旧忆,提它作甚?赵偃的坟墓,日后都会被秦军踏平,又何必在意那些小事?”
燕丹讪讪一笑,听乐饮食,好半晌才道:“我奉燕王之命,前来签订盟约,不知贵国是否有意?”
“普通的盟约签了也无用,若你们燕国有诚意,我们大秦想与燕国共同出兵,讨伐赵国。太子意下如何?”嬴政目光锋锐。
“合兵伐赵?这、这”燕丹震惊道,“秦国不是要联魏攻楚吗?怎么又要伐赵?”
“跟楚国比,自然还是赵国更近。”嬴政沉静道,“太子意下如何?”
“”燕丹张口结舌,与一同来的使者面面相觑,窃窃私议,试探道,“若秦国真有此意,丹愿促成此事,只有一个请求。”
嬴政:“什么请求?”
“丹愿为质,留在咸阳,那么秦国是不是也该与之交换,派秦国太子至燕都蓟,以示贵国之诚意?”
言下之意是,互换质子。
燕国太子,换秦国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