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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拽面◎

  吴娘子和戴妈妈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二郎君作何又写了信回来。

  “难不成是国子学那边,把这点心都吃干净了?”吴娘子嘀咕着。

  又觉得不至于,能去国子学读书的,何至于为了个点心就失去体面。

  读书人最爱的就是面子。

  那些知道二郎君拿点心好吃的郎君,也不过那么几个。

  二人索性把来送信的谢青拦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起来。

  谢青心里直犯难,不由得又想起上次被张博士逮住的情景。

  早知这样,当时就不犯糊涂了。

  张博士也不知怎么了,把他拦住之后,就开始追问沙琪玛的来历。

  谢青起初没多想,只当张博士看见这新鲜点心眼馋,毕竟沙琪玛色泽金黄、香甜扑鼻,任谁见了都会心生食欲。

  于是谢青便毫无保留地说了沙琪玛是府里大厨房做的,还热情地补了一句:“博士要是想吃,回头我们从府里多带些过来便是。”

  谁知张博士听了却吹胡子瞪眼,板着脸教训道:“谁说我要吃这东西?‘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①。’”

  谢青跟着二郎君读了些书,隐约听出这话是在嫌弃自己只知道吃喝玩乐。

  谢青挠着后脑勺直犯迷糊,张博士明明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却偏要打听沙琪玛的来历,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眼珠子忽然一转,心里猛地一惊。

  难不成这张博士是想把沙琪玛拿到国子学食堂,改善那些难以下咽的伙食?

  一想到这个,谢青再看张博士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张博士问完想知道的事,便挥手让谢青回去,临走还不忘叮嘱:“你家二郎君和西府三郎君年岁相仿,可待人处世远不及三郎君稳重,还是要多花心思在学问上。”

  换作以往,谢青或许会把这话记在心上,可如今他心里只觉得张博士被蒙骗了。

  那面包片,分明是梁敬业吃的最多!

  想到这里,谢青恨不得拉着张博士当面对质,让他看看自己口中的好学生到底多能吃。

  但他终究没敢说出三郎君吃面包的事,怕给二郎君惹麻烦,只能强装恭谨地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许是走得太急,竟把两块沙琪玛落在了张博士桌上。

  张博士见状,忙在身后喊道:“谢青,你的东西忘拿了!”

  可谢青头也不回,眨眼就没了人影。

  张博士摇摇头,想着等会儿派小厮把点心送回,先去把打听到的事情,禀报那穿着朴素的人。

  这人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品茶,脸上神情平和,张博士上前施礼道:“回禀官家,那沙琪玛是国公府厨房做的。”

  这人原来就是微服私访,下来的官家。

  他闻言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你可知道,国公府还做了其他什么吃食?”

  这一问可把张博士难住了,他只打听沙琪玛的来历,哪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点心?

  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额角的冷汗直往下掉。

  官家见状,就摆摆手,语气轻松:“罢了,这事也不算太要紧。”

  张博士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里总觉得自己没把差事办好,心里沉甸甸的。

  等官家离开,张博士立刻找到国子学的其他博士、执教抱怨:“你们说说,怎么就偏挑我去应付?你们一个个难道没长嘴,不能自己去问?”

  “哎,这可是苏祭酒的吩咐,说只让一个人作陪,咱们要是都凑上去,成何体统?张兄你口才好,善于与人打交道,这才让你去的嘛。”

  其他博士连忙赔着笑脸打圆场。

  “就是就是,这可是难得的露脸机会,张兄可要好好把握啊。”

  张博士听了更气,他压根不想在官场上出头露脸,只想安安心心教书,这群人分明是在故意调侃他!

  见众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得把目光投向苏祭酒。

  苏祭酒是负责国子学大大小小的事物的,见状就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不是官家要找个讲学的人作陪嘛,我这把年纪了,怕是不受待见……”

  为了不让张博士继续抱怨,苏祭酒连忙转移话题,问起官家都问了什么:“回头咱们再好好琢磨琢磨,你先说说看。”

  张博士无奈,只得把官家的问题一一复述,又提到方才看见众人围在一起争抢东西的事:“你们是没看见,那些人挤在一块儿你争我抢的,差点没把我吓出好歹来。”

  话音刚落,在场的博士、执教们都紧张起来,纷纷看向张博士:“这种事怎么能让官家看见?咱们国子学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平日里个个都捧着书本装正经,怎么偏在这节骨眼上出拙相?”

  苏祭酒更是皱眉追问:“你说他们抢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到底在分什么?”

  “说起来也奇怪,他们分的是一种点心,方方正正、黄澄澄的,乍一看除了样子古怪些,不过就是一吃食。”

  张博士故意卖了个关子,见众人都伸长脖子等着下文,才慢悠悠接着道,“可怪就怪在,官家居然特意问起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众人听得心里发紧,赶紧催促他往下说。

  张博士这才开口:“我找了那个参与分点心的小厮问了,就是国公府二郎君旁边的谢青,说是从国公府带来的。”

  “官家还问什么了?”

  “自然,官家还问国公府有没有做其他吃食。”

  张博士叹了口气,“这我哪儿知道?只能如实回了不知道。”

  苏祭酒摸着胡子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说的那点心,你这儿可有?”

  说来也巧,张博士刚好留着谢青落下的两块沙琪玛,忙吩咐小厮去取:“那小厮肯定是故意把点心落下的,说不定就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岂至于此?他一个小厮,哪儿来那么多机心。”

  不一会儿,小厮把沙琪玛取来,众人围在桌边打量这方方正正的点心,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模样倒是新奇,怪不得官家要问。”

  “看着就挺诱人的,也不知道味道咋样?”

  “要我说味道肯定差不了,那些贵公子们平日里嘴多刁啊,能让他们派小厮来抢的东西,能难吃?”

  这番话让张博士也不禁好奇起来,盯着沙琪玛暗自嘀咕,难道这东西真有那么好吃?

  苏祭酒想了想,让人把沙琪玛拿到食堂切成小块:“倒不是图它新鲜,只是官家都过问了,咱们怎么着也得尝个味儿。”

  “对对,官家都感兴趣的东西,说不定真是个好东西呢。”

  很快,切好的沙琪玛被端了上来,苏祭酒做主给每人分了一小块,桌上还剩下两块。

  张博士见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也不好再推辞,便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这沙琪玛是国公府大厨房精心制作的,里头放了核桃、花生等果仁,有红糖和原味两种口味,咬一口香甜酥脆,满口生香。

  刚一入口,张博士的瞳孔就微微一缩,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手里的点心。

  这时,旁边有人感叹道:“这味道真是从没尝过,又香又甜,怪有意思的。”

  “可不是嘛,越嚼越香,比咱们食堂的伙食强太多了。”

  “早知道这么好吃,刚才就该多抢两块。”

  苏祭酒也忍不住点头称赞:“确实不错,虽说君子不该过分追求口腹之欲,但天天吃那些寡淡无味的饭菜,确实让人提不起精神。”

  众人听了,又把目光齐刷刷投向张博士。

  张博士此刻心里正后悔,早知道沙琪玛这么好吃,说什么也得让谢青多留几块,现在倒好,两块全拿来分了,自己连塞牙缝都不够!

  再想起谢青那小子临走时的背影,张博士突然反应过来:这分明是谢青在故意报复他!

  就因为自己说了句“君子不重口腹之欲”,谢青就只留两块点心打他的脸!

  张博士心里越想越气,面上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勉强笑道:“官家果然慧眼,这什么沙琪玛味道的确不俗。”

  苏祭酒趁热打铁,说道:“既然张博士和那小厮熟,要不麻烦你再跑一趟,问问国公府还有没有多余的沙琪玛?”

  张博士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苏祭酒是想让他再去讨要点心,不死心的追问道:“祭酒的意思是……再去要些过来?”

  苏祭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气转冷了,这点心软和,想带些回去给老母尝尝。”

  “苏祭酒一片孝心,我也想给母亲带点尝尝,张兄帮个忙。”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我也想让老母尝尝鲜。”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张博士顿时头大如斗,硬着头皮应下。

  正要走,突然反应过来,回头看最后说话的那周博士:“我记得前年刚参加过令堂的忌日吧?”

  周博士尴尬地干笑两声:“上供用的,上供用的。”

  至于上供完进了谁的肚子,就不得而知了。

  张博士粗略算了算,这么多人要点心,可不是个小数目,该怎么跟谢青开口。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硬着头皮找到谢青,支支吾吾地问还有没有沙琪玛。

  谢青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是点心吃完了,憋着笑说道:“博士,我们带的点心可不少,就是一来就被其他监生分光了。”

  张博士听出谢青话里有话,想起苏祭酒他们眼巴巴的神情,只好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能不能再从府上带些来?”

  谢青见好就收,说道:“这事儿我得问问我家二郎君,要是允许,肯定给博士多带些。”

  张博士这才放下心来,临走前特意问了为什么叫沙琪玛。

  “这倒是真不知,为何叫这名儿,怕是得问我们府里的厨娘才知道。”

  张博士点点头,又试探着问:“你们厨娘这么厉害,能不能请到国子学的食堂来?要是她来做饭,怕是监生、博士都愿意来食堂吃饭,没人愿意去外头吃了。”

  谢青哪里敢答应:“这事儿我们可做不了主。”

  张博士虽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再多问。

  谢青回去后,把张博士讨要点心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二郎君:“先前我被张博士拦住训话,可把我吓坏了,他还说我耽于享乐,只知道吃吃喝喝。”

  二郎君一开始觉得好笑,听到他们吃完沙琪玛还想多要,顿时不乐意了:“咱们自己都不够吃,你还故意留两块!那是留两块吗?分明是给他们留了开口要的由头!”

  谢青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郎君,要不让我回府上问问,能不能多做些给他们?”

  二郎君叹了口气,点头道:“我写封信你带回去,让府上尽量多做些吧。”

  吴娘子听说苏祭酒和博士们都想要点心,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吩咐戴妈妈:“多拿些赏钱给大厨房,让她们辛苦些,别耽误了事儿。”

  戴妈妈接过赏钱,正好李妈妈过来,两个人便在廊下说起来。

  “怎么还不开门啊?我从昨晚就开始盼着来买吃的了!”

  一个小娘子在铺子前走来走去,急得直搓手。

  “还没到时辰呢,大娘说天冷了,不让大家早早就来排队,开门时间往后延了延。”

  旁边的一个老丈人解释道。

  小娘子听了,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只盼着铺子早点开门。

  原来,这小娘子前几日去姑姑家做客,偶然瞧见桌上摆着些从没见过的点心,尝了两个后惊为天人,连忙追问姑姑是在哪儿买的。

  姑姑告诉她:“是巷尾的一个小铺子,现在不能在店里吃,只能买来带走。要不是你姑父是个吃货,咱们还不知道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可毕竟是在别人家做客,小娘子看着盘子里没剩几块的点心,不好意思再开口要,只好暗自打定主意,等回家后自己来买。

  这一等就是一整晚,她几乎一夜没合眼,天刚蒙蒙亮就收拾妥当出门了。

  家里人见她这么勤快,都觉得稀奇,往常她可不是个爱早起的性子。

  听说她要去买吃食,她娘便笑骂道:“都这么大的小娘子了,还那样嘴馋,什么样的好吃食让你这么兴师动众,一早就过去?”

  “我在姑姑那边吃到的,你知道姑父有多挑嘴,不好吃的根本不会往家里带,等我买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那铺子实在偏远难找,小娘子按照姑姑给的地方七拐八绕,不知该往哪走。

  幸好遇到一位热心大娘,见她这模样便问是不是要找卖吃食的铺子:“这几天来寻的人可不少,不瞒你说,里头做的东西就是好吃,连最普通的锅巴,味儿都和别处不一样。”

  小娘子忙请牛大娘带路,一边走一边问还有什么吃食。

  “我只吃了那锅巴和爆炒田螺,这两样都香得很!”

  牛大娘又说起前日排队买东西时,自家老汉以为她受骗,追出来阻拦的事:“等他看我真在买吃食,且飘来的香味能馋倒一头牛,二话不说就让我多买些。”

  小娘子听她说话有趣,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心里更加期待。

  好不容易盼到铺子开门,她赶紧上前,左右张望着道:“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小娘子先把姑姑家有的点心都要了,又不着急走,从左边移到右边,打量着旁边的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咱们的招牌炸鸡排、炸鸡腿和炸鸡叉骨,不过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好,小娘子要是不着急,就稍等等。”

  小娘子想起牛大娘说的爆炒田螺,便问还有没有。

  “没了,那日不过是我家姐儿有空才炒了一回,要想吃还得等下回呢。”

  小娘子心里虽有些失望,但眼前这么多东西,早已让她眼花缭乱。

  后头吃过爆炒田螺的人听说没有了,都失望起来:“大娘,快和你家姐儿说说,早些有空早些过来,咱们这么多人都等着呢!”

  “是啊,光想那田螺,馋得我半夜都在咽口水。”

  张婶娘和他们熟稔,知道这是在打趣,笑呵呵地应了,又安抚众人:“今儿虽然没有爆炒田螺,却有个新鲜吃食。”

  她一说这个,下面的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竖着耳朵、踮着脚尖往张婶娘这边看过来:“到底是什么吃食,怎么瞒得这样紧?”

  “是啊,大娘快拿出来。”

  张婶娘指了指林金兰和玉姐儿那边:“就在那里放着呢,叫猫耳朵。”

  大家赶紧看去,只见林金兰跟前放着几个外形小巧、特别像猫耳朵一样的东西。

  那小娘子也被这猫耳朵吸引住了,觉得甚是有趣,和那蜂蜜小蛋糕一样,甚至有趣:“这猫耳朵是软糯的,还是有嚼劲的?”

  “大娘,这次可带够了?我们后头排队的人能不能吃着?”

  前头的小娘子见这么多人在问,赶紧又要了不少,想着一份留在自家吃,一份给姑姑家送去。

  这猫耳朵做起来一点也不难,不过是用了两种不同的面团,一种加了红糖,一种夹了饴糖。

  两个面团都醒发好之后,擀成方方正正的面片,先在两个面片上面刷上水,一端放在另一端上面。

  将两张面片摞在一起,扯成一样的大小,用擀面杖把两个面团卷起来之后,就切成差不多的长度,再放到油锅里炸。

  左右她们也要做沙琪玛,便顺带着一块炸了出来。

  林金兰她们今天早上吃了不少这炸猫耳朵,口感很是酥脆,咬起来嘎吱嘎吱作响,且因面团里放了糖,吃起来也是香甜可口。

  小娘子买了那猫耳朵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在铺子窗前*吃起来。

  只听咔吱一声,那酥脆的口感就在她唇齿间展开,随之而来的就是那油香和甜香,层次十分丰富。

  小娘子越吃眼睛越亮,脚步匆匆地就往家里赶,她得赶紧拿回去让家里人都尝一尝呢。

  张婶娘见今儿来来去去的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除了几个没见过的之外,新客并不是很多,就把她和林杏月商量好的事情同王小娘子说了:“还得让你帮着找几个人,到时候提着咱们的吃食在汴京城里转一转。”

  王小娘子爽朗地笑了笑:“行,这事交给我,等我回头就去找几个靠谱的娘子来。”

  她也希望这铺子里的生意好,张婶娘为人很是大方,挣得多了,每日给她的辛苦费还要多一些,让她干劲也十足。

  李妈妈把从戴妈妈那里得的赏钱都拿了出来,给大家伙分一分:“我打听了,是国子学的祭酒要,咱们怕是都得去帮着一块做。”

  说完,又看向林杏月:“就是月姐儿,晌午饭能搭把手的人倒是少了不少。二郎君那边要的又特别急,要不然还能等吃了饭再做。”

  林杏月想了想,就说:“要不中午就吃拽面吧,这做的要快上许多。”

  李妈妈有些迟疑:“只做拽面,可行?”

  “想着大家也都知道咱们要忙着做沙琪玛,并不会怪罪。”

  林杏月一点也不担心,这拽面听着不起眼,可是做出来味道也是好的很。

  这时候有人插了句嘴:“幸亏是要拿沙琪玛,这东西还好做一些,要是要拿面包,怕是咱们一个个的胳膊都得废了。”

  “是啊,那面包可别让咱们做,谁来要也是得掂量掂量。”

  正说着,沅陵就从外头进来,朝厨房的众人笑了笑,问起有没有面包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杨宏娘张了嘴:“这面包确实没有了,咱们总共就做了一点出来,只给其他房里的主子尝了尝。”

  沅陵自然知道这面包就连何娘子那边也才得了几片,可被宋小娘知道了,就让她过来问一问。

  宋小娘如今是破罐子破摔,以前还想着要少吃一些,生怕讨不了大老爷欢心。

  常小娘一进来,宋小娘的心气就散了大半。

  她原来也不过是个玩意。

  既然她肚子已经年老色衰,何苦还对自儿个那样苛刻。

  横竖周大娘子也不会对她如何,她干脆该吃吃,该喝喝。

  昨儿吃的沙琪玛,今儿听说还有什么面包片,就想着尝一尝。

  听到没有,沅陵就有些失望,见大厨房的人都在忙碌,只得转身走了。

  陈妈妈嘟囔:“信不信,回头那宋小娘还要来闹事。”

  “随她去闹,咱们是给二郎君做东西呢,就是老太太来了,也只会斥责她。”

  宋小娘一听果然很生气,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大厨房的那些奴才们。

  “真是狗仗人势,那些主子房里就有,偏咱们去要了还不给。”

  “想着是不好做来,我去瞧了,都在忙着做沙琪玛。”

  宋小娘吃不着,心里抓心挠肝的,越想越觉得好吃。

  “你去大房那边问一问,可是还有多余的,不拘是什么味儿的,拿来我尝一尝。”

  沅陵只得出门,又把在宋小娘跟前嚼舌根的丫鬟叫过来狠狠骂了一通:“好好的,在小娘跟前说那些个吃食做什么?”

  小丫鬟有些委屈:“沅陵姐姐,咱也不是有意的。小娘先前不是总不肯吃太多东西,怕身材不好走了样,衣服就穿不进去了,想着即便是我说了,小娘应当也不会如何。”

  这小丫鬟只当是陪着宋小娘逗趣,才说了府里的这新鲜事,谁知道这么一说,反倒是说出了事来。

  小丫鬟也很委屈。

  沅陵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叹了一口气说:“那是先前小娘对那些个吃食都不怎么有兴致,如今就不一样了,以后可是要闭紧嘴巴,少说。”

  小丫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厨房、小厨房做的饭都是好吃的很。”

  沅陵摇摇头,没接小丫鬟的话,直接去了大郎君那边。

  大郎君总共就吃了一小片面包,剩下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何娘子和昌哥儿吃,见沅陵过来问,只能无奈苦笑。

  昌哥儿吃的正是那肉松味儿的面包,见沅陵都过来讨要,何娘子想了想,就忍痛拿了一梅子酱的面包递过去。

  “再多的也是没了,和小娘说一声,要是下次有了,我再多留一些出来。”

  想了想,只拿一片过去,的确不好看,就开了柜子,拿出来些黄油饼干。

  “这个还剩下一些,一并给小娘拿去。”

  沅陵拿着这些东西,兴冲冲的给宋小娘看。

  “何娘子也是个心好的,连饼干都给拿来一些。”

  宋小娘心里舒坦,看这饼干和面包就更顺眼了。

  “你且拿来,让我尝一尝。”

  宋小娘先吃的是那梅子酱的面包,入口就先尝到了那梅子酸甜的口感,接着就是一股子香甜的味道,那面包又十分的有嚼劲,让人说不出的好吃。

  怪不得做出来面包就没了,这样的好吃,怕是没人不喜欢。

  宋小娘再吃的时候,就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想要慢慢品尝。

  沅陵在一旁看得也只吞咽口水。

  闻着就好香,也不知道是面包散发出来的,还是那饼干的味道。

  宋小娘也发现了,她不舍得把面包给分出来,就让沅陵尝一尝那饼干。

  “看着也是香的。”

  沅陵伸手小心翼翼的拿了一个放进嘴里,何娘子那边的饼干都是酥脆的,入口先能听到那声脆响。

  接着,舌尖就尝到了那股子由黄油和麦香结合在一块儿散发出来的香甜。

  好好吃。

  沅陵眼睛瞪大,再那边不住的点头。

  “瞧你这点出息。”

  宋小娘这么说,自儿个吃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吃了两个,宋小娘就不舍得吃了,问起来沅陵,晌午要吃什么。

  “我在大厨房的时候,听说要做那什么拽面。”

  “拽面啊,好吃吗?”宋小娘忆起,她以前在娘家的时候,也吃过那拽面。

  等来到国公府里,倒是很少吃到这些东西了。

  是个普通人家才会吃的。

  宋小娘觉得很有意思。

  国公府里的这些人,嘴都给养叼了,一碗拽面,真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满意了?

  “这林小娘子,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沅陵不知道宋小娘是什么意思,目光依旧落在桌子上的饼干上面。

  林杏月正在揉面,这拽面要想好吃,揉面一定要到位。

  这样揉出来的面团才是光滑有弹性的,醒发的时间也要足够长,尤其是如今天气冷了,得多醒发一会儿,这样在拽面的时候,才不那样容易断裂。

  抻的时候,也能根据自个的喜好,喜欢吃薄一些的,就抻得薄一点;喜欢吃厚实的口感,就可以保留一定的厚度。

  林杏月用的是羊肉胡萝卜卤子,把那羊肉切块之后焯水,胡萝卜去皮之后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

  锅中放了油,等锅中的油热之后,放入葱姜蒜爆香,再加入羊肉翻炒。

  再之后就要加水没过羊肉,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炖煮,等羊肉快熟的时候,把胡萝卜放进去,再放些盐,这卤子就成了。

  这做卤子的时候,羊肉一定要选那羊里脊或者是羊腿肉,这两个部分的肉质都比较鲜嫩,最适合用来做卤子。

  且在羊肉切成差不多大小的块状之后,要放在水里面浸泡一个多时辰,把里头的血水都泡出来,这样膻味才能最小。

  差不多等面醒发好开始抻的时候,羊肉就炖煮的差不多了,里头还放了些山楂和陈皮,这样也能让肉变得更鲜嫩。

  最关键的是,等这羊肉卤好之后,不能长时间泡在卤汁中。

  它和那些卤味还不一样,羊肉如果泡得太多,那卤汁中的盐分和水分会让肉变得干柴,反而失去了那嫩到可以流出汁水的口感。

  厨房里一时就被这羊肉胡萝卜的味道弥漫起来,把拽面下锅,煮上一阵功夫,这拽面就熟了。

  外头来提饭的小丫鬟也早就翘首以盼,听说今儿做的是那羊肉卤子的拽面,又闻到厨房传来的一阵阵羊肉的香味,一个个就吞咽起口水来。

  “其实这样的天气,正适合吃上这一碗热腾腾的拽面呢。”

  “咱们愿意吃,也不知主子们觉不觉得寒酸。”

  和香甜大鱼大肉相比,这拽面的确是有些不起眼,小丫鬟有这样的担忧也正常。

  林杏月却老神在在,等着各个房里都把食盒提走了之后,自个儿就挑起一筷子的拽面放在嘴里。

  这面十分筋道有弹性,咬在嘴里还能感受到牙齿和拽面互相碰撞的感觉。

  这卤子的羊肉没有一点膻味,很是鲜嫩多汁,味道醇厚,每一根拽面上面都裹满了这卤汁和羊肉的味道,让人吃了这一碗,还想再吃下去。

  其他妈妈把沙琪玛做得差不多,也一个个净了手过来吃面:“闻着就是香的很。”

  “刚才肚子就饿了,总算是做好了那沙琪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两句,就都顾不上说话,挑起拽面来吃。

  “筋道!”

  “香!”

  一碗热乎乎的拽面到了肚子里,好像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那些帮忙干活的丫鬟婆子,林杏月也给他们一人舀了一份。

  不能吃羊肉的,林杏月还专门做了份酸辣卤子的来,吃起来同样鲜香可口。

  二老爷不想就这样被分家出去,见夏姨娘亲自上门,老太太也不松口,没有办法,只能去求了京城里和两边关系都不错的端亲王府,想让端亲王帮着撮合撮合。

  大老爷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场鸿门宴,见有邀约,还是去了,只是在那里看到是二老爷之后,心里实在有些不喜。

  不过看在端亲王的面子上,到底略提了提这次和二老爷分家的事。

  端亲王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恩怨并不是三五两句就能说好的,想着大老爷毕竟是国公,遂劝的也不大真切。

  他见兄弟两个在一块儿也不说话,就让二老爷先去叫桌子酒席,他们一会儿过去吃。

  二老爷一走,大老爷略坐了一坐,也说要走,并不想去吃什么酒席。

  “这时候还早,怎的急着回去?你家老二来找我,我看在你爹的面上,也不能薄了他,难不成还真嫌我老了不成?”端亲王故意黑了脸来说。

  大老爷拱了拱手,只说家里的厨娘近来做的饭很是好吃,“可比这京城的一干酒楼都要绝”。

  端亲王不信:“这话就是糊弄你叔叔呢,便是你家老太太那两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也不敢说出这样的大话来。要说手艺好,还得是先前宫里的那位。”

  大老爷不知道先前宫里的那位是谁,只是这么多年也听说过,知道官家都喜欢,那做的那些东西也是让人拍案叫绝。

  “王叔,这事我怎么能同你说瞎话,是真的如此,我家那厨娘先前做的那些个锅巴、烤鸭什么的,在别的地方可是听都没听说过的。”

  端亲王见他都把台阶给了出来,大老爷还这样说,倒信了几分,一时也来了兴致,哦了一声:“当真是这样?”

  “自然是。”

  大老爷见端亲王这样子,仿若有几分想要跟着一道去吃,想了想,就先开口说了这话:“可是要去尝一尝?只是不知今儿做的是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大老爷还是有几分志得意满的,就算他不知道今儿做的是什么,可那林杏月的手艺是绝无仅有的好,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好吃。

  端亲王也想和大老爷缓和一下关系,就点了头:“你要这么说,我倒还真想过去尝一尝。”

  俩人就这样决定,也不去什么先前定好的酒楼里去,转头去了国公府里。

  二老爷在订好的酒楼里等了好大一阵,还不见来人,这才按捺不住,让身边的小厮去打听打听:“可是还在说事,如何不来用饭?”

  他这边都已准备好了,想着酒过三旬,他再哭哭卖卖惨,有端亲王的面子在,大老爷怎么也要掂量一二的。

  谁知过了一会儿,他身边那小厮却回来了,哭丧着一张脸:“二老爷,我才去了王府里,才知道端亲王和东边的大老爷都回了东府那边。”

  二老爷一听,噌的一下站起来了,皱着眉头问道:“你可是没打听错?”

  “错不了,我也是问了好几回,真去了国公府,听说是要尝一尝东府那边的厨娘做出来的饭。”

  二老爷正怔愣着,端亲王身边的小厮也过来,告知了二老爷这事。

  “这厨娘到底什么来头,做的饭真有那样好吃?”

  【作者有话说】

  痛经的一天,生无可恋[心碎]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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