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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城门官 宁愿多花钱,等到来年也找裴二郎他们!


第86章 城门官 宁愿多花钱,等到来年也找裴二郎他们!

  裴云给公婆请了安,也是想早点带着宋管事儿和俩婆子去县里。

  旺财要留下,得给王大他们帮忙呢。

  她想早点出发,先去一趟儿裴庄,这样可以和二哥他们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如今宋母对她特别大度,不但同意,还允许她把宝儿送去裴家跟哥哥姐姐亲近。

  裴云自然乐不得。

  裴庄。

  四更天里雨就停了,裴长青一早就起来收拾,众人知道他要去县里今儿也早早地过来集合。

  裴大伯三叔四叔几个也来了。

  另外俩木匠也来了。

  昨儿傍晚裴二郎已经面试过他们,夸他们活儿做得不错,让他们跟着王木匠好好干。

  这就是长期留用他们的意思。

  裴二郎还说,他从镇上接了木工活儿,足够他们忙到来年春天的,让他们踏实干。

  当然踏实啦,天天有钱赚,能不踏实吗?

  东家要去县里,他们自然也得来表现表现啊。

  裴长青就在墙根儿那边儿给他们开会。

  他先鼓励去镇上的三只小组。

  他笑道:“既然要独挑大梁,那得涨涨工资。”

  镇上七人立刻面露喜色,即便裴铁牛听不懂,但是他现在会看裴长青脸色。

  王大涨到五十,这是乡下老瓦匠的工钱,可以带其他大小工独立接活儿的档次。

  王大把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都瞪圆了。

  五十!!!

  裴二郎给他五十!和爹一样的工钱!

  他立刻扭头去看王木匠,神情骄傲无比。

  王木匠也是又骄傲又激动,又嫌儿子端不住。

  裴二郎提拔你,你可不能太轻浮,让人看笑话。

  好在王大虽然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却努力板着面孔,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稳重可靠。

  高木头、张本力、裴铁牛涨到四十。

  裴长青特意给裴铁牛比划了一下,裴铁牛懂了,激动得手势都混乱了。

  四十?他没看错裴二郎的手势吧?是比划了四根手指头吧?

  他都忍不住要跑回家跟爹娘弟妹们分享了。

  高木头和张本力也非常高兴,虽然比王大少十文,可人家技术更好,担责更大,应该的。

  他们对裴铁牛涨工钱也没意见。

  裴铁牛因为聋哑的关系,学技术反而更专注。

  每当开工的时候,他一边忙手上的活儿,还会时不时关注一下同组其他人,随时准备和别人配合。

  裴长青给裴大柱涨到三十。

  裴大柱意外又不好意思,“二郎,我、不用涨吧,我先25就行。”

  他是大哥,不能让二郎难做,要是给他涨,那新来的陶家童家兄弟不也得要涨?

  人家比自己瓦工活儿可好呢。

  他不好意思拿三十,觉得自己不够。

  裴长青笑了笑:“大哥,你锯子用得好,能帮二哥四哥开屋顶,值这个钱。不过暂时先这样,过段时间再涨”

  裴大柱:“这样就挺好,挺好的!”

  以前他给柳家、里正家或者别人家干活儿最多就是24文,从来没超过25文。

  现在都三十了!

  他很满意,他不和别人比。

  爹娘早就叮嘱他不要和别人比,不要给二郎压力,伤情分就不好了。

  裴长青也给裴大民和裴大根从30涨到35。

  两人有点意外,他们本以为自己比不上王大高木头,但是不会比张本力和裴铁牛差,那俩人都涨到四十,他们应该也一样。

  毕竟张本力也是才出来盘炕的,比他俩还晚呢。

  结果二郎就给他们35。

  虽然有点失望,但是又能接受。

  反正大哥才30,他俩35,也不错了。

  裴长青看两人神态,这俩人有一瞬间分明有话要说,但是竟然又对视一眼莫名平静了。

  情绪控制力倒是不错。

  但是如果他俩学不会跟外人配合,不肯主动拆伙儿各自带队的话,那工钱不会超过35。

  陶家和童家兄弟可以自己组小队,裴家不行。

  他们是他的族人,是中坚力量,他要求他们都能独当一面。

  以后每个人都带一支小队,而不是永远兄弟俩在这里搞什么不宣诸于口的平衡。

  还得费一个裴大柱看着他们。

  裴大柱只要再练两天基本也能涨到35,以后带队也能涨到40。

  不过为了这支小队的平衡,他们三个都35也挺好。

  这么高的工钱,哪个兄弟也不会苦,但是哪个也别想开路虎。

  除非他们认识到问题所在,主动改变。

  童家陶家几个也直接涨到25,这几个人也都服从指挥,能按部就班地做下来,并且不出错。

  众人都非常满意,纷纷跟裴长青道谢,表示要好好干。

  裴长青点点头,“成,龙庙镇小队先出发吧。”

  王大、裴大柱、高木头、张本力、裴铁牛、裴大民、裴大根几人跟众人告辞,各自带上工具出发了。

  王木匠瞅着大儿子并不壮硕的背影,骄傲得胸膛热辣辣的。

  五十啊,完工一家还有奖金!

  我滴个乖乖,裴二郎是真大方,真大方啊!

  他得赶紧把炕柜炕桌做好,让宋三爷拿到镇上当样品,回头等禚家的木板到了他就带着儿子和俩木匠疯狂赶工!

  必须把木匠小队长的职位坐稳当了。

  王二看着大哥的背影,也是眼神热切。

  现在大哥可是香饽饽了,爹娘捧,小妹夸,村里人捧。

  他,又羡慕又酸溜溜的。

  他也要好好干,也要这样!

  是凭本事让人羡慕、夸,而不是靠耍嘴皮子、怪模怪样让人注意。

  裴长青又跟王木匠四人说了几句,鼓励他们好好干。

  王木匠保证道:“二郎,你放心吧,明儿我就让老大他们把炕柜抬到镇上去,在那边给他们组装起来,好好展示展示。”

  裴长青笑道:“不着急,你们慢慢来,活儿是做不完的嘛。”

  东家如此说,他们却不能如此听。

  王木匠四人打了鸡血一般,决心更要好好干。

  裴长青也给王木匠涨了工资,涨到五十五,另外俩木匠四十,王二三十。

  王木匠没想到自己还能涨工资,而且比其他人都高一大截,瞬间又高兴又意气风发,金钱和心理的双重满足让他格外爽。

  林木匠和贾木匠也很是激动,纷纷表态会好好干的。

  至于童家陶家几个就不需要说什么,毕竟要一起去县里呢。

  裴长青让他们歇一歇,喝碗热汤上上茅厕的,他去和家里人说说话儿。

  主要是和媳妇儿说话,虽然昨晚上说了很多,可就要走了,还好些天不回来么。

  没走他就开始想了。

  自然没时间说悄悄话,因为还有俩崽儿黏糊着呢。

  小鹤年主动道:“爹,你们把鸡公车推走,我和珍珠以后走着去书肆就行。”

  娘给爹收拾了不少吃的,腌白菜、腐乳、腌萝卜还有咸鸭蛋麻酱鸡蛋啥的,都用坛子装着呢,背着多重啊。

  沈宁笑道:“没关系,回头再做一辆。”

  小珍珠:“哎呀,我要是有个空间就好了,就能跟着爹帮爹装东西了。”

  沈宁:“……”

  这孩子,昨晚上她和裴长青说悄悄说,说人家穿越有空间,他们咋啥也没有呢,要是有个空间就好了。

  她还好一个意淫如果自己有空间就干啥干啥。

  怎么的就让她给听去了?

  还好她只听了空间没听见穿越。

  看来自己还得注意,以后坚决不能说穿越、前世啥的词儿。

  裴长青:“珍珠,你哪里学来的空间?”

  小珍珠:“我没给你们讲过吗?我在阿恒那里看的书,上面的神仙都有芥子空间,我也要有一个!”

  裴长青和沈宁不约而同吁了口气,过于紧张了,咱们的空间就是学人家的呢。

  裴母把那些布和草鞋底都给捆起来,装进篓子里,一会儿放到鸡公车上。

  沈宁又把早起来摊的煎饼给他们包上。

  虽然大家都自己背了干粮,沈宁还是多给裴长青装了一些,万一谁不够吃的也能分一分。

  “媳妇儿,要是想我了,就去县里看我啊。”沈宁在那边收拾,裴长青就步步紧跟。

  沈宁:“……”

  裴长青:“媳妇儿,你还没去过县城呢,听说捉云山风景不错。”

  前世他出差,如果超过五天,她就会去看他顺便旅个游。

  沈宁笑道:“你好好赚钱,我肯定去看你的。”

  顺便跟客户们联络联络感情。

  裴长青高兴了,握住她的手臂,“行啦,别忙活了。”

  沈宁怕他拉着自己进屋腻歪,多不好意思啊。

  裴长青却很有分寸,只是跟她说做好的炕柜先给宋福瑞和禚元杰当样品,又说从禚家进了板子,到时候王木匠他们会给镇上做家具。

  如果有什么事儿让她看着拿主意就行。

  沈宁表示知道了。

  裴长青依依不舍,“那我走了。”

  沈宁虽然也舍不得,但是昨晚加这一早上被他缠得巴不得他快点走了,跟小学生一样。

  裴长青到底还是飞快亲了亲她,然后大步往外走,就见小鹤年和小珍珠正躲在门外呢。

  这俩小兔崽子!

  “二郎,你瞅南边儿,是不是阿云婆家的马车?”裴母正在东院儿收拾东西,就见宋家的马车过来。

  很快裴云几个到了跟前儿。

  裴父帮着把马车停下。

  裴长青和裴云说话,童陶几人也没闲着,一直给王木匠帮忙锯板子呢。

  宝儿比裴云利索,被裴父一抱下车就蹬蹬跑着喊哥哥姐姐,“我奶把县里一个小院子给我爹娘了,我娘要去县里看看,正好跟二舅一起。我娘说她要去忙没空陪我玩儿,怕拍花子的给我拍走了,她让我和姐姐哥哥玩儿。”

  爹要忙,奶也忙,旺财都忙,就他没事儿还得有人陪玩儿。

  所以他就来找哥哥姐姐玩儿啦。

  都没用裴云解释,大家就知道怎么回事。

  裴母高兴道:“哎呀,那可挺好。是你跟福瑞的院子,那你二哥去了有地方住。”

  以前她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现在儿子去县里一天赚一两银子,她底气足着呢,不觉得是占闺女婆家便宜。

  裴云笑道:“我和宝儿爹也是这样想的。”又补充一句,“其实先是我婆婆这样决定的,要不也没这好事儿。”

  她也不能抹杀婆婆的功劳。

  裴母笑道:“她这是开始看重福瑞了,好事儿。”

  裴云今儿走得早,也没给裴母带什么东西。

  如今兄嫂赚钱,她也不用惦记着每次回娘家都要带米面肉的了。

  裴母也不惦记她带东西,只叮嘱她去了县里多听裴长青的,“你二哥二嫂现在有主意,认识人多,他俩是诚心帮你的。”

  裴云笑道:“我晓得呢。”

  裴云也没多待,辞别爹娘和沈宁与孩子们就跟裴长青一行人出发了。

  原本她以为宝儿看着自己坐马车走会追着哭呢,结果人家和小珍珠小鹤年一起,手拉手,朝着她挥了挥,“娘,拜拜。”

  然后就开开心心去玩了。

  嗯,也不是玩,去上课了。

  大丫二丫二蛋还要来上课呢,今儿又多了俩六七岁不用干活儿的小孩子。

  他们听二蛋说阿年珍珠给人讲故事还教人识字呢就跑来凑热闹。

  宝儿也顺便被拎去学拼音和数字了。

  宝儿一脸茫然,“我不是来玩儿的吗?”

  珍珠:“这就是玩儿!你带钱了吗?”

  宝儿摇头:“我没带大钱,但是我有三颗银豆豆。”

  他勾出自己脖子上的红绳给珍珠看。

  这是有钱人家给小孩子打的辟邪银豆,上面请道士刻了符咒。

  珍珠嫌弃:“不当钱花,算了,让你占个便宜,白蹭课。”

  宝儿高兴得直跳。

  裴长青走了,沈宁惆怅了没有一秒钟就陷入忙碌中去了。

  昨儿高里正发走好些腐乳腌白菜,还带走两坛子咸鸭蛋鸡蛋。

  这几日她们要继续做。

  今儿她还得让人给镇上发豆制品,顺便带腐乳和腌白菜过去。

  去镇上送货的是裴端家东边那户,也姓裴,但是和他们出了五服的。

  此人没有名字,家里兄弟几个,自家人就按排行叫,外人也只能这样叫。

  但是一村子裴大裴二的,站在一起就混,所以分家立户帖的时候里正就给他们起个区分代号。

  比如这人脚大,个子也就172、173的样儿,脚配190身高都行的。

  高里正就给他写裴大脚,大家习惯叫他大脚板。

  刘大脚是外号,他却是正儿八经的户帖名字。

  只不过他不识字罢了。

  另一个送货的叫高大山,黑壮嫂子的男人,实际个子小小的,男性,目测165。

  当然在这个年代也不算矮,毕竟180的很少,大部分170,175就算高了。

  所以裴长青和阿鹏那个头就很打眼,堪称鹤立鸡群。

  沈宁选他们一是感谢大脚板家人帮忙盯着吴秀娥,有个风吹草动的就来说一声,以防吴秀娥作妖。

  二是高大山家有木板车,方便送货。

  俩男人一起送货,安全又快速,冬天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是女性,沈宁多少的还是要担心。

  这俩人不识字,但是记性不错,毕竟都年轻,又是喜欢扎堆听八卦再转述的。

  沈宁把一家家的货给分好,容器主要是坛子、篓子、麻袋、包袱等。

  谁家的货她会写个木牌牌插上,比如宋、禚、谢、陈、徐等。

  两人已经背熟谁家是谁家,到了家门口也知道找谁交接。

  为了不弄错货款,沈宁没让他们收钱,而是自己隔两天去会一次账,明儿就要去了。

  这几家发货的数量都是他们吃了几天后固定下来的进货数,两天送一次。

  如果临时决定下次多要什么或者少要什么,就写个条子让两人带回来,沈宁这边留存,回头对账的时候用。

  另外沈宁让他们顺便去谭家问一问,看看谭婆子需要什么就给什么,无论多少都按批发价。

  她之前和谭婆子说可以随时来学做豆腐,但是谭秀并没有来。

  不过高里正说他闺女请谭秀吃过饭,把红烧素鸡、素烧鹅、油豆腐塞肉等菜谱教给她了,这个对她来说可比做豆腐有用。

  、

  、

  今儿虽然裴长青没和他们一起,但是王大几个一切照常,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二郎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儿,让他们只管做好手头的活儿。

  所以他们按部就班,不急不躁

  郑氏和张大可急躁了,因为那烟囱和火炕真的一塌糊涂。

  张瓦匠知道以后两眼一黑,差点倒过去,幸亏老头儿常年干活儿,身子骨硬朗才没出事儿。

  他被请来上屋顶看了看,又看看室内,气得恨不能捶儿子一顿。

  就算火道没盘好,可屋顶是你疏忽大意吧?

  想想儿子都四十了,也是要做爷爷的人,在外面也不好打骂。

  只能想办法挽救。

  哎,他不得不承认裴二郎厉害。

  “还是去请裴二郎帮忙吧,我们一天给一两银子。”他出。

  张大还有些不服气。

  爹是几十年老瓦匠,他手艺也不错,哪里就不如裴二郎?

  这是他昨天大意了,满脑子都是火道要如何盘,忘记天色时晴时阴得把烟囱盖住的事儿了。

  他那三个师弟也是,都没提醒他,估计也都忘了。

  他霸道惯了,习惯发号施令让人听他的,师弟们自然没有思考的习惯,事事儿都依赖他。

  他觉得大不了把屋顶清理一下,重新砌烟囱,再把烟道重新砌好,火炕盘好,就没事儿了嘛。

  何须找裴二郎?

  他可丢不起这人。

  张瓦匠让其他徒弟去找,回来说裴二郎今儿没来,人家去县里了。

  张瓦匠:“他把活儿交给其他人了?”

  他怎么敢放心啊?

  就不怕有人给他使坏?

  不怕这些人做错?

  自己教徒弟,只要不出徒都不敢撒手呢。

  裴二郎才教这些人几天呀就敢大撒手?

  他又让人去找宋福瑞,回来说宋三爷也不知道搁哪儿呢,没找到。

  没辙儿,张瓦匠只得等宋福瑞。

  他可没脸去盘炕的人家找王大等人,丢不起那人。

  几十年的脸面一朝丢尽啊。

  早知道当初就拦着老大,让他别跟裴二郎较劲。

  宋福瑞到底是没能逃过,毕竟你早上跑出去,晌午不能不回来吧?

  虽然他很想继续蹭饭晚上也在禚元杰家蹭觉,反正媳妇儿去了县里,宝儿去岳父家,他一个人独守空房也没意思,但是老头子不是回来了吗?

  一家子得一起吃饭呐。

  这老头子净整些没用的,你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天,一来就要求团圆。

  宋福瑞就被逮住了。

  郑氏让他负责,张瓦匠请他帮忙。

  宋福瑞:“不行呀,我二舅兄去县里了,王大哥他们手上都有活儿,你们是不知道,现在排队的有二十多家啦,他们……”

  实际没这么多,但是不耽误他吹牛啊。

  “老三!”郑氏急了,“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弄好。”

  宋福瑞翻了个白眼,“二嫂,我也不会啊。我看你不如把屋顶堵堵好,再把炕拆掉拉倒,就恢复原样呗。”

  盘火炕你不行,恢复原样你总会吧?

  张瓦匠忍着羞辱,“福瑞呀,你跟那位王大说说,让他抽两天时间,帮忙把火炕盘盘。”

  宋福瑞:“张伯,不是我不帮忙。”

  郑氏:“你就是不肯帮忙!我找娘说!”

  宋福瑞刚得了县城的院子,不想娘以为他不管家里人,“算了,张伯你们把屋顶烟囱弄好,别漏水,我给你们插个队,过两天给盘盘炕吧。”

  过两天是几天他也说不准儿呢。

  郑氏却想立刻叫人来干活儿,一天都等不及。

  为了盘炕,东间的家具都搬到西间和堂屋了,乱糟糟的,她心情都不好。

  宋福瑞:“二嫂,我就是给他们传信儿的,你不会以为我能使唤他们吧?他们只听我二舅兄的。”

  张大不满道:“你让他们把盘火道的方法告诉我就行,不用他们。”

  宋福瑞笑道:“他们整天在那里盘炕呢,你去看呗。”

  让人家告诉你,你算老几啊,人家耽误功夫告诉你?

  张大却不觉得自己要求多无理,他去熟人家里扒开炕面不也就看到里面的火道了吗?

  顶多就是麻烦点,那这些人直接告诉他不是简单省事儿?

  至于去看王大等人盘炕,他丢不起那人。

  没接郑氏这活儿的话他还无所谓,接了就有心理负担,觉得去看等于承认自己无能。

  最后他派一个面生的师弟装路人去学。

  反正这些天裴二郎盘炕不少人跟着看热闹,他也去过的。

  结果这次没那么顺利,因为师弟去错了地方。

  他去了裴铁牛那组。

  裴铁牛因为聋哑,眼神、感觉之类的特别灵敏,看到师弟探头探脑立刻认出这是张瓦匠身边的人,便“啊啊啊啊——”地叫起来。

  王大也认出来,“你不是张瓦匠的徒弟吗?又来干什么?”

  那次起哄让二郎泼水试烟囱的就是他们。

  师弟当即羞愧得无地自容,胡乱找个借口跑了。

  可龙庙镇又不大,宋家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权贵之家,下人自然没那么嘴严。

  郑氏屋里半夜烟囱塌了,丫头婆子串门儿的时候自然会说,只半天相熟的几家都知道了。

  再结合宋福瑞一早各家串游问问屋顶如何,现在又看张大的师弟跑来看盘火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时间就有人悄悄传,“裴二郎真厉害,不但自己活儿做得好,带的人也更强。张瓦匠的徒弟给郑氏盘得烟囱漏雨火炕倒烟,正四处偷师呢,哈哈。”

  “这下不嫌一天八百文贵了吧?”

  “诶~,谁嫌了?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

  这么一宣传,宋福瑞那里更多来交定金的了。

  之前说二三十家是吹牛,现在直接超过三十家。

  宋福瑞急得掰着手指头算呢,“都别急别急啊,得算算时间,要是天冷上冻就不能盘炕了。”

  “福瑞啊,没事儿,冬天盘不完我们等来年开春儿的。”

  “对,我们也等来年开春儿,这火炕又不是睡一年就拉倒,明年后年他不还有冬天嘛。”

  后排队的之前有所犹豫,就是嫌贵,想着不如等等看,可能张瓦匠他们很快就学会了。

  到时候只需要一天出150文就好,不需要八百这么多。

  结果现在被郑氏、张大一弄,他们对张瓦匠信心全无。

  还等什么啊?

  赶紧交定钱排队吧!

  要不,说不定要排到来年夏天去了。

  宋福瑞乐得合不拢嘴,他跟旺财得意道:“我二舅兄原本还担心来年大家都会盘炕了,找他的人就会减少,现在看完全不用担心。至少镇上的人更相信二舅兄的工程队,宁愿等到来年开春儿多出钱也要找他的人盘炕。嘿嘿,我二舅兄就是厉害啊,教徒弟也格外有一手。”

  虽然裴长青从来不让人叫他师父,可在外人以及王大这些人眼里,裴二郎就和师父差不多。

  只不过这个师父比以前那些师父厚道,不用他们做三年白工,还不断给他们涨工资。

  这好事儿去哪里找啊。

  被张大几个这么一“宣传”,王大、裴铁牛、高木头、张本力、裴大柱、裴大民、裴大根几个也名声传开。

  因为各家一碰头,都说自家火炕和烟囱好好的,不倒烟不漏雨不漏烟的。

  这些人可不就被大家记住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几人一碰头就聊裴长青的厉害,才分开就想他了呢。

  “二郎他们该到县城了吧?”

  确实,裴二郎一行人到城门口了。

  路上裴云和俩婆子坐车,裴长青几个却是腿儿着。

  为了赶时间,他们只晌午停下吃了顿饭。

  裴云马车里带了水囊,裴长青他们鸡公车上也推着汤罐儿,还带了一个砂锅,可以就地拿土块支简易锅灶,烧水泡饼吃。

  除了烧水吃饭,他们其他时间都在赶路。

  有个婆子肚子不爽利,快到县城的时候要去茅厕,裴云就让马车在路边儿等等。

  裴长青他们腿儿着呢,就先去城门排队进城。

  现在规定离开家去往百里外的地方要带路引,也就是里正给开的盖有县衙印章的介绍信,证明你是哪县哪村的民户还是商户匠户,去哪里干什么,约计多久。

  而他们进本县县城,没有那么远,自然不需要这么麻烦。

  但是守门官每天会检查进城人员的行李,如果你带了货物那就得交进城税。

  比如你拎着一只鸡,说我从外面乡下买来自己吃的,可以,若是超过两只就要交税。

  裴长青他们这么一群汉子进城,那又不一样,必须登记领头人的信息,避免在城内作乱,好落实到人。

  他们还推着车子,车上还有好几个坛子,那更要收税了。

  你说自己吃的?

  我就说你是卖的!

  其实税也不多,一辆鸡公车推的农产品最多收十文。

  可裴长青舍不得啊。

  他的钱赚得多辛苦呢,十文是他儿子闺女的零花钱呢。

  他们是打工人,不是卖货人,一文冤枉钱都不能花。

  童家陶家几个汉子,被手持长枪的守城士兵瞪一眼都吓得小腿肚子打转,随之尿意汹涌。

  好歹憋住了没出丑。

  他们就看裴二郎,没想到他竟然敢跟他们交涉,甚至问:“官爷,我们不是进城卖货的,我们是去打短工的。你看我们这咸菜一样就一小坛子,谁家只卖这点儿?这样吧,您要是不嫌弃,我把这半小坛子腌白菜送给官爷,您要是尝着好吃可以去张记酱菜铺买。”

  昨儿高里正带了腌白菜,这会儿酱菜铺子应该上了。

  他相信只要对方尝了就会爱上这个口感和味道。

  他观察这守门官制服里面的衣服料子极好,双手洁白,手指干净,没有一丝冻疮残留的痕迹,必然家境不错,那自然不缺油水。

  不缺油水的有钱老爷,最容易被这种爽口小菜硬控。

  这会儿出城的人多,进城的不多,守门官也是熬时间,等着收工关城门呢。

  当然如果城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有人非要进城才好呢,就能收几两外快了。

  守门官看了裴长青一眼。

  虽然是乡下人,衣着寒酸,但是他个子高大挺拔,眉眼俊朗气度不凡,谈吐更像读书人。

  站在一众进城出城的人之间,很是鹤立鸡群。

  这种人一般都有点本事,或者有身份不俗的亲戚朋友,不能小觑。

  守门官也不嫌弃,就把那朴素的小坛子接过去,从袖中抽出裁纸用的小刀,拔出刀鞘插了一块腌白菜塞进嘴里。

  上下牙齿咀嚼,发出清脆的嘎吱声,随即清甜微酸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嗯?

  这乡下人带的咸菜居然不错!

  不是家里用盐水泡的白菜能比的。

  他又吃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越嚼越想吃。

  感觉当零嘴吃也不错呢。

  他点点头,笑纳了,“你这是张记酱菜铺买的?”

  裴长青:“官爷,我们是裴庄的村民,应麦掌柜邀请进城给好运来酒楼盘火炕。这个腌白菜是我们村豆腐娘子做的,我们里正昨儿也才往县里发了货,各酒楼、饭馆、酱菜铺子应该都会上货。”

  他这么一说,守门官忍不住又抬眼打量他,越发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裴长青既不畏惧也不谄媚,就那么神情自若地和他对视。

  守门官这才拿出登记簿,把裴长青的信息登记下来,问问火炕是什么,又简单告知进城注意事项。

  总之就是不要违法乱纪。

  裴长青一一应了,然后领着众人进城。

  守门官坐在那里,不知不觉吃了不少腌白菜。

  旁边几个守城门的士兵忍不住了,一个劲儿地拿眼瞟他,“头儿,你倒是给我们留点儿尝尝滋味儿啊。”

  明明冷飕飕的天气,吃凉东西不舒服,可他们咋瞧着头儿吃得那么爽呢?

  吃出了水灵灵的感觉。

  守门官笑道:“真不赖,回头去张记买两坛子尝尝,要是好的话以后给四海驻军的物资加上这个,冬天他们吃够咸鱼干儿了。”

  他家负责给驻防军筹措物资。

  裴长青他们被盘问了,等裴云他们马车上来,宋管事儿亮出宋家的帖子却不受盘问,士兵只粗粗往车里看一眼就放行了。

  毕竟这些大户平时都要给县里孝敬银的嘛。

  这些孝敬银又不是白送的。

  裴长青他们跟裴云马车会合,一起往县里小院儿去。

  童陶七个汉子有来过县城的,有没来过的,甭管来没来过,都低声惊呼。

  “县城城门好高啊,县城的道路真宽真干净啊,县城两边的铺子真好看啊,哎呀,还有楼!两层呢!”

  “那边,好像还有三层?”

  那是钟鼓楼。

  他们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开眼界,裴长青却面带嫌弃。

  这么破旧的县城,能有多少消费力?

  竟然开了这么多酒楼饭馆儿,还有两家青楼。

  看来掌握财富的那少数人,消费力还是挺惊人的。

  裴长青微微颔首,嗯,这都是他的潜在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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