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农家养娃种田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6章 皇帝收信 大庆之幸,万民之福!


第116章 皇帝收信 大庆之幸,万民之福!

  鱼是谭秀带来的,有个村儿趁着冬天结冰之前清塘,捞出不少大鱼。

  她哥买了一桶回来,谭秀就挑了两条最大的过来。

  酸菜是沈宁秋天晒的芥菜,用盐和调料腌在坛子里。

  这种酸菜和野菜一样要用大油才好吃,之前沈宁一直懒得做它,后来忙作坊就给忘了。

  这两天裴母领着水嬷嬷和宫嬷嬷倒腾家里的腌菜坛子,就给翻出来。

  正好有大草鱼,沈宁就说做酸菜鱼吃,顺便教小德子等人新菜式

  毕竟人家是来学厨艺的嘛,又不是真的来给她干家政的。

  两位嬷嬷也不用她动手,让她只管吩咐,活儿他们来做。

  宫嬷嬷刀功不错,按照沈宁的要求杀鱼、片鱼,又教小德子和小全子。

  他俩是专门负责做饭的,小顺子和小才子负责其他工作。

  “沈娘子,鱼片好了。”宫嬷嬷片的鱼片透光,可见刀功不俗。

  沈宁笑道:“咱先把鱼肉腌一腌,入味儿、嫩滑。”

  没有专门的淀粉,用米粉也可以。

  米粉作坊天天推磨磨粉浆子,沈宁就晒了一些干米粉当淀粉勾芡用。

  米粉加盐加鸡蛋清,倒进肉片盆里抓匀腌制即可。

  再按照做酸菜鱼的步骤,多一些油爆炒葱姜蒜,加酸菜翻炒,然后添开水煮鱼骨。

  其他人不必说,即便水嬷嬷和宫嬷嬷、蔺掌柜吃过好东西的,可人一日三餐都要吃,即便吃腻了,过一阵子又会犯馋。

  所以闻着炒酸菜、炖鱼骨鱼头的特殊酸香气,他们也不受控制的分泌口水。

  这酸溜溜的味道,肯定开胃啊!

  沈宁:“如果鱼和酸菜不够,还可以加点别的配菜,比如白菜心、豆芽、鸡腿菇什么的,当然,另外加配菜的话一定要大油炒过。这种菜吃的就是一个香,油少了不如直接清蒸或者滑炒鱼片。”

  他们加了一些酸萝卜进去,味道很适配。

  不只是宝儿和小珍珠毫不掩饰地吸溜,四个小太监也站在灶台边上眼冒亮光。

  呀,闻着就好吃!

  水嬷嬷一个眼神儿,小顺子小才子就把他们新买的白瓷盆、釉面盆给抱出来。

  水嬷嬷和宫嬷嬷看沈宁家实在是太简陋,吃饭都是粗陶碗,盛菜和面都是灰瓦盆,真的没有一点美感。

  美味佳肴都被衬托得没了档次。

  她俩就打发小厮去镇上买了新瓷器回来。

  当然,要顾忌裴家人的颜面,不能买过于精致的,就买普通款。

  普通的白瓷碗、大海碗、大盘子、白瓷盆、釉面盆、茶盘等等。

  总之不要再用灰不溜秋的瓦盆。

  等鱼骨熬出香味儿,沈宁就让小德子将汤里的酸菜和鱼骨捞出来盛在两个大盆里,又让小全子把火烧旺。

  她没有将鱼片一下子倒进去,而是让众人一起用筷子夹进去。

  反正人多。

  瞅瞅围这一圈人,个顶个都是好手。

  小珍珠和宝儿都跃跃欲试,却被喂马回来的阿鹏给拎一边儿去。

  奶白色的鱼片在金黄色的油汤里翻滚,独属于鱼肉的香气在屋子里肆意蔓延,勾引人的馋虫。

  鱼片很薄,滚几滚就好了,也盛进盆里。

  没有小香葱,沈宁让小德子掐几个大葱未曾干掉的绿叶,切碎撒上,没有香菜就洒一小把韭菜碎。

  韭菜是阿鹏从书肆后厨带来的。

  那边儿裴母也用大铁勺熬了一勺油,撒上一把野花椒,直接浇在葱碎上。

  随着滋啦一声香,滚油爆花椒、葱花的香气就飘散出来。

  两大盆酸菜鱼摆在堂屋八仙桌上,众人围着啧啧称奇。

  事实证明,不管白瓷盆还是深色釉面盆,用来盛酸菜鱼都非常适配。

  雪白弯曲如小舟的鱼片,金黄的油汤、玉色的葱花、深色的酸菜,搭配在一起,让人食欲倍增。

  沈宁笑道:“大功告成,大家伙儿开饭吧。”

  蔺掌柜第一次来,又揣着我倒是看看沈老板有何高明之处能把承君也折服的心思,所以看到这两大盆色香味俱全的酸菜鱼时真的有被惊住。

  人家沈老板是有真材实料的呀!

  宋福瑞看他还一副陶醉的神态,提醒道:“蔺掌柜,吃呀。俺们乡下人可不像你们府城人那么讲究,俺们都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的。”

  白天吃饭,小孩子们也不单独分桌上炕,都挤在堂屋两张桌上。

  他拿勺子帮蔺掌柜盛鱼肉,让他赶紧吃。

  沈宁:“蔺掌柜,你别客气呀,到这里来要随意些,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蔺掌柜笑道:“我可一点都不拘束,自在得很。”

  看看淮安和四个小子也能上桌吃饭就知道了,沈老板家真的很自在。

  再看看那俩谈吐、气质、举止都不俗的嬷嬷,清冷矜贵却又随和不骄纵的谢家小公子,又显得沈老板家深藏不露。

  不怪承君对她家如此推崇、向往,那确有过人之处的。

  他开始品尝没吃过的酸菜鱼。

  甭管家里来什么人,只要不是宫里的水嬷嬷和宫嬷嬷都不在乎。

  她俩现在眼里只有沈娘子一家。

  她俩端着碗,老神在在地品尝酸菜鱼。

  肉片嫩滑鲜香,但是宫嬷嬷更喜欢吃贴骨肉,滋味儿更足,越嚼越香。

  这鱼长得好几年,骨头里都有骨髓油,香得很。

  水嬷嬷也一样,她还喜欢吃鱼头,滋味儿更足。

  啊,这个酸菜好好吃啊,真的酸爽清脆,尤其被大油炒过以后,味道香浓口感爽脆,简直越吃越香。

  要跟沈娘子学学酸菜的腌制方法,将酸菜鱼的菜谱一起写信告知陛下,让尚膳监做起来。

  别整天炖一大盆鸡鸭鹅的,没食欲。

  也别整天搞些花里胡哨的菜,没食欲。

  就这样清清爽爽来上一盆,陛下和娘娘还有个不爱吃的?

  谭秀也尝得眯起了眼睛,她小声问沈宁:“阿宁,你还喜欢吃什么鱼?回头让我哥去鱼塘寻摸。”

  她也发现这鱼的好吃之处在于酸菜。

  平时家里也会做鱼片涮锅子、滑炒鱼片什么的,但是没有酸菜鱼这种味道。

  沈宁笑道:“不用刻意,有什么吃什么,另外,你不用总往这里带吃的,你们交了菜钱的。”

  谭秀看着对面的女儿和儿子笑道:“我们也要吃嘛,阿琦和玉箫在家挺挑嘴的,在这里倒是有什么吃什么,一点不挑嘴。”

  坐在珍珠旁边的陈琦和以前一样安静,却不再躲闪害羞,还会帮珍珠夹鱼片。

  宝儿看陈琦夹鱼片一夹一个准儿,都不破的,有点羡慕。

  好吧,看在你帮我姐夹鱼片的份儿上,原谅你在我离开的这一天黏着我姐了!

  宝儿发现自己两天没回来,陈琦就黏在小珍珠身边,有点吃醋。

  刚才吃饭的时候陈琦抢先一步坐在姐姐旁边,他只好绕到另外一边儿坐。

  陈琦感觉宝儿看他,笑了笑,帮宝儿夹了两片鱼肉。

  宝儿朝他笑笑,“谢谢。”

  陈琦:“不客气。”

  宝儿:“陈琦哥哥,你怎么不脸红啦?”

  陈琦:“……”

  他捏着筷子,脸颊又慢慢红了。

  小珍珠和宝儿好奇地看着他,哈哈笑,“我们还以为你不会脸红了呢。”

  陈琦的脸就更红了。

  吃过饭,孩子们出去消食儿。

  宋福瑞就把蔺掌柜的生意跟裴长青和沈宁说了一下。

  他也不瞒着蔺掌柜,直接对沈宁道:“二嫂,这生意是蔺老板给你的,我跟着沾光,算咱俩合作。”

  沈宁笑道:“蔺老板也是觉得你家布庄有合作的价值,你不用管我,我这一摊儿还忙不开呢。”

  不管宋福瑞说什么她也不要。

  一年两三百两银子,她现在已经不馋啦,因为她自己也能赚到。

  宋福瑞想了想,既然二嫂不要,那他就攒着,回头半年一结账,直接把钱给二嫂。

  二嫂不要他就攒着给阿年和珍珠。

  宋福瑞又跟裴长青说了一会儿镇上火炕和家具生意,快傍晚时分陪着蔺掌柜离开。

  蔺掌柜临走前给沈宁留下几匹细棉布当赠礼。

  沈宁也回他一些腐乳、腌白菜、麻酱鸡蛋和米粉等吃食。

  离开沈宁家以后蔺掌柜心下就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只要宋福瑞能把第一批订单合作好,看在沈老板的面上后续他会增加发货量。

  送走蔺掌柜,沈宁和裴长青回来,学习班的孩子们已经开始下午课。

  除了新来的几个要学拼音数字,老生现在都学识字、四则混合运算等知识。

  看着简陋拥挤的草棚子,沈宁小声跟裴长青道:“裴总,来年咱们再盖几间屋子?”

  阿年珍珠需要自己的房间,米粉作坊需要正经屋子,学习班最好也有两间屋子。

  裴长青揽着她的腰,驻足听了一会儿,孩子们学得很有劲头,他和阿宁自然也愿意多贡献一些。

  “好,到时候可以盖砖瓦房。”

  小少爷和小鹤年已经回来继续编书了,陈琦也在西间背书。

  水嬷嬷和宫嬷嬷整理新学的菜谱和腌酸菜的方法,裴母帮她们补充细节。

  宝儿缠着小珍珠问:“姐姐,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想你啦。睡觉都梦见你呢。”

  小珍珠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才回家一天就回来了,我想啥呀,我都没来得及想好吧。

  再说了,我好忙的,早起来练功、跑步、打拳,上午帮作坊做事情,还要帮阿年阿恒标拼音,还要帮奶穿针线,帮爷爷他们分骨头汤,好忙的。

  不过对上宝儿渴望的眼神儿,她笑道:“想啦,可想啦。你想我啥啦?”

  宝儿认真道:“你半夜给我踹下床啊。”

  小珍珠:“--”

  沈宁笑道:“东院儿滚腐乳料呢,珍珠不是可想玩儿了么,快去吧。”

  小珍珠就领着宝儿去干活儿了。

  小德子小全子收拾完锅碗瓢盆的,也去那边儿帮忙。

  裴母:“阿宁,蔺掌柜给的布这么好,你看看做点啥?”

  有几匹本色布,只能做里衣。

  现在即便穷人也喜欢穿有颜色的衣服,买不起颜色布就自己采草叶子花朵什么的捣碎染呗,总比本色麻布和棉布好看。

  主要时人披麻戴孝就是本色布,粗糙的质地、没有染过颜色,若是外衣也如此就让他们犯膈应。

  沈宁摸了摸,确实非常柔软舒服,比现代买的普通棉布更加细腻柔软,摸着反而像绸儿。

  不如做内衣啊。

  以前家里没条件,她也不讲究,内衣的料子不够软和也对付用。

  现在有合适的料子,那必须做内衣啊。

  她把想法跟裴母说一下。

  原主身体瘦削,经过她这几个月的滋养变得丰润起来,胸就沉甸甸的。

  胸小不穿内衣没什么,舒服为主,胸一旦超过B,要是不穿内衣就不得劲了。

  她倒不是怕下垂,主要是坠坠的,不舒服。

  她让裴母帮忙做几件棉质内衣,做出罩杯形状,底部里面缝一圈袼褙作为承托,不需要现代文胸的式样,肩带太细不舒服,小背心的款式最好。

  内裤也需要。

  这会儿并没有前世现代的内裤式样,亵裤、小衣依然跟裤子差不多,顶多面料薄一些,更贴身而已,活动起来不方便。

  当然大部分人连亵裤、小衣也不穿,直接穿裤子和裙子的。

  沈宁之前就做了几条现代式样的内裤,三角内裤才更贴身且方便活动。

  没有松紧腰带就用布带抽紧,像泳裤那样系在一侧便可。

  裴母已经很熟悉她的尺寸和表达方式,所以也不需要画样子,只用嘴说也能听懂。

  水嬷嬷和宫嬷嬷听得好奇,当即便拿剪刀、布料过来按照沈宁的尺寸剪裁。

  她俩一把年纪,不管初进宫时擅不擅长针线活儿,这么些年也都学会了。

  裴母小声对俩嬷嬷道:“这个小衣穿着舒服唻,你俩也做几件。”

  水嬷嬷:“我不要白色的,我要红色的,大红色。”

  年纪大了,外衣不能穿大红大绿的,里衣、小衣啥的就想花哨点。

  宫嬷嬷也要。

  正好之前陈三送的赔礼有一匹红色的棉布,沈宁就拿给她们,让她们随便做。

  只是这个棉布就是宋记布庄的,没有松江的那么好。

  俩嬷嬷不嫌弃,宁愿要红色的本地布。

  下午淮安跟沈宁等人告辞。

  他明儿要押送谢掌柜那边儿印好的拼音表和拼音书回淮州,等教会几个孩子拼音就回来。

  学会拼音就可以自学,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他得回来盯着谢掌柜和雕版印刷师傅,随时往淮州发书,还得继续帮公子加深和沈老板家的交情。

  再者他喜欢裴家,喜欢和小鹤年小少爷等人在一起,有一种无忧无虑的轻松和幸福。

  等公子什么时候来信让他北上,他再离开。

  裴母也挺舍不得这小伙子的,长得俊嘴甜不说,还勤快眼里有活儿,在家里这些日子可干不少活儿呢。

  她给淮安收拾路上吃的食物,腐乳、腌白菜、煎饼、麻酱鸡蛋、米粉什么的。

  “淮安呐,这个小砂锅你得随身带着,路上不方便做饭的时候你就烧水煮米粉,拌点腐乳啥的就能吃。

  雨布也带上,听我们里正说南边儿正下雨呢,又冷又湿的。”

  她对关系一般的人话很少,对关心的人就和普通奶奶一样爱唠叨。

  淮安不但不烦,反而感激得很,一个劲儿地说“裴奶奶,谢谢你,不用那么多,回头我还来呢。”

  第二日一早送走淮安,傍晚时分裴云带着一个婆子回来,路过这边儿就先回娘家。

  宝儿虽然不想回镇上,却想娘呢,一见裴云过来就高兴地扑上去,抱着裴云的腿奶声奶气地撒娇,“娘,我好想你呀。”

  孩子想爹娘是真的,半点不掺假。

  裴云弯腰抱他,结果一下没抱起来,笑道:“哎呀,你咋这么沉了呢?”

  宝儿得意道:“在姥儿家吃得好呗。”

  裴云给他抱起来,“看出来了,都变成小胖墩儿了。”

  宝儿挨个给她介绍水嬷嬷宫嬷嬷以及四个小哥哥。

  裴云一一招呼过,又跟沈宁道谢,“二嫂,严娘子、聂娘子带了好些娘子去我那里订鞋子和衣服,针线娘子们白天晚上地做,都排到年后去了。”

  沈宁笑道:“那可恭喜你呀,坐车冷,快上炕热乎吧。”

  裴云:“坐车坐得腿麻,我站一会儿,活动活动。”

  她又关心裴长青读书的情况,“自己学吃不吃力呀?要不要请个先生来家?”

  她寻思裴长青年纪大了,没法去学堂,只能去先生家或者请先生来家。

  她现在能赚钱,也可以帮衬二哥请先生了。

  裴长青听见她的声音从西间出来,脑子里还回荡着全本《中庸》的内容。

  这几天他全神贯注背书,总觉得脑子满了满了,再也容不下新东西,结果继续背继续装。

  他关心了一下铺子的生意如何,知道正良性发展也就不多管了。

  沈宁又把把蔺掌柜和宋福瑞合作棉布的事儿告诉裴云。

  裴云惊喜道:“一年一千多匹,放我铺子里卖?”她简直不敢相信,“我婆婆和大嫂她们能同意?”

  沈宁:“不同意就没生意呗。”

  裴云明白过来,“二嫂!你、你太厉害了!”

  这是二嫂帮她张罗的生意?是二哥二嫂给她撑腰呢。

  她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从前的种种委屈,瞬间不算什么了。

  沈宁半开玩笑道:“你出嫁家里也没给嫁妆,现在咱家条件好起来,会给你补上的。”

  裴云:“二嫂,还说那个作甚,当初咱家没那条件儿,我也没想嫁妆的事儿。”

  现在她也有铺子,好好干也不少赚钱,还想着攒钱来年帮二哥二嫂盖砖瓦房呢。

  谭秀原本要带女儿和儿子回去,现在裴云过来,也折回一起聊聊,等会儿结伴走。

  沈宁:“吃了饭再走。”

  现在家里有专人做饭,几个人的饭也做得。

  裴云也不拒绝,她也想爹娘。

  要不是娘家没地方住,她倒是想住两天呢。

  水嬷嬷和宫嬷嬷指挥小德子小全子做饭,裴母让闺女把宝儿放下,“咱宝儿现在可沉呢,你别一直抱着了,伤腰。”

  裴云也的确抱不动,就把宝儿放在炕上,让他和小珍珠几个一起吃点心糖果。

  现在她自己赚钱,回娘家不再用大嫂帮忙准备礼物,每次想买啥就买啥。

  这一次她买了好点心和好糖果,还有几样很贵的干果,什么桂圆干、荔枝干的。

  新鲜的桂圆荔枝这边儿吃不着,干的却有,就是贵。

  小鹤年和小珍珠以前不认识,后来去县里跟着小少爷吃过,靳老板和蔺承君也送过,现在也都认识。

  陈琦趴在炕沿上,帮小珍珠剥桂圆和荔枝,放在木质果盘里:“你喜欢吃龙眼,多吃点,就是注意别上火。”

  宝儿好奇地看着他,“陈琦哥哥,你怎么不吃?”

  陈琦:“啊?哦,你吃吧。”

  那边儿小少爷对小鹤年道:“阿年,你知道几首关于桂圆和荔枝的诗词?”

  小鹤年对诗词涉猎比较少,只有编书、读书之余才会和小少爷一起看古诗词、游记等书,顺便背一些。

  他略一回顾,背了一首杜牧的过华清宫,又背了一首苏轼的荔枝叹,“师兄,关于龙眼的我没背过。”

  小少爷:“宋韩元吉有一首,我记得在哪本集子里收录过,我们来翻翻。”

  他记性好,看书又多又杂,有些能记住,有些也是浮光掠影只有些许印象。

  两人也不认真吃零嘴了,又去翻书。

  饮马回来的阿鹏又默默地加入帮他们找书中。

  沈宁跟裴云说新式内衣的事情,“可以帮相熟的娘子做,也可以卖样子和布给她们,让她们给自己和闺女做。”

  裴母把她和俩嬷嬷帮沈宁做的拿出来给她看,“你自己画几个样子。”

  裴云一看就来兴趣了。

  小珍珠和宝儿殷勤地给小姑递上垫板和纸笔,再拿一根王木匠帮裴母做的裁衣尺比着画直线。

  沈宁则给裴云讲一下重要位置的原理,如何放量,如何收褶等。

  做衣服沈宁不擅长,这都是前世听室友们说的,记住多少就告诉裴母和裴云多少。

  裴云在剪裁缝纫上有天赋,知道设计原理自己就能加以发挥。

  谭秀看到当即给自己和闺女订几套。

  裴云笑道:“玉箫不是正学针线么,你们自己做多好。”

  谭秀一想也是,“那你们进的松江好布给我留几匹。”

  裴云自然答应。

  裴云画好一个女士背心和三角裤的样子,对沈宁道:“二嫂,这个我和你分成。”

  沈宁笑道:“你画样子、你进布料、你剪裁、你做、你卖,我分什么成?你每年送我们一沓子内衣穿就行。”

  她和婆婆、闺女,那也不少了。

  裴云笑道:“那肯定的。”

  分成也要,因为不只是做衣服,她那些顾客大部分都是冲着二嫂的面子来的,她当然要给二嫂分成。

  就算不多,那也积少成多嘛。

  本身她也没想发多大财,就想有个一辈子的营生做,将来老了再传给闺女或者儿媳妇都行。

  因为裴云过来,宫嬷嬷他们又做了一顿酸菜鱼。

  鱼是今儿小顺子和小全子去镇上买的,主要是送信,顺便买鱼。

  原想着买回来养两天再吃也行,既然裴云来了那就现在吃呗。

  宝儿顾不得自己吃,一个劲儿地给裴云夹鱼片,还让小珍珠和陈琦帮忙一起夹。

  小珍珠手劲儿大,手腕又稳,夹得那叫一个快准狠。

  关键小鹤年和小少爷也不差呀,人家每天都沙坑练大字呢,腕力也稳得很,宝儿自然比不过。

  裴云看着忙忙叨叨的宝儿,瞬间觉得孩子长大了。

  明明以前还奶声奶气的,这会儿就小大人一样。

  看来跟着阿年和珍珠真是懂事快呀。

  不快不行,毕竟姐姐是真揍。

  吃过饭宝儿就跟着裴云回镇上。

  “姥儿,等我娘回县里我就回来啊。”

  有阿鹏五个同行,裴母也不担心,笑道:“不着急,多陪陪你娘。”

  外面黢黑,风也冷,大家也不闲溜达,都回屋说话,做针线的,看书的。

  沈宁领着小珍珠去东屋看看苏婆子,关心一下她生活,吃不吃得饱,晚上冷不冷什么的。

  苏婆子虽然贫穷,但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正从锅里舀水泡脚。

  东屋要煮素鸡等,有热水,虽然那水颜色不大好看,但是以水为净嘛。

  她不嫌弃。

  小珍珠:“苏奶奶,我奶有床旧被褥,以后不盖了,给你搭着压压风。”

  苏婆子笑道:“沈娘子、珍珠,我有被褥呢,底下睡草垫子,上面盖着被子和褥子,暖和着呢,一点不冷。我也吃得饱,吃得好,不怕你笑话,比从前我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吃的还好呢。”

  她不要工钱,可人家沈老板一点不亏待她,给她火炕睡,给她煎饼米粉、卤素鸡香干千张、鹅蛋鸡蛋吃,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也给她两口。

  今晚上的酸菜鱼她也吃到了,两片鱼肉,两块鱼骨,一筷子酸菜,还有半碗油汤。

  她泡着煎饼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老头子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也活不几年,现在觉得每天这么个吃法,她还能活好些年呢。

  她除了一只眼睛看不大清,身子骨是很结实的,养这些日子啥毛病没有了。

  她可感激沈娘子和珍珠一家呢。

  她看那被子虽然带着补丁,很旧,但是比她的还好呢,就不肯要。

  小珍珠非要她收下,“你铺着褥子,盖两床被子,腊月也不冷。”

  苏婆子便收下了,又再三道谢。

  沈宁和珍珠出来,裴长青已经巡逻一圈,大鹅们也正常。

  自打吃了一顿铁锅炖大鹅,四只大鹅巡逻得越发好了。

  水嬷嬷和宫嬷嬷站在西院儿,默默地看着东院儿,她们知道沈老板家救助苏婆子是真心的,不求回报,不求别人褒奖。

  这样的人不沽名钓誉,才值得她们钦佩,也值得更好的前途。

  因为这样的人站在更高处会帮助更多人,而不像某些人站得越高权力越大,害的人就越多越惨。

  小珍珠瞅着院子里俩身影,立刻分辨出,笑道:“水嬷嬷宫嬷嬷,外面好冷,你们怎么不进屋?”

  水嬷嬷笑道:“等你们呐,快进屋吧,阿年和阿恒正找二郎背书比赛呢。”

  裴长青:“……”

  背就背,who怕who!

  京城,萧宅。

  一场没脚面的大雪之后,窗外寒风呼啸,室内炉火融融。

  萧先生看着对面年轻英俊的皇帝陛下,明明正当壮年,却总是透着一股有心无力之感。

  他其实也能理解,一个待臣子宽厚的仁君,有时候是会这样的。

  皇帝宽仁,臣子们就容易得寸进尺,做出让皇帝无奈的事情。

  若是杀伐果断的君主,斥责、打骂也是常有的,可宽仁的君主多半时间都是在自我说服。

  而且杀伐果断的君主也不会向臣子露出软弱的一面,他们修的是帝王之术,驭人之术,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这位皇帝就宽容随性一些。

  因为自己不愿步入朝堂,不站队朝堂党派,只愿意和皇帝讲书,所以皇帝对他更加不设防。

  今天皇帝是来倒苦水的。

  只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终归是皇帝呀,不好太暴露自己的无奈和软弱,即便对面坐的是看似与世无争的萧先生。

  最近某些偏远地区县令不能到任的情况越发严重。

  本质就是天高皇帝远,皇权无法延伸到那些地方。

  说实话,离开京城八百里的地方朝廷掌控力就大打折扣,超过千里就几乎难以掌控。

  父皇以及之前的皇帝都喜欢从宫里往各地派厂卫特务监察地方百官,他却觉得不够妥当。

  御史已算朝廷的清流,派遣他们下地方巡察,利大于弊,却依然会滋生弊端。

  那些厂卫没有经过圣人言论教化,个个狡黠如狐,贪婪如狼,即便忠于皇帝又怎可能不阴奉阳违、滋扰地方?

  他们自会滋生更大的腐败,甚至与地方大族互相勾结,欺上瞒下。

  这是他年轻时候在文渊阁、文华阁以及六部翻阅大量卷宗得出的结论。

  而历代厂卫主官,最后都不得善终,掉脑袋是好的,甚至会满门抄斩、流放,连累子孙后代。

  年轻的时候他还想不通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但是父皇说帝王就要强势霸道,要用眼线监视掌控他们,而给他授课的大学士们又不断讲述厂卫害政害民的实例。

  在日复一日地观察中他倾向于大学士们所言。

  为安百官之心,他继位便缩减厂卫人员,合并部门,褫夺大部分特权,让他们和五城兵马司去维护治安、缉捕盗贼等。

  事实证明这个决策有利于百官稳定,他也少了很多麻烦事儿。

  但凡多一个部门,就多数倍花费和麻烦,如果皇帝精力不济就得全权交给旁人,又会埋下更大祸根。

  当然这样做也让他失去了耳目。

  他需要一股更单纯的,不容易被腐蚀的力量来监控地方。

  朝廷除了派监察御史,吵不出更好的办法,其他的都是各家私心,他不予采纳。

  他又悄悄出宫来找萧先生聊聊。

  希望萧先生这个置身事外的人能给他一些灵感。

  萧先生又讲了沈娘子和裴二郎的一些事儿。

  听说裴二郎已经开始读四书了,沈娘子也能识字写信算账。

  皇帝有些不信,这才多少时间,裴二郎居然可以读四书?

  太夸张。

  皇帝合眸小憩片刻,脑子里却思绪繁杂,这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这香气与以往吃的饭菜不同,香得属实有些霸道了。

  他睁开眼睛:“萧先生这是又得了什么美食?”

  萧先生笑道:“豆腐娘子又出新菜,牛油福气锅和福气面,我让成阳县镖局帮忙买了一些,陛下不妨尝尝?”

  皇帝微微颔首,疲惫的脸上来了一丝精神,“是要尝尝。”

  很快张公公带人端着两个铜锅子和两盘面饼、两盘牛羊肉片进来,另外还有几样新鲜的小青菜、菠菜、白菜。

  张公公笑道:“万岁爷,御医说晚上不宜过饱,暖锅子油腻,老奴就没准备多少肉,只备了两盘和一些鱼丸肉丸配面吃。”

  皇帝日常比较清心寡欲,既不好美色,也不重口腹之欲,甚至胃口都一般。

  若是大鱼大肉摆上来,他更没食欲,这样都只有少许反而还能多吃几口。

  萧先生已经吃过一次,念念不忘,所以皇帝过来立刻准备上。

  牛油汤底里煮上鱼丸肉丸,再涮几片牛羊肉、几棵翠绿的菜,原本没什么胃口的皇帝都不断分泌口水。

  想尝尝!

  一尝便胃口大开,香、麻,带着微微的辣,这种混合的霸道香气具有冲击灵魂的力量,瞬间打开了天灵盖一样,让他一边吃一边挑眉点头,“嗯,不错!”

  五片薄如纸的肉片,鲜嫩多汁,香浓鲜脆,恰到好处。

  翠绿的菜叶一烫即熟,清甜香滑。

  面好了,捞一筷子,香气裹着白气缭绕扑鼻,浸润了干涸的胃口。

  吹一口,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口中,又烫又香,却舍不得吐出来,嘶哈两声,嚼一嚼,便适应了那口感。

  虽然锅底看着油汪汪的,可捞出来的面却恰到好处,一点不油腻呢?

  皇帝吃得额头微微见汗,有一种爽透了的感觉。

  萧先生道:“陛下近日操劳,清减了不少,若是没有胃口,隔两日这样煮上一锅,连面带菜肉吃上一碗,也是可以补身体的。”

  这锅里有香料,可以发汗祛湿,有牛油、肉、菜可以补充营养,有面,可以果腹。

  皇帝吃完一碗面,忍不住又喝了半碗汤,擦擦嘴,心满意足地笑道:“好久没吃得这么畅快了。”

  萧先生笑而不语,皇帝是为政务烦心罢了,若是普通百姓能吃皇宫御膳房的食物,只会说神仙过的日子。

  可见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皇帝也不开心呐。

  萧先生就觉得幸亏自己醒悟得早,不会把早就烂掉的家族当成自己的责任,搞什么我为了家族振兴如何如何。

  现在,他多舒服?

  比皇帝和谢相爷轻松多了。

  吃过一顿重口味火锅,皇帝身上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有一种满血复活的感觉。

  萧先生吃了一口解腻的腌白菜,又发散起这火锅的用处来。

  含有很多香料,适合军中,适合北方严寒之地,适合南方湿寒之地。

  当然,也适合北方草原民族,他们牛羊多,正可以换他们的牛羊,进而换马匹等等。

  这叫以小搏大。

  皇帝听得眼神越来越亮。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张公公提醒皇帝该回宫了。

  一路上皇帝都在念叨张公公絮叨,每次他正心情好就催他。

  回到宫里,皇帝还在念叨。

  俩小太监给张公公送了两封厚厚的信件。

  张公公看看信封,顿时喜上眉梢,捧着两封信疾步入内,“万岁爷,水嬷嬷宫嬷嬷来信了!”

  皇帝歪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念!”

  张公公念了两句,前面都是请安之语。

  皇帝:“跳过去,念重点。”

  张公公:“谢家小公子和裴家小公子琢磨了一种拼音,四岁小童十数日即能学会,十来岁少年数日可学会,之后自学识字。沈娘子和裴二郎便是如此学习,如今裴二郎已经背完《论语》……”

  皇帝蹭地坐正了身子,“拿来!”

  张公公立刻将信呈给皇帝。

  皇帝先是一目十行,随即又一字一字地细看,仿佛孩童初识字一般。

  他喃喃道:“竟有这等神奇识字法?这般神奇?不可思议。”

  张公公扑通跪地,喜极而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祖有灵,先帝保佑,陛下的难题有办法了。”

  皇帝霍然起身,“宣萧先生……不,太晚了,明儿,明儿一早就请萧先生过来商量。”

  之前萧先生夸裴二郎和沈娘子能读书识字了,他还不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此法若能传开,大庆之幸,万民之福!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