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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报复


第90章 报复

  顺利将裴杼气走后, 马巍远也赶忙回去收拾行囊。

  任命已下,沧州不宜久留,还是早些赴任要紧。舍下那些钱财固然可惜, 但若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也算值了, 大不了赴任之后继续攒就是,下回应当不会再碰到裴杼这样的杀神。

  却说裴杼出来后,越想越不平, 齐鸣等人也围在他身旁,嚷嚷着不能放过马巍远。

  这家伙贪得最多, 凭什么可以全身而退?齐鸣气急之下, 更是口出狂言:“早知道朝廷会袒护狗官,就该趁着审案的由头将这狗官弄死,一了百了!”

  旁人知道齐鸣又在胡说,压根没放在心上, 唯有郑兴成望了过来。

  嚯,原来这里还坐着一个同类!

  齐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后知后觉地开始反思,难道他这话过于恶毒了?可那个马巍远确实该死啊, 钱别驾都定了死罪,他凭什么不死?

  好一会儿, 郑兴成才收回了赞许的目光。他忽然对齐鸣刮目相看,这家伙还是有点胆识的,日后可以拉拢拉拢。别看郑兴成跟着裴杼这么久, 可他着实孤单,连个像样的臂膀都没有。王师爷总喜欢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江铁牛一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沈璎这厮心狠手辣还管着账,郑兴成莫名有点怵得慌;魏平就不用说了, 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至于那个华老头子,整日只惦记着一口酒,没什么大出息。

  算来算去,还是齐鸣愣头青对他胃口,以后可以培养培养,让他往自己这边靠拢。

  裴杼脑袋抵着墙,兀自琢磨对策。他这钦差的身份在这儿摆着,要是公报私仇肯定不好,况且那两个御史偏心偏到了咯吱窝,绝对不会放任自己针对马巍远。

  但若是让别人动手,那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可要怎么才能让别人顺理成章地动手呢?裴杼闭着眼睛想了许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有了!

  翌日一早,已经准备妥当的马巍远不声不响地离开了衙署。

  并没有人给他送行,衙门六品以上的官员只剩下两三个,余下的皆被波及,只有差役剩下最多,但他们也因为赈灾被折腾得不轻,实在没有精力早起送行。即便有,只怕也没有几个人愿意。马巍远做的事,让一干人彻底寒了心。

  太守有没有贪,底下人其实心知肚明,哪怕马巍远平日里衣食并不似钱别驾那样豪奢,但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单看太守身边那位小厮往日里打赏别人便知道,这些人根本不缺钱。他们的钱,还不是太守给的?贪得最多的人,到头来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叫钱别驾等人为他顶罪。这样的上峰,属实没有多少人愿意再追随了。

  走就走了吧,只盼着这波人都离开后,沧州衙署的风气能稍稍清明些。

  马巍远也不计较有无人送行,更不奢望什么践行宴,只雇了两辆马车,悄悄地从衙署后门出发。可刚驶出衙门那条街,路中忽然跳出一群灾民,不由分说地拦住了马巍远的去路。

  小厮刚喊了一嗓子让他们赶紧让开,下一刻就被人薅着头发扯下马车。

  “怎么回事?”马巍远掀开车帘正要呵斥,几个灾民猛地冲上前,给他一顿迎头痛击。

  马巍远被打得眼冒金星。

  两个家丁见势不妙上前制止,结果那群灾民瞅着他们不乖乖挨打反而胆敢反抗,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揍得越发狠了,一边揍还一边骂。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弄的好把戏!”

  “故意卖掉常平仓的粮食,就是为了哄我们手上的田契。那个姓钱的都已经定了死罪,你这个上峰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老子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龟孙!”

  群情激愤,过来揍人的灾民越来越多,不多时便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本也不敢对官府的人动手,这阵子为了活命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里,生怕碍了旁人的眼。可自打知道衙门这些贪官污吏将赈灾粮卖掉,多年来甚至还侵占了大量民田后,灾民们彻底爆发了。

  钱别驾等人都已经定了死罪,郑斌等商贾皆被被满门抄斩,这也就罢了,他们不做追究,可这个即将跑路的马巍远却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打,一定要狠狠地打!

  拳头如雨点般打来,马巍远几个人起先还在惨叫,但很快就被打得奄奄一息。若不是蒋御史等人及时赶到,马巍远只怕要被人活活打死。

  彼时,裴杼才刚起身。他昨晚上灵机一动,吩咐下去后只觉得通体舒畅,烦心事没了,一夜睡得饱饱的,这会儿精神莫名得好。

  心情一好,裴杼便想到那句“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

  裴杼心情美美地宣布自己是神仙,是最大的神仙!

  话音才落,便有人冲了进来。

  “我的活神仙,外头那些事你到底管不管?”匆忙赶到的黄御史听到裴杼还有心思在这儿自吹自擂,急得脸色都扭曲了。

  裴杼还有空装相呢,嘻嘻一笑:“那些商贾抄出来的赈灾粮不是都已经入库了吗,还能有什么大事儿?”

  “马巍远被人打了!”黄御史说完还不忘观察裴杼的神色。

  裴杼慢条斯理地坐下:“打得挺好,打死了没?”

  “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说这些风凉话?若真打死了朝廷命官,事情可就闹大了。”不管马巍远贪没贪、贪多少,恕他无罪的是皇上,若是马巍远在他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便是他们失职。黄御史见裴杼还是没放在心上,更是警告道,“来日朝廷若是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觉得是裴太守在蓄意报复。”

  裴杼眉头一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屑于对马巍远出手。再说了,我打昨儿晚上起便一直在睡觉,哪有空对付马巍远?他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多了,遭到余孽反噬。”

  裴杼摆明了不想管,可是黄御史却不能放任他胡闹,知道裴杼不喜欢马巍远,黄御史不得不换个方式来劝:“那些人如今还拦着马巍远的车不让走,将衙门那条街堵得严严实实,你总得出去给大家一个说法。打死了马巍远事小,真要让那些灾民聚众闹事、得罪了朝廷,岂不让他们倒霉?”

  都说法不责众,这会儿参与围殴的灾民人数众多,裴杼压根不担心朝廷真会彻查。不过,拖这么久也够了,裴杼施施然起身,矜持地跟黄御史抬了抬下巴:“还请御史大人带路吧。”

  黄御史只觉得糟心。

  马巍远被打的地方离州衙并不远,没几步便到了。此刻官府的差役均被蒋御史叫了过去维.稳,勉强压制住了这群情激愤的灾民。

  马巍远与其家丁倒在地上,鼻青脸肿,宛若几条死鱼。

  只是差了点,气儿还没有断,裴杼走过去问大夫,明知故问:“没死吧?”

  尚未晕倒的马巍远:“……”

  他艰难地睁开眼,给了裴杼一个愤恨的眼神。

  裴杼“哟”了一声,觉得稀奇。这家伙即便锒铛入狱时,都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之态。后来受了刑,也是咬牙硬撑,句句喊冤,没有服过一声软。裴杼还以为他永远都是那样游刃有余、运筹在握呢,原来也会生气啊。

  被叫过来的大夫老实禀明:“马大人受的伤最重,断了一条腿、一只胳膊跟两条肋骨。耳朵挨了几巴掌,日后听力也有障碍,还有面上、腹上的伤……”

  “行了,没死就行。”裴杼打断了大夫的话,他其实并不关心这些。

  这一顿打,好歹给灾民们泄了愤。裴杼不信什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更不指望能有什么包青天来惩奸除恶,与其指望什么报应,不如自己动手来的痛快。只是就像黄御史说的那样,这家伙好歹还是朝廷命官,打断手脚也就罢了,真把他打死问题可不小。

  也罢,若有来日,他必定亲自再审一遭。

  裴杼起身,开始劝说在场的灾民,皇上金口玉言,说了这位马大人没有参与贪污之罪,故而他们再不忿,也不能再动手或是拦路了。今日虽不该,但既然已经打了,法不责众,便只当是这位马大人倒霉,衙门不会追究。

  说完还转向马巍远:“马大人还要赶去赴任,如此,沧州上下也不便留他,且让开叫他赶紧上路才是。”

  这话若是那两个御史来说,灾民们肯定不买账。但眼下开口的是裴杼,灾民们不信沧州官员、不信御史,只信裴杼。毕竟他们是裴大人放进城的,也是受了裴大人的恩,才得以活命。

  众人相继退开,不给裴大人添麻烦。

  裴杼转头看向黄御史等人:“百姓已经放行,还不叫马巍远他们走?”

  黄御史真没想到裴杼能这么狠心,这人胳膊也断了,手也断了,身上处处带伤,裴杼却愣是不让他们在城中多休养几日,甚至连一副药都不给他们抓。

  可事到临头,黄御史也不敢反对,生怕留下马巍远,回头再叫这些灾民们给打死了。他让人将这主仆几个扶到了马车上,另安排一名大夫外加两个手脚利索的差役给他们带路。

  直到将马巍远送出城门后,黄御史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天天的,折腾成这样,他着实不想再留沧州了……

  祸头子离开之后,赈灾事宜便顺顺利利。

  光是郑斌抄家抄出来的钱粮,便足以负担赈灾花销,甚至连灾民们明年开春要播种的粮种都已攒够了。

  鉴于钦差跟朝廷的雷霆手段,沧州不少商贾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也遭了难。他们之前不肯借粮是因为有衙门的人吩咐过,实在不敢出头,也不想白花这笔冤枉钱,如今看到郑斌一家的惨状,纷纷自掏腰包,又是捐粮又是捐衣,到后面甚至连灾民们重修房屋的木材都建了差不多。

  只可惜如今外面天寒地冻的,一时半会儿也修缮不了屋子,不过裴杼还是将修房子这笔钱提前划了出来,至于其他各项开支的用处,沈璎没多久也罗列清楚了。

  这笔钱不用在百姓身上,将来还不知会被谁给贪了去,至于沧州衙门,给他们留一笔粮食就够了,日常开支自有朝廷拨款。

  裴杼在沧州呆了一整个冬日,连除夕都是在沧州这边过的,期间往返过幽州两回,将春耕备耕的事吩咐好,又赶忙回去了。

  两个御史本来也想走,愣是被裴杼给拉住了。他不走,这些人也别想离开,即便裴杼不指望他们做什么,也不会让他们如意。

  想走是吧,他偏不让。

  黄、蒋二人被裴杼弄得没了脾气,麻木地在沧州守了两个月。

  正月十五一过,沧州气温逐渐回升,裴杼领着灾民与沧州百姓开始修起了房屋。这回人手足够,房屋很快便修缮好。此外,裴杼还给他们留够了口粮跟粮种,又给当初那些无辜惨死的灾民们立了一座碑。

  这些人葬在沧州城外,有一些知道身份,还有一部分连名字都不知道。他们都是雪灾与沧州贪污案的受害者,但事实上,无辜的受害者又何止这么多呢?逝者已逝,生者仍需艰难求生,裴杼只盼着今年沧州能风调雨顺,给这些百姓们留有喘息的余地。

  二月初,裴杼放了几个钦差回京,自己也准备打道回府。

  沧州百姓得知裴杼要走,不约而同地聚在一块儿,一路相送。

  尽管裴杼下车劝了好几次,还是有人不愿意离开,固执地将他送到了两州的交界处。

  路上送行的人越来越多,裴杼掀着帘子也望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他自问没有什么丰功伟绩,只是做了一个官员应该做的事,却能叫这些百姓们感恩至此。

  百姓才是最容易满足的一群人,可总有人见不得他们好,恨不得榨干他们身上每一滴血。

  眼看着裴杼走入幽州境内,百姓们也唏嘘不已,裴大人若是沧州的太守该有多好,只可惜,他们没有幽州人那份福气。

  他们也不奢望能跟幽州抢,若是有朝一日,能把沧州并入幽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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