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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5章

  南栀用光全部情商,发现冯老师对期刊很感兴趣。

  她连忙说:“您先看,您看完我再看。期刊是邮寄的,我在首都时都订好了,订了两年的呢。”

  “嚯,”冯固咋舌,“挺有钱啊,康宁医院赚这么多吗?还能去首都旅游?”

  南栀说:“我工资不高。”

  “家里有钱?”

  “没什么钱,我是去学习的,有几个朋友帮忙。”

  冯固没听明白,“去首都能学什么?”

  南栀道:“做手术呀,我都是在儿研所学的,学了两个多月。对了,舒教授也会定时给我寄杂志,您如果想看,我可以拿来给您看。”

  冯固:“好呀~!”

  “咳,”他又坐回去,用喝茶掩盖激动,“说正事,就是你在课堂上看杂志的这个行为,这怎么说呢,不太合适。对吧?你看……等等,你刚才说在哪里学习?”

  南栀正安心听教诲呢,冯固画风突变。

  南栀:“……儿研所?”

  冯固:“和谁学的?!”

  “舒教授?”

  “哪个舒教授?”冯固放下茶杯,“儿研所有很多舒教授吗??”

  南栀往后退了两步,“冯老师,是舒映阶教授,您别激动。”

  冯固:“!!”

  他能不激动?!

  “你这孩子,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冯固把笔记本摔在南栀面前,“为什么不早说?!”

  南栀小心翼翼问道:“您……不高兴吗?”

  看起来和舒教授有仇。

  冯固把笔记本往前一推,讨好道:“能不能让舒教授给我签个名?”

  南栀:“……”

  冯固难以表达他的喜悦之情。

  他学医时,舒映阶还没专注小儿神外,当时提到神外,就那么几个医生,最最出名的就是舒映阶。

  冯固曾有幸见过舒映阶一面,今生难以忘怀。

  “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场面!你知道吗?被抬进来的人脑子都快撞烂了,我差点儿吐出来,舒教授就一句话——送进手术室!帅爆了!当时我就决定,我一定要拜舒教授为师!”

  南栀:“呃……是挺帅。”

  老师教育学生的小会变成推崇舒教授大会。

  冯固激动得语无伦次,带着南栀回忆舒映阶的人生荣誉。

  说起这些,他如数家珍。

  南栀:“……”

  其实她真的挺着急回去上班。

  冯固把笔记本塞给南栀,“一定要帮我要到签名啊!”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流泪,“我这一辈子,都想做舒教授的学生,可惜资质一般,我在舒教授面前就是小虾米,舒教授根本注意不到我。她……等等,她为什么看上你了?”

  冯固擦干眼泪,“她凭啥看上你?”

  现在走后门的都真的有天赋了?

  南栀干笑,“是陆教授介绍的。”

  “陆教授?谁是陆教授,哪个陆教授?”

  “……陆嘉述教授。”

  “什么?!”

  历史在三分钟之内上演。

  “陆教授!我最推崇的人就是陆教授!她可真是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而且主动回到家乡做贡献,她……”

  冯固又吧啦吧啦好几分钟。

  南栀听得晕晕乎乎的。

  这话术她是不是才听过一遍?

  冯固比南栀还晕,他赞美完陆嘉述,才茫然道:“你到底是谁啊,陆教授为什么会推荐你?你是小学学历,祁院长来找我,我才同意收下你。”

  南栀说:“您看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有一点儿点儿天赋,所以她们才推荐我。”

  冯固沉默。

  他想到南栀的试卷。

  那份试卷按照满分百分算,南栀得了九十五分。

  不是有错题,而是她的部分答案,冯固不敢肯定是不是对的。

  看起来很有道理,但冯固敢肯定,都是医疗行业从未提过的内容。

  没有数据支撑,不能算对。

  原来现在走后门的条件也提高了。

  冯固拿起烟,沉默地叼着。

  南栀不喜欢闻二手烟,但看他这副样子,实在于心不忍,提醒道:“您没点烟。”

  “你这孩子,”冯固批评道,“吸烟对身体不好,怎么鼓励我抽烟?这我得批评你。”

  南栀:“……”

  冯老师的脑回路,她是跟不上了。

  冯固冷静完,认真地看着南栀。

  南栀做好被批评的准备,“您就直接说吧!”

  冯固问:“能帮我找陆教授也要个签名吗?”

  南栀:“……”

  冯固给南栀找了几本绝版书让她看,还给了她一周的准备时间,说是要再考她一次。

  如果南栀能考过,冯固给南栀所有考试都开绿灯,还会去找其他任课老师谈。

  冯固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南栀真的有天赋,或者她已经学习过这部分知识,再让她按照课表一节节上课,那就太耽误时间了。

  大课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如果有重要的、新的内容,他宁可私下再教南栀一遍,也不能让她跟着大班学基础。

  这一周的课程冯固都给南栀免了,他让她安心在医院准备考试。

  回医院时,南栀门诊楼前的院子看到一只野狗。

  医院附近经常有野狗,门卫大爷挺喜欢狗,不会赶走。

  还有人带着生病的狗去找医生,希望医生能给狗治病。

  医生和兽医同时沉默了。

  医生:我学的东西没用了!

  兽医:我学的东西没用??

  譬如现在,周尔抱着一只刚出生的小野狗,眼泪汪汪地看着南栀,“南瓜姐姐,你救救它吧。”

  万昭坐着轮椅待在旁边。

  他的状态已经很不好,最近几天开始不愿意吃东西。

  不吃东西是不好的信号。

  不过不管他有多疼,还总是想去外面玩儿。

  周尔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恢复得不错,两周前已经出院,偶尔会来看万昭。

  万昭也期盼地看着南栀。

  南栀:“……我是人医。”

  周尔说:“是啊,我不嫌弃的。”

  南栀:“……”

  万昭想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南栀只能说:“好吧,我试试。”

  生崽的是在医院流浪的大黄狗,只生了一个小家伙,小家伙挺幸运的。

  小狗刚出生,还没睁眼。

  天气仍然不算暖和,放在外面挺危险的。

  南栀把小黄抱进办公室,给它用纸箱做了窝。

  她把小黄清理干净,又找了一件破棉袄给小黄当辈子。

  万昭和周尔站在门口等着。

  盛昭云问:“你把它抱回来,它妈知道吗?”

  南栀:“……”

  糟了。

  不等南栀去找,大黄已经闻着味儿跑进来,身后还追着一保安。

  保安是祁院长履行诺言后招的,目的是提防医闹,保护医生的人身安全。

  大黄嗅到儿科办公室门口,冲着万昭和周尔龇牙咧嘴。

  寻常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让孩子躲起来,以免被狗咬。

  但周尔和万昭同时露出笑容,“小狗!”

  周尔朝大黄扑去。

  大黄:“……”

  人,都有病。

  南栀把大黄放进来,让它确认孩子的安危。

  保安气喘吁吁道:“它一只狗,跑得比我还快??”

  他都没追上它。

  周尔英雄似的挡住办公室大门,“坏人,不能带它们走!”

  万昭也努力转动轮椅,然而他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只能靠别人推着。

  万昭的气越喘越重,脸也越来越红。

  旁人一看,好像保安在欺负人。

  保安:“……,你们不抓人

  家的孩子,人家根本不会往楼里跑!!”

  南栀只能出面说道:“先把它们留下吧,我下班之后再给它们找去处。”

  保安这才嘟嘟囔囔地离开。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他凭什么跑不过狗?!

  大黄倒是很通人性,它看到小黄好好的,没把小黄叼走,而是在纸箱旁边趴下。

  天气到底还是冷的,室内比室外暖和得多。

  盛昭云道:“不错,还挺听话,可惜办公室不能养狗。”

  “给它们找找主人吧,大黄挺温顺的。”

  周尔眼泪汪汪道:“它们太可怜了,外面好冷哦,它们相依为命,它们……”

  大黄开始打鼾。

  周尔:“……,这什么狗,怎么还打呼噜?跟我爸一样!”

  万昭一直看着大黄不语。

  小黄很想念母亲,闻到熟悉的味道,跌跌撞撞地试图往外爬。

  它从纸箱里翻出来,依偎着大黄躺下,很快又睡着了。

  万昭张了张嘴。

  周尔:“小黄长大后就成了大黄。”

  万昭无声地看向周尔。

  周尔理所当然道:“大黄会进狗肉馆,他们狗肉馆的狗都是在街上打的,很少有买来的,这是我爸说的。”

  万昭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开始掉眼泪。

  阮乔轻轻赏了周尔一巴掌在肩上,“你可老实会儿吧。”

  周尔委屈道:“是他问的。”

  “人家根本没说话。”

  “说了呀。”

  阮乔不和周尔犟,再犟一会儿灵异故事都出来了。

  万昭的情况,其实不适合出门。

  南栀找万昭的父母谈过两次,如果万昭希望回家的话,他们可以出院。

  老一辈都有落叶归根的想法,生命最后之际,通常会选择回家。

  但万昭的父母不同意,他们总想着,万一还有希望呢?

  当下太过痛苦,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希望?

  因为万昭的特殊情况,南栀没有阻拦周尔,周尔能陪陪万昭。

  万昭被推到病房,万母将他抱到床上,温柔地问道:“想吃点儿什么?”

  万昭没有反应。

  周尔说:“阿姨,他在担心小黄和大黄,大黄会被狗肉馆抓走。”

  万母神色茫然。

  周尔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他英勇救狗的故事。

  万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周尔:“好吧好吧,你也有功劳。”

  呼噜声停下。

  万母却眼睛发涩,拜托周尔陪陪万昭后,快步离开病房。

  万家不缺钱,在最艰难的那些年,也没受过贫穷的苦。

  万昭刚一出生,就带着全家人的希望,他们希望万昭能够用功读书,成为社会精英。

  她对万昭的要求十分严格,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便开始学习拼音和简单的加减法,万昭几乎没有和小朋友们出去玩的时间。

  万昭很喜欢隔壁邻居家养的狗,每天回家,都要蹲在楼下和狗狗玩一会儿,过四岁生日时,他壮着胆子提出想要一只狗狗陪着。

  她断然拒绝,平时他因为狗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

  后来她才知道,万昭在楼下发现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小狗病了,看起来像感冒,最开始是拉稀,然后便血。

  她对狗没有特殊感情,强行把万昭拎回家。

  万昭站在窗户前守了一整晚,就盯着找到小狗的地方,第二天下楼,发现它已经死了。

  天气冷,还有各种传染病,小狗很难活下来。

  现在好了,万昭再也不会说想养一只狗了。

  *

  南栀的考试很顺利,冯固绞尽脑汁给她出了一套题,涉及方方面面。

  他还特意抽出时间来看南栀做手术,前些日子去一院的效应来了,一院那边又推荐过来两个患儿。

  冯固端着老师的架子,说是来“视察”。

  阮乔和魏联小声议论,“冯老师来考察南栀了。”

  南栀让冯固一起进手术室,冯固看到许多先进设备。

  三维立体定位,电视屏幕技术,可直视肿瘤安全切除。

  止血的手术刀、超高波刀、氩气刀。

  冯固任职的医院设备落后,即便开刀做手术,也不完美。

  “你听说过微创设备吗?介入?以后的手术,肯定要走上这条路,尤其是心血管方面,以后的技术只会越来越牛,舒老师一定都很擅长吧?陆老师呢,陆老师怎么样?”

  南栀便给冯固讲在儿研所看到的设备。

  阮乔又和魏联小声议论,“南老师在给冯固讲解。”

  魏联:“倒反天罡。”

  他们儿科最擅长倒反天罡。

  阮乔:“你不是儿科的人?”

  魏联:“……”

  以前,他是个好人,直到来到康宁医院加入儿科。

  冯固说:“我发现一个问题,你提到的儿研所的病历,我完全都不知道。你应该知道,我很喜欢收集医学方面的期刊,能买到的期刊我一定会买。”

  南栀知道,她十来本杂志还在冯固办公桌上放着呢。

  也没说什么时候还给她,呵。

  “所以,现在消息太不灵通了,即便有丰富的经验,也没办法共享。”冯固给南栀打气,“你去过儿研所,应该承担起责任!把大家揉在一起,凝聚力量!”

  这话术很耳熟。

  南栀说:“老师,我们忽悠医生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你就别骗我了。”

  画饼嘛,都是他们玩剩下的。

  “怎么是忽悠呢?我是在给你们提意见!”冯固笑眯眯道,“目光要放长远,不要考虑个人该如何发展,而是考虑整个行业该如何发展。”

  南栀:嚯。

  这饼比韦宁雨画得都大。

  “我刚才看了,你做的是切除肿瘤的手术,其实小儿实体瘤是缺乏统一的治疗方案的,只有大城市才有肿瘤专业,咱们小地方虽然是把病治了,可是经验没法汇总,多耽误事。而且小儿肿瘤是不一样的,多是胚胎性瘤,对化疗敏感,有的时候经过术前化疗准备,肿瘤还有可能缩小,原本不能做的手术就能做了,小儿术后长期无瘤的生存率是高于成人的。”

  阮乔和魏联越听越蒙,“咱们要做行业的领头羊了?”

  魏联说:“应该是小儿肿瘤的领头羊。”

  南栀诚恳道:“你想画什么就……哦不,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建立小儿肿瘤组织!”冯固异常兴奋,“研究小儿肿瘤,定期开会交流经验,创办内部期刊,使小儿肿瘤的治疗尽早标准化!”

  南栀曾经的理想很简单,只是能上台做手术。

  后来她发现,她的天赋好像比别人高那么一点,于是上台做手术就变成了上台做最好的手术,别人不能做的复杂手术她能做,别人成功率低的手术在她手里成功率会升高。

  从前她完全是站在个人发展角度考虑的,即便她会定期总结在后世学到的内容,也只是简单地希望医学能更快地进步。

  她还从未站在整个行业思考问题。

  南栀真心实意道:“谢谢您的提醒,我明白了。”

  “这就对了!”冯固说,“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什么时候给我要舒教授和陆教授的签名?”

  南栀:“……”

  阮乔:“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魏联:“心机颇深。”

  手术结束后,南栀又抽空去看了一眼万昭。

  这两日万昭头痛缓解,正在经历呼吸衰竭。

  在南栀看来,这是生命在走倒计时。

  现在的万昭躺在床上,呼吸都很困难,而南栀能做的,只有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她学得再多,也没法留住他的性命。

  南栀绕到心外办公室,郁闷地坐下。

  陆随和箫珵都不在。

  消化科的医生进来找人,一眼就看到南栀。

  现在的南栀可是越来越出名了,从儿研所学习回来,连院长就给人家开绿灯。

  他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小儿神外这件事的,没想到人家还真能慢慢做上手术,而且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失败案例。

  最重要的是,慕名而来的患者越来越多,其他科室的患者竟然也多了起来。

  当普通人对

  儿科和心外科有好感时,对医院的信任也会更多,需要看其他科室时,就会选择来康宁医院。

  目前医院众人的态度分两种。

  躺平派不想忙起来,他们怀念曾经的清闲日子。

  奋斗派兴奋异常,干劲十足,更有甚者还想往儿科调,说什么儿科将来也是要开小儿消化内科、小儿肝胆、小儿……

  气得各科室主任对儿科众人严防死守,就怕他们跑过来拉人。

  消化科医生看到南栀后眉开眼笑,他没能分到更好的医院,落到康宁,没想到康宁争气,自己往上爬了。

  这就相当于考了二本学校,毕业前学校自己努力升了一本,毕业证上还只写本科毕业。

  “南医生怎么跑心外来啦?”

  闫民怀抬起头看了一圈,“没外人啊。”

  消化科医生:“?,这不是南医生吗?”

  南栀抬头和他打招呼,“你好。”

  虽然她并不认识人家,但最近主动和她打招呼的人很多。

  闫民怀振振有词,“这就是你的错了,南医生是心外的编外人员,也是心外的人,她在心外奇怪吗?”

  南栀默默看向闫民怀。

  现在的儿科和心外科相比,哪个科室更厉害?

  闫民怀:“……,我们心外是儿科的编外人员,是我们跑到儿科的办公室待一会儿,明白吗?”

  消化科医生:“……”

  心外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这可是医院从前的王牌科室!

  他对南栀恭恭敬敬道:“南医生,对我们消化科感兴趣的话直接说哈,绿灯。”

  南栀:“……”

  她在他们眼中好像是什么都吞并的洪水猛兽。

  十分钟后陆随和箫珵才回来。

  箫珵看到南栀,第一时间拿出米尺。

  南栀:“哥?”

  箫珵说:“我看看你坐的位置是离陆随的工位更近,还是离我的工位更近。”

  南栀:“……”

  陆随道:“我不和你争,她是来找你的。”

  箫珵期待道:“是吗?”

  南栀:“……,当然是啦!”

  她眼睛眨巴好几下,说谎时眼睛会痒的哦。

  箫珵:“说谎!!”

  箫珵痛心疾首,“我就知道,你眼里已经没我这个哥哥了!”

  闫民怀无语道:“萧哥,你总和陆哥争什么?人家俩才订婚了。”

  陆随挺胸抬头。

  “你懂什么,”箫珵面无表情道,“他俩只是权宜之计,没有爱情。南栀会喜欢他这种人?不会。”

  陆随:“……”

  南栀应该还是喜欢他的吧?

  陆随努力寻找南栀喜欢他的证据。

  比如,南栀会在花钱时第一个想到他,努力花他的钱。

  这难道不是喜欢?

  她如果不喜欢他,会花他的钱?

  陆随对自己的推理很满意。

  南栀试图用装可怜挽回箫珵的心,“我最近真的特别惨。”

  箫珵:“特别惨无人道。”

  南栀:“……”

  陆随问:“为了万昭。”

  南栀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过年前有个孩子脑干出血去世了,我和箫珵都在,现在也都还记得。”陆随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万昭应该是你治疗过的第一个无法治愈的孩子?”

  南栀闷闷不乐:“除了雯雯和她的朋友,这还是第一个。在儿研所时其实遇到过很多复杂的病例,手术虽然都是成功的,但其实也只是延长生存期而已,那会儿只看到他们越来越健康,根本没想那么多。”

  而万昭却在她眼前走向死亡。

  万昭的死亡进程走得很快。

  刚到医院时还能独自站立,看着像感冒发烧没力气的小朋友。

  随后便出现头痛、喷射性呕吐的症状。

  几天后,他无法起身行走,只能躺在病床上。

  未来几天,他的视力、听力都会减弱。

  他会嗜睡,最终昏迷不醒。

  他会呼吸困难,可能出现潮式呼吸。

  大小便失禁、循环系统衰退。

  外界的声音无法唤醒他,他会在昏迷中停止心跳。

  “得癌症的病人知道自己寿命将近,是什么感受?会害怕吗?”

  陆随拉起南栀的手,她手心冰冷,好像刚从室外回来,实际上她已经在办公室待了很久。

  箫珵拼命咳嗽。

  还是他亲妹妹关心他,“你感冒了?去药房拿点儿药吧。”

  箫珵盯着陆随的手,眼睛都快喷火。

  闫民怀果断把箫珵拽出办公室。

  他萧哥真奇怪,总以南栀家长的身份自居。

  说是南栀的远房表哥,谁信?

  在心外所有人眼中,箫珵是暗恋南栀却不得的形象。

  南栀:不忍伤害箫珵的好人。

  陆随:心胸宽广。

  箫珵被拖走,办公室安静多了,陆随说道:“我爸妈走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其实我还挺希望能陪他们走最后一段路。万昭的父母都在身边,那个调皮捣蛋的小鬼也经常去看他,万昭和他的父母,已经做到最好了。”

  南栀只是叹气。

  她明白做医生总要经历这么一遭,只是还是忍不住埋怨,为什么会有医生无法治疗的疾病。

  学医,又让她束手无策,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陆随轻声道:“我陪你去看看万昭。”

  两人离开心外办公室,去儿科的病房。

  走廊,闫民怀捂着箫珵的嘴,一直等他们的背影消失,才放开箫珵。

  “你没看见吗?!”箫珵激动道,“他敢拉南栀的手!”

  闫民怀露出神秘微笑,“我赌陆哥还敢亲南栀。”

  “他敢!!”

  让他配合南栀走出阴影,他还真动上手了?!

  *

  南栀在儿科病房没找到万昭。

  她以为是周尔带万昭出去玩了,正想去楼下找一找,却看到万母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南医生!你来得正好!你看到小昭了吗?”

  “我刚过来,他没在病房。”

  “我已经找了他一个小时了!”万母焦急道,“刚才周尔过来陪他玩,我在考虑收养大黄和小黄,没顾得上他们,结果人就不见了。”

  最开始她以为两个孩子在楼下玩儿,康宁医院的儿科住院部好像有魔力,住在这里的孩子们格外好动。

  万昭上一次开刀时也住院,那边的孩子们可不这样。

  等到她切了水果想让他们休息休息,却发现已经找不到人。

  南栀:“去楼下找过了吗?”

  “能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有,”万母说,“还差卫生间没去,我刚才想进去,但是……”

  她看见陆随。

  陆随:“……我去看。”

  卫生间同样没人。

  万昭现在的状态,万母实在放心不下,她在崩溃的边缘,“他们会去哪儿?是小昭的主意,还是周尔的主意?”

  “先别着急,”南栀说,“不管怎么说,小昭都得坐轮椅,又是孩子推着他,挺显眼,我先联系其他医生问问。”

  陆随道:“我去,你们想想万昭可能的去处。”

  万昭家不在临川。

  他们会来临川,只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万昭的身体允许,万母会把他带到儿研所。

  就算是在医院里离开,她也不想放弃。

  万昭对临川的一切都不熟悉,他能去哪?

  “他们如果真的离开医院,只会是万昭的愿望,周尔是调皮,但不会如此没轻重。”南栀分析道,“但万昭只来过康宁医院,没去过其他地方,应该是万昭提出想去某个类型的地方,周尔根据他对临川市的了解,带小昭去的。”

  万母茫然道:“还是要想小昭会去哪儿?”

  南栀点头。

  万母说:“他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以前最多要求下楼去玩弹珠、踢足球。”

  平时她去百货大楼,万昭也想去,她怕耽误万昭念书,总是让他留在家里,后来万昭就不再提百货大楼的事。

  “会不会是公园,或者百货大楼?他以前很想去这些地方。”

  南栀说:“得找周尔的妈妈问一问,她比较了解周尔。”

  联系周尔的家

  长不太容易,他们没留能找到他们的座机号。

  幸好周尔家不远,万母和周母聊天时,后者曾提到家庭住址,万母还能想起来部分。

  陆随带来消息,门卫曾看到一个小男孩推着轮椅离开医院,当时他还以为两人是兄弟。

  南栀和陆随分别找主任请了假,一起去找周尔和万昭。

  万母认准了万昭会去百货大楼,和他们兵分两路,直奔百货大楼去。

  南栀本以为找到周母不太容易,没想到他们到附近时,刚好看到周母和邻居们聊天。

  南栀加快脚步走过去。

  周母脸色骤变,“周尔……去砸医院了?!”

  她搬起小板凳想跑。

  他们家周尔,就算把医院的楼顶掀了,那也不奇怪!

  她就知道,她早晚要赔上一笔巨款!

  “你别跑!”南栀追过去,“等等!”

  两人像是老鹰捉小鸡。

  周母毕竟不太跑步,肯定是跑不过南栀的。

  南栀抓住她的板凳,“姐,周尔在吗?”

  周母拼死抵抗,“这孩子我不要!我赔不起!”

  “赔?”南栀愣了一下,连忙解释,“周尔没破坏医院的东西,我们不是来要赔偿的。”

  “不是?”

  她是不太相信儿子。

  南栀解释道:“我们是想来问问周尔经常去的地方,我们要找他。”

  哦,原来只是来找人的。

  周母稍微放松些,“你们找他做什么?手术没做好?”

  如果生病,再治病就是了,她就怕周尔那个不听话的在医院闯祸。

  南栀说:“他把万昭带走了,小昭状态不好,随时可能……我们得把他带回去。”

  周母两眼一黑。

  还不如是周尔犯病了!!

  周母报了几个周尔常去的公园,怀疑道:“周尔能带小昭去公园?小昭很喜欢玩儿吗?”

  “说是从前玩的时间不长,小昭的妈妈怀疑他是想弥补过去。”

  “真是怪事,他们可以直接和家长说,都到这一步了,还能不同意?如果周尔那家伙快死了,他就算是要星星,我也得去给他摘啊。”

  可惜周尔活得好好的,还能去医院“拐人”。

  周母一想到此,就恨得牙痒痒。

  南栀说:“我们也没有头绪。”

  周母忽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去学校了?”

  “什么学校?”

  “周尔和我说的,他问小昭有什么愿望,小昭说想去上学,周尔说小昭疯了,”周母感慨万千,“我家这死孩子什么时候能想去上学?看到人家想上学,还说人家疯了,我看他才是疯了!”

  南栀没听小昭提过学校。

  小昭不是在临川市上的学,为什么要去学校?

  “该不会是去坐车回家了吧?”陆随问,“他们兜里有钱吗?”

  周母自豪道:“我从来不乱给他钱。”

  不等南栀说什么,她紧接着又惆怅起来,“但这孩子会偷钱。”

  南栀:“……”

  “咳,先去周尔的学校看看,如果没有,直接去火车站或者汽车站。小昭必须坐轮椅,会有工作人员注意到的。”

  陆随说:“得提前和车站打招呼,你们先去学校吧,我联系车站。”

  周尔念小学,一般人家都会选择家附近的小学。

  周母带着南栀往学校赶,路上还顺便借了一把扫帚,“别让我看见他,让我找到他,我非得弄死他!”

  “破坏设备都满足不了他了,他还学会拐人了?!”

  “小昭的病能耽误吗?这死孩子!!”

  棍棒底下出孝子,南栀相信,周尔马上就会变成一个孝顺的孩子。

  周尔念的学校规模不大,只有一栋两层高的楼。

  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级。

  今天是假期,学校里没人,只有两个值班老师,门卫大爷都不在,学校大门大敞四开。

  周母道:“他的教室在这边!”

  教学楼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周母的吼声在教学楼里回荡。

  南栀快步往前走。

  突然,她听到轮椅转动的声音,这声音很快停下,周尔从一间教室哭着跑出来,“妈,小昭他睁不开眼了,他是不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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