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程家父子接待了服装大亨向华容。

　　程家环宇航运掌握港城一半的海运业务, 再加上到底比英商能够沟通，港城几大服装大亨都更爱同环宇合作。

　　服装出口的海运体量大，彼此合作紧密，关系自然也算亲近。

　　尤其, 向家发家的轨迹几乎与程家重合, 向华容和程冠杰更是多年老友, 虽谈不上出生入死的兄弟, 也算有些交情。

　　此次，向氏准备开拓东南亚的服装市场，也得倚靠程家的海运。

　　掌握了交通运输命脉, 各行各业都得同程家打交道, 这也是程家在港城地位超然的原因。

　　程冠杰虽说不太管事了，可也有几分薄面, 听闻向氏大刀阔斧的扩展计划，不禁感叹：“向老弟，你这个年纪还不退居二线，干劲十足啊。”

　　向华容摆摆手, 意有所指地看向世侄：“我要是有像万廷这般本事的儿子，我还废这劲做什么。”

　　两位年龄相仿的老伙计相视一笑, 程冠杰仍谦虚：“他本事不小, 但是做事太过急躁，还得各位叔伯多看着点。”

　　向华容自然受用程冠杰的抬举，毕竟, 如今的程万廷哪里是需要自己提点的。

　　转而, 他向众人介绍起自己的得力干将：“我新收的契仔，这条东南亚的服装线，我准备让他跟, 到时候就由他全权负责和环宇对接货运。”

　　袁文康机灵地叫人，言辞清晰有条理地陈述着准备如何在东南亚市场壮大向氏的服装出口业务。

　　林可盈在一旁吃瓜，不禁感叹，不愧是书中男主，真有两下子，听着言之有物，考虑得面面俱到。

　　有了向华容的背书，袁文康不出意外地赢得了程冠杰的赏识。

　　只程万廷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态度，淡淡道：“后续我让秘书和你对接。”

　　“谢谢程总。”袁文康谦逊有礼，微笑间已经隐约可见英俊容颜。

　　程万廷目光扫过袁文康，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见到林可盈对着他笑得眼睛发亮时，不太舒服。

　　袁文康和陈松贤，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从深水湾回半山别墅的路上，林可盈在宾利后座有些兴奋地思考着购置大□□合院的事。

　　去年她是一心回大陆的，结果阴差阳错在港城结婚安家，后续的一系列计划倒也搁置了。

　　如今有了机会，确实可以将四合院购买计划提上日程。

　　袁文康主角光环强大，又是书中心思缜密，心性善良的男主角，和他合作只有跟着沾光的份。

　　毕竟蹭蹭主角光环也好啊。

　　“在想什么？”程万廷瞥见妻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甚至眼睛也越发明亮起来。

　　“袁文康。”林可盈尚未从买四合院的兴奋中抽身，直接脱口而出。

　　“袁文康？”男人声音加重了几分。

　　“嗯。”林可盈没发现男人面色有些沉重，激动道，“我想让袁文康帮我在大陆打听有没有要售卖的四合院，准备买几套。”

　　程万廷从未去过大陆，闻言眉心微蹙，警惕心十足：“去大陆买四合院做什么？”

　　“当然是坐等升值啊。”现在大陆的四合院便宜，等以后房价呈火箭升天式狂飙，简直令人震惊。

　　程万廷的眉心并未被抚平，反而提起另一个话题：“你有没有觉得袁文康和一个人有些相像。”

　　林可盈不妨丈夫突然发问，却也好奇：“谁啊？”

　　“陈松贤。”

　　林可盈：“……！”

　　不说不觉得，一说吓一跳。

　　陈松贤和袁文康还真的都属于比较俊美型的，颜值不错，但是没有那么硬朗。

　　而程万廷则是五官凌厉，更显硬朗的类型。

　　林可盈恍然大悟，为什么原身前期爱慕未婚夫，后期痴恋袁文康。

　　果然，一个人的审美是不会变的，两个男人还真有些相似之处。

　　“你观察得真仔细。”林可盈夸奖丈夫。

　　程万廷：“……”

　　++++

　　“你去调查袁文康的全部底细，越详细越好。”

　　次日，环宇集团。

　　程万廷给杨明辉下达任务。

　　杨明辉对袁文康有所耳闻，向氏服饰老板身边的大红人，这个从大陆来的穷小子替向华容干净漂亮地办了不少事，颇受器重。

　　只是不知道，大少爷怎么突然要调查，还是彻头彻尾地调查他。

　　“大少爷，这人是有问题？”

　　程万廷说不清内心隐隐的直觉，对一个初出茅庐却沉稳能干的后生有些欣赏，但是见到他和自己妻子说上两句话便心里不舒服。

　　是从未有过的矛盾。

　　“先查再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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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明辉的动作很快，两三天功夫便将袁文康的底细全部查清。

　　“袁文康父母是京市棉纺厂的工人，在一场大火中因公殉职，追封烈士，袁文康有烈士家人补贴。不过他年纪小，跟着大伯一家生活后，补贴就被侵占，日子过得不好，从小在胡同里长大，头脑倒是特别灵光。大陆改革开放开始，他就偷摸做了些小生意，摆摊卖大碗茶，从粤市倒腾衣服回去卖，攒了点钱，也有点积蓄。也是在粤市听说了对面的港城，这才胆大心细地偷渡过来，短时间内帮向氏做了几笔大生意，看样子前途无可限量。”

　　杨明辉查到的袁文康的资料详尽，这样年纪轻轻就心思缜密，敢想敢干，以后必定是个人物。

　　程万廷最是欣赏这样的人，甚至他自己就是如此在混乱残忍的港城风云大战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程家扶摇直上的。

　　“他有没有和太太在大陆时碰过面？”程万廷想到两人相谈甚欢，与其是妻子那明亮到陌生的眼神，仍旧不放心。

　　杨明辉心头大骇，原来大少爷是担心这个！

　　“应当是没有。”杨明辉记得，去年陈松贤少爷托大少爷去帮忙解决童养媳时，就已经详细调查过童养媳的底细。

　　两人在不同城市，应当没有交集。

　　“嗯。”程万廷捏了捏眉心，第一次对自己疑神疑鬼的心思感到惊奇。

　　内心控制不住地泛起忧思。

　　杨明辉疑惑地看向大少爷，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大少爷率先问道。

　　“你说，如果你骗你了老婆很严重的事，她会不会很生气，哄都没法哄好。”

　　杨明辉点头：“当然啊！那我老婆估计得把我砍成三节！我跪一年估计都跪不回来。”

　　程万廷若有所思：“那如果她很快就不生气了呢？”

　　杨明辉脱口而出：“那就说明她不爱我，都不在乎我骗没骗她。”

　　程万廷抬了抬下巴，示意杨明辉出去办事，倒是将杨明辉弄糊涂了。

　　++++

　　杨明辉和袁文康对接了向氏服饰的出口货运单子，几番接触下来，确实有些惊讶这个年轻人的本事。

　　为人处世相当老道，考虑出口航运也句句无废话，非常让人省心。

　　不过鉴于大少爷让自己调查过他，杨明辉还是多了个心眼。

　　袁文康没看出来眼前的环宇话事人秘书有什么心眼，只一心一意办事，顺便替程太太查大陆京市四合院的出售情况。

　　如今的大陆人多房少，四合院几乎都成了大杂院，四五家人挤在其中，每家只能租一两间房。

　　也是因为如此，很少有人卖房。

　　一是传统观念，不卖祖宅，二是卖了房上哪儿住去，想租也不一定能租到筒子楼。

　　袁文康在京市大大小小的胡同里蹿着长大，打听起买房子的消息来真是比谁都好使，就是程家在港城这样的地位，真要去大陆，也不见得有他消息灵通。

　　很快，林可盈就收到了袁文康的反馈。

　　北三环、北二环和东二环都有四合院要卖，全是胡同深处的院落，院子是明清产物，辗转几代之手，在大运动结束后才回到房主手中。

　　“程太太，三套二进四合院，要价分别是两万三、两万六和两万八，三套三进四合院，要价三万一、三万五和三万七，具体的位置和四合院房屋示意图在这里，您看看想要哪一套，价格都能再往下谈谈。”袁文康有意同环宇集团攀上关系，现在能为程太太办事，自然上心。

　　林可盈只关心一点：“产权清晰吗？房子能顺利收回来吗？”

　　林可盈记得，那个年代的历史遗留问题很多。

　　大运动期间，许多人被批斗下放，私产也收归政府，再由房产局将房子租出去，为广大市民提供了住处。

　　后来大运动结束，不少人陆续得到平反，房子也物归原主，但是产权问题成了一大难题，另一大难题就是许多租户不愿意搬出去。

　　以至于，房主表面上拿到了房子，其实也只能被迫继续出租房屋，根本赶不走里面的租户。

　　袁文康没想到程太太对此倒是了解，许多人就是一直在大陆，也不清楚其中隐藏的陷阱。

　　而他本来也是打算为程太太办好事的，早早就打听清楚，准备完全：“这几套四合院手续都没问题，政府还给房主，产权清晰，至于里面的租户，您放心，肯定能搬出去，不会影响收房。”

　　林可盈见袁文康说得肯定，倒也安心。

　　同时暗忖这位书中的男主角确实办事周到。

　　敲定让袁文康替自己办理购买手续，林可盈豪掷十八万人民币，也就是约五十四万港币，买下大陆首都六套四合院。

　　这时候的京市房价还没起飞，这六套四合院位置不错，甚至还有两套在以后首都的知名高价学区房，基本每套都能到过亿的价格。

　　林可盈与袁文康见面后回到家中，轻松愉悦地哼着歌。

　　前世的自己拼死拼活打工省钱，才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两居室。

　　现在的自己成了个小富婆，还是包租婆。

　　哪能不让人开心！

　　林可盈的好心情传染到家中仆人脸上，尤其是太太还买了好吃的糖水和小吃回来请大家吃，众人也面带笑意。

　　等程万廷谈完生意回家，见个个欢喜，忍不住询问：“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

　　华嫂忙汇报：“太太心情好，请我们吃糖水和小吃。”

　　程万廷想到刚刚收到的线报，妻子下午和袁文康见了面，面色不由深沉了几分。

　　“老公。”林可盈见男人回来，指了指桌上的一碗绿豆沙，“这碗特意给你留的。”

　　程万廷抬手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笑靥如花的女人脸上：“这么高兴？”

　　“嗯！”林可盈想到自己的六座四合院就想笑，以后不知道得多值钱，“袁文康办事真挺利索的，还想得很周到，我让他帮我办手续买六套四合院。”

　　对于这位书中男主角，林可盈相当认可。

　　毕竟，和书中有主角光环的人结交善缘，蹭蹭好运才是正理啊！

　　程万廷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转而将手中的几张纸页递了过去。

　　纸页放到茶几上，男人转身就走到墙边柜子前，拎着水壶往玻璃磨砂水杯中倒了大半杯温水。

　　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干脆利落劲儿。

　　林可盈好奇男人递过来什么东西，探身一看的功夫，却愣在原地。

　　茶几上几张纸页层层叠叠，最上方是加大字号印刷的几个字——房屋产权证。

　　定睛一看，户主一栏写的是林可盈！

　　整整十张房屋产权证明，全部来自于大陆京市，产权面积在二三百平不等的四合院，户主林可盈。

　　林可盈惊讶地瞪圆了杏眼：“……！！！”

　　男人这几天悄无声息地给自己买了十套四合院？！

　　完了，刚刚他漫不经心递来房屋产权证明的动作似乎有些帅。

　　是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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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华嫂给林可盈熬了银耳燕窝美容养颜。

　　细腻软滑的银耳燕窝入口，林可盈红唇轻启，小口小口吞咽，偶尔能看见淡红舌尖微露，很快消失不见。

　　“你什么时候买的四合院啊？”林可盈仍然沉浸在手握十张四合院房产证的震惊中。

　　“就这两天。”程万廷淡淡瞥女人一眼，“你找袁文康打听的时候。”

　　“哇！”林可盈真是佩服男人不声不响就直接买下十套四合院的雷厉风行，不愧是能成功的大佬，“你比袁文康的动作快好多。”

　　程万廷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麻麻地。（一般般）”

　　——

　　袁文康人在港城，想要联络在大陆的熟人帮忙走买房程序需要经历看房、砍价、谈合同、付款、房屋产权办理……少说也得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

　　林可盈当真是不知道程万廷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办到的。

　　大概，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吧。

　　等待袁文康买房的时间里，林可盈名下的红胜娱乐公司也上映了新剧。

　　之前历经波折的电视剧《流金年代》以八百万港币的价格被三色台买下，在每晚黄金档播出。

　　首播当天，林可盈特意等在电视机前观看。

　　剧本扎实、演技过关、镜头语言精妙，再搭配良好的后期制作，辅以动人的音乐助阵。

　　首播两集便大受好评。

　　大胆启用新编剧、知名女一号和新人男主角，林可盈这一步棋走对了！

　　电视剧讲述了五十年代经历战后重建的港城男女主，如何快步崛起，一路腾飞的创业打拼故事。

　　白手起家的男女主行事大胆、心思缜密，靠着一个个设计精彩的发家和商战剧情，成功俘获了全港市民的心。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能听到谈论这部电视剧的声音。

　　三色台黄金档收视率持续飙高，半个月之内更是打破了收视记录，广告商纷纷加码，十五秒广告价格也不停翻倍，一时赚得盆满钵满。

　　更为令人心情愉悦的是，三色台买下红胜的《流金年代》对打的正是亚视与王冠娱乐合拍的电视剧《枪林弹雨》。

　　时代创业大戏与警匪大戏火拼，红胜完胜王冠。

　　唐乾坤是最为激动的一个，恨不得满大街嚷嚷：“林总，王冠的《枪林弹雨》在亚视的收视率被我们打趴下了！”

　　《流金年代》吸干大盘，直接将先播了一个星期的《枪林弹雨》的收视率再抢走大半。

　　林可盈已经能想到王冠娱乐公司的老总叼着雪茄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了。

　　“唐乾坤，镇定些。”林可盈眉眼一弯，将手中的新剧本看了一遍，心中更加有把握，“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电影再打他们一回！”

　　唐乾坤激动地胸口发烫，看着自家老板云淡风轻，气定神闲，不禁佩服。

　　老板果然是老板！

　　这气场、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林可盈特批了新编剧的电影剧本，更加大胆地启用新签约的码头搬运工和家庭主妇担纲男女一号。

　　红胜娱乐公司刚在电视剧领域取得今年的开门红，又准备在电影领域大展拳脚，一时风头无两。

　　王冠娱乐老总古永丰叼着雪茄，怒气冲冲，一时却又没法发作。

　　上回被红胜老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也是后来在八卦杂志上，古永丰才得知，林可盈的丈夫竟然是环宇话事人程万廷！

　　有程万廷在背后当靠山，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只愿避其锋芒。

　　“古总。”秘书见老板气得睚眦欲裂，立刻送上最新情报，“听说刘志高那边联手几大港商和英商要围剿环宇，程万廷要是倒了，我们复仇的机会就来了。”

　　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古永丰精神为之一振：“那就得盼着刘志高真的能把环宇斗垮！我们在一旁看着，到时候找准时机，随时出手！”

　　++++

　　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冠娱乐老总怒气冲冲之际，林可盈正悠闲快乐。

　　她去公司旗下正在拍摄的四个剧组探班，给所有工作人员都送去清凉糖水与小吃犒劳，尤其在新开的电影剧组，现场观摩拍摄。

　　仅仅是一段男女主角的文戏对手戏，已经能看出极致的张力。

　　她对自己亲自挖来的宝藏有信心，电影必定能火。

　　剧组在九龙仓码头租借地皮拍摄，周围鱼龙混杂，不远处就是来来往往的搬运工正在装卸货物。

　　九龙仓如今由环宇控大头股份，此刻，周遭的人窃窃私语，也在谈论环宇。

　　有关环宇的字眼直直往林可盈耳朵里钻，隐约带着几分担忧与八卦意味。

　　“听说天星置业已经向地政总署提议限制环宇竞拍地皮。”

　　“不止，几大英商也在向港督政府施压，要彻查环宇的房地产盖楼计划，像是有什么问题。”

　　“另外有几个港商也签了倡议书。”

　　“这是想环宇死啊！”

　　林可盈心头一惊，刘志高联合英商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

　　在街头买了一份报纸，林可盈快速递去一蚊给报纸贩子，着急地翻了两下才打开对折的报纸。

　　只见，上面头版头条报道着天星置业牵头的围剿行动，环宇前有狼，后有虎。

　　这样大的事情，再是秘密筹谋，凭程万廷的人脉和本事，不可能毫无察觉，林可盈驱车去环宇的路上不禁沉思。

　　昨晚的程万廷没有任何异样，沉稳内敛，哪里像是公司即将被围剿的样子。

　　环宇集团大楼外围了一群记者，闪光灯咔嚓不停，公司几个副总在楼下打马虎眼地与媒体周旋。

　　林可盈没寻到机会上楼，只能就近给男人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接通后唯有杨明辉的声音。

　　“太太，大少爷现在很忙，可能得晚些时候才能见您。”

　　林可盈心知此刻环宇深陷围剿攻势和舆论漩涡，程万廷这个话事人自然是最忙的。

　　她镇定开口：“好，你转告他，今晚给他留宵夜。”

　　杨明辉匆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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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山别墅的仆人们也听说了环宇的新闻。

　　虽说没有光明正大议论自家大少爷，可内心仍是忍不住地担忧。

　　阿忠叔和华嫂私下嘀咕，不禁着急：“不会真出大问题吧？”

　　华嫂摆摆手：“大少爷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哪能出大问题啊。”

　　“也是。”阿忠叔点头。

　　今晚，林可盈一个人在家享用晚餐，特意让华嫂留了些饭菜，当做程万廷的宵夜。

　　这个男人忙起来，必定是顾不上吃晚饭的。

　　初夏来临，白昼的时间渐渐拉长，也是少有地令人觉得难熬。

　　林可盈来回拨弄着调频道的按钮，等黄金档电视剧播完两集，都没等到门口有响动。

　　直到……

　　客厅墙上的挂钟指向10，别墅里终于传来汽车轰鸣声。

　　仆人们听到动静，快步赶到门口迎回大少爷，林可盈在客厅沙发上没动，只静静看着披星戴月回到家中的男人。

　　依旧是八风不动、镇定自若的模样，竟然没有丝毫外界担忧预测的生气或是慌乱。

　　“还没睡？”程万廷吩咐们仆人回去休息，自己这边不用伺候，抬手脱下西服的时候，抬眸看向这个时间还没睡美容觉的妻子。

　　“嗯，没吃饭吧？给你留了宵夜。”林可盈仔细打量着男人的表情，真的寻不到一丝破绽。

　　甚至令她怀疑报纸上的是不是假新闻。

　　“不吃了。”程万廷看起来对美味的食物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只催促妻子，“还不睡觉，现在可过了你平时睡觉的点。”

　　两人一道上楼，伴着月色浅浅，林可盈忍不住跟着男人走到客卧：“今天的报纸上说的是真的？”

　　客卧面积比主卧小了三分之一左右，程万廷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银辉洒落一地，将窗外桌边的木椅照亮一角。

　　“嗯。”男人的声音如月色一般浅淡，不见起伏。

　　林可盈有些惊讶，都火烧眉毛了，程万廷还如此淡定？

　　“不用担心，没事。”

　　月色披落在男人的白色衬衣上，盈着浅浅光泽，似乎也温柔了他的眉眼。

　　“环宇的问题不大。只是……”

　　林可盈听到后面两字，有些紧张起来，难道还有危险情况发生？

　　以往爱看商战电视剧，可真的发生在自家，她还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只是什么？”

　　“只是上回关于我假冒松贤的事，你不生气了？”

　　林可盈愣在原地，在聊环宇的危机，这个男人怎么还主动提起他假冒陈松贤身份的事情。

　　重要吗？

　　她都快忘了！

　　毕竟她也不是原身，未婚夫是谁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正好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

　　“当然生气。”时间一久，林可盈都快忘了这件事，此刻突然被问及，只能佯装。

　　程万廷勾了勾唇，微微俯身，在黑暗中低语：“那你该狠狠地惩罚我。”

　　林可盈想想男人为表歉意给自己送的一栋楼和另加5%的股份，还要惩罚吗？

　　这不太好吧。

　　高大的男人在暗夜中犹如鬼魅，尤其是两人已经近一个月没有亲近过，林可盈连手都没让他牵，只能遵循认识-熟悉-追求-牵手-拥抱……的步骤。

　　察觉一丝危险临近，林可盈猛地退后一步，想走为上计。

　　反正男人看着没有一点惊慌，想来，事态发展还在他的掌握之中，能够应付。

　　自己也就没必要担心了。

　　“那还是算了，我先走了！”

　　只是还来得及打开紧闭的房门，身后的男人便一把挡住了林可盈开门的动作。

　　“程太太，我不该假冒你的松贤哥，你确实应该生气的。”程万廷和女人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只微微俯身，“你不狠狠惩罚我，我于心不安。”

　　林可盈转头看向男人，借着月色陷入他深邃的眼眸，似乎快被那眼中炽热的火光灼烧。

　　“不……不用了吧。”林可盈看清男人眼中深沉的欲望，“我原谅你了，不用惩罚了，你以后知错就改，别再犯就是。”

　　“是吗？”程万廷低沉的声音轻轻撩过女人耳畔，“我问明辉一句话，如果他欺骗了他老婆重要的事，如果他老婆不太生气，轻易原谅，意味着什么，你猜他怎么说？他说那就是他老婆不爱他，不够在乎他。”

　　林可盈喉咙一紧，不知道这男人在变态什么。

　　我原谅你还不好？！

　　林可盈只能紧急改口：“其实我也是还在生气的。要罚……但是程先生，你答应过我的，没有我的同意，不能牵手和拥抱。”

　　“当然。”程万廷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我绝对不会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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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开灯的客卧陷入一片黑暗。

　　夜风自窗户灌入，将窗帘吹拂摇晃，搅碎月色满地，银辉点点。

　　床尾的红木椅子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

　　被强行要求执行处罚权的林可盈感受着身下炽热坚硬，一时薄汗涔涔。

　　程万廷双手规矩，自然垂落在身侧，只有腿上承担着些微重量：“程太太，不是说生气要惩罚我，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林可盈感觉到身下愈发得滚烫坚硬，只敢一点点缓缓往下坐去，一点点嵌入……

　　刺激与震颤一同袭来，令人头皮发麻，林可盈的动作顿住一半，不上不下，却是有如电流过境般不敢再动，只红唇微张，胸口起伏，只能小口小口地艰难喘着气……

　　此时，耳畔却响起男人沙哑的声音。

　　“程太太的惩罚实在厉害，我再没有比现在更难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