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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

  纪楚虽然只是第二次来常备军驻地, 大家对他却极为热情。

  纪大人不过来了一次,就给他们这里带来那么大的改变,又是送粮又是送物资。

  现在连城墙都修上了, 实在给他们减轻不少压力。

  而且大家的日子肉眼可见得越来越好。

  这种情况下,对纪楚不热情才奇怪啊。

  邓成等着纪楚喝庆功酒, 更不是作假。

  如果没有纪楚, 这酒宴根本开不起来!

  岳将军甚至都在门口迎接,看到纪楚的直接大笑道:“敬安来了, 怎么样,这场仗赢得如何?”

  岳将军这么说, 就是让下属评价这场仗,谁敢回答啊。

  换作其他人,肯定以为估计揶揄自己,换了纪楚,则完全是真心实意的提问。

  纪楚笑道:“岳将军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岳将军又笑。

  这场仗打得实在爽快。

  天时地利人和, 全都占齐了。

  等纪楚到了之后, 当天晚上就烹羊宰鸡, 还把酒也开封了。

  整个军营都开始庆祝。

  这可是一场大胜,还是奠定边关再安定几十年的胜利, 不好好庆祝一番, 那对得起兄弟们日夜辛苦的训练吗!

  一整晚, 纪楚跟李师爷被灌了许多酒, 喝得众人都喜笑颜开。

  另一边修城墙的百姓们, 今日也加餐了,不做工的也能喝点酒,一起享受这份喜悦。

  只能干咽口水的, 也就被押着继续做工的囚犯,以及还不老实的俘虏们。

  没办法,这就是庆功宴,属于胜利者跟百姓们的宴席!

  军中按照批次,足足庆祝了五日,才让所有人都喝上庆功酒。

  纪楚跟李师爷,还有颜知事看到他们再开酒,就想跑。

  岳将军,邓成,纪楚,以及管火器的黄百户,董千户他们,终于在第六天松口气。

  等众人睡醒后,纪楚便被请到主帅营房里,里面坐着的,都是老熟人了。

  而且大家很清楚,经过这一战,大家的官职都会有所变动。

  岳将军今年六十一了,肯定要被调回来,换个有经验,年纪合适的人过来。

  董千户,黄百户,以及邓成等人,估计都要往上升一升。

  军中其他有军功的人,也在等着朝廷封赏,也就这两个月的事。

  故而整个营房都是喜气洋洋的,看着便高兴。

  虽说即将都要升职,可现在该做的差事,还是要做的。

  仗打完了,主要就是边关的建设,从城墙到营房,需要修缮的地方极多。

  而且趁着这次机会,把该修补的都给修补了。

  岳将军即将离开,这事也不会含糊,势必要把整个西北常备军建设好。

  整个西北常备军都建设好,放在之前,他根本不敢说这个话,如今却是敢的。

  “百姓跟军中加起来大约有五万人,从关外招来五六千。”

  “还有被押着的一万多战俘,以及七千多囚犯。”

  岳将军道:“足够了,到今年年底,一定能把该修补的地方都给修好。”

  他们还有相应的地图,需要修补什么地方,心里都有数。

  普通地方,或者极为艰难的地方,就让战俘跟囚犯去修。

  稍微轻松的活,则让百姓们干。

  岳将军提起这个,便高兴不已。

  不过等其他人走了,岳将军,邓成,纪楚则在聊建设以外的事。

  此地的城墙修缮,边关修补已经成定局。

  有人有钱有物资,根本不用担心。

  可战后不止这点事。

  岳将军直接道:“敬安,南门金现在如何。”

  南门金,岭鞍部落首领。

  说到如今的岭鞍部落,已经从关外第一部落,沦为不入流了。

  跟他们交好的部落,这次也备受牵连,对他们恨之入骨。

  谁让西北常备军,针对的就是他们?

  以南门金的聪明程度,就算在监牢里,也已经猜到这个结果。

  所以这会问南门金如何,那就是问他的状态了。

  “愤怒之后,就没什么脾气了。”纪楚笑道,“恨肯定还是恨的。”

  人一般都会这样,遇到突变之后,先是否认,然后是愤怒,接着妥协。

  之后才是沮丧跟接受。

  按照这么看,南门金此刻正处在妥协的阶段,但又没真正地妥协接受。

  还要继续磨磨他的锐气。

  岳将军道:“那就再等等,不行再选其他人。”

  选人?

  邓成此刻有些疑惑。

  李师爷反而解释道:“想要关内平静,关外不能乱。”

  甚至关外的日子也要过得好,大家才能一起好。

  武力镇压,绝对不是最好的方法。

  迄今为止,西北常备军也是报复之前的骚扰。

  可报复之后呢?

  总不能不管了,任由关外乱起来吧。

  按照纪楚的话说,如果关外举行吃鸡大赛,那平定乱子的人跟部落,必然骁勇善战,有勇有谋。

  他们打击关外,不是为了帮他们选出最佳首领啊。

  可现在关外的混乱程度,这种可能性极大。

  既然那边迟早有个做首脑的人,不如由他们来扶持。

  所以打完之后,岳将军跟纪楚就在选合适的人选。

  至今为止,岭鞍部落的南门金很是合适。

  别看之前确实有些仇怨,可他如今在关外人人喊打,觉得是他引得这桩祸事。

  加上岭鞍部落已然没落,翻不起大风浪。

  而南门金在的话,肯定会强行扶持自家部落东山再起。

  他本人又够聪明,是个能谈事的。

  大白话便是。

  个人能力强,背后势力不成,而且还树敌无数。

  想要重振岭鞍部落,只能依靠平临国。

  但想让南门金接受,就要磨磨对方的性子,故而从活捉他到现在,一直没有找他谈过话。

  邓成傻眼。

  不过纪楚说得没错,想要让边关安稳下来,两边生活都要稳定。

  “那请他们的妇人跟孩子来这里做工,就是目的?”

  纪楚点头,岳将军继续道:“接下来战俘也要加入,杀掉顽劣的,只留听话老实的,再让他们去修城墙。”

  目的就是告诉他们,老实听话的,自有好日子可以过。

  不听话的,下场就跟岭鞍部落一样。

  想让你们起来便起来,不想让你们起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俗话说慈不掌兵,岳将军做这样的决定并不意外。

  想要边关和平安定,是必然要见血的。

  众人商议过后,已经拿出接下来的方案。

  西北边关重点在建设。

  建设之余,还要承担融合关内外的作用,通过这件事,吸收一部分主动靠拢的人。

  现在关外大乱,不少人都需要一个活路。

  而关内的城墙也需要充足的人手。

  别忘了,等到五月份,这里几万人都要回去收麦子的!

  收完麦子,顶多再过来干一两个月,然后又要收油菜收棉花,那些才是重要的事。

  听着平临国百姓提到自家的麦田,过来做工的关外妇人十分羡慕。

  她能听懂的话不多,却知道眼前同样在做饭的关内妇人,说了麦田,说了棉花。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惜关外根本种不活粮食啊,他们只能靠挖草药跟养牛羊为生,最近几年生意还不好。

  其实她们本来不敢过来做事的。

  但外面打得厉害的,她带着三个孩子实在没办法。

  知道平临国边关招工后,硬着头皮过来的。

  虽说她们没有关内人的工钱,但至少能吃饱饭,还发点针线跟盐巴,这些生活必需品,实在太重要了。

  作为关内的百姓来讲,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他们更多的是惊喜!

  当初官府说,让他们来修城墙,还是纪大人主持时,大家既觉得这是个机会,也知道必然辛苦。

  但真到了这,却发现真正辛苦跟危险的活,根本不需要他们啊。

  抗极重物有囚犯跟战俘,危险的事情同样有他们。

  如果你识字,还能帮着颜知事他们一起做事,做个小管事,更没什么危险了。

  总之说来,这活远比想象中轻松!

  要说完全不辛苦,那也不是,但比想象中好太多了啊。

  而且待遇比说的还要好。

  除了固定的工钱之外,一日三餐是不会少的。

  现在天气暖和,天黑得比较晚,甚至会在加班的时候额外补一餐。

  听说是关外俘获的牛羊物资,牛拉到曲夏州卖了,羊则是他们加餐的食物。

  所以来干活的百姓们越发高兴,在家的时候,一年到头也不吃了几块肉,来这里做劳工,反而能吃上了。

  最大的改变就是,以前他们要求工钱每日一结,渐渐可以改为五日一结,之后是十日一结。

  工钱结算方法,就能代表大家的信赖。

  要求一日一结,多是害怕官府说话不算数,能拿一天工资是一天的。

  从五日开始,便有了信任。

  之后的十日一结,更是害怕银钱在自己身边弄丢了,放到官府颜知事那里,反而更安心。

  他们把消息送回老家,越来越多的人成群结队过来干活。

  他们不怕辛苦!

  他们就想挣钱!

  尤其是仙阳州,善钦州两地百姓,来的人数最多。

  毕竟他们的日子最不好过,急需改善生活。

  而且现在曲夏州牛价便宜,赶紧赚钱买头耕牛回去才是正理。

  这让已经开始修城墙的关外战俘觉得刺眼,有些人不服气,还想闹事。

  就听附近的士兵大喊道:“周围人散开!”

  其他人下意识躲远,只留下闹事的战俘,而这人直接被一枪打死。

  火铳虽然还不能大规模配备,但巡逻的时候,一支队伍还是能配备一把的。

  众人只听砰的一声,原本想要杀人的战俘直接倒在地上,吓得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么死了?

  是不是太快了。

  那个士兵好像都没费什么力气。

  而且根本不用靠近,那么远就能把人弄死,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火铳还是好用啊。”

  “确实好用,把他尸体拖下去,天气热了,不要滋生疫病。”

  士兵们快速处理尸体,只留下一小片血迹,而那个人早就没了呼吸。

  就算这样,士兵们依旧进行补刀,绝对不留下一丝隐患。

  这样利落的处置方法,说明人家早就有准备。

  谁要闹事,就是这个下场。

  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这种时候,远比想象中怕死得多。

  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下来,战俘们干活更利索了,只能把心酸埋在心里。

  可再酸有什么用,再嫉妒关内百姓也没有用。

  这是他们自找的,之前来抢边关百姓的时候,也没见他们会有怜悯之心。

  可渐渐战俘发现一件事。

  虽然他们没有银钱,每日还要做重活,干危险的差事。

  但是能吃饱。

  尤其是晚上加班加点干活之后,同样有油烙饼吃。

  这么油水充足的饼,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不止如此,倘若他们因为干活受伤,或者真的累得狠了,还会让他们歇息个一日半日的。

  虽然士兵们喊着:“养好伤了才能干活啊。”

  但实际上一日三餐该有还是有,甚至给他们上药。

  这日子过着过着,竟然还不错?

  骑马打仗或许还吃不饱。

  但在这,却是能吃饱的。

  这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等穿上人家永锦府送来的旧布衣裳时,不少战俘已经在思考,他们为什么要打仗这件事。

  倘若没打仗,正常来这里做工,不仅有这样的待遇,还能得到工钱。

  就算工钱只有关内人的一半,那也行啊。

  这也不是西北常备军大方。

  而是这些人在这干活时间长,衣服早就破旧不堪,这里人来人往的,还有不少妇人孩子,总不能不穿衣服啊。

  不穿上衣就算了,穿条裤子啊。

  咱们这里是礼仪之邦,不能不穿衣服啊。

  颜知事只好拨出一分钱,问永锦府买最结实耐穿的旧布衣物。

  还好春夏的衣裳便宜,不然他要心疼死了。

  不过颜知事发现,衣服穿上,按时吃饭,这些关外异族的戾气明显少了,干活不说积极,但也不会推三阻四。

  原来之前那么凶,是因为饿的吗?

  这么说的话,也挺正常吧?

  人真的不能饿啊。

  颜知事嘴上说着费用大,实际上让他们稍微提高一些妇人跟孩子们待遇。

  尤其是关外来讨生活的孩子们,直接让他们跟关内半大孩子一个待遇。

  这样的做法,自然让双方更加和谐。

  因为真正接触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发现,关内也好,关外也好,其实都是一样的人。

  他们一样有喜怒哀乐,一样需要穿衣吃饭。

  甚至对待打仗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喜欢战场,也没有人喜欢流血。

  所有人都想有个房子住,有家人陪着,吃饱喝足之后,再搞个爱好,就是他们的心愿了。

  “对啊,我就想把家里房子修好,好好伺候我那几亩地,等到年底做身棉衣穿。”

  “我想把羊买个好价格,换你们的物资跟棉花,听说棉花很暖和啊。”

  “那你的羊呢。”

  “在你碗里。”

  普通百姓跟战俘的对话戛然而止。

  突然有点尴尬怎么办!

  这个汉子赶紧把肉给对方夹回去。

  一起吃一起吃。

  “没办法,谁让我们输了,不过打仗也不是我们想打的,实在是没物资了,而且首领说可以让大家吃饱喝足。”

  没想到的是,不用打仗,也能吃饱喝足了。

  更有战俘厚着脸皮问道:“我要是干到冬天,能发棉衣不?”

  士兵们也不知道啊。

  问到颜知事那里,他心道,平临国百姓还没都穿上棉衣呢,这就发给战俘,肯定不妥啊。

  可转念一想。

  谁让这里离得近,近水楼台也有可能。

  因为今年整个陇西,大部分地方都种了棉花,估计会迎来棉花大爆发。

  颜知事只能打个哈哈过去:“等到冬天,城墙肯定修得差不多了,穿什么棉衣。”

  放在之前,修缮城墙的速度或许还没那么快。

  但架不住如今人多,材料也多,甚至还有水泥这种神物,非常适合修城墙。

  在边关这段时间,百姓们除了认真做事之外,就是感慨水泥的好处。

  修出来的城墙跟营房,还有工事,都格外坚固,如果再能加点铁制品,一个手榴弹都炸不开。

  “可惜就是太贵了。”

  “是啊,也就是边关这边可以随便用,放在我们那里,只有最有钱的人,才能用上水泥呢。”

  “没办法,大家都知道,这是军用,必须先供应这边。”

  水泥的好处,不止修城墙的人知道,也不止常备军知道。

  从二月到如今的三月底,整个平临国尽人皆知。

  纪楚在常备军处理完事情,就要返回曲夏州州城了,这次的目的也正是因为水泥。

  岳将军跟邓成还道:“放心,两边融合的事,如今也做得差不多了,减少他们的矛盾,为以后的合作打基础。”

  纪楚点头,他肯定相信的。

  看着百姓跟战俘们的变化,就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

  甚至越来越多的关外百姓,都想过来做事。

  没办法,自从岭鞍部落基本打散之后,关外太乱了,各个部落之间为了抢人抢地盘,打得你死我活。

  为了躲避战乱,就算不能在关内做事,就在城墙不远处住下也可以。

  因为那些打仗的部落,根本不敢靠近这些。

  敌军的城墙,反而成为他们的庇护所,估计是大家都没想到。

  而这样的结果,也正是纪楚跟岳将军想要看到的。

  这些事的进展都很顺利。

  可唯独有一件事,让常备军众人有些沉不住气。

  二月中旬打完的胜仗,不到月底,消息就传到京城了。

  如今都三月底,为何还没有正式的军功表彰下来?

  若无军功奖赏,下次将士们还会如此卖力吗?

  纪楚原本是要走的,也因此留了下来。

  至少边关将士们是服他的。

  若他也走了,大家只会更担心。

  这事,纪楚跟邓成私底下也讨论过。

  明摆着的大胜仗,总不会吝啬军功表彰跟赏赐吧?

  纪楚摇头:“应该不会,就看中间是有什么事。”

  说话间,三月二十六傍晚,岳将军终于接到书信。

  三日后,皇上的嘉奖就要来了!

  让岳将军率兵迎接!

  率兵迎接?!

  这是什么阵仗?!

  还好廖知州那边提前给信,让他们整齐盔甲,做好准备就行!

  纪楚眼前一亮。

  邓成等人更是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合着朝廷迟迟不发奖励,是为了攒个大的啊!

  能让岳将军带着三军亲自去迎接。

  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帝的车驾过来了!

  自然不是皇帝亲自过来,而是代表他的仪仗来了,也就意味着皇帝亲临,亲自给西北常备军恩赏。

  这对整个西北将士,以及整个陇西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三月三十,大吉的日子。

  皇帝的二十七人抬的仪仗姗姗而来。

  那仪仗雕龙画凤好不精美,无不透着皇帝的威仪。

  这样的车驾多用于礼仪场合,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这般郑重其事,从京城调拨过来,就是为了犒赏西北常备军。

  华美无比的仪仗后面,更有礼部带来的礼乐,在远处都能听到此地鼓声乐声。

  再有礼部官员念着内阁文辞俱佳的庆功文,以及嘉奖书,让在场所有将士,以及远处修城墙的众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这就是胜仗之后的奖励。

  这就是边关将士们应得的重视。

  更是他们应得的荣誉。

  从岳将军到下面兵将,但凡有军功的人,都在这名册上。

  而仪仗之后的队伍,更是抬着皇上赏赐的礼物,到时候会发到每一个人手上。

  不仅如此,还从国库拨出一部分款项,作为全体将士们额外的赏银。

  太让人惊喜了。

  皇上的重视,不仅提前在面子上,里子也是做全了的!

  岳将军脸上都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笑容。

  花白的胡子也挡不住他的高兴。

  多年来的坚守,还是被看到了。

  这对他来说,便是最好的结局。

  听着岳将军被封为从二品的镇军大将军,众人就知道,这位老将军以后的养老日子,必然荣华富贵。

  再往下一众人等,都是笑着接旨的。

  当天晚上,但凡在边关的人,都额外得到一碗肉。

  庆功宴虽然跟他们没有关系,但大家同喜!

  纪楚在这里面格格不入,毕竟是军功上的表彰,对他这个文官来说,还是没什么关系的。

  可那礼部的官员却对纪楚十分客气,笑着道:“纪大人,久仰大名。”

  纪楚不认识对方,对方却是知道他的。

  毕竟这里的一切,基本有他的功劳。

  而且这位官员知道,皇上对纪大人的信赖,堪称非同一般。

  因为礼部官员偷偷塞了个小牌子给纪楚。

  只见那牌子上赫然写着定远将军。

  好家伙,这是武官的散阶,并无实权,却是正儿八经的正五品上的官职。

  就跟纪楚之前文官的朝请大夫一样,不过这是文官的散阶。

  这定远将军则是武官的散阶。

  礼部官员给出这牌子的时候,并未避讳旁人,明显是让大家都知道的。

  这是表明皇上的态度。

  虽然在将士封赏的时候,不能带着纪楚,可私下里却是可以的。

  当然,这跟公开也没什么区别。

  纪楚双手接过定远将军的牌子,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一个文官,怎么还带个将军的牌子。

  皇上想封谁就封谁啊。

  邓成也凑过来笑:“这倒是好的,以后也要喊一句纪将军了。”

  纪楚赶紧摇手,这就是皇上给的荣誉头衔,想给多少给多少啊。

  他倒不至于为了这个,真当自己是将军了。

  李师爷等人传看牌子,却颇为激动。

  更有人道:“这说明咱们做的事,皇上都看着呢,该有的赏赐,一点也不会少。”

  “没错,皇上对我们可真好。”

  “我们一定守好边关!让百姓安居乐业!让皇上放心!”

  有付出就有回报,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上司!

  新皇就是这样的人!

  纪楚笑,确实比之前的好点。

  皇上的封赏结束,又让整个边关为之兴奋。

  连带着修城墙的众人,都知道皇上派了那么大的阵仗封赏将士。

  关外众人也意识到,平临国的皇帝很重视西北边关,如果他们再惹事的话,只怕会被更严厉的报复。

  这种情形下,边关的稳定,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可他们这边稳定,关外却把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

  纪楚跟岳将军点点头。

  必须要找到合适的人了。

  其实这人还真不好找。

  本人实力不能太弱,不然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格外强也不成,那会成为心腹大患。

  本人的部落太强太弱都有隐患。

  纪楚跟岳将军甚至有份名单,把关外合适的人选都挑出来。

  同时还放消息出去,看看他们的反应。

  关外的首领由岳将军应对,关内监牢里的南门金自然交给纪楚。

  到底是谁都不重要,反正这人要被他们掌握,还要清楚跟平临国合作才是最有希望的。

  再次从常备军这里离开,跟之前已经是两副模样。

  如今的常备军附近热火朝天,到处都是建设的兵士。

  礼部的人跟纪楚是一起回去的。

  他们办完差事之后,还要赶紧回京。

  仪仗被他们小心收起来,来的时候要大张旗鼓,回去则要小心低调。

  礼部官员跟纪楚笑着告别的。

  不用说也知道,纪楚未来必然是他们同僚,肯定要打好关系的。

  而纪楚这一趟出去,再回曲夏州州城,身上又多了一层身份。

  如今的纪楚便是,从五品上朝请大夫,从五品上定远将军,以及曲夏州衙门从五品通判,纪楚,纪敬安。

  这头衔?

  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小宋训导喊着一长串名字的时候,纪楚都后退几步,觉得自己头有点晕。

  那不是自己吧?

  自己的称号真的有那么长?

  不过说起来,倒确实可以领三份俸禄就对了。

  大家为纪楚高兴之余,还调侃他道:“有火器在,确实能喊一句将军,回头也骑马打仗去。”

  纪楚哭笑不得,只能回个假笑。

  他打仗?

  不专业啊。

  纪楚看向刘大人的时候,刑司刘大人开口道:“南门金如今很生气,日日都憋着闷气,我都怕他气坏了。”

  这位岭鞍部落沦为阶下囚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生气是很正常的。

  “那边关的事,告诉他了吗。”

  刘大人点头:“全都告诉了。”

  “好,那等他不气了再说。”纪楚才懒得安抚,这位自己平复好心情再说。

  当然了,纪楚回来的消息,刘大人同样会告诉他。

  就跟边关招募关外人,以及战俘修缮城墙一样。

  南门金自然生气。

  你们修什么修!

  那城墙是防你们的,你们却修。

  但得知有饭吃,有衣服穿之后,他便愈发沉默,之后极为愤怒,想骂平临国的官员狡猾,却也知道骂了也没用。

  现在得知纪楚回来,本以为他会来看自己。

  可纪楚根本把他当作不存在,根本不重视他。

  堂堂的岭鞍部落首领变成这般模样。

  谁料刘大人补刀道:“还岭鞍部落呢,你们部落被打散之后,下面百姓们居无定所,多少人都去劫掠。”

  岭鞍部落没了。

  基本上已经没了。

  都因为你们的火器!

  或许因为他的野心。

  南门金从愤怒渐渐转为沮丧。

  纪楚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回到州城之后,跟廖知州打了个招呼,就被户司卓主事围住了。

  卓主事也不废话,直接把这几个月的账册给他看,还喜笑颜开的:“你看看水泥的收益。”

  水泥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直接成本价卖给常备军,这部分由陇西五地的五十万银钱来付。

  另一小部分,则是卖给各地的石料商人。

  正是这一小部分,让整个户司都赚翻了。

  衙门每年的正月到四月,基本是税收空档期,像商业不繁华的地方,可以说颗粒无收。

  曲夏州近些年才改写这样的情况。

  但也没像今年这样,单靠水泥的收益,就快赶上去年田税所有税收了啊。

  “主要原因,就是水泥价格昂贵。”卓主事继续道,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纪楚知道往外售卖的水泥价格昂贵,但贵到什么地步,还是不知情的。

  他最近都在忙边关的事,哪有空看这个。

  要说水泥的成本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

  而且以水泥作坊那样大批量地制作,真正平均下来,更是近乎低廉。

  但做的时候低廉,并不意味着卖得也低廉。

  在纪楚去边关这段时间里。

  运送石料换取水泥批条的商户们,一起商量对水泥的对外价格。

  根据距离远近,价格便不一样。

  但总体来说,一斤的水泥要卖五两到十两银子。

  纪楚看到账簿上的数字,他都罕见震惊地站起来:“多少?!”

  一斤水泥,多少钱?!

  五两到十两!

  水泥这东西,可是很压秤的。

  现代一包水泥的标准重量为一百斤,放在这里,按照最低价,便是五百两银子。

  而这一包水泥,可以做多少工?

  如果是铺平地面的话,只能铺三到五平方米。

  五百两银子,铺一个小院子。

  还只是铺平。

  放到普通人家手里,都能盖座豪华的房子了。

  而能以这个价格买卖的人家,必然不会只买一百斤,至少也是五百斤打底。

  要说市面上,有这么昂贵的建筑材料吗?

  自然是有的。

  有钱人想买海外的木头象牙,价格都不便宜。

  可这只是水泥啊。

  卓主事道:“谁让这东西稀缺。”

  确实稀缺。

  不仅纪楚控制买卖的数量,就连石料商户们也在控制。

  他们太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更明白有钱人的跟风,价格不贵他们还不要呢。

  所以他们手里甚至捏着额外的水泥批条,也绝对要分散着买卖,必须搞饥饿营销。

  一定要让价格居高不下才行。

  窗口期并不长,等到边关的城墙建设好,水泥就会大量流出,价格必然腰斩。

  所以趁这个时间,一定要多赚一些。

  喊出去的名号自然响亮。

  什么曲夏州工业作坊园出品,最先进最好用的材料的。

  以及军防专用,少数流出来。

  再有什么纪楚都夸好的东西等等。

  就这些名头加起来。

  再加上西北常备军大胜的消息传过去,想要买水泥的人就更多了啊。

  在石料商贾们的齐心努力下。

  水泥的价格,便有了如此夸张的数字。

  户司的谢富忽然道:“幸好棉花没有放开让他们炒作价格。”

  纪楚多看他几眼。

  谢富鼓起勇气说道:“棉花也是真正的好东西,如果放在他们手里,必然也会这么炒高价格,而且为了让价格不下去,肯定也会限制种棉的数量。”

  问题在于,水泥有其他东西可以平替,而棉花没有。

  想到这谢富还有点心有余悸。

  纪楚点头:“对,棉花不行。”

  纪楚再次看向账册,卓主事那么兴奋的原因,自然是商品会按照货物的价值收税。

  水泥厂三成税,这些商贾们卖得越高,他们的税就越多。

  行吧,这也算给他们曲夏州的税收做贡献了。

  怪不得卓主事会这么开心,拉着他就开始看税收。

  看完之后,卓主事长舒口气:“这样就好了,明年给常备军的银钱,就不用发愁了。”

  纪楚跟谢富同时看向卓主事。

  身为户司主事,他需要顾忌的事情太多了。

  别人可以动辄花钱,他不敢啊。

  不然明年怎么办啊。

  纪楚笑道:“放心,以后税款会越来越多的。”

  纪楚又补充一句:“直到超过田税好几倍。”

  其他方面的税收,超过田税?

  那不就是重商抑农?

  并非如此,而是把农户们身上的压力减轻。

  千百年来,国家税收大头一直是普通农户,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一说多缴税,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些百姓,明明他们的抗风险能力最差,却成为交税最多的人。

  这肯定不合理。

  所以他们平临国要不停地发展,直到田税逐渐降低,让朝廷一缺钱了,就想到税收占比更多的人。

  到时候估计看不上农户的三瓜两枣了?

  纪楚摇摇头,虽然有点理想化。

  但在曲夏州,已经有这样的趋势。

  等纪楚去往工业作坊园,他跟李师爷还没到跟前,就被排着长队的人惊到了。

  怎么回事?!

  大家都在干什么?!

  李师爷道:“怎么工业作坊园,还要排队进吗?”

  以前只有最核心的区域才需要里面批准,这是怎么回事。

  排队的人头也不回道:“你们不知道吗?全国各地来这里的货商太多了,都扰乱里面作坊的正常运营,所以只有里面的人邀请了,才能进去。”

  之前各项物件的火爆,不少人还坐得住。

  可水泥的暴利,让更多人开始眼红。

  他们也想买卖水泥啊。

  不就是拉石料过来吗,他们有啊,他们立刻去拉。

  可想要运送石料,还要得到这边的认证,大家都是过来做登记的。

  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之外,不是谁都有机会给边关运物资啊。

  之前运送建材,是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现在不一样了。

  就算石料亏钱又如何,水泥能大赚特赚。

  就算不买卖水泥,从这里搞个自行车出去卖,同样能一夜暴富。

  这哪里是工业作坊园,分明是一夜暴富园。

  负责此地的小宋训导察觉到之后,便让作坊园的外部也搞上预约制。

  没有作坊内部的人邀请,绝对不能进!

  这让作坊众人长长松口气。

  实在受不了这些人了,没事就喜欢盯着他们,还喜欢偷师学艺,扰乱他们正常生产,这种行为实在是可恶啊。

  纪楚刚回州城那会,小宋训导也忘记说了。

  跟纪楚解释的人还道:“你们还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搞到邀请吧,很不容易的,如果不是正经做买卖的,根本进不去。”

  纪楚说着好,前面就有人跑过来了:“纪大人!”

  纪楚定睛一看,这不是数科的祝亚祝耘两兄弟。

  两人是安丘县的人,他们考上秀才之后,举人落榜,就一直在数科学习,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

  “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说您现在是定远将军了?”

  纪楚跟他们关系一向不错,大家也敢这么问。

  李师爷嘿嘿笑:“是啊,这牌子还收在我身上呢。”

  “对了,我们要去找刘学政跟蔡夫子,从哪里走。”

  “李师爷,您直接去门口啊,大家都认识您的。”

  门口守着的人都认识李师爷,更别说纪大人了。

  方才搭话的商户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背影,连纪大人道谢都没来得及回应。

  啊?!

  那就是纪大人?!

  他刚刚都说了什么啊。

  走在前头的祝亚祝耘已经在看纪大人的武将令牌了。

  定远将军!

  真厉害啊!

  不过祝亚开口道:“大人,您记得安丘县的前县令朱吉胜朱县令吧。”

  纪楚自然记得,他从今年年初来了州城户司做事。

  怎么突然提起朱县令?

  祝亚祝耘道:“他前段时间过来,要请数科的夫子去帮忙。”

  “说是他的种子研究有了新进展,但他理不清里面的关联,所以请数科夫子前去帮忙。”

  现在的曲夏州已经养出一个习惯。

  不管什么事,都喜欢找数科大佬帮忙!

  不过种子培育这件事,还真能跟数科扯上关系。

  比如杂交育种,就需要一定的计算公式,但并不算复杂。

  纪楚道:“这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人点头,因为他们都是从安丘县出来的,朱县令也带过他们一段时间,所以有此一问。

  “朱大人他最近没怎么出门,除了去请数科夫子帮忙未果之后,吃住都在田地里。”

  “您要是有空,要不然去劝劝?”

  在很多人看来,朱大人几乎魔怔了。

  田地上的事情,怎么也找数科。

  数科人家确实帮忙分析了点问题,他就如获至宝,然后再也不出现?

  以前的朱大人,不是这种人啊。

  也有人说,当初一个朱大人,一个颜大人,都是从纪楚手中接过的县。

  那颜大人如今是颜知事,还在边关管着几万号人,管着边关城墙建设。

  可他却一事无成。

  在安丘县也没发展出什么东西,故而受到刺激。

  纪楚却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朱吉胜为人忠厚,而且性子沉稳,绝对不是为此沉溺之人。

  祝亚祝耘知道这一点,可他们还是担心啊。

  “要不然这会去看看?”纪楚听着,其实也有点担心。

  良种培育很重要。

  他跟朱大人也交流多次,可他却知道,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跟其他东西不同,半点都不能急躁。

  听到纪大人这样说,祝亚祝耘齐齐点头。

  所以几个人没进工业作坊园,反而转头往官田方向走。

  这让等着纪楚的小宋训导一阵好等。

  听说他就在周围了啊,怎么没过来啊。

  而纪楚等人,已经到了郊外官田。

  中间穿着短打,一身农夫打扮的朱吉胜正在狂笑。

  “我好像种成了!”

  “良种!”

  “最好的麦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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