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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93章

  沈江霖回去之后, 一颗心砰砰跳着难以平静,永嘉帝给他的压迫感无时无刻不存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甚至于他的表情、他的声音,都必须控制到极致细微, 否则泄露出一点点的不妥,或许都会将他今天这番话推向另一个极端。

  沈江霖认为自己在思想领域、思辨领域有着很深的积淀,可是他也确实没有与一国之君交过手, 刚刚那一番君臣谈话, 看着其乐融融,实则刀光剑影, 互相之间的每一句话都是试探都是攻击与防御,等到沈江霖再次回到翰林院的时候, 他的后背已然冰凉一片, 汗透衣衫。

  沈江霖其实明白为什么师父唐公望不想让他掺和此事,他知道但凡他有这个能力,师父是不会避嫌的,确实是他目前的层级差的太远了, 而且沈江霖本身还是翰林, 和外放地方的盐官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

  就是算上荣安侯府这边的人脉, 也基本上都是在京城或是边关, 他们的手伸不到两淮。

  但是沈江霖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坐视不理。

  因为他纵观史书, 但凡明君,沈江霖曾经总结出一个共通的特质, 那就是心硬。

  是的,想要做明君,心一定要硬, 譬如汉高祖刘邦,夺取政权的过程中杀害了多少追随他的官员和将领?知交好友又算的了什么?譬如唐太祖李世民,亲兄弟可杀、父亲可软禁,为了登上权力顶峰,亲情又算得了什么?譬如光武帝刘秀,为了获取真定王刘扬的支持,停妻阴丽华再娶郭圣通又有什么关系?哪怕刘秀曾说过“娶妻当得阴丽华”,然而此生挚爱也要为了他的帝王之路暂且放在一边。

  亲情,友情,爱情都能被那些英明神武的帝王们为了权力地位扫到一边,那永嘉帝会因为那一点微薄的君臣之谊,全力去救唐云翼吗?

  沈江霖觉得不会。

  原因很简单,因为唐云翼已经在这场斗争中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了。

  他的父亲已经不在朝中,他的大哥只是一个区区四品地方知府,而他自己,如今身患恶疾、口不能言,还有一堆的脏水往他身上泼,永嘉帝会全力以赴去救这样一个马上要失去所有利用价值的忠臣吗?

  甚至在忠臣身份都还有些存疑的此时此刻?

  沈江霖站在永嘉帝的角度想,他是不会的。

  既然不会,那么唐云翼危!

  沈江霖没有办法左右两淮的局势,但是他靠近皇权,他有了面圣的机会,如果他连这个机会都不抓住,不去为唐云翼说话的话,那么还会有谁为了一个马上要被皇帝放弃的弃子说话?

  或许能给唐云翼换来一线生机呢?

  他虽未见过唐云翼,但是沈江霖知道,比起大儿子唐云展,唐公望更以小儿子为傲。

  不管再难,他都已经去做了,做了,他便是问心无愧了。

  然而,事情的走向并非沈江霖所预料的那样,而是急转直下。

  在此次君臣夜谈后的三日里,一切风平浪静,沈江霖并不知道自己这些话到底有没有打破永嘉帝原本的部署,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力去插手了,只能尽力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再观后效。

  而这一天,秦之况突然将沈江霖又一次叫到了他的办公房中,这一次,秦之况并没有坐在公案后面忙公务,而是一直站在原地背着手徘徊,看到沈江霖进门后行礼,立住了脚步,摆了摆手让沈江霖不必行礼,盯着沈江霖看了半晌,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声,捂着额头有些头疼道:“沈江霖啊,沈江霖,本官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到心里去啊!”

  沈江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只以眼神询问。

  沈江霖的眼睛遗传自徐姨娘,也是一双杏眼,小的时候圆润可爱,长大了后因为气质发生了变化,一双眼睛更多的时候传递出来的是含蓄内敛的温润之气,当和人对视之后,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可秦之况此刻却见不得这双眼中的澄澈,反而是狠狠瞪了沈江霖一眼,板着脸道:“初二和你说的事情,结果你扭头到了十二就全在陛下面前突噜出去了,这年还没过完呢,你聪明的脑子去哪儿了?”秦之况一开始还比较大声,可是说到后面半句的时候,音量格外放低了一些,而语气却更重了,恨不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很显然,秦之况已经知道了十二那天沈江霖夜讲的事情。

  沈江霖去侍讲,秦之况第二天就知道了,他只以为是自己举荐沈江霖写祭文写得好,永嘉帝如今终于是按耐不住,想要好好栽培沈江霖了。

  要栽培一个人嘛,当然是先从了解这个人开始,晚上点翰林侍讲,说是侍讲,不如说是谈心,加强君臣之间的交流嘛,以沈江霖的聪慧和政治敏感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秦之况心里放心的很。

  可是谁知道,就是这么让秦之况放心的沈江霖,原来这么大胆,是他今天收到了永嘉帝的传话,才打听出来到底那天沈江霖说了什么,再结合永嘉帝的口谕,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沈江霖似有所感,并不吭声,老实地站在原地接受秦之况的批评。

  秦之况见现在沈江霖这么老老实实的了,反而怒火收回来了一些,他有些无奈道:“今日陛下有一份口谕让我转述给你,不日陛下将会另外派遣一位巡盐御史前往两淮,若是你有意,可一道去,陛下会给你安一个经历司经历的职务。若你无意,更是无碍,本官替你回了便是。”

  经历司隶属于都察院,经历是正六品的官职,比沈江霖现在身上的官职还要高一级。

  经历主要的任务便是考核官员政绩,永嘉帝安排的这个职务,是让沈江霖兼任,明显是临时派外差过渡的,等回来后可能还是官复原职,继续做着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瞧着没什么大好处的事情,但若是以后沈江霖要升起官来可就比别人迅速不止那么一星半点了,毕竟沈江霖有了外放地方、兼任经历的履历,在别人没有的情况下,一样要升六品,沈江霖这都不叫升迁,只能叫平调,要到从五品那才叫升迁。

  也就是说,沈江霖的起步,又会将人远远甩快一大截。

  只是这好处,秦之况并不想叫沈江霖去拿。

  秦之况的眉头一直没有松下来过,哪怕办公房内只有他和沈江霖两人,秦之况依旧是压低着声音道:“沈江霖,你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年轻人要懂得掂量自己,本官劝你还是太太平平在京城中多历练几年,再论其他。”

  如今两淮之地已经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就是此次被派出去的巡盐御史冯会龙是从大理寺少卿正四品的位置上升上去,成了三品的巡盐御史,那接到圣旨的一刻,脸上也只是紧绷着别哭出来——好几个真正知道内情的高官都知道,哪怕是升了官去了,这一趟去不知道回不回的来都难说,参考一下上一任目前的惨状就知道了。

  甚至有人还哀叹,这个冯会龙是不是得罪了皇帝,才有此一难。

  沈江霖听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愣住了,他没想到永嘉帝会来这一招。

  这说明什么?

  说明永嘉帝完全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并且还点了出来——想要救唐云翼没问题,永嘉帝自己也想救,也想褒奖忠臣,他尽力了,你这个提出者,愿不愿意尽力?

  沈江霖长吁了一口气——不愧是执掌万民的帝王啊,确实不容小觑。

  见沈江霖面色凝重,秦之况以为这孩子是反应过来了,却没想到沈江霖坚定颔首道:“下官愿意领命前去!”

  秦之况定定地看了沈江霖好一会儿,终于明白了过来,这年轻人可不就是个犟种?

  这就是人家说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么?好好的清贵翰林你不当,好好的帝王大腿你不抱,非要去两淮官场上铤而走险,陛下为何是询问不是命令,难道沈江霖真的不理解吗?

  这就是要你服个软,以后好好表现啊!

  秦之况和沈江霖处了这些时日,又因为沈江霖在官场上躲过了一道大危机的同时,还获得了不少的好处,早就将沈江霖当作自家子侄一般对待了,如今是被沈江霖气的说不出话来。

  “行行行!你要去便去,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吧,大部队没几日就要出发了。”

  秦之况无奈又可气地冲着沈江霖摆手,倒坐回了自己的官帽椅上。

  无奈可气的同时,秦之况心里又有一种奇妙的珍惜感,这种热血年少时一往无前的勇气,他已经有多少年不曾有过了?

  或许说再多的道理,该撞的南墙沈江霖一次都不会少撞,但是可别这一次就把人给撞没了!

  秦之况想了想,又叫住了沈江霖,从书案左侧的抽屉中拿出一张名帖递给了沈江霖,声音依旧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到:“若到了两淮,实在有为难之事,可以找扬州知府欧阳平。”

  欧阳平是秦之况私底下交往到的暗线,许多人并不知道他们是有关联的。

  沈江霖双手郑重接过名帖,一揖到底:“多谢秦大人。”

  “去吧。”

  秦之况看着沈江霖离开时的挺拔背影,只能默默祝愿这个少年人好运了。

  沈江霖下职之后,告诉了家中之人自己被永嘉帝暂派往两淮做都察院六品经历一事,沈锐如今不在朝堂核心,根本不知道两淮之地的机密之事,只知道上一任巡盐御史唐云翼突发恶疾,如今永嘉帝又派了新的人去任职。

  沈锐听到沈江霖这般一说,还以为果然儿子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出身,皇帝眼看着是要重用儿子啊!

  甚至沈锐还发散到,说不得是唐家人在两淮有了人脉,如今唐云翼退下来,是想要沈江霖过去受些好处了,顿时欢欢喜喜地让底下人给沈江霖将行囊准备好。

  沈江云没有沈锐那般乐观,他如今在在工科都给事中任职,做的就是和都察院一般,都是监察之责,知道其中猫腻众多,他觉得事情很是蹊跷,怎么才刚开了年,好端端地,就让弟弟一个翰林去做这个事情,而且还是外派到地方,显然里面有不合常理之处。

  沈江云心中替弟弟担忧,等吃过晚饭后,寻了个由头到沈江霖的院子里拉着沈江霖促膝长谈了一番,沈江霖本就没想瞒着沈江云,沈江云如今已经成家立业,做了父亲,在沈江霖看来,大哥这个侯府继承人很快就要变成侯府的当家人,很多事情是应该要告诉他的。

  沈江云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忍不住冷“嘶”了一声,但他不像别人,会去阻止或是怀疑沈江霖,虽然其中风险极大,但是沈江云相信二弟能够处理好,但是相信是一回事,止不住的担心又是一件事。

  “后日吧,二弟,后日我告假半天,同你一道去一趟玉禅寺,我们一起去求一道平安符给你带着启程,顺便算一算此行吉凶,也好趋利避害。”

  当用理智已经没有办法止住内心的担忧之后,人们往往更加愿意信神佛能赐予他们力量、保佑他们。

  沈江霖明白大哥的担心,他也正好还有更多的事情想要嘱咐大哥。

  这些年来,沈江霖一直告诫沈江云要看好荣安侯府、看好他们的爹沈锐,故而沈江云考中进士之后,就直接和沈锐言自己不想外放,享受惯了京城的繁华,只想留在京城,这才通过沈锐的人脉,做了个工科都给事中的小官,留任京城。

  习惯京中繁华是假,要看住渣爹是真。

  最开始的时候沈江云还不太能理解沈江霖的想法,只觉得儿子看爹是不是有点诡异,虽然沈江霖是说怕有人要害他们府上,但是这个理由依旧是牵强的。

  而如今渐渐长大的沈江云,也慢慢回过味来,二弟说的看住父亲,其实就真的是字面上的意义,就是“看住”父亲!

  沈江云作为荣安侯府的嫡长子,他是有觉悟的,甚至于他明白,短时间内他是不可以离开京城的。

  而对于二弟沈江霖,沈江云希望他能够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可以入中枢,也可下地方,只要二弟想,他都支持,并且一如既往地盲目相信着他可以。

  兄弟二人约好了时辰,沈江云这才告辞离去。

  沈江云已经好久没有和二弟两个人单独出行了,他们也没大张旗鼓,如今两个人也学了一点拳脚功夫,又都长的人高马大的,就没有带随从,让小厮从马厩中各自牵出各自的马儿,踏上脚蹬便翻身上门,往着城郊“玉禅寺”的方向而去。

  “玉禅寺”是京城首屈一指的佛寺,香火鼎盛,很受百姓欢迎,就是许多达官贵人也愿意在此地供奉菩萨,捐献香油钱,便说卫老夫人也是请了“玉禅寺”里的菩萨到家庙中供奉,自己更早就皈依了佛教,只不过如今是尘缘未断,带发修行罢了。

  因为大周皇室本身就有人信佛也有人信道,故而佛道两家在大周朝遍地都是,并且已经有了两派争信徒之迹,但是因为官方层面上无人来禁止,此事态已有白热化之像。

  沈江霖并非信众,虽然他相信有玄妙之事,比如他的穿越,但是他是那种会尊重理解,但是并不是完全的佛教道教的信徒,而沈江云是受祖母信仰的影响,更加倾向于做佛教的信众。

  兄弟二人在山下下马,沈江云扔了缰绳给山脚下专门给人看马的人,付完钱后就带着沈江霖往山上走去。

  此时天光刚亮,枯枝上残留着几日前未来的及化开的雪,晨风冰凉刺骨,上山的青石板台阶却每日有人洒扫的干净,不影响行人行走。

  前几日许多人在初一初二初三初五初八已经拜过一轮菩萨了,今天十四,又是这么早的时候,上山的台阶上人不算多,兄弟二人边走边小声交谈,主要还是沈江霖走后对家中的不放心之处,一一和大哥再交代一遍。

  沈江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也不觉得厌烦,而是认真听着记在心里,等这话头说完,沈江云也絮叨起了出门在外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逞强,尽心竭力便可云云,沈江霖同样仔细倾听,并不打断。

  等到两人上了“玉禅寺”,发现山上已经有了不少虔诚香客在拜佛,沈江霖和沈江云跟在前面的香客后面等着,等到前面的人走了,他们才走进大殿。

  “玉禅寺”不缺信徒,更不缺豪门权贵的信徒,故而寺庙建的非常宏大,大殿之中青烟袅袅,大殿之上供佛的是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只见这座雕像上的观音大士手持净瓶,另一手做指诀状,慈悲宝像,金光披身。

  据说这尊佛像身上的金是真金所铸,乃是前朝首富之家因为求观音大士保佑其家顺风顺水,为了还愿重铸金身,重铸金身之后这家人还喜得贵子,十分灵验。

  正是因为带着这些传奇色彩,“玉禅寺”如今才如此受人追捧。

  因着佛像有十数米高,更显得神佛的高大,人类的渺小,沈江霖站在佛像底下,听着耳边和尚吟唱的梵音,看着观音大士俯垂下头怜悯地看着众生,只觉得世间万事在此时此刻悠然远去,心底只剩下了一片宁静。

  难怪有如此多人虔诚供奉神佛,相信神佛,确实在感受到人的无能为力之时,就会寄希望于菩萨的法力无边,能够听到自己的祷告,观万事万物,达成自己的夙愿。

  沈江霖跟着大哥沈江云恭敬地拜完了菩萨,又各自添了五十两香油钱,便走到了抽签的地方,沈江霖从签筒中抽了一支签出来。

  看守抽签筒的老和尚年纪已经很大了,靠在大殿中的柱子旁假寐,听到有人过来了,也没动静,等到沈江霖抽了签在看了,才将耷拉的眼皮睁开一丝。

  沈江霖在看签文的时候,沈江云也凑过来看了,一看心中一跳——竟是一支下签!

  只见上面写着:

  临风冒雨赴前方,谁知此去心不安。

  世间万事皆难定,恰似行路雾前山。(注1)

  沈江云一看这个签文心头就急了,连忙抽过竹签,双手捧过给老和尚,有礼道:“老神仙,还望帮我二弟指点一番前程。”

  老和尚胡须花白,身上的僧服半新不旧,盘腿坐在蒲团上,闻言他坐直了起来,指了指自己脚边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解签五十文一次。

  沈江霖哑然失笑,这倒是和现代一些摆摊的神棍做法很是相似。

  但沈江云相信的很,连忙掏出一两碎银子直接放到了老和尚地上的布袋旁边,老和尚瞥了一眼,这才开始给他们解签:“看你们这样子也是学过诗文的,签文的意思不难理解,最近令弟在前程方面,恐怕会有极大的阻碍,但也不是不能化解,今日在我寺斋戒一天,晚课的时候聆听方丈教诲,可能会让令弟神思豁然开朗,前路阻碍便会少上一些。”

  说完之后,老和尚将银子拿起来,放到了他肩膀上的褡裢里头,然后又一次靠在柱子上,闭目假寐起来,任凭沈江云再去追问,只剩一句:“信我便留,不信便走,施主请自便吧。”

  沈江云无法,只能拉着沈江霖走出殿外,问他的想法。

  “大哥莫急,既然那个老和尚说今天在此斋戒一天便可有化解之法,那我就留下来斋戒一天吧,反正近日秦大人准了我的假准备行李盘缠,不用去翰林院点卯,大哥你下午不得闲,便先回去吧。”

  沈江云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忧,想了想,最终同意了沈江霖的提议,自己先下山去了,准备等自己下午上完了差正好晚上过来和沈江霖一起做晚课,再听听那主持方丈到底有何玄机要说。

  因为刚刚沈江霖他们兄弟二人添了一百两的香油钱,很快就有小沙弥将沈江霖引到了寺庙后面的一排给香客休息住宿的一间寮房内。

  沈江霖走了进去,这就是一间小小的静室,里面只有一炕一桌几把椅子,地上一个蒲团,简单到了极点,显然给是香客用来清修的,不是来给人享福的。

  沈江霖刚坐下,就听到外头响起了敲门声,沈江霖只以为是刚刚说去倒茶的小沙弥回来的,便道“进来”。

  只是进来之人,却根本不是那个小沙弥。

  看见来人,沈江霖目光一沉,声音冷了下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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