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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8章

  谢琼都被退亲了, 江家和谢家的关系,远比沈家和谢家的关系要近的多,难道嫡母是为了提醒她这个吗?

  谢静姝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想法, 是应该感谢嫡母的关心,还是为自己以后的命运伤怀?

  甚至, 谢静姝敏锐的察觉到,嫡母的关心或许是假的,想让谢琼转移注意力, 发现并非只有她一人受到伤害才为真。

  只是, 沈江霖会因此退亲吗?

  谢静姝不知道为何,认为沈江霖并不会如此去做, 并非出于什么男女之情的坚定,她已经从江少连直接与谢琼退亲一事上看出来了, 男女之情有时候在家族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之所以如此判断, 只是出于对沈江霖这个人些微的了解。

  骄傲如他,有才如他,想来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他想要退亲的话, 早就退了, 无人可拦, 并非江少连说的那般, 是因为父亲的权势。

  虽然谢静姝自己也闹不明白, 但是她知道,沈江霖选择她, 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抛开脑海中的纷纷扰扰,谢静姝很快就到了谢琼的闺房门口,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之声, 幽怨哀伤,让人闻之便觉心碎。

  谢琼在谢静姝的印象中,总是像个欢快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开开心心,平日里很少有什么事情会让她伤心难过,就算有生气的时候,父亲哄着嫡母宠着,还有两个哥哥逗着,总是很快就能转换回来心情。

  如今听她哭的如此哀怨,谢静姝也不由得心中一叹,撩起帘子走了进去,便见谢琼伏在贵妃榻的小几上,地上全是她用剪子绞坏的旧物,而她则是埋头痛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瘦削的肩头起伏着,满头的秀发也未曾好好梳起来,只随意的用一根发簪挽着,此刻又有好几缕秀发都掉了出来,显得有些凌乱。

  谢静姝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东西,坐到谢琼对面的榻上,轻声道:“妹妹,这是何苦呢?他既无情你便休,难道妹妹还怕以你的品貌往后找不到好的?”

  谢静姝搜肠刮肚,也就只能说这些了,就是这些话,还是她曾经看过的话本子里,东拼西凑出来的,旁的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

  谢琼听到了动静,抬起了头来,她哭的满面都是泪痕,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红彤彤的,就连玉雕般的小巧鼻头都是红的,此刻她心绪不宁,哪里听得进谢静姝的这些话,忍不住出言反驳道:“姐姐你懂什么“他既无情你便休”,你知道什么是情吗?更好的,哪里有什么更好的?连少连表哥都不要我了,还有什么更好的要我?呜呜呜……”

  “妹妹,别哭了,哭多了伤身子,你打小身体就不好,更要珍惜保养才是。”

  谢静姝被说了也不恼,她干巴巴地继续安慰谢琼,只想让她别哭了,她实在见不得谢琼如此。

  谢琼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谢静姝的婚事,她胸口一直憋着一口气,此刻谢静姝来了,正好就成了她撒气的对象,只听谢琼十分尖锐道:“姐姐你也不用假惺惺的来安慰我,说不定你心里怎么笑话我呢!但是我和你说,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你以为沈江霖就是个好的?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到时候沈家不想惹麻烦了,沈江霖也会来退亲的,那个时候你若能忍住不哭,那才叫厉害呢!”

  谢琼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己开心的时候就像个小太阳似的温暖着别人,可自己若是伤心难受了,那她就会落个脸子,逮谁怼谁,谁的脸面都不给。

  大小姐的脾气,不是说说而已。

  她狠狠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仿佛这样了就能显出她的不服输来,可是还在抽泣的肩膀和鼻腔里溢出来的哽咽之声,只能说明她此刻的强装硬撑。

  谢静姝连连摆手,十分认真的分辩道:“妹妹,我没有想要笑话你,笑话你对于我没有任何好处。”

  谢静姝的耿直把谢琼噎了一下,然后又听谢静姝继续道:“况且沈江霖应该不会退亲的,若是他要退亲,早就退了,不用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谢琼被谢静姝的话说的惊了,她都忘了再去哭,反而是眼睛红红地质疑谢静姝:“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你只和那个沈江霖见过两次面,连话都没有多说几句过,他对你能有什么情谊,姐姐,不是我说你,你过分自信了吧。”

  谢静姝冷静地摇头:“妹妹,这无关于情谊,这只在于一个人本身的性格。”

  “江少连性格柔和,对待父母极为孝顺懂事,他与妹妹确有情谊,但是他的性格便是如此,温顺听话,他拗不过父母也不敢反抗父母,与其说是江少连要与你退婚,倒不如说是江家要与你退婚。”

  “但是沈江霖性格坚毅、行事果决又有想法,外表看着和江少连一样柔和端方,可是内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他既然已经做出过选择了,你让他因为大伯的事情就马上倒戈,这不是他这种性格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谢静姝说完之后,才猛然发现似乎自己说的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在谢琼面前总是一个倾听者,她还是第一次在谢琼面前长篇大论、侃侃而谈,而且说的还是分析江少连和沈江霖的人品之事,背后对人说长道短,总归不是君子所为。

  谢琼第一次正视起这个姐姐来,她根本没有想到,谢静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可是仔细想想,谢静姝的话竟是极有道理的。

  沈江霖究竟是怎样的人,谢琼只知道表面,不了解内在,可是她与江少连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抛开所谓的情情爱爱,江少连本质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谢琼难道还真的看不出来吗?

  江少连是舅舅舅母的幺儿,不用顶门立户更不用担负起什么重任,从富贵堆里浸润出来的公子哥,哪怕再外头多心高气傲,其实在舅舅舅母面前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而江少连同样是对舅舅舅母言听计从,从来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忤逆之举。

  谢琼犹记得一次他们约好了一起出去踏青,谢琼有点小心思,让江少连到了那天穿一身绿色的绸衫出来,因为谢琼自己新做了一件水绿色的褙子和马面裙,穿上后十分鲜嫩水灵,谢琼便让人做了一套同色的绸衫送给了江少连,想到时候与江少连穿一样颜色的衣裳。

  这是姑娘家偷偷摸摸的一点小心思。

  结果到了那天两人相会的时候,江少连还是只穿了一件墨色儒袍,当时谢琼就有点使了小性子不高兴了,江少连赔罪了许久,见谢琼依旧不甚开心,最后百般无奈之下才解释道,是他母亲不喜绿色,从小就不让他们兄弟几人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那个时候江少连的父母还没搬入京,就算他母亲不喜欢他着绿,可也根本看不见啊。

  当时她气呼呼地将这个事情和江氏说了,江氏却道,这是江少连的一片孝心,且为人老实,不会阳奉阴违,甚至还反过来说她爱耍小性子,以后可要格外收敛一些。

  如今想来,连穿什么颜色的衣物都不能做决定的男人,又如何有能力去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同样,那是不是意味着,若是她真的嫁给了江少连,她嫁的不仅仅是江少霖连,同样也是舅舅舅母,但凡他们对自己有任何意见,江少连便会坚定地站在他父亲母亲一边。

  舅舅舅母再亲,能有父母亲?她本就是嫁入江家,连丈夫都不站在她这一边的话,谁还会站在她这一边?

  这样的生活,以后真的会幸福吗?

  谢琼一下子想的深了,竟是兀自出神起来,久久不曾言语。

  谢静姝更是安静性子,见谢琼现在不哭不闹了,只是不讲话而已,反而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谢静姝的婢女清儿急匆匆地挑帘走了进来,给两位姑娘行了礼后,满面笑容得扬着手中的信道:“大小姐,沈二少爷来信了!”

  每次大小姐收到沈二少爷的信都会喜不自胜,反复读好几遍,且经常会让她屋里的人去门房上看着,若有信第一时间就给她取回来,故而清儿一拿到信就急匆匆地来找谢静姝了。

  照理谢琼目前这个情况,清儿若是识相的不该过来,可是能跟在谢静姝身边伺候的,又能是什么灵泛人?

  一听到这些,谢琼的眼眶再一次红了起来。

  “这个时候来信,真不知道沈江霖能说些什么好话来?姐姐若不然拆开看看?”谢琼抿着嘴唇假装云淡风轻道,实际上视线一直落在这封信上。

  谢静姝拿着信,一时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最终,在谢琼的不断催促中,谢静姝还是拆开看了起来——她与沈江霖的信,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言的。

  谢静姝以为沈江霖这次的回信是关于她上次一个地理问题的解答,可是等看到信的内容时,谢静姝一愣,整个人仿佛是被定住了一样。

  谢琼催促谢静姝讲讲信里写了什么,谢静姝却根本没听到谢琼的催促,目光一直停留在信纸上,没有移开过。

  谢琼心里一突——她这个姐姐是个木讷又平淡的性子,什么事情到她跟前都是波澜不惊的,如今这般样子,该不会真的被她乌鸦嘴说中了吧?

  谢静姝刚刚还言之凿凿说沈江霖不会退亲来着……

  等到谢静姝终于回过神来了,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将信纸递给了谢琼看,谢琼惊疑地接过信纸,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挚友静姝,见信如晤。

  最近京中之事沸沸扬扬,汝之伯父一事或还有转圜之余地,我与谢大人分头奔走,已有些许眉目。

  汝不必过分担心。

  另,小院池塘内荷花已开,夜晚有流萤点点,清风徐来时,可在池塘中泛舟赏月,然只此美景不能同观,竟觉有些遗憾,想来明年夏夜,你我可把臂同游矣。

  永嘉十九年七月二十三,书于家中风荷亭内。

  沈江霖敬上。

  谢琼看完之后,与谢静殊一样,久久不曾言语,最后只在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姐姐,你真的是好福气啊!”

  语气之中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她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为什么好运气都给谢静殊占了?

  她又哪点比她差了?

  谢琼不知不觉中,又陷入了另一种不平情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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