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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轿辇很快就回到了乾清宫。

  方荷特地将啾啾送去寿康宫, 就是为了空出时间,好好跟孩子爹‘交流交流’。

  一进殿方荷就先张罗着叫人送热水上来,让在北城门吹了许久冷风的康熙沐浴更衣。

  等康熙出来,李德全也端着御膳房熬好的姜汤过来了。

  热辣辣的姜汤下了肚儿, 连日赶路月余的康熙彻底放松下来, 喟叹一声, 靠在罗汉榻的软枕上,含笑望着方荷。

  “朕不在宫里几个月, 果果行事倒越来越周全了。”

  方荷撇嘴,想说她做宫女的时候做得比现在还周全,这算什么。

  可说出来, 有升职加薪反而怠工的嫌疑。

  她转移话题,问:“刚才皇上要让臣妾交代什么?”

  康熙似笑非笑:“朕离京之前,你小意温柔伺候得叫人心里熨帖, 那时候是哄着朕以为你乖巧懂事, 好叫朕更记挂你, 留下李德全护你周全。”

  “夜里还一反常态地缠着朕,也是为了怀个小阿哥, 好引出那些魑魅魍魉, 趁朕不在宫里,好狐假虎威。”

  “是也不是?”

  方荷咧开小嘴笑:“什么都瞒不过万岁爷, 您都知道了,还让我交代什么啊。”

  康熙收了表情,沉着脸看她:“你就不怕朕回来了生气?”

  “明明立威的方式不止一种, 以你的聪明劲儿,加上郭络罗氏的手段,何必在御花园大闹一场?”

  方荷听这话不大乐意, 明明在城门口表现还挺好的,现在怎么又要减分了?

  她梗着脖子道:“法子确实不少,可臣妾又不是皇上,皇上私下里打人一顿都是给人体面,不管臣妾怎么迂回,在他们心里,臣妾都还是那个当过御前宫女的绝户女。”

  “皇上和顾太监都教过我怎么御下,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法子!”

  她手段但凡温和一点,后头绝对跟着层出不穷的麻烦。

  她实在是烦透了这些没事儿找事的,就想一次把这些人打服气咯!

  梁九功和昕华在殿内伺候着,听着两个主子像是要吵起来,都有些心惊胆战。

  哦,不是怕两个主子闹掰,就是怕这一架俩祖宗吵痛快了,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奴才。

  毕竟皇上对上昭元贵妃,就从来没赢过。

  更别提现在方荷还大着肚子了,结果谁都不意外,肯定是皇上捏着鼻子忍下,火往别处发。

  昕华胆战心惊之余,还有些想笑。

  主子这会子的模样,像极了偷偷吃糖还不肯认错的九公主。

  就是不知道主子大着肚子,要不要气得回延禧宫面壁思过了。

  但出乎梁九功和昕华意料,康熙这回一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轻哼了声,将理直气壮的方荷拉到身边圈住。

  要不是殿内有人,他一巴掌就往她身后凹凸有致的牡丹花上拍下去了。

  “朕没说你打他们一顿不对,此事你也完全可以交给李德全和苏额捏出面,有龙纹佩和暗卫在,就算是保成也不敢违抗圣命,结果殊途同归。”

  见方荷还不服气,康熙更不高兴。

  “你可知道,朕从赵昌口中得知你以身犯险往湖边去,甚至还带着啾啾胡闹,好几夜都被噩梦惊醒?”

  “如若……”康熙说不下去了,轻轻抚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叹气。

  “你叫朕怎么办?”

  他甚至都不敢说那个万一,到时候即便让人陪葬,也是来不及。

  思及那些不敢深想的可能,那几日,连噶尔丹被打得丧家之犬一样都不能让他开怀。

  方荷呆了下,不自觉跟啾啾一样心虚地缩起脖子。

  尤其是看到康熙脸上的无奈和担忧,心里头一次生出了被人放在心上珍重的酸涩。

  他不是嫌她胡闹,恼她行事太过,只是气她以身犯险。

  方荷习惯靠自己,也习惯遇到事情别人不站在她这边,哪怕康熙过去宠她,也都很理智,她从没完全信任过他。

  如今,这人眼里却只有偏袒和担忧,让她怎么都硬气不起来。

  她小声道:“那我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吗?”

  康熙挑眉:“现在就不麻烦了?”

  “送到御前的信件,比朕要批的折子还多,后宫妃嫔和那些个大臣也不依不饶,都等着朕给个交代呢。”

  “往后我再也不以身犯险了还不行?”方荷靠在他肩膀上,难得不犟嘴。

  “那您准备怎么给他们交代?要不……我也写一篇感论?”

  康熙装出来的严肃被方荷逗得破了功。

  她也是个促狭的,保成写的那几篇感论,字里行间的崩溃和后悔,都快跃出纸面了。

  “用过膳,你好好给朕一个交代,说说往后若再犯错该怎么罚你。”他敲敲方荷的脑袋,拉她起身去用膳。

  “至于其他人,他们也配,朕还没跟他们算账呢,回头一起交代便是。”

  方荷:“……”这俩交代是一个意思吗?

  不过等了半上午,方荷也饿了,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比她小厨房里做得还香。

  这阵子皇庄子上送了一批温泉里养的小银鱼到各处,裹上面糊用油炸了,一口一个,连骨头都不用吐,好吃得紧。

  方荷十月之前都还在孕吐,闻不得鱼腥味儿。

  一过十月食欲突然就恢复了,可小银鱼也吃得差不多,送到她宫里的都吃完了。

  这会子也就御前还有。

  御膳房还叫人送了热乎乎的锅子,鱼羊鲜的锅底配上薄如蝉翼的羊肉片,还有御膳房秘制的茱萸牛肉,都是平时福乐不叫她多吃怕上火的菜。

  她实在顾不上跟康熙贫嘴,拉着因为赶路疲惫,早膳都没用太多的康熙,硬是干掉了两碟子小银鱼,五盘子肉。

  可能是方荷吃得太香了,也可能是许久没跟方荷一起用膳,康熙吃得尽兴,也撑得有些坐不住。

  看着一旁震惊的梁九功,康熙有些挂不住脸,轻咳两声。

  “赏御膳房十两银子,朕要跟贵妃说话,你们都出去,不必在跟前伺候。”

  昕华将御茶房送上来的消食茶放在矮几上,跟梁九功一起退了下去。

  等殿内没了人,康熙立刻站起身,扶着撑住后腰的方荷在殿内转圈。

  吃得满身汗,这大冷的天儿两人也不敢去外头,怕着凉,只能在殿内消食。

  康熙笑话方荷:“朕在外头吃不着好东西情有可原,你怎么也跟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方荷不服气道:“为伊消得人憔悴,茶饭不思不是很正常?”

  “哦?”康熙唇角笑意变深,“你是想朕,还是想朕猎的狍子?”

  方荷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虽然这会儿撑到嗓子眼了,可福乐肯定要她吃下火的寡淡药膳,下一顿好吃的还没着落呢。

  她冲康熙嘿嘿笑:“当然是您……和狍子我都想!”

  尤其是狍子!

  铁锅大乱炖,她真的馋好久了!

  康熙:“等回头太医给你请过脉,说你能吃,朕叫人送进宫。”

  方荷噘嘴:“现在在哪儿呢?”

  “在皇庄子上养着呢。”康熙亲亲她的唇,笑道。

  “要是带打死的回来,一路进京得臭了。”

  见方荷不乐意,康熙又道:“你想要的那三样黄金粮也种出来了,朕叫人送到太医院去了,只要你脉案没问题,一起给你送到延禧宫。”

  方荷复又高兴起来,从粮种被送进京都快大半年了,可算是能吃上了。

  这一高兴,饱暖该思的劲头也上来了。

  方荷靠在康熙身前,笑眯眯道:“臣妾伺候皇上沐浴吧?”

  康熙立马想起方荷先前说的‘缴公粮’。

  这词儿还是他离京之前,才听方荷说过,天下百姓都要交粮给他这个皇帝,他也得给她交……

  这事儿就不能深想。

  已旷了小半年的康熙,好不容易才靠转移话题,忘了方荷先前的话,这会子身体又一下子被提醒得紧绷起来。

  他尽量克制着体内的火气,嗓音沙哑。

  “乖,别胡闹,你身子重,等你出了月子……朕的粮,都是你的。”

  方荷:“……”饿太久到时候她怕撑死。

  她小声道:“福乐说只要小心些,没问题的。”

  上辈子她的同事怀孕快七个月还有那啥生活呢,孕妇的雌激素分泌本来就不稳,那啥念头也比寻常时候高涨。

  准确算日子她现在才五个半月,只要动作轻一些,别压到肚子就好了。

  康熙被方荷那含娇带嗔的小嗓音,勾得喉结微微滚动,克制了再克制,还是没忍住冲外头吩咐。

  “送水进来,朕要沐浴!”

  外头梁九功:“……”用膳之前不是才沐浴过吗?

  可想起吃锅子也确实会弄一身味儿,梁九功也没多想,立刻叫人提了热水进去。

  昕华也进了殿,准备着分开伺候主子们。

  康熙面无表情吩咐:“不必伺候,你们都出去。”

  梁九功这才回过味儿来,震惊看了眼坐在软榻上,一本正经捏着本《资治通鉴》挡脸的方荷。

  这俩祖宗是嫌刚才那一架没吵成,非要添点油,直接打一架是吗?

  可皇上吩咐了,他们也不能不照办,只能出去殿外守着,侧耳仔细听。

  这会子倒不是好奇,是怕两位祖宗打上头……回头出点什么问题,时刻准备着要请御医。

  可听来听去,殿内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梁九功更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咳咳,打没打啊!

  实则屏风后的浴桶内,这会子确实坐着两个端好了阵仗要打架的,不过这回两人打算不动手。

  说好要轻一些嘛,君子一些,只动嘴。

  方荷咬住康熙在塞外晒黑了许多的胳膊,仰头靠在他怀里,顺着水流缓缓掌控飘荡的幅度。

  康熙两手用力握住浴桶,怕自己太过用力,只能任方荷咬着他时缓时急,全由她来做主。

  热水让两人的汗珠子滚滚落下,在波澜起伏的水面一滴滴碎开,转瞬便分不清你我。

  等热水渐渐变温,方荷才终于急促呼吸着,眼角沁红地软倒在水波中。

  康熙额角青筋根根分明,却始终不曾做一回大开大合的将军。

  他忍着张扬,将累极的方荷抱起来,用棉巾裹了送到了幔帐内。

  烛光映在明黄色的幔帐上,随风缓缓飘着,在幔帐上打出了一圈一圈的影子。

  如石子落水,波澜不止,一圈一圈配合着玉镯与方枕碰撞的声音。

  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跟看雪时一般从背后相拥,过了许久,放听得几声闷哼,雪终于落下。

  翌日早朝,康熙神清气爽地起身,没叫人惊醒方荷。

  直到进殿之前,他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端坐在龙椅上。

  他和自家小狐狸的交代有了,这会子也轮到给朝中一个‘交代’了!

  “七月里各地新粮都该下来了,可我大清的将士竟然因为吃不上饭,被准噶尔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内阁和六部是怎么当的差事?”

  “九月底,北蒙天寒,辎重不足,朕离京之前早就下了旨让户部和兵部在山东、河南等地筹措粮草,你们却让将士们因为粮草不足,只得回师博罗和屯,你们跟朕说说,国库的银子都花到哪儿去了?”

  康熙狠狠将御案上的折子挥落到白玉阶下,直直往大臣们身上砸。

  “朕与将士们在外与敌人殊死搏战,你们倒还有心思替后宫平鸣不平,怎么着,你们是嫌朝堂上的差事不顺手,想进宫伺候朕?”

  索额图和明珠被砸得龇牙咧嘴,赶紧跪地。

  因为太子被打一事,索额图有些不服气,噶尔丹逃跑,错在裕亲王和大阿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如今既然准噶尔逃跑已成定局,对索额图而言,自然还是太子的颜面更重要些。

  他开口替上折子哭诉的大臣说话,“回万岁爷,昭元贵妃仗着万岁爷的恩宠,视后宫妃嫔如贱奴,甚至连储君都敢欺辱,此事已不仅仅是后宫之事啊!”

  索额图一开口,太子心下就暗道不好。

  他赶忙开口:“索中堂,令贵妃受惊,是胤礽监国不利之过,此事不必再提……”

  索额图冷哼,“哪怕后宫有些不懂事的造次,打杀了也无妨,可此事与太子有何干系?”

  “若传出去,昭元贵妃之举会令储君之位不稳,民心不稳……”

  康熙冷冷打断索额图,“你口中不懂事的,是平嫔和僖嫔?”

  “你是要贵妃打杀了她们?朕竟不知,如何执掌后宫,倒是你赫舍里氏说了算?”

  索额图梗着脖子道不敢,“两位娘娘也只是被牵连而已。”

  “臣等认为,无论如何,贵妃都不该动储君,此为僭越之举,长此以往下去,定会动摇社稷,还请皇上为太子做主!”

  康熙定定看了索额图一会儿,眸底的杀意令明珠这等老臣都有些冒汗。

  偏偏索额图自觉一心为公,又在战场上立了军功,如今铁了心要替太子出头。

  康熙大概也清楚索额图是怎么想的,他气笑了。

  “好,你所言有理,索额图朕问你,朕动太子,该不是僭越了吧?”

  胤礽:“!!!”他可啥也没干啊!

  索额图也感觉出来康熙的震怒,只是他不能退,如今退一次,往后昭元贵妃永远都会压太子一头。

  他咬牙道:“皇上教导太子天经地义,可贵妃不该——”

  “贵妃先前是替朕教导太子。”康熙再次打断索额图的话,这回说话却没了冷意,甚至格外温和。

  “不过爱卿的意思,朕听懂了,往后朕不会再叫贵妃替朕动手了。”

  “六部渎职一事,内阁尽快给朕一个章程,此事不要让朕再提了,退朝吧。”

  “太子和索额图跟朕来,朕先给你们一个交代。”

  胤礽快哭了,却也不好在大朝上丢脸。

  等到了弘德殿后,胤礽进门就跪了:“汗阿玛,儿臣不需要交代,儿臣知道错了!”

  “是儿臣左了心思,欲除贵妃腹中皇嗣,儿臣愿意受罚,往后再也不敢生出此等心思。”

  胤礽了解自家阿玛的性子,他生气还好说,不跟你生气的时候,就代表证据确凿,要放弃这个人了。

  索额图心下一惊,他留在太子跟前的人动手,虽然用到了平嫔和僖嫔,也没留下任何把柄。

  即便昭元贵妃有太子认错的证据,也始终没提及是太子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太子为何要认?

  康熙淡淡看着胤礽:“既然知错,那就出去领板子吧,贵妃恭谦,只替朕打了一半。”

  胤礽哽咽:“……是,儿臣领罚!”

  他看也没看满头雾水的索额图一眼,红着眼眶出了弘德殿。

  门外很快传来板子的动静,跪在地上的索额图急得出声。

  “万岁爷——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扔下来的折子砸到额头上,疼得抽气。

  康熙冷冷看着他:“你以为你赫舍里氏在保成身边留下的人手,朕不清楚?”

  “还是你把紫禁城当成你家,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内务府的督查司不是摆着好看的!”

  索额图不敢管自己额头上的伤口,捡起折子来看,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倏然变白。

  折子里是先前赵昌带着暗卫,顺着乌雅氏和那些钉子供出来的暗桩,不止赫舍里氏,钮祜禄氏、佟佳氏甚至郭络罗氏和马佳氏、那拉氏都有。

  赫舍里氏在宫里留下的人手,一部分曾经在赫舍里皇后身边伺候过,一部分跟赫舍里氏看起来毫无关系,甚至是索尼还在的时候安排下的。

  索额图继任家主后,这部分人手都交到了他手里,只有他一个人清楚都有谁。

  所以他才会自信御花园里动手的人不会被查出来。

  最多就是平嫔没有证据的胡说八道,端嫔因为跟僖嫔起了口角差点害死僖嫔,明面上的证据绝不会查到赫舍里氏身上。

  如果不是方荷不需要证据就乱棍出击,这会儿也只能憋着一口气发作不出来。

  可索额图手中的折子,却几乎将赫舍里氏九成的暗桩都查了出来。

  包括此次在御花园湖边动手,还有跟端嫔和平嫔传递消息的,还有运送红花粉进宫给僖嫔的……都被督查司记得清清楚楚。

  索额图头上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沁入伤口,疼得他眼皮子狂跳。

  他再也没了先前在朝堂上的硬气,将脑袋贴在地砖上。

  “臣……臣死罪!这一切跟太子无关,是臣悖逆,怕贵妃之子会夺了太子在万岁爷跟前的恩宠,是臣一人所为,请皇上明察啊!”

  既然皇上将他们叫到御书房来说,索额图就清楚皇上的意思。

  太子绝不能背负谋害皇嗣的罪名,但对贵妃动手的罪得有人来担。

  康熙这回也没打算放过索额图,刻薄得叫索额图抬不起头来。

  “若没有你,保成确实不会犯糊涂,朕好好的太子都叫你给教坏了,你死也难辞其咎!”

  “过去朕看在保成和孝康的面子上,多次纵容你在前朝搅风搅雨,一再劝说,你却权当耳旁风,索尼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如今能对贵妃动手,以后你看朕不顺眼,是不是也给朕灌副毒药下去,好全了你赫舍里氏的风光?”

  索额图涕泪俱下,直道不敢。

  “是臣糊涂!臣只是一念之差,绝无欺君罔上之意,更不敢教唆太子,皇上明鉴啊!”

  康熙懒得跟他多说,先前暗卫查清楚皇庄子上乌雅氏和那些钉子交代出的暗桩后,一直就等着这一日捉贼拿赃。

  “赫舍里氏心裕、法保屡犯大清律例,却不思悔改,在外渎职枉法,皆是你管教不严。”

  “如今你自恃为太子叔爷,日益骄纵,甚至连朕的家事都敢掺和,朕容不下你再在宫里兴风作浪。”

  “滚回家好好反省,往后你也不必进宫见胤礽了!”

  康熙叫人进来,把大哭不止的索额图拖了出去。

  很快,弘德殿的圣旨就下来了,赫舍里氏三兄弟,一等伯心裕革职,永不许入朝,只为闲散宗室。

  一等公法保革去差事和爵位,送归盛京闭门思过。

  一等公兼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革去议政大臣、内大臣和太子太傅等职位,改任佐领,发配琉璃厂任职,无召不得入宫。[注]

  太子被杖责,索额图被一撸到底,像凉水进了热油锅,炸得整个京城都议论纷纷。

  后宫原本还打算给方荷上眼药的妃嫔们,这会子恨不能穿回月前,抽死那个祈祷皇上快点归来的自己。

  皇上不回来,昭元贵妃也就吓唬吓唬她们,无论如何也动摇不了她们的根本。

  可皇上回来了,瞧这架势……她们且不说,阿哥们乃至他们的母家,竟都有被牵连的趋势。

  果不其然,康熙很快就一个个给朝中的大臣乃至后宫妃嫔们交代。

  上书房的师傅因为纵容阿哥逃学,打架斗殴,皆被罚了俸禄,甚至挨了庭杖。

  上书房总管师傅,文渊阁大学士王琰被革去礼部尚书之职,发配翰林院任编修。

  从胤祉到胤裪,又挨了二茬打,跟太子一样,才刚爬起来,还没过几天站着的日子,又躺回去了。

  惠妃母家、荣妃母家还有僖嫔的母家在朝中任职的,全因为办事不力,贪污受贿,纵容家中子弟违反大清律例等原因被降职,革职。

  钮国公府舒舒觉罗氏被剥去一品诰命夫人的诰命,先前入宫的外命妇中,有几个闹得凶,甚至纵容家中子弟在外头散播昭元贵妃谣言的,也以太后的名义下懿旨申斥。

  所有的旨意传下去的时候,康熙还贴心地叫人送上了证据。

  温僖贵妃得知旨意后,立刻晕了过去。

  可这回晕过去之前,她死死抓着嬷嬷的手,吩咐不许请太医。

  惠妃、荣妃、端嫔、僖嫔甚至暗地里让家人推波助澜的通嫔,也都吓得不轻,却也一个敢请太医的都没有。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会子请太医,那是找死。

  再没人在心里埋怨昭元贵妃发疯了,比起在前朝杀疯了的康熙,她们宁愿被疯女人打几顿。

  可后悔也晚了。

  康熙这一顿连削带打下来,后宫全都安分下来,前朝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发出反对的声音。

  也是这一刻,所有人才发现,先前皇上看似好脾气,多番纵容,步步退让,权衡利弊,竟是温水煮青蛙,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脑袋往铡刀底下凑。

  此次御驾亲征,不只是对付准噶尔,亦是皇上借着不在京城的机会,暗中布局,请君入瓮,最后狠狠一刀捅到他们七寸上。

  这又何尝不是皇上与前朝后宫的一场战役。

  被麻痹久了的他们一败涂地,只有皇上一个赢家。

  “佟家此次没被牵连,往后心思怕是不少。”景嫔在延禧宫里,很是平静地跟方荷说。

  “你瞧着吧,过年他们就该派人进来劝我争宠了。”

  方荷不解,“这不稀奇吧?佟家吃到的甜头太多,从来也没放弃靠女人上位啊。”

  两个人谁都没问过彼此的来历,但也对上辈子与这世道不相符的身份都有了默契。

  景嫔含笑解释,“大阿哥虽犯了错,也有战功,将功补过,到底在兵部站住了脚跟。”

  “太子如今势弱,皇上为了平衡,早晚还会叫索额图回来,佟家也知道这一点。”

  赫舍里氏一脉被打下去,纳兰明珠和佟国维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

  纳兰明珠背后有大阿哥,跟索额图早就是对立面,哪怕索额图回来,他也不怕。

  佟家却不然。

  “胤禛不会为佟家说话,我如今也没受宠,在皇上面前更说不上话。”景嫔笑道。

  “等索额图回来,太子总会为赫舍里氏求情,皇上不会落储君的面子。”

  “佟家若不想放弃到嘴的肥肉,就定会想办法让宫里出一个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如此方能平衡。”

  方荷见景嫔笑吟吟看着她,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

  她问:“你想让我推你侍寝?”

  那她要让景嫔失望了。

  这男人如今是她的,谁来她也不会让。

  不过方荷有些好奇,“你……甘心伺候万岁爷?”

  景嫔淡定喝茶,“谁说我要侍寝了,就算侍奉,我也不想侍奉万岁爷。”

  方荷啃着核桃仁,随口问:“那你想侍奉谁?”

  景嫔抬头看她:“你啊。”

  “咳咳咳……”方荷叫核桃仁噎得狂咳不止,喝了好几口茶才冲下去。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警惕。

  “我……我好男风,不好磨镜!”

  景嫔失笑:“巧了,同好。”

  方荷松了口气,“那你什么意思?”

  景嫔微微探身,轻柔地帮方荷擦掉唇角的核桃仁,媚眼如丝。

  “我侍奉你成为万人之上那一个,余生皆以你为主,任你掌控我的一切,只要你给我个爵位,让我可以光明正大养面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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