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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133章

  是夜, 窗外落雪霏霏。

  沈家的屋子里炉火微暖,上煮着清茶,沈持半躺在书案旁的藤椅上, 手里随意翻着本书,他两眸炯炯如有星光, 眼下父母康宁,亲事和顺, 仕途也算亨通,这日子没法叫人不喜。

  唯有一处美中不足, 史玉皎虽回京, 但十天之后又要重返边关, 离京之前来不及与他成亲。

  但柳暗花明,次日, 史玉皎进宫面圣, 述西南戍军之事情,末了, 皇帝萧敏体恤她戍边艰辛, 说道:“史爱卿回京一趟不易, 既与沈归玉订下婚约,便等着完婚之后再走吧。”

  史玉皎说道:“是,陛下,臣这就速速……”她乍然放低声音:“成亲, 必不长久耽搁回去的时日。”

  皇帝看她略有些不大自在, 笑道:“去吧。”

  史玉皎谢了恩, 快步从宫中出来回家。将此事跟沈家通了气,沈持心花怒放,心道今年红鸾星高照, 运气好极了。

  他从礼部侍郎李叔怀处抄来一份京城世家娶亲时必备的彩礼单子,参考着上面的去置办聘礼,一件一件地陆续买起来。

  又写信回禄县,告知叔、伯两家人他要成亲的事,说如果抽得出空能来京赴他婚宴的,请启程来京,一并附上进京的路费银子。

  信寄到禄县沈家,大房杨氏看着还没有嫁出去的女儿沈莹,合计道:“阿池进京才多久就娶到豪门大户人的闺女了,这辈子荣华富贵,咱们阿莹怎么就得在家中受苦受累,要不,咱们也进京去沾沾他的光,给你找个好婆家?”

  杨氏听说京城兴的是低娶高嫁,想着沈莹去了,靠着沈持的那么大的官,应该也能找个大户人家的郎君吧。

  三房张氏也有这样的想法,加上沈知秋到了娶亲的岁数还没说上媳妇儿:“阿秋,京城名师多,你去那边备考,顺带着给你妹子找个金龟婿,到时候你说媳妇儿也容易。”

  大房和三房一商量,撺掇着沈文和沈凉:“咱们两家全上京城去,路上好有个照应。”

  沈文说道:“阿池成亲,咱们做长辈的该去,阿大、阿二和阿莹就不要去了,他们没见过世面,去了给阿池丢人。”

  杨氏委屈的很,明明阿池是他的亲侄子,阿大的亲堂弟,他们到京城去叫他帮衬一把怎么了,难道阿池出息了,他们连一点儿光都不能沾吗?

  “阿二一心读书,他不去,阿大和阿莹都给我去,”她气道:“你不带我自个儿带他们去。”

  沈文无法:“好,听你的,去,都去。”

  大房女儿沈莹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是为人清醒、厚道,劝她娘说道:“女儿嫁出去就嫁出去,嫁不出去也不恨嫁,既然上天没有给我像阿月那般容貌,我又何必去追去翩翩佳公子呢?”她自知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从来不端架子,也不邯郸学步,该干农活干农活,在家该做饭做饭,大房两口子享这个闺女的福了。

  杨氏:“你怎么跟你爹一样……”

  她气到心口痛。

  三房的沈凉则唯唯诺诺对张氏说道:“阿秋明年要考府试,就别让他去了,在家中安心念书吧,阿朵去也行,只是去了不要提亲事什么的,阿池现在是京城里的大官,不是以前的阿池了,你要晓得怕他。”

  张氏:“就知道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又哭闹起来,沈凉不想理她,扛着锄头到田里种地去了。

  张氏跟沈知秋说了想去京城的打算:“你去京城走一趟长长见识,没准儿叫人给你点拨下,明年就考中童生了,你看阿池从前去省城的书院求学,又去江南拜师,可见光在家里是念不出功名的……”

  “再者,去了你也结交些贵人,将来给你妹子说个有本事的夫婿……”

  沈知秋想也没想就打断了她:“娘,我不去。”

  在书院好好的,他才不出门去受罪呢。

  “你……”张氏对沈知秋的不上进,恨得咬牙切齿。

  她又说给沈知朵听,这女娃儿读过几年的书,晓得正经道理:“阿娘,阿池哥娶亲,咱们要是去了能帮忙的就帮个忙,万不要想别的事情给他添乱。”

  一个两个的都不上道。

  大房杨氏和三房张氏气过之后,也只好由他们去了,心道:等到了京城再说,见机行事,不能白跑一趟。

  两房商量来去,阿二和阿秋说什么都不去,最后大房两口子带着阿大和沈莹,三房两口子携沈知朵,雇了两辆马车前往京城。

  ……

  沈持这头每日都在买买买,京城中新花样的布料,新式样的头面,胭脂水粉澡豆……应买尽买,几天就攒了八抬聘礼,就等着选个吉日去史家下聘了。

  然而,或许人生小满才胜完全,太满了必然要被绊一下,这不,添堵的很快就来了。

  翌日清晨,沈持和往常一样去上早朝,在东华门等待入宫时,收到一片贺他贺史家订亲,即将抱得美人归的道喜声,心头美滋滋的。

  然而这天一进太和殿,便被皇帝萧敏的雷霆之怒轰了顶。

  起因是这样的,远在黔州府办案的大理寺卿贺俊之送进京一封折子,弹劾户部在同仁县大肆售卖新开的朱砂矿石,其中不乏有官员与各地行商勾连,借机敛财,中饱私囊,已查清楚的几起案件之中,涉案银两数额巨大,非常可恨。

  甚至连大皇子妃的娘家,京兆杜氏也染指了矿石买卖,几乎毫不知情的大皇子被皇帝训斥一顿,罚他立即启程去西北监军,听说他不敢喊冤,在路上抑郁成疾,感染风寒,险些丧命。

  户部尚书秦冲和自然也跟着吃了挂落。

  按说这件事八竿子都打不着沈持的一片衣角,但言官御史无比刁钻,他们攻讦买卖矿石的主意是沈持出的,是他挑的头,要是无矿石买卖,这些贪财的官员就没有可乘之机,甚至说他别无长处,只会投机钻营,是小人行径,不配与士子为伍列百官之中享朝廷之俸禄……喷他的气势排山倒海,很难招架。

  沈持:“……”吃饭还能噎死人呢,那别吃饭?

  但在皇帝盛怒之下,辩对错没有任何的意义,他只能让御史台随便骂,一字不反驳,好在萧敏并没有将罪于他,沈持暂时安然无恙地渡过了这次风波。

  然而大皇子萧承钧离京之后,他直觉敏锐地嗅到了朝中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十月初九,后宫的郑才人产下一子,此子生下后啼哭声非常洪亮,整个皇宫都听见了,钦天监说是贵极之相,更是长得白胖齐整,萧敏一见之下爱之如宝,当即加封郑才人为昭仪,并下诏大赦天下,于明年,贞丰十九年加开恩科,普天同庆皇室添丁之喜。

  大赦天下,加开恩科。

  这是他前头的九个皇子出生时都不曾有过的恩宠。

  有人慌了。

  那位整日在府中养花种草的二皇子萧承稷开始走出大门,结交朝中大臣。他见了沈持开门见山不绕弯弯,直说:“区区京兆府少尹委屈沈大人了,这六部有的是空缺,不知沈大人有意哪一个啊?”

  言下之意,他可以举荐他到六部任职,让他再升升官。

  这是萧承稷的笼络。

  沈持心道:越是免费的送上门来的东西越贵,他今天要是任选一个官职,来日付出的肯定很多很多。

  “多谢殿下费心,”他说道:“只是微臣才疏学浅,历练尚且不够,不敢不自量力。”

  萧承稷颇觉失望,但又不能强人所难,只好陪笑道:“本王随时恭候沈大人。”

  沈持施礼,缓步告退走开。

  萧承稷的手腕太嫩了,明晃晃的司马昭之心不仅没有招揽到人,还很快传到了皇帝萧敏的耳朵里,他道:“此子不成器。”蠢。

  下口谕喝斥了二皇子萧承稷,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大皇子二皇子相继不叫他们的父皇省心,萧敏这阵子的心情格外差,常常在朝堂上阴沉着脸,动辄对看不顺眼的官员罚俸或者贬谪。

  且对犯了罪的官吏惩罚之狠也前所未有,前几个月,黔州府知府周大珏被大理寺卿贺俊之弹劾庸碌无为,纵容黔地官吏虎饱鸱咽,媚上欺下,恰这几日押解进京,皇帝淡淡对刑部侍郎刘渠说道:“周大珏在其位不谋其政,可恨。”

  下旨流三千里,遇到大赦也不得减刑。判得极重,周大珏在贺俊之手里受了酷刑,又在冬日被徙往流放之地,路上熬不住,死了。平心而论,周大珏罪不至此。

  只是他时运不好,撞到了皇帝的气头上。更雪上加霜的是,七皇子萧承彧病了,一连发了多日的高烧,太医拿出毕生所学也不能让他退烧,每日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蛋,皇帝那个心焦啊。

  皇室不安,京城的官吏皆收敛了言行,慎之又慎,每日临深履冰,不敢有一丝出格,连宴乐庆贺都暂停了,生怕被人找茬做成第二个周大珏。

  到了十月中旬,沈持已备齐聘礼,只是在去史家下聘之前,他犹豫了。若此时和史玉皎成亲操办婚事,极易被人找个错处来生事,于他于史家都不利。

  而史家也是这么想的,史老夫人将史玉皎抱在怀里,说道:“三娘啊,你和沈家那小子,等等再成亲吧。”

  “嗯,”史玉皎乖乖地道:“孙女这就离京赴边关,不叫祖母为难。”

  史老夫人拍着她的背:“总是好事多磨的,走之前去跟沈家那小子说一声,道个别,你们俩过了明媒的,不要拘着死礼。”

  史玉皎:“……”还是不见的好,临别相见催马迟迟,易生出缠绵愁绪,使之后不能心无旁骛上阵杀敌,对守将来说不是好事。

  她一狠心,给沈持留了一封书信,不辞而别。沈持下值见到她的信后立即骑马出城去追,他哪里能有她快,连影子都没见到,空留雪上一行马踏过去的蹄印。

  他在城外站了很久才回家。几日后,沈家的大房和三房抵京,听说此事后都安慰沈持,说早晚是你媳妇儿,跑不了的。

  沈持留他们住一段时日再回禄县。

  转眼到了十一月严冬时分,雪纷纷,大户人家深掩重门,这时候,西北边关传来大皇子病重的消息,说他已经病得奄奄一息,求陛下让他回到京城,与那个宫女出身的娘亲安葬在一处。

  皇帝听了有些悲痛,在上朝的时候问文武百官:“朕该宣大皇子回来吗?”

  百官如今多求自保,不敢言语。

  一日,皇帝把沈持叫到上书房,问他: “沈爱卿啊,你说朕该让大皇子回京吗?”

  沈持一愕,待回味玩问题之后:“……”

  这是他能参与的事情吗。他最开始沉默不语。

  皇帝:“沈爱卿只管说,不管你说什么,朕今日都不怪罪你。”七皇子萧承彧的病好了,他温和许多。

  沈持壮了壮胆子,说道:“微臣以为,陛下先前派大殿下西北监军,论的是君臣,如今大殿下病中请求回京,向陛下求的是父子情,微臣以为,陛下是慈父,就算允大殿下回京,旁人也不应该说什么。”

  “好一个父子情,”皇帝听了他的话之后大喜:“沈爱卿,你回去给朕草拟一份诏书,速传大皇子回京。”

  沈持:“是,陛下。”

  他要告退,又被昭帝叫住:“沈爱卿读过《资治通鉴》吧?怎么看轮台罪己诏和太宗与承乾?”

  还不太算送命题。

  沈持说道:“微臣还是那句话,论君臣,汉太子刘据和唐太子李承乾忤逆皇帝乃大罪,论父子,没有哪位父亲不心疼儿子的。”

  不然,承乾谋逆,死后李世民还为他辍朝呢,汉武帝就更不用说了,对于刘据的死更是十分痛心。

  皇帝面色变得慈祥:“沈爱卿退下吧。”

  他待要告退,忽又听帝问:“沈爱卿和史爱卿还未成亲?”

  沈持:“史将军心系边关,不敢耽搁。”

  “朕知道你二人未成亲的缘故,”萧敏微微笑了下:“去吧。”他心道:这两位年岁不大却最是老练沉得住气之人。

  当晚,他去看郑昭仪,说道:“朕有心为皇儿选个老师,这个老师好,买文赠武,还能弥补皇儿无外祖家扶持的遗憾,阿琼听听?”

  郑昭仪虽还未出月子,但她面色红润养得极好:“是谁?”

  皇帝在她耳边轻声说出一个臣子的名字:“他与武信侯史家联姻,此后两家都可以作为皇儿的依仗。”

  郑昭仪听到那个名字,心中几乎要疯,“是他,是他啊,”,但在皇帝面前她眼波微动:“陛下待妾和皇儿有心了,只是他还这么小陛下就想着念书的事了,可见长大是个苦的,”她娇嗔道:“妾巴巴盼着他当个富贵闲人呢。”

  皇帝笑了笑,他最喜郑琼心思平淡,不再多说:“阿琼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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