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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番外 生路 残月。孤城。瘦马……
残月。孤城。瘦马。血衣。
目光一寸寸往下移,残缺的尸块层层堆叠,浓稠如琼液的血汇成一道湾,尖锐的黑色利爪淌着血,掌心有一道道金纹发光。
“呃啊。啊……”
类似于虎啸的非人叫声从喉咙里溢出。
他想动动手,却见利爪合上又展开。
“呃……呃…呃啊啊啊!”
他尖叫起来,听到痛苦的吼叫声。
这一切是……
他难以置信地往后退去,听到类似野兽的喘息声。
这一切到底是……
“将军……将军?”
萧子慕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对上一个憨厚的笑容:“将军,您做噩梦啦?”
黝黑的皮肤,洁白的牙齿,笑起来时候眼角一堆褶子,说话操着一口格外接地气的北方口音。
这么个憨人不是他的副将王福来又是谁呢?
“嗯。”萧子慕捏了捏眉心,看了看周围,发现他趴在军营的议事桌上睡着了。
原来是一场噩梦。
“将军别太操劳了,身体才是打仗的本钱。时间还早,快去床上睡会。”王福来将萧子慕拉起来,赶着他去休息。
“睡得够多了,你去休息吧。”萧子慕挣开王福来的手,将他推出营外,又折回桌旁,挑灯对着展开的地形图沉思。
王福来挑起帐子,看着萧子慕叹了口气。
他们将军虽然贵为皇子,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比他们这些渴望建军功的下属还要勤奋。
他走到萧子慕对面,盘腿席地而坐,两只手把着膝盖,皱眉看了半天早就记在脑子里的地形图,不解地抬头问道:“咋啦将军?你都快把这个地形图看出花了,有啥问题吗?”
“我总觉得这块的地形不是平原。”萧子慕用食指在地形图边缘一块的地方画了一个圈,圈起了那一片平原标志。
几年前,他领军打到过那一片。他记得那边的地形并不平缓,没想到再远一点的地方是平原……
“魏巡画的地形图还能有差错?将军还信不过他吗?”王福来把手放到萧子慕眼前晃了晃。
“也不是信不过,就是……”萧子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纠结那块地形。
这几天他带着军队一路西下,凡战未有不胜之役。将士们士气高涨,全军上下一片欢欣。明天只要再打赢一场战役,他们就可以把上次丢掉的国土赢回来,扩大凉州的管辖范围。
守卫之战打成收复之战,他没理由心慌,可心里就是不踏实。
“信得过就别看了,”王福来把手盖在地形图上,不让萧子慕看,“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呢,赶紧睡觉去。”
萧子善对上王福来的视线,最终败下阵来,和他一起走出商讨军事策略的军帐。
长空挂月,星斗倒转,战场上的天总是比皇宫上的天要开阔些。
萧子慕问王福来:“你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
“回去看孩子喽,”王福来枕着双手仰头望天,边走边回想出征前媳妇大着肚子送他离家的场景,硬汉心肠起了酥麻麻的柔情,“算算日子,俺媳妇这个月就要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恭喜,马上要当爹的人。”萧子慕听得心里暖暖的。
“以后的仗就是为媳妇孩子打了,”王福来笑呵呵地说完,问萧子慕,“话说将军为啥要来边疆打仗啊?宫里多舒坦。”
“宫里的生活没你想的那么好。”萧子慕的笑隐在了月色里。
“哦。”王福来感觉萧子慕有些不高兴,清了清嗓子,不敢搭话。
萧子慕看了他一眼,不想败坏气氛,接着他的问句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是为了和庆才来边疆的。”
“为了和庆公主?”王福来见过萧子善。
出征凯旋回京领赏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庆公主总会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迎接萧子慕。
“几年前,煌月国国力强盛,屡犯边塞。父皇想求和,煌月国国王点名要安庆和亲。”
“啥?那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要和庆公主和亲?”
萧子慕的手慢慢握紧,恨恨道:“和庆那年刚及笄,我这个做兄长的怎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妹妹远嫁他国,给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当妃!”
王福来义愤填膺:“要俺俺也忍不了!”
“后来我求了三千将士,奔赴战场,取了库勒哈的首级。”
“赤沙之战?”王福来一下就反应过来萧子慕说的是哪场战役。
赤沙之战既是安平国扬眉吐气的开端,也造就了一个令煌月国闻风丧胆的“银甲将军”。从那以后,安平国一改被动挨打的局面,平定边塞动乱,威震四海。
“对,其实我现在都不知道那场仗是怎么赢的。”萧子慕望着头顶的月亮,不禁忆起赤沙之战结束时的月色。
皎月纯洁,但他看了太多的血,所以望月犹见血。
存活下来的兵士都在高声庆贺,他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他打赢了,妹妹不用去和亲了。
“原来如此……”王福来没想到萧子慕那次出征的目的如此单纯。
“嗯,我没你们想得那么高尚。”萧子慕笑着自嘲道。
百姓们说他心有国家,所以才持剑上马,纵横沙场;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上战场厮杀的初衷只是不想失去唯一的妹妹。
母后为容贵妃所害,父皇漠然处之,伤透了他的心。从那以后,他世上至亲,唯有萧子善和萧跃安两人。
“有啥高尚不高尚的?大家不都这样,”王福来用胳膊肘碰了下萧子慕的肩膀,看着他咧嘴笑,“俺也是为了俺媳妇才上的战场。”
萧子慕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天上的明月。
希望一切顺利,让我赶在阿善生辰之前回京。
他向月亮许愿。
战马嘶鸣,金戈耀光,呐喊震天。
萧子慕策马追赶煌月国的残兵败将,红缨所到之处,敌军倒地,再起不能。
他毫无顾忌地领军一路西下,按地形图所示,西边是平原,视野开阔,不会有埋伏。
遥目所及,起伏突现。
萧子慕勒马驻足,惊觉哪里不对,还没寻思过来,就见西边有箭射来,没入一个士兵的胸膛。
“有埋伏!往回撤!”
就在这时,身后的军队忽然爆发动乱,开始互相厮杀。
有一将士骑马飞奔到萧子慕面前,长枪一甩,直指他的喉咙。
萧子慕用长枪格挡,挑到一边,喝道:“魏巡!你想造反吗!”
魏巡振臂一呼:“给我杀!人头越多,军功越多!”
竟是一呼百应!
萧子慕大感错愕,连忙指挥肯听命于他的军士,和叛军厮杀在一起。
“魏巡你.他.娘的,耍谋叛是吧!”王福来气冲冲地用长戟劈下,魏巡御马闪避,只伤到了手臂,他身后瞬间冲出五六个士兵将王福来包围起来。
萧子慕连杀八人,看前有埋伏,后有叛军,己方招架不住,高喊:“往回撤!”
五万人马死伤大半,终于杀出重围,赶回镇守的边河关,挡住了冒进的敌军。
萧子慕虽受重伤,却不敢停下歇息片刻,日日出关清敌,拖延时间等援军的到来。
然而——
“将军,粮草所剩无几了,伤药也供应不上。”
“去凉州求援的人呢?”
“一去不还……”
“……军中粮草还能撑几日?”
“最多…最多三日……”
伤亡越来越多。
伤药短缺,伤口感染的士兵比比皆是。
萧子慕的伤势也在逐渐恶化。他终日高烧不退,但还是不肯退居后方,强撑着一口气死守关卡。
他不能倒下,边河关后面是凉州。
边河关若失守,凉州就是煌月国的囊中之物了。
可是,关卡的大门还是被敌军突破了。
膘肥体壮的战马威风凛凛地在关中横冲直撞,刀光剑影里,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尸体被马践踏,残肢横飞,血流成河。
“不要——!”
虚弱到连长枪都拿不起来的萧子慕只能眼睁睁看着跟他朝夕相处的将士化为马下鬼魂,跪在地上痛不欲生。
“将军……”
他回过头,看到王福来的头从脖子上掉落,带血的长戟出现在空荡荡的脖颈之上。
“王福来!”
萧子慕目眦尽裂,夜谈时王福来幸福的笑浮现在眼前。
他这次回去,就能当父亲了。
“萧子慕,你若投降,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煌月国的主将气定神闲地看着几近崩溃的萧子慕,“你降还是不降?”
生路……
萧子慕浑浑噩噩地想起行至凉州时,遇到一个气度不凡的神棍拦路,说有一物要赠他。
随行的人拦着神棍不让他靠近,神棍看着萧子慕,对他说,你日后之难,唯此物能解。
随从作势要打神棍,他用一柄玉骨扇轻描淡写地拨开他的手,几下把他打翻在地,淡然地走到萧子慕面前,那双慈悲目
似是有某种魔力,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这是你的生路,萧子慕。”
他望着神棍的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住了他递来的芥子袋。
“日后若入死局,芥子袋自会打开。起死回生,逆天改命,鸣冤叫屈。你想要的,此物都能做到。”
再次眨眼,风过扬沙起,眼前已无人影。
他想打开芥子袋,但却拉不开袋口。他捏了捏袋子,里面软软的,富有弹性,像肉一样。
不知为何,他没有丢那个芥子袋,一直随身带着。
也许就是为了今天吧……
萧子慕这么想着,摸到芥子袋,试着拉开袋口。
“日后若入死局,袋子自会打开。”
神棍的话在耳畔响起,他打开了芥子袋,里面蹦出一个有着金色花纹的肉块,肉块上长着一张嘴,嘴里密齿遍布,一口咬断了他的吼管,然后——
萧子慕猛地惊醒,将颤抖的双手伸到面前。
利爪尖锐,遍布金纹。
原来一切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