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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家宴 九九消寒图糊在窗……
九九消寒图糊在窗纸上,一枝素梅生动地似乎要从纸上探出枝来,九朵梅花,朵朵九瓣。
蘸了朱砂的狼毫前端触纸略微散开,艳红落在最上面的枝杈顶端,花瓣着了色,像是要凝出实体一般。
容贵妃先用朱砂封了边,再一圈圈往里涂,一双娇媚的狐狸眼目不转睛。
痴迷梅花的她每年都会让宫廷最好的画师执笔,作九九消寒图,再于冬至这天亲自贴在窗纸上,一天一瓣,执笔涂梅,消到天气最冷的三九之日。
不过今年能不能消完就不知道了。
容贵妃把笔丢给宫女,心满意足地看着上面的落红。
今年的九九消寒图是迄今为止画的最好的一副,真要她丢在这皇宫里,还有些舍不得。
容贵妃摸了摸从上往下数第三朵梅花,心想也许很快就用不上了,大年三十就是一眨眼的事。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
到时候整个国家都是煌月国的,就区区一副九九消寒图,她怎么就得不到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到时候再要副更好的,把前面的腊梅补上就是了。
容贵妃不再惋惜,转过身,看到宫女在换花瓶中的腊梅,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贵妃娘娘,巳时了。”
巳时?
容贵妃的眉间拱起一个小小的山岭。
那周俭怎么还没来请安?
她内心存了疑虑,眼珠动了动,忽地凝住一对眸子,又问:“周俭来了吗?”
“娘娘,您忘了吗?周大人昨天托信说他今日有事,下午才能来。”
是有那么回事。
容贵妃的心定了下来。
周俭是煌月国的人。
这些年他潜伏在安平国,借着御用除妖师的身份为她输送“纯婴”,从没出过纰漏,她信得过他。
门外进来一个传信的宫女:“娘娘,宴会要开始了。”
萧临渊每年冬至都会组织家宴,以往参加宴会的只有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后来她软磨硬泡,在旁边有了专座。
萧临渊组织家宴的本意是联络感情,但她去可不是为了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
冬至临近年关,绝大多数有封地的亲王受召回京。她参加宴会只是想看又有哪根杂草茁壮起来,来年可劲打压一番。
不过这些年只出了萧子慕一个。她费了些力气,好在把根刨出来了。
容贵妃坐上轿子,掀开帘子,看到外面又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
厚重的乌云聚在京城上方,天呈现出骇人的死灰色,风声如鬼泣,如同在暗示不详在迫近。
可对容贵妃来说,这阴天是吉兆。
安平国国运已尽,老天爷都看出来了。
她发出一声得意的嗤笑,放下帘子,提前做起了灭掉安平国的美梦。
洛雪烟被萧跃安安排进为宴会服务的宫女行列里,一上午被管事的大宫女呼来喝去布置宴会的摆设,临近宴会开始才空闲下来,和其他宫女一起呆在偏殿等宴会正式开始。
那些宫女在皇宫多年,分布在各个宫里,对皇家大大小小的事了如指掌。平时难得能扎堆讨论,如今有机会凑在一起,嘴碎的牵头,其他人也不免插上几句,把皇宫的八卦尽数抖了出来。
洛雪烟在旁边竖起耳朵听,只可惜手里没把瓜子,不能边嗑边吃瓜。
有宫女提到萧子慕,另一个圆脸宫女随即惋惜道:“陛下今年没让大皇子参加家宴,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进宫。”
她身旁的宫女立马跟上一句:“还进宫呢?大皇子折了五万将士的性命,差点让安平国失去凉州,陛下不会原谅他了。”
“虽然现在保住了凉州,但煌月国那边步步紧逼,听说边境冲突不断。陛下在考虑让采取和亲求安定了,目前选的好像是和庆公主。”
有宫女唏嘘道:“好讽刺啊,哥哥负债,妹妹来还,也是一报还一报了。”
一个宫女受过萧子慕的帮助,至今对他仍怀感激之情:“你们说大皇子真的临阵逃脱了吗?我感觉他不是那种人……”
在宫里呆了最久的宫女见怪不怪:“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总是会变的,兴许就是死到临头怕了,转头跑了呗。没什么奇怪的。”
“大皇子回宫那天我当值,感觉就是逃跑了。”
“此话怎讲?”
知情的宫女说道:“大皇子一会说内有叛军,一会说对面不止一万人马,最后说什么凉州刺史是煌月国的人,希望陛下彻查。结果陛下一句话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什么话什么话?”
“陛下问他那为什么他能毫发无伤从凉州回到京城,大皇子一下就不说话了。”
“陛下气得把酒杯扔到大皇子脸上,看到他流血,气愤地拍桌子质问他,说你这不是也会流血也会疼吗,怎么五万人都战死沙场,就你一个还活着。”
“大皇子跪在那儿没吭声。他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辩解?若真像他所言,又是叛军,又是断粮,他身上能一点伤没有?肯定是当逃兵了。”
他心里的鬼不是逃跑。
洛雪烟暗道,替萧子慕叹了口气。
他能活下来,是因为失去了做人的权利;而他之所以会回京,只是因为想给战死疆场的战友们讨个公道。
可他连自己的公道都保不住。
萧子慕,惨呐。
洛雪烟不想再听宫女中伤萧子慕,悄声从宫女堆中退出来,闪到门边,听外面风声阵阵。
宴会开场,几名舞姬在场地中央献舞,腰肢如蛇一般灵活,手掌翻转,笑脸对来客。
萧跃安往本该属于萧子慕的座位那里看了眼,见到儿时欺凌过他的二皇子。
那人面貌变了许多,和记忆中的可憎之人好像并非同一人,他淡淡地瞥了眼就挪开了视线,内心一丝波澜未起。
萧跃安一度憧憬过受到家宴之邀,他等了好多年,如今置身其中,却并未感到喜悦。
家宴……
和他最亲的两个人都未出席,何以冠家宴之名?
他们不在,他就无家可归。
游离的视线移到高兴到五官乱飞的父亲身上,他想起在遥远的越冬听到的一件件荒唐事,心下沉重。
民间不聊生,宫中笙歌醉。
把妖妃拿下,一切都会好吧。
没人给出肯定的答复,萧跃安只能姑且让自己相信。
他感到边上投来一道露骨的贪婪视线,眼睫一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辛辣,喉咙陡然升起一道火焰,一直烧到胃里。味觉上的火辣驱散了冬至刺骨的寒气,萧跃安忽然想吃热乎乎的饺子了。
他想回越冬,和忍冬他们围在一起闹哄哄地吃不同馅料的饺子。
越冬为极边流放之地,这些年他受萧子慕所托暗中救助被冤枉的忠良之臣,收到自己麾下,给他们提供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不知不觉间,他的府中有了一个由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所组成的大家庭。
他的王府虽小,却远比皇宫温暖,或许是因为多了份人情味。
萧跃安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没有被儿时所缺之物困住一生,成年的他,拥有了童年时最渴望获得的东西。
他幻想起处理完妖妃以后的生活。
萧临渊从蛊惑中清醒过来,能收拾好安平国的一堆烂摊子;萧子善身体无恙,也不用和煌月国和亲;萧子慕的妖身有抑制的办法,还可以登上皇位,做一个明君;而他呢,则回到越冬,无忧无虑地做他的宣平王。
多美好的生活啊。
只要容贵妃不在。
萧跃安不经意朝容贵妃的方向看了眼,正好看到给她送鱼汤的洛雪烟。
开始了!
他看着洛雪烟四平八稳地端着动了手脚的鱼汤,一步一步走向了容贵妃。另一个上菜的宫女拿起鱼汤,放到了容贵妃面前。
两人退下,容贵妃用汤勺搅了搅鱼汤,端起碗,吹了吹鱼汤,喝了一勺,咽了下去。
萧跃安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割伤作痛,消解了一部分的紧张。
容贵妃又喝了一口。
容贵妃喝了六口。
容贵妃端起碗,一滴不剩地喝完了所有的鱼汤。
容贵妃放下碗的那一刻,萧跃安松开手,肌肉放松,积攒的疼痛涌上来,狠狠刺穿神经,他不适地皱了皱眉,面部肌肉有一瞬间的绷紧,但很快就忍了下来。
乐曲进入高潮,舞姬跳起了回旋步,层层叠叠的裙摆飞起来,如花一样绽开。
酒劲反上了脸,混杂了兴奋与紧张的心情刺激了心脏,萧跃安算着时间,心跳慢慢加快。
他看着容贵妃和萧临渊撒娇,笑起来眼眯在一起,散发出和狐狸如出一辙的媚态。她今日梳的发髻带了点尖,影子投在身后,像狐狸竖起一对耳朵。
她突然面色一沉,捂着肚子蜷成一团,震惊地看向桌上的空汤碗。
“爱妃怎么了?”萧临渊忙去扶她。
“谁在我的鱼汤里做了手脚,是谁——”
未说完的谴责变成狐狸的叫声,洁白的牙猛地抽长变尖,秀挺的鼻子化作长长的吻部,小巧的耳朵在瞬息之间成了一对毛茸茸的狐耳,身后长出一条长长的狐尾,身形胀大,撑破了衣服,屏风上赫然出现了狐狸的巨影。
这次是真的狐狸。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萧临渊吓破了胆,跌坐在地;皇亲国戚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拔尖;乐声戛然而止,舞姬如受惊之鸟四下逃散。
赤红火狐用阴冷的目光地扫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面孔,最终落在坐在最外面的废物皇子身上。
萧跃安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望着狐狸,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