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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成王败寇


第132章 成王败寇

  祁瑞算是大梁建朝以来,第一个被判处斩首的皇亲国戚。

  先帝登基后料理的那些手足,绝大部分的死因都是暴毙身亡,亦或者是较为体面的死法。

  皇家为维护皇室尊严,极少会将这些金尊玉贵的人犯下的错处公之于众。

  周瑛所为,皆因祁瑞犯下之事太过恶劣,亦是有着震慑朝堂之意。

  她所执掌的朝堂,与淮康帝、先帝都不同。

  无论是何等身份,均不能将律法、百姓视若无物,否则,这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朝中官员心头凛然。

  午时一刻,恰是早朝结束时,肃穆森严的深宫内,血腥之色经久不褪。

  有驻京军坐镇京城,谢氏一派和江太妃府上抄家时,面对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双管突击步枪,无人胆敢越过雷池一步。

  那掌控着权势,为所欲为,肆意诛杀无辜官员和百姓的江太妃,在极度不甘愿和愤恨中,被负责行刑的天子亲卫押解至宫中刑场,亲眼看见祁瑞头身分离的尸首后,惊恐暴怒。

  尹骸冷声道:“只是一具尸首,太妃便已承受不住,傅家一百七十三口人,又该是何等痛苦煎熬?”

  他说罢,再不去看江太妃那张怨毒憎恶的脸,抬手轻挥,让人给那江太妃灌下毒酒。

  江太妃母子死后,朝中接连动荡。

  刑部和大理寺从谢府、江太妃府上找出大量文书,谢郁维倒台前,销毁了一部分的密信。

  余下那些来不及毁去的,均成为了证据。

  树倒猢狲散,谢氏一派的核心倒塌,人心涣散,被押解入狱的官员知晓自己在劫难逃,为减轻刑罚,也想着为外边的家人求条生路,倒出了许多东西。

  刑部每日里忙碌非常,收到传召的官员,便如同收到死亡通知一般,只要进入刑部,便几乎没了离开的可能。

  这等情况下,从前那些和谢家勾结在一起的世家,全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每日备受煎熬,辗转反侧,唯恐下一个轮到的人就是自己。

  里边也有些不死心的,想要学着谢郁维的模样,笼络世家对抗殿上的周瑛。

  可却是空有野心,没有谢郁维那样的本事,甚至举事不过两三天,便被人告到周瑛面前,直接越过一切流程,入了天牢。

  世家那瞧着声势浩大的联合抵抗,便在这反复折腾下,消亡大半。

  此后数月,为保朝局稳固,施元夕忙得脚不沾地。

  终是在九月末尾时,忙完了手中事情。

  九月一过,谢郁维便要被直接处斩。

  谢家倒台后,朝上动荡了一阵,留下的小部分人引发了些动乱,却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事。

  如今事已彻底平定,距离谢郁维行刑之日,仅剩余三天。

  傍晚时分,阿拓驾着马车,抵达刑部门口。

  刑部官员知晓施元夕要来,已经提前候在了门外,一路领着施元夕进了天牢。

  隔着一个院子,站在远处长廊内的徐京何,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身后的何昱华道:“……听说施大人差人准备了一桌好菜,如今还亲自送到这天牢里边,啧,施大人对这位前未婚夫倒是不错。”

  他看向身侧的人:“大人不跟过去看看?”

  徐京何面无表情地道:“一顿断头饭罢了,你这么喜欢,我让人给你也准备一桌?”

  何昱华连忙摆手:“这就不必了。”

  徐京何目光幽远,缓声道:“当初她被送往越州时,谢郁维曾命人暗中保护了她许久。”

  他知晓她心中所想,也理解她所行之事,更欣赏她这是非分明,洒脱超然的姿态。可面对钟爱之人,理智仍旧不占上风。

  徐京何瞥了眼院中那棵茂密的梧桐树,声色冷淡地道:“枯叶将败。”

  也就这么一次,谢郁维将要被处死,而他,还能与她有无数个春秋。

  天牢内。

  谢郁维褪下锦衣华服,与当年施元夕刚回京时,于船上所见的那副模样天差地别。

  徐京何治下,牢狱中无人苛责他。

  他气色尚佳,可到底是从搅弄风云的权臣,沦落为阶下囚,面容上带着几分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憔悴。

  他抬眸,看着几名狱卒搬进来了两张方桌,桌上琳琅满目,摆着一桌丰盛的菜肴。

  菜色比不得他当初得势时吃的山珍海味,却也是他入监牢以后最为丰盛的一餐。

  谢郁维轻抬眸,与施元夕对视。

  施元夕在桌前落座,她如今是朝中新贵,手中权势并不逊色于当初的谢郁维,神色和模样却与多年前,天云寺内初见时别无两样。

  谢郁维眼眸微闪,尤记得多年前那个闷热多雨的午后,他们二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坐在亭间,两杯薄酒,几句闲谈,远眺雨中京城,暧昧横生。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交叉对坐,竟是在这刑部天牢内。

  他微顿,随即起身,在另一张桌前落座。

  旁边静坐着的人端起酒盏,声色浅淡:“酒菜是府中张妈妈备下的。”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平静地道:“张妈妈说,当初我们背井离乡,得谢大人派人保护周全。”

  “如今,也该还了这份情才是。”

  谢郁维垂眸,面对一桌珍馐,却难以落筷。

  他们皆清楚,施元夕当初遭遇的一切,皆因他而起。

  他在权势和爱人间,选择了前者,明知魏青染手段阴狠,仍旧将她置于水深火热中。

  他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又怎能让他们承情?

  关押在天牢内许久,他已许久不曾和人说话,声音里带着些嘶哑,他缓声道:“虽说如今再谈这些,已是枉然。”

  他转过头望向她,目光深邃幽远:“但我当初确实想过,在一切落定后,将你接回京中补偿与你。”

  所以在她被送往越州之前,他才会特地传信给她,让她等他。

  边上的人却道:“谢大人的补偿,便是在手握权柄之时,娶我为妻?”

  他对上她淡漠的眼神,一时无言。

  是啊,同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比较起来,一个谢氏家主的正妻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她终究是靠着自己,从处处受制于人,走到权力顶峰。

  他掌控权势多年,对一切都有着强烈的主导欲,仿佛让她备受煎熬,叫她苦等多年,又受尽欺凌后,只要轻轻地将她捧上妻位,便能将从前所有抵消。

  若真按照他所预设的走,大权在握的是他,实现野心抱负的人也是他,甚至到得最后,抱得美人入怀的亦是他。

  施元夕眼眸淡淡,轻声道:“谢大人的一句等你,若我真应了,便成了我之失权。”

  若没有那番奇遇,纵是谢郁维真的赢了,他所得权势又与她有何关系?一个被家中厌弃,娘家无能,名声尽失的女子,便是他真排除万难娶她过门,她便能就此与他尽享荣华了?

  不,以这等身份嫁入高门,才是她失权凋敝的开始。

  谢郁维设想中的结果,所满足的都是他,而非她。

  施元夕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和:“你我都清楚,谢氏这等名门望族,又怎会让一个失智之人做谢大人的妻子。”

  谢郁维对上的,是一双透亮明澈,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眸。

  他目光沉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语。

  在他眼中,他们二人之间,是施元夕先断的情。

  可施元夕这番话,却直白地戳破他心中所想。

  那句等他,是在先帝登基以前,朝中争斗最为激烈之时,而那时的施元夕,还是个神志清醒明晰的正常人。

  后来她去到现代,留在大梁的身体呈现出失智状态。

  她失智后,先帝登基,谢郁维已经大权在握,先帝忌惮谢魏两家联合,他那时便已经可以断掉婚事。

  他派人保护施元夕,又冷眼看着魏青染毁掉她的名声,何尝不是在为日后谢魏两家断绝关系做铺垫。

  他清楚先帝疑心甚重,所以想要权势美人都尽在手中,迎娶施元夕,不仅能满足他的私情,还能让先帝消除戒备。

  若没出现那等意外,他的谋划几乎堪称完美。

  偏偏施元夕得了机缘,失智三年。

  他作为朝中权臣,可以娶一个名声扫地的女子为妻,但他的夫人,决不能是一个失智之人。

  他这份情分,也就只是到保护她的性命安全为止了。

  谢郁维对她的情,才是这个时代下最为浅薄的存在。

  但施元夕今日来,并不是为追究昔日种种,亦或者要看谢郁维如何痛哭流涕。

  她只是以同样浅薄的方式,来还他的这份情。

  她轻声道:“谢大人从前予我的,便以此宴两清。”

  “朝中事忙,不便久留。”她起身,轻声道:“谢大人保重。”

  她转身将要离开,却听得身后的人声色压抑地道:“从前之事,是我对不住你。”

  施元夕闻言,却只是回眸轻笑,在这漆黑幽沉的牢狱中,为谢郁维留下了此生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看着她神色豁达,情绪平和地道:“你我之间的情分早已消亡,如今所存在的,也只有一种关系。”

  成王败寇。

  他怎么想怎么做都不重要。

  她已身处高位,无需任何人怜惜,掌握着她人生的主权。

  她着一身明艳耀眼的衣裙,一步步走至谢郁维此后都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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