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在北宋当名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3章


第93章

  前县丞的宅院, 光是里面的各色家具,加起来的价钱都不低于八十贯。

  前三年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倒卖家具逃跑了?

  李经纪想不通, 他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这钱要是追不回来,是不是就要算到他头上了?早知道,他就不贪那一两贯交易费, 由着别的经纪接手了。

  都怪那该死的王管家, 下三滥的坏种,怎么就这么坏心眼, 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来。

  李经纪心里头骂着, 哭丧着脸, 一时半会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旁边,许黟垂眸看着他又哭又癫的模样,好言提醒:“这王管家虽已跑了半个月, 但还是要去衙门报官, 这事不是你所为,应当不会罪责与你。”

  “……对,对,这倒卖家具的又不是我李某人,怎么都不应该由着我赔这笔银钱。”李经纪想明白后,骤然跳起身, 拉住许黟的袖子。

  在许黟疑惑的神色下,他老泪众横的请求, 凄凉地说道:“许小官人, 你得救救我,我虽当着经纪, 但从来不乱收银钱,价格上的事向来公道。我想着,要是我去报了官,无凭无据的,这县尉大人怎么可能信我的话,这事你也知情的,你就可怜我,跟着我一同去报官吧。”

  许黟沉默。

  今日之事,他确实是在场,看李经纪的神态变化,与神志不清的样子,着实不像是跟王管家同谋合污,做出来的假把式。

  ……

  半个时辰后,衙门里。

  许黟怎么都没想到,不就是去看个宅子,也能遇到这种事。

  坐在高堂上的潘文济,亦是同样的想法。

  在听得李经纪一边哭一边诉说的经过,潘文济没有立即下定论,而是叫来衙差,让他去查这王管家的来历。

  “许大夫,听他之言可有话要说?”而后,潘文济看向站立如松的许黟,沉声问道。

  许黟上前半步,行揖后道:“回潘县尉,当时场景确实如李经纪所言。不过,在下有一丝不解,这王管家的街坊道,王管家举家去到府城寻亲,要是真有这事,他会告知他人?这听着更像是掩人耳目。”

  他垂眸说完,回到原来的位置。

  场上的气氛一阵沉默,潘文济拧着眉,他也想到这处。

  这王管家看着心思颇重,兴许这话,就是为了误导他人。

  没多久,去调查王管家的衙差回来禀告,这王管家名王顺,并非盐亭县人,十五年前从外地而来,而后就在盐亭县定居下来。

  七年前,前任县丞来盐亭县上任,缺一个看家的管家,就在牙行里赁了一名,这人就是王顺了。不过这王顺确实如同他人说的一样,嘴皮子有几分厉害,说的话很是讨喜,前县丞很是信任他,不仅给他管家的权利,离开盐亭县后,更是将他继续留在这边守着宅子,还花了几十贯钱,给他买了一处有三间房的屋子。

  潘文济得知这些信息后,问下属:“还有呢?可去牙行问明白了?”

  “禀告县尉,已联系到当初牵线的经纪,得知这王顺在一个月前,签署的赁书已到期。”

  也就是说,早在一个月前,这王顺就不是前县丞的管家了。

  这案子一时半会得不出结论,潘文济看堂下的许黟和李经纪,言道让他们先回去,此事会严查严办。

  李经纪抬手擦拭额头的汗水,感激的跪地拜谢。

  旁侧的许黟则是拱手行礼后,缓缓地退出衙门大堂。

  从衙门里出来,李经纪为了感激许黟,请他去饭馆吃饭。

  许黟想了想,垂眸看向自己空空的肚子,没有拒绝。

  为了与他来到衙门报案,他们错过了午食。这时来到饭馆,饭馆里很安静,只有一桌有客人在用饭。

  李经纪喊来店小二,先让他上一壶茶,再要两碟莲花肉饼,和烩菘菜。

  接着,他还想要酒,被许黟拦住了。

  “我不饮酒。”许黟淡声说。

  李经纪微愣,不过还是让店小二快去准备,没要酒。

  等茶壶和茶碗端上来,李经纪主动地给许黟倒茶,扬声道:“多亏许小官人了,这事本与小官人不相干,却为了某,耽误半日光阴,实在惭愧。”

  他倒了茶,一饮而尽,好似把这茶当成了酒。

  结果这茶水太烫了,他瞪大眼地用袖子捂住嘴,涨红了脸将那烫人的茶水咽回去。

  许黟:“……”

  “慢点。”

  经他提醒,李经纪好不容易消下去的脸,又微微红了起来。

  食不语,店小二将菜端上来后,两人都挺饿的,没再多说什么客套的话,端着碗筷,就快速地吃起来。

  这时李经纪发现,这许小官人吃相雅观,速度却不慢,也不是那般狼吞虎咽的模样,而是细嚼慢咽。然而他素来吃饭就快,但这许小官人竟没有被他比下去。

  李经纪一碗米饭下肚,他也吃完了。

  就在李经纪心里感慨许黟是个神人也时,这顿饭进入尾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搁下碗筷,许黟笑着说多谢款待。

  李经纪喊来店小二添茶水,一面踌躇的问道:“如今出了这事,许小官人你可还要买宅子?”

  问完,李经纪心里担忧,许黟会因为这事,就不再寻他买宅院了。毕竟这事放在他人眼中,是十分晦气的,要是还想买宅子,也会有所避讳。

  许黟沉思半晌,反问他:“这事对李经纪而言不打紧?”

  李经纪叹口气道:“哪怕是发生天大的事,这经纪的买卖还是要做的,要不然我一家老小就无可依了。那可恨的王管家,也不晓得跑去哪里,这案子想要了结恐怕没那么快。”

  他也是丰富经验的老经纪了,被着道一次,醒悟过来就想了许多。

  “潘县尉向来秉公执法,定不会让这案子草草了结,想来是不会影响到李经纪的根基。”许黟意有所指的说。

  听到他这番话,李经纪欣喜点头,他算是听出来了,这许小官人还是愿意经他手买卖宅院。

  三日后,这案子就在盐亭县大街小巷传开了。

  县城中的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好奇这王管家是什么人,胆子也恁大了,连前县丞的家都敢偷。

  以至于,那些大户人家在听到这事,看向家中赁来的管家,管事婆子们,眼神都不一样了。

  生怕也赁到如同王管家这样的白眼狼,得了主家如此多的好处,还在背后暗中使坏,纷纷对下面的管家,管事婆子们约束了起来。

  管家与管事婆子们:“……”心里苦呀,都咒骂这王管家不得好死。

  更惨的还有同为王姓的家仆,都害怕与这王管家有任何干系,直言真的不认识这王顺。

  ……

  这事或多或少的,都在各户大院落里荡起喧哗的涟漪,不出几日,就已有好些以前私底下犯错的奴仆被主家赶了出来。

  发卖的发卖,退回的退回,闹了好几日,才渐渐地停息下来。

  此刻,许黟在自家的院子里,与来家里做客的庞博弈对弈围棋。

  许家没有棋盘,棋盘是庞博弈让庞叔带着过来的。

  许黟本身不会下围棋,但原身学过,因而他落子笨拙,总会落在意料之外,反而杀得庞博弈有些措手不及。

  庞博弈眼角一抬,问他:“你这棋是从哪里学来的?”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也未免太臭了一些。

  许黟道:“读书时,在书籍里看的,也曾和同窗对弈过几回。只是在下棋艺不精,甚少与人下棋。”

  庞博弈呵地笑出声:“看出来了。”

  这棋下完,庞博弈就让庞叔将棋盘收起来。

  不用继续下棋,让许黟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亲自给庞博弈沏茶。

  “庞官人今日前来,应该不是专程找在下下棋的吧?”许黟见庞博弈悠闲的模样,便直接问他。

  他猜不透庞博弈的身份。

  只是有一回他在听到庞博弈与潘县尉的对话中,得出这人曾经为官,不知何原因辞官了。

  至于为何两人会出现下棋的场面,这话还要从上个月说起。

  自从庞博弈的头疾没再犯病后,他为了答谢许黟,经常叫庞叔送来各种吃食。

  要说金贵的东西,许黟还能有理由不收,可是这种时蔬瓜果,不收的话反而说不过去。

  这一来二回,两家就愈发熟稔。

  庞博弈看向他,问道:“你要买宅子?”

  “庞官人知晓了?”许黟对上庞博弈清锐的双目,淡定地反问。

  庞博弈嘴角含笑:“王姓管家将前县丞的宅子家具倒卖一事,整个盐亭县都已知晓了。当时跟着去报官的人就有你,我怎会不知?”

  也是。

  连潘县尉都是庞博弈的友人,有这层关系在,只要潘县尉愿意,他就能知晓不少消息。

  许黟想到这里,没再问这般糊涂的话,只道:“是有想要买宅子,可惜这宅子出了点问题,不知道还能不能买成。”

  庞博弈眯起眼睛:“兴许你还能捡到便宜。”

  许黟闻言,双眼看向他。

  庞博弈也没有瞒着,给他透露了部分案子的进度。

  原来,这王管家之所以会倒卖家具,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当时他与前县丞的主仆赁书已到期,于是前县丞就传来信件,会来新的管家接替他。

  不仅如此,前县丞还在信件里指责他办事不力,想要收回之前给他买的宅子。

  这王管家自然不愿意,不仅不愿意,他还心生恶胆,偷偷把宅中的家具一件不留地都运到长生库去卖了。不仅如此,连前县丞当初买下来给他住的宅子,亦是抵押给长生库。

  家具倒卖了一百一十八贯银钱,宅子抵押了五十五贯银钱,加起来一共就有一百七十三贯银钱了!

  涉及到这么多的银钱,可把潘文济给苦恼的,这王顺如果不抓拿归案,前县丞那边不好应对。

  许黟听得咂舌,原来这里面的故事是这样的。

  ……

  没过多久,有一辆驴车匆匆地抵达盐亭县内。

  驴车一到县城,就立马往县衙方向而去,从驴车下来一个管家装扮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前县丞派来处理此事的程管家。

  程管家将手里的帖子递给衙门里的衙差,衙差打开一看,立马快跑的去到后衙找潘县尉。

  “你说谁来了?”潘文济看着衙差慌慌张张的样子,蹙眉道。

  衙差双手奉上帖子,垂着头的说:“兴元府知州的管家来了。”

  兴元府知州,便是前县丞。他调离盐亭县后,就任命兴元府的知州,乃从五品官员。

  哪怕盐亭县非兴元府管辖,潘县尉对这程管家依旧不敢怠慢。

  他让衙差将人请到后衙说话。

  至于两人都说了什么,其他人并不知情,只是这程管家从衙门里出来后,就直接去找那位李经纪。

  李经纪看到程管家吓了一跳,差点就跪地求饶了。

  结果这程管家没有摆架子,让他起来说话。

  程管家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口:“知州大人命我带话,此事你也是被殃及无辜,知州并不与你计较,只是事已至此,不能耽搁了这宅子的买卖,当时想要买这宅子的主顾可还在?”

  他作为知州的大管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长时间耽误在这里。

  且知州已经发话,无论如何,都要在一旬时长内把这事办好。

  李经纪闻言,当即就想到了许黟,他说道:“之前有个姓许的小官人想要买这宅子,只是……”

  程管家撩起眼皮看向他:“只是如何?”

  李经纪不敢拿乔,立马道:“当时小的报给许小官人的价钱是四百三十贯银钱,可是如今宅院里的家具全无,这宅子怕是卖不到那个价钱了。”

  东街地段金贵,前县丞又不愿意压价,这四百三十贯银钱,本就高出其他一进院。如今还摊上这事,便更加卖不出去了。

  显然,程管家也知情,他道:“无妨,你替我去送张帖子,就说我要见他。”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