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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美人年代文随军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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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三更合一
一行人来到京大外不远处的一间国营饭店,七人拼了两张桌子,向东凯和钟丽华询问了几个室友想吃什么,忙碌着在柜台前掏钱掏票点菜。
等两人回到桌前坐下,热情八卦的室友们七嘴八舌询问着两人怎么认识的,谁追求的谁,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钟丽华向来不是个扭捏的,向东凯亦然,大大方方什么都说了。
两个月前,钟丽华周日从家离开准备去学校时,遇上了向东凯。彼时她骑着的自行车车胎突然没气了,停在半道,热心的向东凯上前帮忙,这便是初识。
后来没多久,二人又在新华书店意外偶遇,一同探讨着学习,渐渐相熟起来。
至于确定对象关系,钟丽华提到这一点,难得地羞涩了一下:“当然是他追求的我,经常给我写信,一星期一封,信上也不说什么追求,就跟我聊读书聊大学生活,偶尔再送我些小玩意儿,发夹头绳什么的,我们交流得多了,也就在一起了。”
林湘默默听着,端着茶盏饮茶,只在心里腹诽,好一个渣男。一方面经常给张雅芬写信,一方面还经常给钟丽华写信,真是有够忙的。
而且孔真真还打听到,似乎雅芬还在给向东凯寄钱,让他上大学别整天馒头白菜的。
敢情这是又骗钱又骗感情,再上丽华这里献殷勤。
其他不明真相的室友听得起哄,纷纷夸起两人般配,十分给面子。
饭菜上齐,各种八卦声音仍是不绝,冯秋月和张静两个知青更是和向东凯一见如故:“咱们都是当了知青再考回城的,不容易啊,来来来,碰个茶!”
向东凯能说会道,表现得也大方健谈,自然博得了对象室友的好感,同两人热情地碰了茶盏:“那是真的不容易,当知青的日子艰难,不过也锻炼了咱们的精神面貌和意志品质。”
钟丽华加入其中:“所以说你们都是好样的,在乡下干活的同时还要看书复习。”
林湘吃了几口饭菜,终于加入谈话:“那真是巧了,秋月姐和静姐是知青,向同志也是,不知道你们下乡的地方离得远不?不会是一个地方吧?”
此言一出,冯秋月和张静都来劲了,自报了自己的下乡地点,追问向东凯:“向同志,你在哪儿下乡当知青的?”
向东凯面色一僵,想起刚见面时,对象这个室友谈起她之前在浪花岛随军,虽说自己当时镇定地转移了话题,可心头到底有几分心虚。
这会儿,他哪敢牵扯出浪花岛三个字,只含糊道:“就是在南边一个乡下,说出来你们肯定也没听过。”
林湘不置可否,淡淡道:“哦。”
其他人不清楚,可林湘知道内情,也看出他的心虚。
一顿饭接近尾声时,向东凯瞧林湘几乎没怎么开口,又渐渐安心下来,和其他人谈笑风生。提到知青,三人都有共鸣,冯秋月大喇喇道:“咱们知青真是难啊,能考出来也是拼命了。幸好我在乡下结婚的婆家挺好的,也支持我,不担心我跑了。”
这一年多时间,除开高考回城的知青,还有不少办病退或是接班城里父母工作回城的,尤其是各项政策之下,按捺不住,不愿意在农村待一辈子的知青越来越多,也爆发过几回抗议,这才得以让政策宽松下来,陆续开始知青大规模回城。
渐渐的,城里待业人口越发地多了起来,天天堵在街道办门口排队等安排工作的回城知青更是人山人海。
为了回城,举步维艰,回城后,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林湘接着冯秋月的话聊起自己的见闻:“也就有些知青没良心,抛弃在乡下的对象或者媳妇儿、丈夫以及孩子。不过,还是挺多惦记着对象的,就说我在浪花岛随军时认识的一个年轻女同志,她对象就是高考回城的,还考到首都来了,结果人压根儿没有抛弃她,还经常写信回去,说以后毕业了要娶她,接她来首都生活呢。”
哐当一声。
林湘清脆的说话声中,突兀地响起了一声茶杯磕在桌面的脆响,伴随着茶水流泄,打湿了手背。
“东凯,快擦擦。”钟丽华忙掏出手帕擦了擦对象被茶水打湿的手背,再将桌面擦干。
其他几个室友跟着关心两句,林湘也开口:“向同志,你没事吧?”
向东凯面色有些许僵硬,看向林湘时,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可这份打量并未持续多久,他转瞬就移开了视线:“没事,没事,一下没拿稳。”
热闹的晚饭结束,五个女同志回到宿舍,话题仍在谈了对象的钟丽华身上,而话题中心的钟丽华则正在校门口和对象话别。
心情大好的钟丽华催对象:“你快回去吧,可耽误查寝。”
向东凯把着自行车,犹豫之后开口:“丽华,你别的室友都还挺好的,就是林湘同学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钟丽华惊讶:“哪有啊,你怎么这么想?”
向东凯换了个说法:“饭桌上她都不怎么说话,我估摸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兴许不大看得上我,你也在知道,我家庭条件不是太好。”
钟丽华劝他:“你想多了,湘湘人很好的,才不会看不上谁。”
对象这话,钟丽华没拿到室友面前说。
只是她没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向东凯又提了两三次林湘,言语间充满试探:“丽华,你们宿舍的林湘有没有对你说我什么啊?”
钟丽华疑惑:“说你什么?”
“说我的坏话啊,我总觉得她看不上我,对我挺有敌意的,其实不止,我还觉得她对你也有意见。”
向东凯聚餐结束后始终不安生,只要想到林湘在浪花岛上待过,就有些心虚。虽说浪花岛那么大,自己不认识她,可保不齐她见过自己……
应该也不对,要是林湘见过自己,那天吃饭就会提出来了。
可她后面说认识一年轻女同志有个考上首都大学的知青对象,却是令他毛骨悚然,那……那不是自己和张雅芬的情况嘛!
就林湘一番话,向东凯疑神疑鬼起来,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林湘真的认识张雅芬,为了这事儿,他连着一个星期没睡好觉,担心林湘在钟丽华面前挑拨。
张雅芬那头,他原本当知青的时候觉得是个不错的对象,也能接济自己,如果回不了城,娶了她也无妨。可现在自己考上首都的大学,以后前途一片光明,尤其是还攀上了首都本地人钟丽华,钟丽华家庭条件不错,父亲是轧钢厂厂长,母亲当初把工作让给了闺女,现在赋闲在家,家里分配了住房,让谁来选,肯定都会选钟丽华。
按照计划,向东凯准备先偶尔给张雅芬写信瞒着她,时不时在信里不经意提起自己天天在食堂吃糠咽菜,还能得到张雅芬随信寄来的一些接济,维持日常开销,反正浪花岛离首都那么远,也没人会发现。
等自己和钟丽华稳定下来,毕业后准备结婚,再写信和张雅芬断了就是,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林湘的出现令他不安,一个可能认识张雅芬,又整日和钟丽华吃住上学同行的人,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要林湘真在钟丽华面前说了什么,岂不是将自己的计划全部打乱?
向东凯决定,先下手为强。
钟丽华听到这话震惊:“湘湘怎么会对我有意见,更别提她和你就见过一次,也没说过你坏话啊。”
“真的?”向东凯半信半疑,始终不放心,只希望钟丽华和林湘离心,最好是不相往来,反目成仇,“你没发现吗?林湘应该是自己家庭条件不好,有些嫉妒你,你家在首都,父母工作体面,还有房,现在又找了个首都的大学生当对象,她心里兴许就不平衡了。那天吃饭我就觉得不对劲,她像是……”
“东凯,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湘湘不是这种人,而且她自己就很有本事,学习好,期末考试都是前几的,模样也好,况且人家以前在食品厂工作也厉害,丈夫还是团长,嫉妒我什么啊!”钟丽华听着对象这番话,颇为震惊,一是为室友无端被猜测,二是因为不敢相信这是彬彬有礼的向东凯会说出来的话,“你这么说我室友,我听着也不舒服啊。”
向东凯见钟丽华反应太大,忙拉着她的手,脸上堆满笑,哄她:“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你室友,怪我怪我。”
林湘是在宿舍收拾东西时,听从外面回来的钟丽华一通抱怨的。
钟丽华性子挺直,有什么说什么,一时没憋住碎碎念道:“我真是不知道东凯怎么能那么想,说那种话。”
林湘好奇:“丽华,你对象说什么了?”
“他说你……”钟丽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也知道要是真把东凯猜测林湘的话说出去,会引起林湘反感,当即将话吞回肚子里,“没什么,就是他突然说了些胡话,我和他拌了两句嘴。”
林湘听明白了,向东凯估摸是在丽华面前说自己坏话了,她能猜到这人的心思,想先离间自己和丽华,防止自己说出真相。
她仔细想过,这事儿确实不好处理,贸贸然开口反而可能招致反感,尤其是雅芬根本不在首都,连让丽华和雅芬当面沟通都没办法,还有可能两人都不相信。
反而是向东凯禁不住试探,随便透露几句便慌了神,竟然先挑拨起来,露出真面目。
林湘上邮局取椰子糖包裹的时候,正好给雅芬寄了信封,毕竟千里之外,她只能先向她简明说明情况,看看反应。
信上也委婉,只道自己室友的对象也在向知青所在的大学,也是知青高考回城的,真是巧。通常来说,雅芬有很大可能对这事儿印象深刻,有概率在给向东凯写信时提一句。
毕竟这种时候不能贸贸然去指着人鼻子说你对象在外头乱搞,跟别的女同志好上了,都是骗你的。
人都有自尊心,还要面子,加上天然对对象有信任和滤镜,需要缓着来。
寄了信出去,林湘拿着119二厂寄来的椰子糖回宿舍,分给室友们:“尝尝,我工作的厂子产的椰子糖,特别香。”
椰子糖和其他水果糖不同,别有一番浓郁的椰香,入口静静化开,香浓一片。
几个室友还是头一回吃椰子糖,不由得惊喜:“哇,这椰子糖听都没听过,味道也好。”
“味道和橘子糖、奶糖那些真不一样!好吃!”
个个都吮吸着椰子糖,压根儿停不下来。
一包椰子糖,得有一斤左右,三十多颗,林湘给周围关系不错的同学也发了些,带着另外剩下的十来颗回家了。
揭开包装纸,喂了一颗给婆婆,接着是丈夫,在地上矮矮的小不点儿眼巴巴望着,着急得不行:“麻麻,我要吃,我要吃。”
贺鸿远猝不及防被媳妇儿喂了一颗糖到嘴里,下意识张嘴咬下,浓郁香气瞬间充斥着口腔:“这就是你们厂里新产的椰子糖?”
“嗯!好吃吧?”
贺桂芳和贺鸿远齐齐点头:“好吃,味儿真不一样。”
说话的功夫,林湘剥出一颗糖喂给闺女:“今天只能吃一颗,知道不?”
“知道啦。”小椰子开心地吮吸着香浓的糖果,好吃得眯起了眼,张开小手蹦蹦跳跳,“椰子糖好吃。”
贺鸿远逗闺女:“小椰子不能吃椰子糖,相煎何太急听过没有?”
小椰子一脸纯真:“没有。”
贺鸿远:“……”
星期天一大早,小椰子早早就缠上妈妈要吃椰子糖:“麻麻,我现在吃了椰子糖,今天就不吃啦。”
林湘很怀疑闺女的承诺,这丫头就不是个守信的。
给孩子喂了颗糖,林湘带着她和婆婆一块儿出门买菜。
路过街道办时,看着长长排列的队伍,贺桂芳不禁感慨:“听说都是回城的知青,天天来等着分配工作的。”
林湘明白这个时候的阵痛,人多但是工作太少,当初靠让城市青年下乡建设暂时解决了问题,如今知青大规模返城,又怎么安顿呢?
没有工作的人多了,人人都想寻找出路,要么自己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发展起来,要么彻底堕落成为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甚至会衍生出很多治安案件。
这个时代,成为了最有机会,也十分混乱的时代。
回到学校的林湘也听同学们谈起知青大规模回城后的工作问题,纷纷感叹:“幸好咱们毕业后包分配,端的都是铁饭碗。”
这时候的大学生们也不知道,未来二十年的时间里,摆在自己面前的是怎样的机遇。
毕业包分配,能有一个铁饭碗,已经是目之所及最幸福的事情。
林湘很快收到了张雅芬的回信,信上热情地回应了林湘的话题,还说起她自己如今的工作与生活,最后提到和向知青同校的林湘室友。
“湘湘姐,我给东凯写信的时候提了一句,说我认识的人考去京大,结果她宿舍室友对象竟然也在理工,他肯定也很惊喜,没想到有这样的缘分。”
林湘清楚,收到雅芬回信的向东凯肯定会吓死。
……
钟丽华觉得对象最近有些不对劲,原本他平白说起林湘坏话就让人不悦,好不容易打住了,这几天却是经常走神,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连两人忙里偷闲见面吃饭的功夫,向东凯也一再询问:“丽华,你听说什么没有?”
钟丽华一脸疑惑:“听说什么?”
向东凯前天收到了张雅芬的回信,两页纸都是她絮絮叨叨的文字,可最后一句话却令自己一惊。
浪花岛的旧识,京大,室友,对象,理工大学?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令向东凯惊出了一身冷汗。
难不成林湘真和张雅芬认识?
不可能这么巧吧。
连着几日,向东凯一直做噩梦,担心事情败露,担心钟丽华翻脸,担心自己失去成为首都轧钢厂厂长女婿的机会。这才星期四,他就骑着自行车来京大找钟丽华吃饭,顺便试探。
“林湘有没有说我坏话?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丽华,你千万别信她的!”
钟丽华把筷子一放,只觉得莫名其妙:“东凯,你到底是怎么了?几次三番针对湘湘?她压根儿没有提过你。”
“她没提过我?这几天也没提过?”向东凯都快疯了,每日活在林湘似乎认识张雅芬的恐惧里,觉得她随时就会戳穿自己,搅得他白日黑夜,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当然没有,反而是你,一再地猜忌她针对你,你怎么会是这种人呢?”钟丽华认识的向东凯绝对不该是这样的。
“对不起,丽华……我……马上期末考试了,压力太大。”向东凯诚恳地道歉,又哄了钟丽华好一阵,这才取得原谅。
两人约好星期日见面,去书店看书复习再一起吃饭后,钟丽华这才回宿舍。
只是这回一回宿舍,钟丽华见到林湘真是抹不开面儿,自己对象几次三番说室友坏话,她都臊得慌,偏偏还不好开口。
“丽华,你这会儿有空不?我有事情跟你说。”林湘知道丽华刚刚和向东凯出去吃饭了,算算时间,向东凯肯定收到了雅芬的信,她也捏着雅芬给自己的信,找上钟丽华。
钟丽华少有见林湘如此严肃的神情,跟着去了走廊。
十二月底的首都冰天雪地,呼呼的北风一刮,掀起茫茫白雪,四处飞舞。
而看了林湘递来的一页信纸,又听她谈起远在千里之外的浪花岛,以及回想起这段时间向东凯的反常。
钟丽华心头一片冰凉。
林湘知道这件事对于热恋中的人有些残忍,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丽华,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试试他。我也可以安排你和雅芬通话对一下信息。就是雅芬在浪花岛,见面是没法了。”
……
星期日,钟丽华和向东凯在新华书店见面,看着书时,钟丽华悄悄打量对象,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看书时的眼睛其实压根儿没落在书本上,一脸地焦虑。
等看了半天书,两人去国营饭店吃午饭时,钟丽华从包里掏出一份信:“哎呀,湘湘的信我忘了给她了。”
向东凯好奇地望过来,一眼瞥见信封上寄信人张雅芬几个字,瞳孔瞬间放大,身体紧绷不已。
“啊……谁给她寄的啊,怎么在你这儿?”
“好像是她以前随军时海岛上的朋友寄的,叫张雅芬。”钟丽华捏着信封看了看,随手放在桌上,“星期六下午我去邮局拿信顺便帮她领了,结果回宿舍忘了给她,反倒是被我不小心给收进包里来了。”
向东凯原本呼吸一窒,听到林湘没拿到信,又松了一口气,坐下的功夫,眼神不自觉地一直打量那封信。
据他分析,林湘应该还不知道张雅芬的对象就是自己,不然她在信里不会是那么提起来,还说巧合。
“我出去买点鸡蛋糕,下午看书吃。”钟丽华起身,让向东凯就在店里等自己回来。
“好。”向东凯精神为之一振,“地滑,你慢点走。”
等钟丽华一走,向东凯回头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中,忙端起茶水猛地朝信封倒去……
被水浸湿后的信纸哪里还能看,字迹模糊,什么都没法诉说了。
他放下茶杯坐回原位,终于松了一口气。五天前,他已经写信给张雅芬说了分开的事情,要彻底断了关系,只要将这件事办妥,以后便没有后患了,自己能和钟丽华好好在一起。
只是,周遭似乎有灼热的视线袭来,向东凯有什么不详的预感,猛地回头看去,只见钟丽华竟然去而复返,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丽华……你……不是去买鸡蛋糕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钟丽华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失望和凄凉:“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从来不会让我去买东西,自己坐着的,今天还挺反常。”
“我是……”
“你就是为了把张雅芬的信毁了,才盼着我离开的吧。”钟丽华面色一冷,吐出的话语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向东凯,你到底有几个对象,浪花岛一个,首都一个?”
向东凯心头猛地一跳,又急速下坠,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丽华,不是,我没有和张雅芬好,是,是她缠着我,我根本不喜欢她!”
钟丽华像是才看透这人,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倒是挺会不打自招的,你跟人处对象,到现在张雅芬同志给你写信,还把工资的一部分给你当生活费,你竟然这么说她?你还是人不!”
——
当天傍晚。
邮局里,林湘在电话里向张雅芬解释了原委:“向东凯急着和你写信断绝关系也是担心被戳穿,他两头骗,既骗了你,也骗了我室友。”
电话听筒一转,钟丽华接过,隔着电话线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张雅芬确认了向东凯这人两头骗的事实:“张雅芬同志,我已经骂过他了,也打了他一巴掌。可惜你不在首都,不然也该打他一巴掌!”
电话那头的张雅芬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凶巴巴:“要不是嫌火车票太贵,来回时间太长,我肯定要过去打他两巴掌!”
钟丽华在电话里安慰了素不相识的张雅芬几句:“这种臭男人不值得你哭,张雅芬同志,你调整调整心情,别多想了。还有,你给他的钱记得要回来,别便宜了他。”
等挂了电话,钟丽华看向林湘,却是一脸愁苦:“我怎么谈个对象还会遇到这种人啊。”
白茫茫的风雪中,林湘和钟丽华踩着松软的积雪回校:“丽华,你真挺勇敢的,而且刚刚安慰雅芬说得多好啊。”
“其实我也想哭的,可是雅芬同志哭得那么惨,我都不好意思哭了。”钟丽华撇撇嘴,眼睛发酸。
林湘挽着她手臂,轻拍了拍:“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不了哭一回,以后不会再遇到这种人渣。”
钟丽华鼻头一酸,泪水当真从眼眶滚了下来,趴在林湘肩头呜呜咽咽地哭出声。
一个多小时后,钟丽华回到宿舍,当着众人宣布:“我没有对象了,分了。”
室友震惊:“怎么分了?”
钟丽华脱下棉袄,躺到床上,用棉被蒙住脸,发闷的声音传出:“那人人品不行,不是个好东西,我才看清。不过具体什么事儿你们就别问我了,就当这人死了。”
林湘答应替钟丽华保密,自然也劝:“咱们也别问了,让丽华睡一觉。”
“哦哦。”几个室友也瞧见了丽华红肿的双眼,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也在心底痛骂向东凯,肯定是这人干了什么坏事!
因为感情上遭受打击,钟丽华备战期末考试简直是全身心投入,天天拉着林湘泡在图书馆,化悲愤为复习的动力,最后还比上学期进步了十来名。
“我爸妈见着指定要夸我,说我用功!”钟丽华挺高兴。
宿舍里众人收拾着行李,准备迎接寒假,林湘将两件棉袄叠装好,笑道:“那你准备跟你爸妈说这事儿不?”
钟丽华点头:“当然要说,我爸肯定要给我做主!”
钟丽华父亲自然不能轻饶了欺骗自己闺女的人,身为轧钢厂厂长,钟父亲自托关系打听到理工大学,再写了一封举报信到向东凯系主任那里。
林湘也是后来听说的,向东凯因为男女关系不检点,被记了个大过,一时是在学校出名了。
名声臭了,以后要想再骗人都骗不到了。
一月底,放寒假回家的林湘和家人们一块儿筹备年货。
就连日日上课加培训的贺鸿远也难得放了几天长假。
首都的一月严寒,寒风跟冷刀子似的往脸上刮,贺鸿远和林湘起了个大早上供销社排队买年货,手中是今年街道办给老百姓发的年货票据,排队购买。
“这风也太大了。”林湘躲在贺鸿远身后,让男人挡风,“幸好没让琳琳跟出来,不然得把她冻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凌晨四点半起床,小两口准备出门时,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闺女,压根儿没睡醒的孩子非要跟着爸爸妈妈出门一起采买年货。
还是林湘好说歹说把小椰子哄回去睡觉,这才消停了。
贺鸿远拉开军大衣,将媳妇儿拽到身前,两手一拢,直接将人拢在怀中:“早知道也不该让你出来的,我一个人就成。”
林湘被男人温热的胸膛和军大衣的厚实包围,瞬间驱散了严寒,也有力气反驳了:“哪能让你一个人啊,我也想来看看嘛。”
冷归冷,可是抢到了新鲜的年货还是令人兴奋的。
带鱼、猪肉、面粉、糕点和糖果……各类过年才加大了供应份额的年货都被买回家。
一家人忙着贴春联、挂鞭炮,在1979年1月底,迎来了热热闹闹的新年。
年前给老相识们寄了年礼,周生淮冯丽一家,赵厂长家,孔真真、马德发、杨工和邱红霞都有。
林湘给包的年礼,里面多是首都特产。
同样的,自己也收到了年礼,各种海鲜干、海鲜酱罐头、椰子糖、甚至还有两箱椰子汁。
不过北方天气太冷,椰子汁过来后已经冻成冰,小椰子看傻眼了,握一下冰凉的玻璃瓶就笑眯眯地缩一下手:“麻麻,怎么喝呀。”
“等化开再喝。”林湘发笑,椰子汁坐个火车的功夫,竟然还给冻上了。
该说不说,大冬天的吃冰棍别有一番风味,同样的,喝上一口凉幽幽的椰子汁也挺有滋味,真是透心凉。
开了年,冰雪渐渐消融,嫩绿的枝丫冒头,林湘在三月迎来了大二生活。
也是在刚开学时,京大经贸系得了个给学生当志愿者的机会,辅导员宣布:“大家都是经贸系学生,平时对各种方针政策要多关注,同样的,对各种会议也要留意。今年京市要举办全国第一届商品展销会。这个会呢,前身是全国糖酒大会,以前就卖糖果和白酒、啤酒的工厂能参加,哦,除了有一年有家卖什么椰子酒地去了一趟,特例一回。不过今年不一样,升级了,变成了全国商品展销会,各种产品的工厂都能报名,同时还是迎合去年年底改革开放政策的,会有几百家工厂参加,意义重大。咱们系有志愿者名额,想去参加当志愿者的同学到班长那里报名,管两顿饭和一天两块钱辛苦费。”
林湘默默听着,眼睛却亮了,下课后去邮递室打电话后,和电话那头的赵建军异口同声:
“厂长,你听说了全国商品展销会吗?”
“小林,糖酒大会变成全国展销会了!”
赵建军也是才听到的消息,正摩拳擦掌:“还是在首都办,我刚刚已经报名了,肯定要来啊!就看看这回能不能把咱们厂的东西卖到首都来了!海鲜酱、椰子汁和椰子糖我都带着,一厂那边小黄和小唐也要来。什么……你还能去当志愿者,哎呦,那感情好啊!不愧是京大的,消息是灵光,机会也多。”
林湘积极报名了此次全国商品展销会的志愿者,将与京大经贸系其他二十五名同学一道参加在首都举办的盛会。
三月底,119一厂、二厂的参会代表整装待发,派出了庞大的代表团。
临走前,孔真真给林湘打了个电话,约着到时候一定要见面好好聊聊。
林湘得知就连当上车间主任的瓜子大姐邱红霞也来了:“红霞姐也报名啦?”
孔真真激动:“红霞姐说了,帮着给咱们119壮壮声势,扩展北方销路,顺便揍个人。”
林湘:“……”
向东凯,你有福了,仗着远隔千里没人找你算账是吧?滴滴打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