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大哥救我,爹爹救我!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2章 这就神清气爽了


第132章 这就神清气爽了

  皇后的延福宫中, 帝后相向而坐,忙碌一天,皇帝略带倦色地说了声“传膳吧”,宫人们便鱼贯而入, 迅速摆放好碗碟, 又悄无声息地有序退出, 只余帝后惯用的宫女太监留在外间垂首侍立, 以便听侯传唤。

  一时间殿内静寂无声,只余轻微的碗筷撞击声。

  “陛下,您尝尝这道汤膳, 臣妾命人文火熬制了一整个下午,御医说有疏肝健脾的功效, 臣妾看您最近操劳国事,嘴唇都上火了。”

  皇后柔声说着,从精致华丽的掐丝珐琅高足碗里盛出一小碗奶白的汤汁,递到皇帝手边儿。

  皇帝轻“嗯”了一声, 敷衍地舀了一小勺放至唇边尝了尝, 道:“味道极是鲜美, 皇后有心了。”

  “都是臣妾该做的。”

  皇帝没有继续接话的意思,显然是没了敷衍皇后的耐心, 现在的大夏朝看似鲜花着锦,实则内忧外患, 没人真正理解他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操劳。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国君, 甚至是兄弟当中最没有存在感之人,落魄时宫女太监都敢甩脸子给他看, 能登上皇位,纯粹是捡漏, 因为有能力夺嫡的几个全都死在了夺嫡路上。

  登基以后,在摆脱外戚的路上,他走得实在辛苦,对这帮子外戚深恶痛绝,但又不能不用,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温水煮青蛙,终于把萧家的隐患瓦解,现在李家竟隐隐有了想冒头的趋势。

  实际上打从一进到皇后宫里,他就看出来皇后这顿饭有目的,今日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云鬓高挽,繁复缛丽的宝石步摇金丝垂坠,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只是再华丽的宫装也无法掩盖皇后令人生厌的野心。

  头顶八角鎏金宫灯晕出的冷黄光晕,落在皇帝半是明亮、半是晦暗的侧脸上,让皇后忍不住心生忐忑,皇帝今日似乎心情不大好。

  自家爹爹那件事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皇后纠结再三,最后还是在皇帝阴沉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把到嘴边的话又强行咽了下去,近几年皇帝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年龄原因,亦或者是兼而有之,越发的喜怒无常了。

  皇帝吃得不多,尤其是晚膳,只喝了一小碗汤,夹了几口菜便放下碗筷,拿起巾帕擦了擦嘴角儿,似是随口一说道:

  “皇后贵为六宫之主,既要做好六宫表率,亦要替朕管理好六宫,前日仪嫔太不像话,竟然想借助耳边风,干扰前朝政务,当朕是什么人了,荒淫无度的亡国之君吗?”

  皇帝这番明里暗里的敲打不可谓不严厉,皇后心中一惊,忙起身跪下,惶恐道:“陛下息怒,是臣妾失职。”

  皇帝让她跪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起身,搀扶着她起来,道:“怪不得你,朕自认登基以来兢兢业业,下面亦难免有奸佞之臣,皇后管理后宫同朕掌管天下一样辛劳,难免有疏漏之处,以后对她们多加约束就是了。”

  “臣妾谨遵陛下教诲。”

  “行了,你歇着吧,朕今日还有公务处理,就不在你这儿留宿了。”

  皇后咬了咬嘴唇,福身垂首,恭顺道:“陛下操劳国事,亦要保重龙体,臣妾恭送皇上。”

  “嗯。”

  皇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起身离开,明黄龙袍掠过皇后的指尖,冰凉一片。

  皇帝走后,好半天皇后才缓过情绪,眼圈微红,朝着旁边贴身嬷嬷道:“这就是皇宫,这就是皇后,宫里的人想出去而无门,宫外的人挖空心思找门路想要挤进来。”

  喟然一叹:“嬷嬷,你说若当初本宫嫁的是寻常富贵人家……”

  “皇后娘娘慎言,您乃是一国之母,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呵呵……”

  皇后嗤笑一声,不再多言。

  世间从无后悔药,人生亦不可走回头路,除了迎难而上她别无选择,做皇后不自在,那就做太后,人活这一辈子不就是活一个折腾,不折腾活着干嘛。

  皇后淡淡道:“嬷嬷,我那妹妹不是一直埋怨我这做姨母的不疼爱外甥女吗,过段时间安排她进宫来陪陪本宫,本宫人老珠黄了,陛下操劳国事是该有几个清新娇嫩的解语花伺候着,红袖添香也能让陛下心情好些。”

  “是,娘娘。”

  “另外告诉本官的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叫他们警醒着点儿,皇帝的言官不是吃闲饭的。告诉他们少给本宫和太子惹事,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太子的错处,我们娘俩够难的了。”

  “是。”

  ……

  夜色瞑瞑,宫灯一路摇晃着,映照出前路,抬头望去,偌大的宫殿尽是深幽冷寂,文昭帝发出轻微呓语,“朕贵为天子,三宫六院竟无一处可去。”

  大太监张公公在一旁不敢多言,皇帝的惆怅也只是随口一提,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是他真正所需,文昭帝朝张公公道:“明日叫户部同工部的人一块进宫来,商讨今春的旱情。”

  想了想,他又道:“叫太子也跟着旁听吧。”

  打完巴掌,总得要安抚一下皇后同范家。

  与此同时,范家。

  范庆阳咽不下从宋家兄弟处受的窝囊气,非要她娘替他出气,李氏不知道儿子同宋景辰比试投壶的事,只以为宋家那两个小孩让儿子当众没脸了,可这事儿的确是自家不占理,虽说她没把家里的庶子当回事儿,可在外人眼里,宋家确实对他们家有恩,你再去找人麻烦岂不是恩将仇报,叫人说闲话?

  李氏试图同儿子讲道理,可惜范庆阳不听,言说她娘不替他出了这口气,他就绝食!

  这可把李氏吓坏了,旁边范庆阳的姐姐范芷兰原本懒得管幼弟的闲事儿,俩人年龄相差大,加上李氏得了这个宝贝疙瘩后对她多有冷落,她其实心里厌烦这个弟弟。

  只不过她听到“宋家”两个字儿不由耳朵支棱起来,假装好奇道:“什么宋家?那个宋家,我可没听说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有姓宋的。”

  李氏没好气道:“谁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不是什么有分量的人家,不过貌似同永昌伯府关系交好。”

  范芷兰道:“那俩兄弟叫什么名儿呀。”

  范庆阳一脸不耐烦,“一个叫宋景辰,一个叫宋景睿,都不是好东西!”

  范芷兰眉心一跳,“宋景辰,宋景睿,宋景……茂?”

  想到那日惊鸿一瞥,又想到打听到的信息:对方年纪轻轻就入了翰林,家中也算是清贵的书香门第,宋家从上到下还没有纳妾的先例,不似自家姨娘、小妾、通房乱七八糟一大堆。

  眼珠转了转,范芷兰开口道:“娘亲,不看僧面看佛面,您也说了宋家同永昌伯府交好,因为这点小事就找人家麻烦,您叫伯府怎么看咱们家,未免有仗势欺人之嫌。”

  范庆阳一听立即不干了,怒冲冲朝范芷兰嚷道:“什么叫这点小事,你知道他们怎么欺负我的嘛,你不帮我出气,还敢胳膊肘往外扭,你个赔钱货!”

  范芷兰一听他这话,怒极,扬手就要打范庆阳,被李氏一把拉开,“行了行了,你弟弟气头上的话,你也跟他较真,那还有当姐姐的样子,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么?”

  李氏不是第一次拉偏架了,范芷兰怒极反笑,恨恨地一跺脚,扭头便走!

  范庆阳拉着李氏告状,“娘,姐姐就是妒忌你疼爱我,所以各种看我不顺眼。”

  李氏见女儿被气跑,心里有些不落忍,没好气冲儿子道:“你也是的,说话不过脑子,怎么能对你姐姐说出那种混账话来。”

  范庆阳:“本来女人就是赔钱货,祖母说的。”

  李氏:“那老妖婆的话你也能听。”

  ……

  范芷兰从李氏处怒冲冲出来,眼圈通红,伸手用力抹了把眼泪儿:这个家她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只想快点嫁出去,有了自己的家就好了,不受这窝囊气!

  她凭什么要用自己的一辈子给范庆阳铺路,就范庆阳那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将来不把家业败光、牵连到家人就算是好的了,她还想着沾他的光?做梦呢!

  不行,她得自己为自己打算。

  想到那人风光霁月的面容,范芷兰不由把对方代入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话本子中,郎情妾意,琴瑟和鸣。

  一转身,范芷兰饶过一座假山,带着小丫鬟快速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这个家里能管得了范庆阳那小混蛋的只有真正的一家之主——父亲大人。

  母亲的心里儿子最重要,父亲的心里官位最重要,范庆阳如此癫狂,若影响到父亲的前程,父亲可不缺儿子。

  宋家,大房书房之中,烛火明亮。

  宋景辰举着饱蘸墨汁的狼毫硬毛小笔,在宣纸上勾勾画画,时而悬笔沉思,时而快速勾描或是涂抹。

  宋景茂站在旁边帮弟弟认真研墨,鸦青色宽袖衫称得人松竹一般,低敛的眉眼在灯光下平静柔和。

  桌案上的紫金香炉飘出袅袅轻烟,屋内极是安静。

  浪费了无数张宣纸之后,宋景辰笔下的图案终于开始渐渐有了轮廓。

  “辰哥儿,你们俩忙乎什么呢,时候不早,你娘过来接你了,明天再来找你哥玩。”

  蓝布帘子挑起,王氏笑呵呵进屋来喊人。

  宋景辰正是聚精会神专注得很呢,突然有人进来,吓他一跳,手一抖,用力重了些,笔尖下黑墨晕开一片。

  宋景辰也不着恼,笑嘻嘻放下毛笔,抬头道:“我知道了伯娘,这就来。”

  他又侧头朝宋景茂道:“大哥,我心里大概有数了,让我再想想,明天继续完善。”

  宋景茂目光落在宣纸上,按下心中震惊,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笑道:“累了吧。”

  宋景茂是累也说不累,宋景辰相反,不累也说累,何况他是真累,小孩甩了甩手腕,抱怨道:“哥,我手腕儿酸。”

  “大哥给你揉一下。”

  “这毛笔画图什么的可太费我手了,回头儿我得弄出些粗细合适的木炭笔来。”

  “木炭笔?” 宋景茂帮宋景辰活着手腕子,不明白他说的木炭笔是什么笔。

  宋景辰:“嗯,木炭笔适合画图,做起来应该也简单,回头儿烧来试一试——算了,大哥,你别帮我揉了,你这不成,揉得我一点都不舒服。”

  宋景茂没好气地敲了下弟弟的头,“可把你难伺候的。”

  宋景辰嘿嘿笑,趁宋景茂不注意,跳起来反敲了下哥哥的脑门儿,敲完就跑,片跑边嚷,“大伯、大伯娘救命呀,我哥欺负我!

  正要追出来的宋景茂:“……”

  脑门儿冒黑线。

  外面响起宋大郎爽朗的笑声,王氏大声道:“他敢,大伯娘替你教训他。”

  秀娘:“大嫂,您可听他恶人先告状,他不作弄茂哥儿就是好的了。”

  宋景辰见大哥没有追出来,吐了吐舌尖,站在秀娘身后装乖,“大伯,大伯娘你们早些休息吧,我和娘亲也回屋休息了。”

  “我送送你们。” 王氏起身。

  “大嫂,你快别出来了,就这两步路。”

  ……

  院子里渐渐没了声响,夜深了,宋景茂修长而倔强的冷白指尖落在宣纸一角,一阵风吹进来,跳跃的烛火映衬出青年漆黑不见底的瞳仁。

  ——当年马厩中的人都得死。

  一夜无话,天光渐亮起来,随着天气暖和,天明得越来越早,宋景辰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不情不愿地把眼撑开一条缝,眯了一眼桌上的滴漏,薄被一扯,翻了个身继续倒头大睡,最美不过回笼觉,最香不过回锅肉。

  “回锅肉?回锅肉!” 宋景辰一下子醒盹了,他昨晚做梦吃一种叫回锅肉的美味,肉而不柴,肥而不腻,香死了。

  问题是回锅肉怎么做的?

  顾名思义,肯定得要回锅,炒两次?煮两次?这样干没有意义呀,那就是先炒后煮?

  不对不对,必然是先煮后炒!

  老天,他可真是个大聪明,宋景辰兴冲冲起床穿衣洗漱,他得让家里的厨子好好研究一下,若能成功,就把菜谱高价卖给范楼的死对头。

  嗯,气也出了,钱也赚了,可太神清气爽了。

  吃着早饭,宋景辰白嫩的小脸儿上洋溢着灿烂到晃人眼的笑,小白牙一闪,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亮晶晶,更晃花人眼了,一家子全都看出小孩儿今天高兴来了。

  宋二郎好奇心大,忍不住逗弄小侄子,笑道:“辰哥儿,你想什么呢,脸上都快笑出花了。”

  宋景辰看他一眼,一本正经道:“二叔,生活如此美妙,我不应该微笑以对吗?”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