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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

  “啪嗒。”鞶带松开, 霍霆山脱了外袍,然后又将中衣的系带扯散,中衣翻下, 半褪下, 露出半身。

  武将体格都健硕, 霍霆山自小习武, 晨练日日不断,在战场和不懈的晨练中练出一身线条漂亮遒劲的肌理, 加之他骨架粗壮、身量足, 平日看着就比旁的武将更伟岸些。

  而如今, 他深色皮肤的左边后肩系着一条面上泛着红的锦带。

  冯玉竹将锦带的结解开, 而后一层层解下来。

  随着那泛红的、面上还散发着浓浓药味的锦带解开,裴莺也看到了其下的伤口。

  那道口子约莫有十公分长,已经过缝合, 但缝合之人似实操经验不多, 线缝得有些歪斜。

  裴莺并非没有见过霍霆山的后背, 也知晓他背上有非常多的疤痕, 但亲眼看到这一道还未愈合的、面上还隐隐泛着血色的伤口, 她一颗心忽然痉挛了下。

  霍霆山见她面色苍白,顿时笑道:“不过是一道小口子,看把你吓的。”

  她这胆子是愈发小了,之前见死人吓得面无血色, 怎的如今连道小伤口也看不得。

  裴莺眉头紧皱:“这都快三寸长了, 不是小口子。”

  心里很不适,但她忍住移开眼的冲动, 裴莺问,“冯医官, 你给他缝合时,针线可用沸水煮过?”

  冯玉竹:“有的。”

  自上回给主母针灸烫针以后,往后行医用针他有了烫针的习惯。

  裴莺仔细看了看伤口,暂时没有发现化脓感染的情况。

  古代没有抗生素,医疗条件也很落后,那类刮骨疗伤的事,治疗后不是人人都能挺过来。

  冯玉竹拿出药瓶,将内里麻黄色的药粉倒在霍霆山的伤口上。在他重新上药时,裴莺问,“霍霆山,你有没有起过高热?”

  男人一顿,“没有。”

  “你和我说实话,起多久高热了?”裴莺不信。

  霍霆山轻咳了声,“就起了片刻,很快退了。夫人莫忧,这等小伤过几日就痊愈了,不足为患。”

  裴莺是服气的,她发现这人不仅大男子主义,还极度要面子。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竟还能不认。

  “主公,两处伤口切记养护,不可再如之前般沾水,沐浴之事可缓缓。”一直埋头上药,仿佛透明人的冯玉竹忽然道。

  霍霆山嘴角抽了抽。

  果然,这话落下,她的眼神便有些不对劲了。

  “你还敢沐浴?”裴莺杏眸睁圆。

  霍霆山没说话,扬眉和她对视。

  裴莺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不沐浴,她又会嫌他。

  裴莺稍顿,但很快说,“随便擦一下得了,行军在外没有那般多讲究。将军得保重身体才是,你要是病了,军心不稳。”

  “夫人安心,我有分寸。”霍霆山勾起嘴角,“难得见夫人如此关怀我,今日真觉如沐春风,还望这阵春风往后多吹一吹。”

  冯玉竹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裴莺羞赧抿唇。

  她真是白操心,这人现在好的很。

  霍霆山后肩上好药后,他将中衣随意穿好,而后撩起右臂的广袖。

  另一道伤口伤在大臂那处,比不得后肩深,但也有五厘米,同样经过简单的缝合,这个伤口多半是先缝的,缝合功夫比后肩那处肉眼可见的差些。

  霍霆山:“别看了,没什好看的。”

  那脸儿从方才起到现在都无血色,不晓得的,还以为府中花园的那株白玉兰成了精。

  裴莺没做声。

  冯玉竹闻声立马加快了速度,霍霆山手臂的伤口不及后肩的重,他很快处理好了,“主公,我明日再来给您换药。”

  “有劳文丞。”霍霆山将袖子撸下来。

  冯玉竹很快离开。

  霍霆山走到案几旁,“夫人用膳吧,试试这烤马肉,平日这道菜可不多得。”

  马匹非常宝贵,尤其是强健年轻的战马,只有战死的才会变成案上佳肴,若是马体无恙,哪怕手头再宽松,霍霆山都不会动战马。

  裴莺在他旁边入座,见他拿起竹箸,“若不便于用箸,我让人给你拿个勺子。”

  “这般麻烦作甚,不如夫人全程助我。”霍霆山似笑非笑。

  裴莺嘟囔:“看来是真的无碍。”

  晚膳丰盛,但可能是方才看过他的两道伤口,裴莺食欲并不高,只简单用了几块马肉,羊奶则没有动。

  “不吃了?”霍霆山看了眼她的案几,“草原上的兔儿吃的都比你多。”

  裴莺:“饱了。”

  霍霆山轻啧了声。

  早知她如今越来越不经吓,方才就该先用膳再换药。

  裴莺摇头,“真的吃不下了。”

  “若晚上饿了,可食肉干,我从乌籍单于那处缴了一袋牛肉干,滋味还不错。”霍霆山将她案上的羊奶和剩下几块马肉拿到自己案几上。

  乌籍单于的营地被火烧过,除了烧死了一些匈奴外,也烧毁了许多东西。但到底有不少剩下的。

  比如食物,或圈养或已被风干的牛羊。

  军资宽裕不代表会浪费,尤其幽州军前些年吃了大苦头。因此上至大将军,下至小步卒,都不会浪费食物。

  再多一小份,霍霆山也照样将之一扫而空。待膳罢,火头军的小兵进来收拾器具。

  越临近冬季,就越容易昼短夜长,用夕食之前尚且有落日余晖,等吃完饭,天幕已一片黑暗。

  议事的主帐亮着夜明珠,光芒柔和澄澈,映亮了那副巨大的羊皮地图。

  这面地图上囊括大楚和北地,北方的草原画得很潦草,不似大楚境内那般仔细标出山脉河流等,草原地只有两条蛇状的河流蜿蜒。

  而在远离大楚边境的北方,被标了一处红点,上面用朱砂笔写着“单于庭”三字。

  裴莺站在地图前,“霍霆山,你晚上还要和先生们议事吗?”

  霍霆山淡淡瞥了眼她看的地图:“不必,下午已商议妥当。”

  裴莺本来还打算若需议事,她回去等他,如今既已无事,倒也不着急离开,“你之前说欲和军臣单于结盟,扶他上位,可地图上没有标注他的位置,该如何寻到他?”

  北地的民族不会定居,他们逐水草而居,而草原这般大,找人如大海捞针。

  “草原上除了这几大派的势力,还有不少零散的小部落,比如夫余等,我打算派人前去寻小部落,令其为我传个消息。”霍霆山说。

  裴莺听了却很怀疑:“语言不通,也非己族类,他们会帮你吗?”

  “陈渊也会说匈奴语,语言不成问题,至于他们会不会配合……”霍霆山嗤笑了声,“他们没得选择。”

  他连拥有数万人的乌籍单于都吞了,再吃个小部落易如反掌。配合的话一切好说,给一些女俘虏和牛羊他们也未尝不可,不配合的话,那就下去陪乌籍单于。

  裴莺嗯了声。

  霍霆山听她这声有些闷,想起她的来处,她很可能来自一个太平盛世。那个太平盛世里,北地是否已平,边陲百姓是否不必再经受战乱之苦?

  霍霆山有一瞬间想问,但那些疑惑到底没说出口。

  罢了,今日已吓了她一回,若是让她知晓自以为藏地很好的秘密被发现,说不准这一宿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陪你出去走走?”霍霆山转了个话题。

  现在还未到安寝时间,饭后去消食也不错,裴莺颔首。

  军营夜间也需要光亮,简单的烛台和灯笼已难以满足大军营需求,因此用的都是火盆或火把。

  而这些火盆火把相隔不远连成线,将军营映亮。

  裴莺四处看看,不住道:“霍霆山,如今军中多了俘虏,得将她们看好才是,不然帐子烧起来要灭火不易。”

  北地本来就缺水,倘若烧起来,估计只能扯掉外面的帐子弃于空地处待其烧干净。

  霍霆山:“嗯,我知晓。除了多派兵卒看守之外,已告知她们若有一个不安分,连坐全诛。”

  裴莺扭头看他,“你还挺会唬人的。”

  他留着她们还有大用处,甚至能说这批俘虏是关键,他绝不会舍得杀。

  “我以为夫人早已知晓。”霍霆山低眸看她,深色的眼瞳里透出几缕笑。

  她以前就是察觉到他或许不会、也应该说当时无法对她做什么,才三番四次来试探,看他那条底线究竟在何处。

  裴莺移开眼,“夜间没什好看的风景,逛完这一圈回去吧。”

  不久后,两人回了主营帐。

  进了安寝的主帐后,裴莺毫不意外看到一片狼藉。

  衣服随便放,衣匣的盖子大咧咧地敞着,出征前整洁的袍子,这会儿又成了“一条条”。

  睡的软榻亦不讲究,榻上堆了不少衣物,只堪勘腾出足够躺的位置。

  裴莺闭了闭眼睛,在心里默念几遍他身上有伤,才勉强将那股嫌弃压下去。

  她认命开始收拾。

  才将衣匣整理完,裴莺一个转身,未料到身后有人,差点撞入霍霆山怀里。

  这一下惊得裴莺立马往后面退,但她后面是木质的宽大衣匣,再退就该撞上去了。这时一条长臂伸过,圈住美妇人的细腰,将她揽住带回,“冒冒失失的。”

  裴莺拧起细眉,“你怎的跟在我后面?”

  “也就几日未见,夫人方才竟和我生分至此。”霍霆山目有不虞。

  裴莺知晓他是说她后退之事,“你身上有伤,伤口虽经过缝合,但还需多注意才是。”

  “区区小伤。”霍霆山嗤之以鼻。

  裴莺不住道:“你别不当回事,小伤不注意容易感染,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夫人,何为感染?”霍霆山问。

  “和我之前给你说过的细菌病毒相似,疠气入体,进而引起不适。”裴莺本想拍开他的手,但又想起他那条手臂有伤,到底没拍下去,“霍霆山,衣物还未收拾好,你先放开我。”

  霍霆山看到她的小动作,他勾起嘴角,眼中不虞散去,没说什么,随她说的放了手。

  裴莺整理完衣匣,又去榻上拿衣裳,将衣裳一件件叠好,最后收纳进另一个空置的匣子内。

  最后一件衣裳放好,裴莺抬眸,恰好对上一双狭长的黑眸。

  那人坐在软榻上,比起站着时给人的压迫感仅少了一点,旁侧的夜明珠在他脚下拉出一大团黑影,像某种盘卧着的大型野兽。

  不过那双黑眸此时并不凶悍,少见的柔和。

  裴莺下意识避开了这道目光。

  “夫人过来安寝。”霍霆山拍拍旁边的位置。

  裴莺阖上衣匣的盖子,“霍霆山,你身上有伤,我今夜去辛锦那处睡。”

  “不可。”沉冷二字落下,方才还懒洋洋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直起身,“无大变故,夫妻分房睡徒增旁人笑话罢了。”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身上有伤如何能和平日一样。且这伤还是伤在左后肩和右手臂,这左右两侧都有。”裴莺不能保证她睡姿一直老实。

  霍霆山淡淡道:“正因如今是非常之时才分不得,若你我分了帐,只会引起旁人猜疑,令军心不稳。”

  裴莺实在没明白,不过是今夜她睡到隔壁的帐子去,怎的就和军心不稳扯上关系?

  仿佛看懂她的疑惑,霍霆山道:“夫人莫要小看自己的部下们心里的地位,他们对你多有敬仰。他们知你我夫妻一向和谐,此番分了帐,说不准他们心里如何担忧。”

  裴莺沉默,总觉得他说的话不太对劲。

  “此事没得商量,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带你过来。”霍霆山起身。

  “你别动,我除了衣就自己过去。”裴莺叹气。

  这人真是霸道惯了。

  裴莺的手拉着腰带,慢慢将之扯开。

  从她解腰带开始,他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两人都没说话,帐内蔓延出一室寂静。

  裴莺的动作越来越慢,她能感觉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渐渐发生了些变化,若说方才的柔和是一汪清水,那如今是浓墨滴入,晕开大片的晦暗。

  如今是仲秋方过,天气算不上寒凉,裴莺身上衣物有限,很快就除完了。

  她穿着一身水杏色的中衣往床榻走,“霍霆山,我睡你右侧。”

  他左肩处的伤比右手上的重,她睡右侧妥当些。

  霍霆山坐在床边,闻言挪了挪两条大长腿,让她进去。

  美妇人上了软榻,尽可能缩在角落里,然后自己扯了点被子盖上。她侧身枕着锦枕,白皙的脸颊在枕上压出一点弧度,在夜明珠的光晕下尤显柔软。

  霍霆山静看了片刻,才将旁边挂着的夜明珠收入黑色的小袋中。

  光芒湮灭。

  裴莺听到他也躺下了。

  刚闭眼要睡觉,裴莺忽然身侧的人挨了过来,她那瞬间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儿,“霍霆山,你作甚,你的伤口不管了?”

  还不等她几乎贴到帐边,人已被捞了回来,裴莺一动也不敢动,怕弄到他伤口。

  黑暗里,男人闷笑了几声,“一惊一乍的。”

  “霍霆山!”

  霍霆山顺了顺她的背,“无妨。”

  “不行。”裴莺很坚决,“你伤没好,合该遵照医嘱,这伤口开裂非小事,而且……”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忸怩,“若是伤口真开裂了,你叫冯医官他们如何看待我?”

  她没来之前他伤口好好的,她来到的第一夜,他就有恙了,他们会猜测肯定是夜里发生了什么。

  他说,“他们多半会想,夫人旺我。”

  裴莺眉心跳了跳。

  旺他?旺到血气翻涌那种吗?

  裴莺真想将这人的嘴堵上,叫他休要胡言,她先探了探,然后推他腰腹的位置,“真的不可,你好好躺回去。”

  好说歹说令身旁人躺回去后,裴莺闭上眼睛正想继续睡觉。

  “嗷呜!”

  忽然有狼嚎响起,最初一声后,接二连三有其他狼跟着嚎叫。

  对月高歌,狼嚎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裴莺僵住。

  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纪录片,那些藏在暗处的狼群闪烁着一双双幽绿的狼眸,像暗夜里燃起的鬼火。

  她偷偷将被子拉高了些,还是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霍霆山……”

  “嗯?”

  “你以前出征北地,有遇到狼群吗?”裴莺低声问。

  他说,“自然有,北地的狼又凶又狡猾,且记仇得很。被它们盯上后,若不能打死狼王,往后便如头上悬刃,难以安生。在我还未及冠的许多年前,那时我为斥候,领着一队人前去探查,不巧就遇到了狼群,还是个大狼群。”

  “后来如何?”裴莺不由紧张。

  黑暗里,他的声音变得平淡,似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打死了狼王,带着人其他斥候离开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但裴莺却莫名想到了其他。

  被狼群咬伤的马,摔下马的斥候,躺在地上的狼尸和斥候的尸体……

  一条长臂伸过,再次将她揽了过去,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先开了口,“夫人别动伤口就无碍。”

  裴莺长睫颤了颤,到底没有动。

  *

  翌日。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到来,昨夜的狼嚎几乎没人放在心上。

  幽州军尸山血海都走过,狼群罢了,就算数量再多能有他们人多么?

  至于北地的女匈奴,更不会见怪。狼群在北地多见,若是小行商或者小部落遇到几十头的大狼群,那确实需要担心,但如今可不是。

  唯有裴莺,她一边为外面的狼嚎心惊,另一边不时提心吊胆,怕不慎弄到霍霆山的伤口,于是昨夜一晚都睡得不踏实。

  今日起迟了不少,醒来后人亦有些混沌,待洗漱用膳完,裴莺听卫兵来报。

  卫兵:“主母,大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裴莺颔首,待去到另一处主帐,她发现不止霍霆山,帐内还有公孙良等人。

  霍霆山笑道:“夫人,不久前接到幽州传来的快报,前往南方寻柘之人已归。”

  裴莺稍怔,混沌低迷一扫而空。

  她的甘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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