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娘,穿越者,名动四方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7章


第107章

  裴莺沉默片刻, 把陈渊叫到一旁,把地方腾出来给兄妹三人收拾地上的鱼,而她则开始给陈渊说龙骨渔网。

  龙骨渔网的构造其实不复杂, 就是将木棍和丝编织在一起, 陈渊很快听懂了。

  他颔首说, “主母, 我已知晓。不过现下别院中无丝缕,只能托人回城寻绣房。”

  “此事不急。过两日就是冬狩了, 他们估计也没心思捕鱼。”裴莺笑了笑。

  这般说着时, 她却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现在的生产力不高, 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丝, 不然将“龙骨渔网”通过邸报的当时传到百姓群中也不错。

  陈渊:“那此事我回城以后办。”

  按理说到这里,此番交谈已结束。但是裴莺想到女儿,她迟疑着问, “陈校尉, 我囡囡上堂时是否话不少?”

  千人千面, 霍霆山麾下的将士性格不一。比如熊茂耿直, 秦洋儒雅, 沙英健谈,而陈渊……

  据裴莺观察,这位陈校尉的话很少,他是一位沉默的执行者。

  平日他哪怕和同僚待在一起, 也仅偶尔搭话, 绝非活泼的性子。这样的人是很有距离感的,用现代的词来说就是“高冷”, 你说话他若不接,就无从靠近。

  北地偏旱, 不似南方有水乡之称。玄菟郡附近无大江大河,可是女儿连他擅长编渔网都知晓。

  裴莺脑中莫名浮现出一副画面。

  她那个平日就挺活泼的女儿,像只小喜鹊一样围着一棵树叽叽喳喳,最后树受不了了,抖了抖树梢,抖出几粒小果子。喜鹊儿吃了果子以后,继续叽叽喳喳。

  周而复始。

  裴莺以前就是教书的,虽说不上桃李满天下,但接触过不少学生。

  有的学生见自己和老师的年龄相差不算很大,直接把老师当朋友,不限于询问和课业有关的问题,有时候聊着聊着,还会聊到生活上。

  裴莺很开心学生敏而好学,但有时候也有一点点甜蜜的苦恼。

  因为真的太缠人了。

  “好学是好事,孟小娘子她很好。”陈渊正色。

  话毕,他看了下裴莺的脸色,似在担心什么,又说了句,“烦请主母莫因此事训诫她,孟小娘子她很好。”

  裴莺稍怔。

  第二次了,同一句话他说了两回。第一回是老师对爱徒的喜欢,那第二回……

  裴莺狐疑,看着陈渊的目光里多了点其他东西。

  四目相对,片刻后陈渊不自然的侧头移开眼。

  就是这个小动作,令裴莺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发现了件不得了的事。

  此番出来冬捕不止带了一张网,上一张坏了,霍知章拿新的重新撒网。

  小辈们调整好情绪,重新投入到这场冬捕中。但裴莺的情绪却没这般好调节,她的复杂心情一直持续到冬捕完,再到晚膳全鱼宴结束,最后到回夫妻双双回主屋。

  霍霆山见裴莺回来后就坐窗牗旁的软榻上,眼睛看着窗外,然而窗外是黑漆漆的庭院,根本没什么好看的,“一个下午心神不定,夫人在想什么?”

  裴莺:“……没有。”

  霍霆山走过去,将人拦腰抱起,“既然没有,那就早些安寝吧。”

  后背挨到软榻上,裴莺径自往里面挪了挪,将外侧的位置腾出来,而后捞榻上的小软枕抱着,继续想白日的事情。

  她觉得,陈渊可能对她囡囡不止是师生情。但这事没有证据,且女儿好像也没有察觉。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唉……

  身侧一直没有动静,裴莺翻了个身,看见霍霆山站在榻旁,“霍霆山,你不上来歇息吗?”

  男人应了声,随即也上了榻,一如既往将人捞过,“和你夫君说说,今日频频走神是在想何事?”

  “没什么。”裴莺嘟囔。那些话让她如何说出口,没影的事儿呢。

  霍霆山轻啧了声:“憋在心里,今晚你肯定睡不着。”

  裴莺并不相信。

  她睡眠质量好,平日躺下去半刻钟不用就能入睡。结果还真让他说中了,她翻来翻去,翻了两刻多钟,愣是没能去见周公。

  霍霆山在旁边看着她转,忍不住轻笑了声,“说吧,是何事。”

  裴莺叹了口气,依旧说不出口。

  霍霆山:“夫人不愿说也罢,只是这般难以入眠也不是事,我助夫人安寝。”

  裴莺一开始还觉得他通情达理,直到被捞过去,这人翻身而上,将她笼在底下。

  房中昏暗,只有窗牗旁有点月光,而在房中幽暗的的一角里,床榻微微震动,两侧的玉钩轻轻摇曳,右侧的玉钩终是挂不住软滑的罗纱,让之如水般倾泻。

  房中不再寂静,呼吸声明显。

  沉重的,急促的,偶尔也响起一阵仿佛是野兽叼着肉的、再将之一点一点啃食入肚的啧咂声。

  冬夜寒凉,然而裴莺玉面潮红,光洁的额头冒着细密的香汗,不仅是额上,她那枚殷红小痣周围也泛起一层莹亮水色。

  这人昨日刮过胡子,但仅一日时间又冒出少许胡茬,裴莺伸手搭在小红痣周围,轻抚了那一小片,想着将那股似疼似痒的感觉抹去。

  在昏暗之中,裴莺看不见上方男人的眼中热度更甚,甚至连喉结都狠狠滑动了下,“夫人继续。”

  裴莺反应了片刻,才听明白他那“继续”二字是何意,顿时脸颊爆红。

  霍霆山见她停下,颇为可惜,男人长臂朝外伸,精准从榻边矮柜上的小碗里捞起一个鱼鳔。

  他迅速戴好,手掌朝下,箍着她一条大腿往侧。他的大掌粗粝且带着惊人的热度,在这冬夜宛若成了火簇,裴莺软了腰。

  别院主院的床榻不如州牧府的结实,深夜里这张新造的榻发出咯滋的微响。

  响声持续了许久,然而听“啪嗒”一下,似什么被解下。

  很快,一个小东西被从榻里丢了出来。扔了东西后,那条长臂再次伸向小陶碗,从中又拿了一个新的鱼鳔。

  ……

  裴莺脑子晕乎乎,被霍霆山抱起时,她抬手勾着他的颈脖,有些事到底忍不住问,“霍霆山,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我知无不言。”这个时候的男人很好说话。

  裴莺:“陈校尉今年贵庚?”

  抱着人准备往耳房汤池去的霍霆山脚步一顿。

  所以她一下午加一晚上,都在想陈渊?

  陈渊有什值得她想的。

  霍霆山最后确认,“夫人口中的陈校尉,指的是陈渊?”

  “不然呢,我就认识一个陈校尉。”裴莺觉得莫名其妙。

  霍霆山退回两步,微微俯身,用手指将小陶瓷碗里最后一个鱼鳔勾出来,然后才带着人往耳房去。

  裴莺没察觉到他方才的小动作:“霍霆山,你刚刚说知无不言的。”

  “二十有六。”男人语气不明,“夫人问他作甚?”

  裴莺听闻二十有六,黛眉不由皱起。

  女儿今年才十六,这中间差了整整十年,等她囡囡二十,陈渊都三十了。

  不行的。

  不论其他,光是年龄这一项就差太大了。

  没回答他的问题,裴莺又问,“那他成婚了吗?”

  霍霆山眯了眯眸子,“并无。”

  “还没有成婚啊,为何?”裴莺接着问。

  抱着她的男人不答,脚步加快了不少。

  从榻到耳房也就几步路,很快就到了。浸入汤泉的那一刻,裴莺满足地喟叹,但这口气刚刚松完,一条长臂圈上她的腰,将她带到池边。

  裴莺心头一跳,刚在池子里转个身,人就被摁在了汤池壁上。

  “霍……”

  事实证明这种助眠方式确实很有效,起码等从汤池里起来时,裴莺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待回到榻上,不过几息,她就已呼吸平稳进入梦乡。

  一夜好眠,第二日还睡到日上三竿。

  一宿过后,裴莺看着外面暖和明媚的冬阳,忽然间思绪开阔。

  反正囡囡没察觉,那她也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若贸然行事,不慎将之点破了,说不准还适得其反。

  就好像一对不被父母认同的小情侣,外界越不认同,他们反而越紧密。虽然这个举例似乎有些不当,但裴莺确实觉得每个人都有反骨,或多或少罢了。

  再说了,陈校尉二十六未成婚,估计也拖不了太久……

  裴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暂且将此事搁置,将注意力转移到糖上。

  后日就是冬狩了,在冬狩之前她打算将白糖捣鼓出来,时间有些紧,不过冬狩在下午,勉强还行。

  之前她制了二十四斤的红糖,扣除派给小辈和自己留下的,可以拿十五斤出来。

  “辛锦,帮我去和卫兵说声,让其准备些东西。”裴莺唤来辛锦。

  辛锦听了裴莺所需物件,不由惊讶,“夫人,您确定?”

  裴莺颔首。

  纵然一肚子疑惑,但辛锦还是去了。

  和辛锦对接的是过大江。过大江听闻惊愕,“主母需要黄泥土?你确定吗?”

  辛锦:“此前奴已确认过,确实是黄泥土无疑。”

  过大江一肚子疑惑,他已听闻裴莺今日要制白糖,却百思不得其解,“这白糖和黄泥土有什联系……”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

  揣着疑惑,过大江领着两个卫兵出门去办了。

  黄泥土并非多稀有,许多人就喜欢用黄泥土来盘炕和烧制瓷器。

  故而接下命令的过大江直接去寻了盘炕的手艺人,从对方手中买了两缸黄泥土。

  待过大江离开,手艺人拿着铜板喃喃道:“真是奇了,连未加工的泥都有人要,若那贵人往后来多几回就好了。”

  待过大江运着大缸黄泥重新回到西郊别院,时间已来到了午时。

  他打听到裴莺在另一处别院,饭也顾不上吃,先行将两缸黄泥送了过去。

  在院中的不仅有裴莺,还有霍霆山。

  “辛苦了。”裴莺指了个位置,“放这里吧。”

  白糖比红糖多一道脱色的工序,然而古代没有高效脱色剂,裴莺只能用《天工开物》里记载的古法脱色,亦是大名鼎鼎的黄泥水淋糖法。

  在黄泥送来之前,裴莺让人准备了另外的瓦钵、稻草和漏斗。

  裴莺在锅中捣鼓粘稠的红糖浆,见稠度差不多了,便将其倒入漏斗状的瓦钵中:“来点稻草。”

  霍霆山将稻草递过去。

  裴莺用稻草塞住下口,“成了。”

  “成了?”霍霆山惊讶扬起长眉,“这般就可制出白糖了?”

  “自然不是,只是第一步成了,过两日得把那些用上。”裴莺指了指过大江方才带回来的黄泥。

  其实当初制红糖时,可以同时制白糖。但到底原料少,浪费一点就少一点,加之她也不太确定第一回制红糖是否会顺利,所以稳妥起见只制了一种。

  反正糖块和糖浆间的差别仅是水分含量,白糖放在后面也行。

  听闻要两日,霍霆山摸了摸新长出来的胡茬,“夫人,后日下午冬狩,在冬狩之前这白糖能否制出?”

  裴莺:“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但也不绝对。”

  霍霆山:“无妨,出不来就慢慢制。”

  *

  时间转眼就过了两日,来到了冬狩的日子。

  于玄菟郡的高门豪强而言,今日是个重要日子,哪怕约定在下午的未时初,依旧有许多人天不亮就起床准备。

  谁都知晓,冬狩绝非一场狩猎那般简单,它往往还是大型交际会。尤其是霍幽州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未成婚。

  若是此番能得他们青眼,嫁去霍家、又或者娶了那位小娘子,一定能带着家族扶摇直上。

  别说什么继女不得重视,只要眼睛没瞎、没失忆的,都记得今年六月初的婚事有多盛大。光是四个城门每日派的红鸡卵所需的银钱,都足够令一个小豪强肉疼了。

  更别说长安的“裴氏”招牌已名扬四海,而裴夫人就一个亲生女儿,哪能不将之看成眼珠子。霍幽州爱屋及乌,不可能不提携女儿的夫家。

  于是小女郎梳妆打扮,小郎君也尤为认真准备,力求此番好好表现。

  在一众高门紧锣密鼓准备时,住在西郊别院里的裴莺今日也起了个早,和霍霆山早早来到放糖的小院子。

  裴莺仔细看了看,瓦钵的下部已有砂糖结晶了,“霍霆山,把瓦钵架到锅上。”

  “父亲、母亲,让我来。”院门口传来霍知章的声音。

  他听闻今日制白糖,特地赶来观摩,不仅他,霍明霁和孟灵儿也来了。

  儿子喜欢当苦力,霍霆山随他去,退开位子给他施展。

  裴莺让霍明霁在黄泥缸中取了泥,再捏成长薄的饼状,“把它盖在糖浆上吧。”

  一向沉稳的霍明霁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抬眸看向裴莺,“母亲?”

  “娘亲,这般不会弄脏糖浆吗?”孟灵儿也惊讶。

  “得盖上面。”裴莺给他们解释,“不知你们是否发觉,这黄泥的粘性不小,世人喜欢选其来烧制瓷器和盘炕。它有很强的吸附性,能吸附掉糖浆里面的杂质。”

  霍明霁半懂不懂,但他照做了。泥饼捏了一个又一个,铺在糖浆之上。

  裴莺则取了另外的黄泥和水,做了一锅的黄泥水,而后对着锅的边缘往下淋。

  裴莺浇水的时候,霍知章心痛得连眉头都结在一块了。

  那可是黄泥水啊,如何能和糖浆混一块呢?

  水淋了一遍又一遍,裴莺淋累了,换小辈们上。于是在这冬狩日的早晨里,一家五口都在小院中,围着一个锅在淋水。

  在霍知章的认知里,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不可思议的记忆。

  然而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当快到午时时,裴莺揭开了软绵绵的黄泥饼,而他竟在那本该是褐色的糖浆上看到了白如霜雪的小颗粒。

  霍知章瞳仁收紧,“这,这是白糖?!竟真有白糖!”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