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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章

  被贺家人直勾勾盯着, 叶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并非第一次面对这种境况,末世那些年,天灾不断, 各种奇怪的远古病毒肆虐蔓延, 幸存者不光要抵抗恶劣极端的天气,还得跟各种病魔作斗争, 作为医者,面临那些自己根本束手无策的病症的时候, 往往都会从内心深处涌出深深的无力感。

  眼下贺老爷子的这个病,还处于早起病变阶段,其实并没有演变到极其严重的地步。

  但就阿尔茨海默症这一块儿,叶青确实没有相关的治疗经验, 也拿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可能是叶青的表情太过凝重,贺连山看出了她的为难,忍不住主动询问:

  “叶知青, 确认了吗?”

  叶青微微点了点头。

  这下, 再也没了任何侥幸心理, 贺家这一大家子悬着的心, 终于是死了。

  哪怕早有预料, 贺家这一堆晚辈仍然是被这个噩耗给打击得不轻,所有人齐齐变了脸色。

  贺老太太更是控制不住情绪, 当场就瘫坐在椅子上哭出声来。

  倒是作为当事人的贺老爷子,得知自己可能罹患恶疾后,面上表情十分平静淡定。

  可能是这些年老太太带着老头到处辗转求医, 折腾得太多了, 老头从一开始的恐惧慢慢趋近于麻木,对于病痛和死亡这个事儿, 他早有心理建设,因此眼下他反而比家里的其他人都要冷静,对于这个结果接受度良好,并且觉得这并没什么大不了。

  贺家人都很难过,贺连山更是一把就拉住了叶青的手臂,露出了一脸的急切和祈求:

  “叶知青,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爸,只要能治好他这个病,要什么怎么做我们一定积极配合!”

  叶青有些无奈。

  她要是有办法救,刚刚在诊治完后,就不会表现得那么为难了。

  阿尔茨海默症,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疾病,这个病的成因有很多,是由基因、生活方式以及环境因素等多重因素共同综合在一块儿才诱发的,而且这个病最开始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征兆,是在病变慢慢渗透进人的器官组织乃至经络和神经元,通过一点点侵蚀,最后让患者的脑神经细胞逐步萎缩,最后细胞间信号传递功能丧失,让患者出现认知障碍,乃至彻底失去生活自理能力。

  正是因为这个病无法锁定具体病因,所以很难在病人发病早期锁定病灶,阻断病人身体病变,所以即便是在后面几十年,叶青所在的世界都已经出现末世危机的时候,关于这个病的靶向药,仍然处于研究阶段。

  就像眼下,贺老爷子的这个病例,腹型癫痫体现出来的脑白质病变,其实就是一种提前预警,但即便知道是身体在发出红色警告,以现在的医疗技术,也只有干看着的份,别说是叶青束手无策,就是那些医学泰斗来了,也给不出切实有效的办法。

  叶青只能对贺连山表示抱歉:

  “贺局长,我不跟您绕弯子,老爷子这个病属于疑难杂症,我所学的知识,暂时还不足以攻克它。”

  “即便确诊了腹型癫痫是脑白质病变引起的,我这边能想办法把脑白质病变遏制住,但这个属于按下葫芦浮起瓢,单一针对某个病灶组织进行外科手段干预,并不能让这个病得到根治,甚至有可能还会造成其他并发症,直接加速病情恶化。”

  “所以我的建议是进行保守治疗,我开个方子,你们根据这个药方,对老爷子的身体进行温和调理,每个月带老爷子去我那个卫生站做一次针灸,这样的方法,能尽可能地拖延发病时间,让他的这个病变恶化的周期,从七八个月拖到七八年,但更多的,我也无能为力。”

  贺连山眼眶泛红,没有说话。

  其他那些小辈,也是个个面露悲伤,对于这个结果,显然大家都是不太满意的。

  谁不想健健康康寿终正寝呢?可在面对病魔的时候,人力有时候就是这么渺小无力。

  倒是贺老爷子听到叶青这话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脸坦然道:

  “这不是挺好的嘛?人生七十古来稀,我如今可都六十大几的年纪了,真要像这个小大夫说的,我还能活个七八年,七十那个大关就熬过去了,那这绝对是我这个糟老头赚大发了!”

  老头拍了拍老妻的手背,笑着劝慰,

  “哭啥,七八年长着呢,趁着咱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开开心心过一天是一天,可别再把我弄去医院搞那劳什子体检了,再折腾下去我还没被病魔折磨死呢,就要先被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检查先给折磨疯了。”

  “而且到那会儿,几个孙辈都成家立业了,老贺我这辈子也能安心去底下给老祖宗们一个交代了,你这会儿哭得起劲儿,见天儿操心这操心那的,一刻都闲不下来,就你这操心命,能不能比我老贺寿长还说不准呢!要是不信咱俩就比比看,看谁能熬得过谁。”

  说到这儿,老头还冲着自家老伴儿挤眉弄眼的,那促狭的模样,倒是把老太太给弄得啼笑皆非,忍不住恰了贺老头一把:

  “呸呸呸,你这张嘴,真是没遮拦不忌讳,什么都敢说!”

  贺老爷子这一插科打诨,倒是把家里那阴沉压抑的气氛冲淡了不少,屋里其他人也不敢做主,只能将目光都投向了家中主心骨,贺家的大儿子贺连山。

  贺连山知道叶青要是真有办法,肯定不会故意藏着掖着,所以哪怕再不愿意,他也只能接受现实,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对着叶青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那就按照叶知青您的办法来,我们保守治疗,有任何问题您只管提,我们这边会尽可能配合您的时间。”

  只要不动刀,保守治疗就是单纯的服用中药和针灸调理,除了每天煎药以及每个月按时针灸麻烦点之外,其他真没什么问题。

  叶青把药方写下来,又仔细叮嘱怎么服药,以及病人日常生活中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就心情略沉重地离开了贺家。

  贺老爷子的这个病例太特殊,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古院长那么重视,甚至把周边几个县的资深老医师召集过来做专家会诊,如今叶青对贺老爷子的病有了最终诊断,肯定是要把相关的脉案分析以及她这边给出的治疗手段告知给古院长一声。

  古常青也有段时间没见过叶青了,骤然得知叶青到访,还挺欢喜,但在叶青说了贺老爷子那边的具体情况后,古常青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

  他立马就意识到,这个特殊病例非常有研究价值,目前国内整个医疗行业,确实是没有关于阿尔茨海默症的相关研究,也没人重视老年痴呆这个病,绝大部分人的常识概念里面,都认为老年人记忆力减退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不过是正常的衰老过程,从来没人把这个情况,跟病变联系在一块儿。

  关键这种误区,不光普通人这么认为,就连很多医疗从业者都是这么判定的,这就导致很多老年人来医院就医的时候,根本查不出病因。

  从贺老爷子在各大医院做了那么多检查,却没有一家医院能够确诊具体病因,就能窥见一斑了。

  如果这个病例不加以重视,现在到未来的很多年,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病患会被忽视,从而耽误了病情和治疗。

  古常青觉得这事儿需要引起重视了,得尽快把这个情况给上面卫生部汇报,让卫生部对贺老爷子的病做更详细的跟踪记录,再找出更多的类似病例来,进行统一治疗,做好观察对比和数据收集工作,方便对这个病理进行研究。

  知道古常青要做这个病例的相关汇报后,叶青立马就举双手双脚赞同。

  这个病难以攻克,国内最开始有不够重视,投入的研究力度不够,所以后世几十年了仍然没有研制出特效药。

  但就叶青所知道的,末世爆发那会儿,全球最少有几千万老年人罹患阿尔茨海默症,可以说在老龄人口中,每十个人就有一个会中招,发病率是相当高了。

  所以叶青觉得,如果古常青这边把病理汇报递交上去,能够让上面重点关注的话,肯定会有更多的行业精英投入到这个病的研究当中来,说不准用不了几十年就能将这个病的形成原因给研究明白了,抢占了先机,就有可能领先世界,这对国内医疗而言,很可能就是重要的里程碑也说不定。

  从古常青那儿告辞离开后,叶青就打算在县里面到处看看。

  主要是她是搭乘李勇的拖拉机来的,李勇之前跟聂伟合作搞黑市,两人在被顾卫东再三警告过之后,就不搞再干了。

  聂伟这边找刘家帮忙,走了不知道谁的关系,直接把李勇给弄进了县里的几个工厂当临时外派采购员。

  然后这家伙就开始见天在外面跑,去往底下各大公社找社员收购各种山货还有各家自留地里种的粮食蔬菜以及计划外的家禽鸡蛋等等,零零散散地收上来,再送到各个厂里面去。

  这些东西收购上来是需要专门填写采购单登记造册的,价格透明,想要从中赚差价肯定是不用想了,但他任职的几家厂子,都是要给他支付工资的,哪怕只是个临时工,一个月就十几块的津贴,几家加在一块儿就不老少了。

  而且这家伙敢想敢干,偷偷找了几个跟他一样胆大包天的小伙伴,不知道在深山老林什么地方给开了块荒地,偷偷养了一批鸡鸭还种了各种蔬菜,再加上那些人时不时地进山打猎,各种肉都能让他夹带私货送到厂里面去,卖的钱就都进了他们这些人的私人腰包。

  赚得盆满钵满不说,关键是拿着大厂子签字盖章的批条,光明正大地下乡搞采购,可比之前干黑市投机倒把安全多了。

  李勇自己心里也清楚,刘家那边之所以愿意帮他找这么一条安稳发财的路子,完全是看在叶青给刘老爷子治病的份上,所以李勇对叶青很是尊重和感激,平时有事没事儿的,他都会上叶青那边转转,看看叶青有什么事儿需要他帮忙,只要去了县里面,给叶青捎带点东西那是常有的事儿,叶青要到县里面来办事儿,他也是随喊随到,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这回叶青要到县里来给人看病,李勇也是主动来给叶青当司机,把叶青送到地儿后,也跟叶青说好了,让叶青下午别搭乘汽车回去,等到四五点的时候,他去底下公社收完东西后,会来接叶青回去,叶青只要在那个时间去约定的地点等着就行。

  所以叶青就不着急回靠山屯了,从县医院出来后,她先是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大餐,然后又去县里的供销社转了转,在经过一个街口的时候,看到有个大妈提溜着一大串牙膏皮往巷子里钻,她估摸着里头应该是有个废品收购站。

  想到家里头那几个徒弟,她的脚步不由得一拐,也跟着钻进了那条巷子。

  果然,一进去,叶青就在巷子尽头看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废品收购站,里面分门别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废品。

  叶青还没下乡的时候,就去过申城的废品收购站,但申城的废品收购站,跟蛟谭县这边的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申城那边的废品收购站,东西分门别类,各种物品细化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而反观蛟谭县这边,虽然也算整齐,但相比较申城那边就要简单粗暴多了,书和报纸凌乱地堆满了一整个屋子,破铜烂铁的又是一屋子,至于木头家具这些那是压根没有的,一问才知道这类东西即便是坏到完全不能用了,也还能劈了当柴烧,所以压根不会有人多此一举送到废品站来。

  叶青到废品站来的目的,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中医类的基础书籍,虽然说卫生站建起来之后,她这边向县里农业局还有古院长那边申请了一批书籍,但这里面跟中医相关的到底还是太少。

  眼下国内的形势就是西医大行其道,而老中医由于破四旧政策的缘故,正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这就导致很多人对这一行的态度讳莫如深,在政策不明朗之前,不敢轻易接触,甚至有那胆子小的,连家里收集的相关书籍都不敢留着,统统给丢到废品收购站来了。

  所以叶青想要来废品站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到几本好书。

  屋子里书籍报纸堆成了小山丘,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要找到她想要的书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在那收购站的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妈,把叶青领进来后就没多管她,坐在外面棚子里专心打她的毛衣去了。

  而且这个收购站位置比较偏僻,也没什么人来,这屋子里就只有叶青一个人,所以她就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摸摸用了一下异能催化藤条,用藤条帮忙把那些报纸书籍一层层掀开,以方便她快速翻动查找。

  这么一弄,效率明显高了很多,叶青也很快从琳琅满目的书籍里,找到了好几本她想要的书。

  叶青赶紧用藤条把书卷到手里,摆放到一旁准备一会儿一块带出去结账。

  这么翻了得有半小时,许是她进来的时间太长了,外头打毛衣的那个大婶儿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就在外头大声催促,问叶青到底要找什么,怎么这么久都还没出来。

  叶青心下一紧,也不敢再耽搁了,赶紧就要把藤条给收了准备撤。

  结果她这边藤条一收,不小心给带到了墙角里堆着的一摞小人书,那堆连环画径直倒在地上,竟然把背后藏着的几本泛黄的大部头线装书给露了出来。

  一看到最上面那线装书的名字后,叶青心下不由得狂跳不止,下意识地就凑上前去,着急忙慌地把几本书给快速捡了起来。

  胡乱翻看了几眼后,叶青也不敢确认到底是不是真的,总之她这会儿心跳如擂鼓,还不敢耽搁,只能把这些书都抱上,怕被外面那大婶看出端倪,她又从地上快速抓了几张报纸,将这些书的封皮给包住。

  确认那角落里藏着的线装书没有遗漏,叶青就不敢再继续磨蹭了,怕外头那大婶再等不到她出去,会亲自走过来找人,她赶紧把她挑出来的那些书都给拿上,急匆匆地就往外跑。

  到了外面棚子里后,叶青把选的那些书给放到称重的称上,还故意将她选的那批医书放在线装书上面压着,然后和那位大婶儿闲唠嗑转移对方注意力:

  “大婶儿,您这是给小婴儿织毛衣呢?这针法可织得真漂亮,一看您就是个巧手,是给您孙子织的吧?”

  那大婶儿本来还因为叶青在屋里呆得时间太久而拉长了脸,这会儿一被叶青夸毛衣织得好,立马脸上就有阴转晴,还忍不住对叶青炫耀:

  “是给孙子织的,我儿媳妇儿怀孕了,我这不是想着提前把孩子的衣服先做出来,不然等孩子出来的时候再去准备这些,不是得手忙脚乱嘛!”

  说着,这胖大婶就扫了叶青拿出来的那些书一眼,略皱了皱眉,多嘴提醒道,

  “这些书现在外面都没人敢收,都丢到我这废品收购站来了,你这小丫头可别不知轻重,当心惹祸上身。”

  叶青先还觉得这大婶脾气有些急躁,看着不大好打交道,没想到在看到她买这些书后,人家还能好心提醒她注意安全,叶青心下一暖,忙笑着解释:

  “婶儿,没事,我是卫生站的站长,这些书都是挑回去拿到我们站里面用的工具书,是给病人看病用的,不怕被人找麻烦。”

  那大婶一愣,上下打量了叶青几眼后,倒也没再细究,甚至都没把叶青底下压着的那堆线装书给翻开仔细检查,只随意地把那些书给扔进一个蛇皮袋里,称钩一挂,过完磅之后,快速算好了这些书的价格后,就让叶青付钱。

  一堆书拢共才花了叶青一块三毛钱,连带着还附送给叶青一只蛇皮袋,叶青赶紧爽快结账,拎着那袋子都要走了,忽然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这大婶那双长满冻疮甚至地方甚至开裂流脓的手上。

  “婶子,我给您写个方子,您要是信得过我,就去抓点药熬成膏,把药膏抹在手上,保管不出半个月,您这手上的冻疮就能结痂。”

  说着,叶青就从挎包里掏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一个药方递给了这位婶子。

  那大婶将信将疑,但还是将那药方接了过去。

  叶青怕露出端倪,提溜着那半蛇皮袋子书籍,压抑着紧张激动的心情就要疾步收购站。

  结果她才要往院子外面走,在门口就迎面就跟一个骑着破旧三轮车的老头撞上。

  那老头脚下动作一顿,三轮车险些翻倒在地上,叶青赶紧上手,帮对方把车斗给稳住。

  那大婶这会儿已经把药方给收起来了,看到门口那老头,忍不住撇撇嘴,大声斥骂道:

  “老驴头你瞎啊,倒是看着点路啊,撞着人了咋办?再把你那一车破玩意儿给撒在门口,看我不削你!”

  那老头颤颤巍巍的,从车上慢慢下来了,把那装满破烂的三轮车给往院子里推。

  但这院子门有个门槛,虽然不是太高,老爷子却是接连使了好几下劲儿都没能把车给推过来。

  不远处那婶子继续织着她的毛衣,根本没有要上前来帮忙的意思。

  叶青见状,只好把手里那蛇皮袋给放下,走上前去给这位大爷搭把手,用了点劲儿,总算是把那车推进了院子里。

  那老头低着头佝偻着身形,嘶哑着声儿对叶青道了一声谢后,将那车斗里收回来的那一车破烂给倒在院子里,就又要骑着车往外去,路过那个门槛的时候,车子几个踉跄又差点倒了,叶青正好拎着蛇皮袋走出门呢,见状又顺势抬手扶了那老头的手臂一把,堪堪稳住了老头的身形。

  那老头侧过头来,从乱糟糟的头发中露出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朝着叶青这边扫了一眼后,没说话就这么慢悠悠地骑着车走远了。

  叶青却站在院子门口好一会儿没动,惊疑不定地看了自己刚刚扶住老头的那只手一眼,又拧眉望着那老头远去的背影,她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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