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人烦狗厌

第104章 人烦狗厌

　　“五哥, 你别激动。”简雅馨连忙道，“不要担心，就算腿治不好也没有关系的, 五哥，你还有我们呢。”

　　“是得靠你们, 不靠你们，靠谁呢？”简五哥道, “谁会来管我的死活, 管我是不是过得好，管我是不是要睡大马路上呢。”

　　“先回去。”阮涛道，他不想看见五哥那么激动地在医院门口说这些话, 有点不像话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简五哥问。

　　“不是的，不是的。”简雅馨道, “要是我们这样觉得的话, 就不跟你一块儿来医院了，我们也不可能跟你说这些话。五哥，你放心，我们不可能不管你的。涛哥, 你说，对不对？”

　　“对。”阮涛道，“雅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两个人是夫妻，夫妻一体, 总不能因为简五哥这一点事情，两个人就离婚。

　　阮涛现在又觉得阮家那边简单一点，虽然说他后妈不是人, 他后妈霸占那些东西，但是只要他不去理会, 也就没有事情。而简五哥这次的事情，不是他们简简单单就能解决好的事情，他们还是得多看顾简五哥一点。

　　“你们什么时候买店铺？”简五哥问，潜意思：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介绍对象？

　　“快了，下个月就买。”阮涛道，“店铺还得装修一下。不过还好，就是卖衣服的店铺，不用捣鼓太久。”

　　“快一点。”简五哥道，“我这都还没有工作……你们也帮我看看，有没有我能做的事情。什么事情都不能做，我待在这边，以后吃吃喝喝怎么办？你们养我一辈子吗？”

　　简五哥心里清楚，要是想靠着这些人一辈子很难，要死死地咬着他们，那也得看他能咬到什么地步，简雅馨会不会甩开他。毕竟简雅馨是出嫁的姑娘，要是阮涛不愿意跟简雅馨一起负责简五哥，简雅馨很有可能听阮涛的话。

　　“工作，会有的。”阮涛道，“不急于一时。”

　　“对，不急于一时，五哥，你现在就先好好地养着。你去乡下那么久，身体也亏损了，先好好补补。”简雅馨道，“后面的事情，总能顺利解决的，不用担心。”

　　“那就回去吧。”简五哥道，“我也不要你们立字据，你们要是有良心，你们就管一管我。”

　　简雅馨夫妻

　　随同简五哥一起回去，他们等一会儿还得出去摆摊。

　　这一次，简五哥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摆摊，没有钱，他出去干嘛。简五哥之前跟阮涛夫妻一块儿去摆摊，简雅馨也就是给了简五哥几毛钱，或者是给简五哥买点吃的。

　　简五哥不是很满意，简大哥都还能拿两块钱，怎么自己过去就只能拿几毛钱。简雅馨夫妻自己能卖那些东西，压根不用简五哥帮忙，简五哥的表情不好，客人看到简五哥还不爱买东西，简雅馨只能让简五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简雅馨哪里可能多给简五哥钱，她还得看看她丈夫的态度。这摊子不是简雅馨一个人的，是她跟阮涛一起摆的，还是得听一听阮涛的意思。

　　上班的第一天，林杰还中午午休的时候织帽子，他的速度慢，还没有给他儿子织好帽子。总不能让他儿子跟机器狗戴一样的帽子，林杰本身不擅长织帽子，还想整一点花样，这就更难了。

　　为了防止织帽子织得太慢，孩子又长大了，林杰准备织大一点的帽子。

　　这样一样，就算林杰慢一点织帽子，他的儿子还是能戴上他织的帽子。

　　“还没有织好？”沐晴问，“没有带回去织？”

　　“带回去了，就是忙。”林杰道，“根本没有时间织帽子。过年期间，一下这个亲戚过来，一下那个亲戚过来。事情多了去了，还得给他们端茶倒水，跟他们聊一聊。”

　　林杰又不想让那些亲戚看到他在织帽子，而且还有长针，怕一不小心戳到小朋友。

　　“你们过年回家就不忙吗？”林杰问。

　　“还好。”沐晴道。

　　“组长，你儿子都一周岁了。”林杰没有忘记这点。

　　“对，一周岁，昨天才办的满月酒。”沐晴没有请林杰这些同事，避免别人还要花份子钱，这多不好意思。

　　沐晴还是懂得分寸的，别看大家有说说话，但是大家是同事关系，在上班的时候说说就算了，私底下不要有太多往来，特别是涉及金钱方面的往来。

　　“给他小乌龟了？”林杰问。

　　“给了，做了，就给了。”沐晴道，“总不能我自己摆放在办公室，不给他。”

　　“倒也是。”林杰点头，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顾默，“顾默，你回家是不是去相亲了？”

　　“没有。”顾默回家了，但是他不想去相亲，他妈要是多说两句，他就走出去，或者去房间。

　　顾母想让女方到家里来看看，顾默也不允许，他不愿意相亲，什么方式的相亲都不可以。顾母十分无奈，只能任由顾默。

　　过年期间，顾母在顾默的耳边唠叨很多，一下子说顾默都不知道去理发，一下子说顾默表情太冷，过一会儿，又说顾默如何如何……

　　顾母能从各方面抨击顾默，意思就是顾默需要一个女人，他不能一直这样单身下去。

　　而顾默根本不理会他妈说的话，他当作自己没有听见。顾默不是不想阻止他妈说下去，没有用，他妈非得要说下去，那他就只能让他妈说了。也许那样，他妈的心里会舒服一点，他妈不用把那些话都憋在心里。

　　“没有？”林杰惊讶，“竟然没有吗？”

　　“嗯，没有。”顾默道，只要他没有去，那就不是相亲。

　　“……”林杰盯着顾默看了好一会儿，“你就没有想着要脱单吗？一个人多孤独？”

　　“不孤独，很有趣。”顾默道，“我有事情做，人生的意义不在于结婚，人不是非得结婚。我没有结婚，人类也不会灭绝。”

　　综上所述，顾默认为自己单身一辈子都没有关系，他一个影响不到整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还能照常运转。

　　“没有想着把你身上的优秀基因遗传下去吗？”林杰道。

　　“不管多聪明的父母，都有可能生出傻子孩子。”顾默道。

　　“……”林杰觉得自己说不过顾默。

　　“你有了孩子，这就够了。”顾默道。

　　“我的孩子又不是你的孩子。”林杰道。

　　“你有孩子，你不独孤。”顾默道。

　　“我……

　　“你需要孩子。”顾默肯定地道，“也需要另一半。”

　　林杰刚刚来的时候，他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脱单了。而顾默过来这个项目组的时候，他没有想着要脱单。

　　现在，顾默成为了副组长，他想更加努力地做事情。即便沐晴中间去生孩子了，顾默想自己跟沐晴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他追赶不上她，那他就只能多做事情，让自己尽可能跟上沐晴的思维。

　　等到北斗二号系统完成，他们就能为整个亚太地区提供相关方面的服务。

　　顾默期待那一天，也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我……”林杰张张嘴，嘀咕了一句，“我不是你。”

　　林杰无法跟顾默那样总顾着工作，他还是希望有一个温暖的家。家里有了孩子，他多了一份牵挂。林杰不觉得家里的孩子和妻子影响了他的工作，人又不是冷冰冰的机器，有点温度更好。

　　晚上，沐晴回到家里，她跟贺泽华两个人待在房间的时候，她才说到顾默。

　　“我都要大学毕业了，顾默都还是单身。”沐晴道，“瞧他那样，他没有准备找对象。他基本都是在办公室在实验室在基地，每天都在忙。周末难得休息的时候，他也经常加班。”

　　沐晴觉得顾默太拼了，要她跟顾默那样一直拼，她的身体受不了，她还是需要足够多的休息时间。

　　“你要给他介绍对象？”贺泽华问。

　　“没有。”沐晴道，“他爸妈一定有给他介绍对象，之前，他妈不是还有带着所谓的未婚妻过来吗？他还是单着。这说明他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们这些人就别给他增添麻烦了。单身又不是错，晚婚也不是错。”

　　沐晴向来尊重这些人的决定，就是觉得顾默总是那么加班，他是不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也觉得他自己的生活很充实，不需要其他人再去占据他的生活时间。

　　“明天，要送囡囡去学校了。”沐晴道，“明天下午送过去。”

　　“你要请假来送囡囡？”贺泽华问。

　　“看情况，要是忙起来，可能没有时间。”沐晴道，“还得麻烦你送囡囡去学校。”

　　“小事情。”贺泽华道，“送囡囡去学校，我都会安排好。李姨会把东西都收拾好，衣服鞋子袜子，都不会给她落下。”

　　“嗯。”沐晴点点头，“囡囡也快三周岁了。”

　　时间过得很快，沐晴还记得她那一年回南城的情景。当时，沐雨还怀着囡囡的。

　　“在想二姐？”贺泽华瞧见沐晴似乎在回忆过去。

　　“二姐那边……一切都还好。”沐晴道，“二姐都不需要我操心那些事情，她还担心我过得不好。”

　　“努力让你过得好。”贺泽华紧握着沐晴的手，“而你呢，也是努力地让我们大家都过得好。”

　　到了第二天，沐晴没有空回来，是贺泽华送小葛静去学校。贺泽华跟小葛静解释沐晴在忙，沐晴没有时间，就是他过来送小葛静。

　　小葛静没有怨言，小姨要去工作，工作了，才能有钱买吃的。

　　“小姨很辛苦。”小葛静道。

　　“对，你小姨很辛苦。”贺泽华见小葛静没有不高兴，他松了一口气。

　　贺泽华把小葛静交到柳老师的手里，他还拿了几块钱放在柳老师那边，让柳老师可以适当给小葛静买一些吃的。小葛静还小，让这么小的孩子藏着那些钱，怕小葛静藏不住会掉了，还是放在柳老师这边比较好。

　　“囡囡这边有问题，随时电话联系我们。”贺泽华道。

　　“没有问题的。”柳老师道，“我们会看顾孩子。”

　　“麻烦您了。”贺泽华道。

　　贺泽华跟小葛静挥手拜拜，这才离开。

　　小葛静看着柳老师，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看到柳老师了。

　　“来，囡囡。”柳老师牵着

　　小葛静进宿舍。

　　贺泽华到底是一个大男人，他送小葛静来的时候，没有进去宿舍，贺泽华还是懂得分寸的。原本，贺母说她送小葛静过来，但是贺泽华有时间，他就送小葛静过来了。

　　等到晚上，沐晴回到家里，这才给沐雨打电话，说小葛静已经去学校了。

　　“麻烦你们照顾她这么多天。”沐雨道。

　　“这又没有什么。”沐晴道。

　　沐雨早早给小明江寄来了周岁礼，是一双银镯子。沐晴没有让小明江戴银镯子，而是把银镯子放起来了。银镯子到底有点重量，孩子晃来晃去，容易磕碰到。

　　“二姐，你注意身体。”沐晴道，“不用去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沐晴想到外面的那些传闻，那些传闻都是沐珍搞出来的。沐晴不知道沐珍有没有打电话跟沐雨说，反正她没有对沐珍下手，就算沐珍那么说了，她也没有去下手。

　　因为沐珍那样的人不需要别人下手，她会自己脑补，她会自己解决自己，所以沐晴不去碰沐珍，她只要等着看后续就可以了。

　　“嗯，没有事情的。”沐雨道。

　　大年初二的下午，沐珍打电话给沐雨，她在电话里骂了沐雨，说是沐雨的孩子在南城，怎么不让囡囡去给外公外婆拜年，说囡囡还小不懂事也就罢了，怎么沐雨不懂这一件事情。沐雨说囡囡没有办法自己去，沐珍就说可以让沐晴送囡囡过来，实在不行，让沐耀宗过去接人。

　　沐珍在电话里说了好多话，沐雨不爱听，后来，沐雨干脆挂断了电话。沐珍根本就不管沐雨是不是怀孕了，她只管着她自己内心舒坦不舒坦。

　　沐雨挂断电话后，沐珍还拨打过去，还要骂一骂沐雨。沐雨不去接电话，沐珍打几次电话都没有用，沐雨都不去村委去接，也跟村委的人说了，说她今天不接她大姐的电话。

　　“有事情的话，记得联系我。”沐晴道，“你要生孩子，生孩子得去医院……”

　　“知道，知道，上一次生囡囡的时候就是去医院，这一次也去医院生。”沐雨道，“别怕，二姐都有经验了。”

　　“有经验了，也得去医院生。别以为生过一次，就在家里生。”沐晴曾经看过年代剧，有人就是觉得已经生过两三胎了，就不去医院生，而是在家里生，然后，就出事情了。

　　沐晴没有在沐雨的身边，她只能多交代几句，让她二姐别傻乎乎地为了省一些钱就待在家里生孩子。在家里生孩的危险很大，别总想着以前的女人也是这么过来的。

　　“记着了。”沐雨好笑地道，“你比我这个孕妇都还要紧张。”

　　“我又不在你面前。”沐晴道。

　　“你已经做了很多，不用操心这些。”沐雨道，“你姐夫和阿姆他们都会送我去医院生孩子的，不可能待在家里生。”

　　挂断电话后，沐晴转头，看见贺泽华正盯着她看。

　　沐晴下意识触碰一下脸颊，“干嘛呢？”

　　“看看你，这么担心二姐。”贺泽华道。

　　“乡下人，他们总是想着要省钱。”沐晴道，“有的钱不能省的。”

　　“你都跟二姐说了这么多次，二姐应该懂得。”贺泽华道。

　　“嗯。”沐晴道，“二姐估计也就是生这一个孩子了。”

　　“没有打算再生吗？”贺泽华想沐雨在乡下，乡下的女人都比较能生，也喜欢多生孩子。贺泽华没有小瞧沐雨的意思，而是大环境摆放在那边，沐雨的婆家人会不让她继续生吗？

　　“外面都在说计划生育的事情。”沐晴道，“会越来越严格的。”

　　现在都一九八一年了，等到一九八二年，计划生育就要被写进宪法里，到时候只会抓得更加严格。

　　“是都在说。”贺泽华道，“这种说……不一定有用，还是得看个人的自觉。人家想生，总有法子生的。”

　　“对，总能躲的。”沐晴道，她和贺泽华是没有打算再生，两个人要是再生，也有法子。沐晴没有想着非得给小明江生一个弟弟妹妹，也没有想着去领养孩子，他们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孩子，都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都很忙。

　　贺泽华得做生意，沐晴得上班，家里有佣人照顾孩子，但是佣人无法取代父母。这也是贺父和贺母住在旁边的原因，贺母想着多照顾孩子一点，让孩子没有那么多忧愁，让孩子能够开心一点。

　　“二姐她……她这一胎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沐晴道，“乡下人更喜欢男孩，男孩能干地里的活。不过等过一些年，很多人都不喜欢干地里的活，他们可能都出来找工作。”

　　沐晴不觉得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好，但她没有去说，她知道葛长根那些人的心理。

　　“外面变化很大。”贺泽华道，“工厂的订单很多，生产出来的产品，在仓库都没有放两天，就被拉走了。”

　　工厂的产能还不算高，还能继续扩展。

　　贺泽华有花钱打广告，这个时候打广告还不用花费特别多的钱，在几个全国都能收得到的电视台打广告，特别是央视打广告，还是非常有用的。主要也是因为那几颗卫星的发射，所以全国各地才能更好地收到那些电视台信号。

　　“这非常好。”沐晴道，“这说明生意好。对了，你们做广告，是不是成本很高？”

　　“还好。”贺泽华道，“不是很高，我们的产品成本价格还在压缩，让更多人能买得起。高端一点的东西，价格确实摆放在那边，那也是看是什么群体在买。”

　　“嗯。”沐晴道，“能稳住，就不错。”

　　“不只是稳住，还得螺旋式往上升。”贺泽华道，“没有往上升，在原地踏步，那就是落后。你们做研究是这个样子，我们做生意也是这个样子，得尽可能地做更好更多的产品。”

　　贺泽华的公司算是打开了一定的知名度，市场受众更广，很多人都喜欢买他公司的产品。这意味着也有模仿的，别人才不管什么专利不专利的，他们看到一些稍微简单一点的东西，他们能搞的就直接搞，不能搞的，就弄一个低配版的，甚至名字都还取得十分相近。这就等于在别人的产品上吸血，都是一些山寨货。

　　这种山寨货，贺泽华的公司有在打击，但也不可能打击掉所有的。人家要是没有违法，贺泽华的公司也没有办法。

　　对于一些卖去农村的山寨货，贺泽华管不了太多，你打击掉一个，别人换一个名字继续重来。

　　“公司那边没有问题。”贺泽华道。

　　过年期间，贺泽华的工厂有一部分人员加班，这一部分人有得到加班费。简四哥属于没有过年加班的那一批人，他想着要陪一陪妻子，还有就是父母那边有点事情，他没有空加班。

　　当简四哥听到那些加班的同事拿到了两倍还是三倍的工资，他十分羡慕。可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他自己没有来加班。

　　“听说你跟老板娘以前住在同一个街道？”有同事问简四哥。

　　简四哥没有想到同事竟然也知道了这一件事情，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是，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还得罪过她。”简四哥道，“那个时候，也是我没有做好。老板娘不跟我计较，她知道我在这边工作，都没有要开除我的意思。只要我正经工作，我就能在这边工作，她非常好。”

　　简四哥不可能说沐晴的坏话，他现在非常感激母晴。这一家工厂的待遇这么好，要是简四哥去其他工厂工作，他很难找到这么好待遇的工厂。

　　“是很不错了。”同事道，“要是换一个人，早就把你开除了，哪里可能让你继续待在这边。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宽厚的人，给我们这些人的待遇工资都不差，得好好工作。”

　　“是这样。”简四哥道。

　　那些同事知道简四哥的事情，有人还有问几句。

　　人事

　　知道简四哥的事情，又知道沐晴的态度，上面也没有说要开除简四哥。人事没有去为难简四哥，谁都有小时候，小时候有一点矛盾有一点过节，那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有个别人去刁难简四哥，简四哥也不在乎，只要他做好手里的工作，那就行。更何况，大多数人对简四哥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小孩子之间一点小矛盾，大家都清楚的。不只是自家孩子跟别人家的孩子可能会起冲突，就是自家的几个孩子都会打打闹闹的。小时候的一些事情，等孩子大了，他们基本都不去计较过去的那些事情。

　　简四哥不知道是谁传出这一件事情的，下班后还去找了一起从三叉街过来的史路，让史路去他家里吃饭。

　　“我可不知道是谁传过来的。”史路道，“厂里这么多人，也许有人的亲戚在我们那边，或者我们那边有人去串门说出去的。”

　　“没有说是你说的。”简四哥连忙道，“就是想着这一件事情，大家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毕竟这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以前没有做好，没少得罪人。”

　　“你还不是都为了你那个妹妹。”史路道，“不是我说，你那个妹妹……你别都听她说的话，你没有瞧见我们那边街道都没有人愿意跟你妹妹做朋友吗？”

　　“是吗？我还没有注意。”简四哥真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知道跟其他兄弟一起保护好妹妹。

　　“就是沐晴，人家都还有认识的朋友。”史路道，“你妹妹呢，一个同性的朋友都没有，一个都没有啊。沐晴现在没有过来三叉街，看似没有这边的朋友。那是因为她下乡那么多年，她认识的人下乡的下乡，出嫁的出嫁，有几个还待在我们那边的呢？”

　　苦还是沐晴那些人苦，那些人家能让家里的女儿下乡就让女儿下乡，而不是让儿子下乡。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对你妹妹退避三舍。”史路道，“跟她走近，没有得罪她，她跟你们说几句，你们觉得她不高兴了，就怪其他人。跟你妹妹前后相差两三岁的人，有几个人没有被你们教训过？”

　　“……”简四哥沉默，他觉得有些尴尬，当时只顾着帮助妹妹，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一件事情。

　　“人心都是肉长的。”史路道，“别说沐晴记着过去的那些事情，其他人也都记得。”

　　大家都当你妹妹是瘟疫，都得远离着点。

　　史路没有把心里的这一句话说出来，但他说的话也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你们关心妹妹没有错，可是别人也没有错啊。”史路道，“你妹妹……太会装了。”

　　“喝酒。”简四哥道。

　　“不喝。”史路道，“工作期间不喝酒，明天要工作，今天也不喝酒。”

　　不管有没有上机器，史路都记得工厂的规则，“你也是，喝的话，少喝一点。”

　　“那我也不喝了。”简四哥道，“本来也就是准备喝一点点，不能多喝。工厂的规定，我还是记得的。”

　　“你在这边工作了，你媳妇也怀孕了。”史路劝告，“你们就过你们自己的生活，不要去想你那个妹妹怎么样。她都那么大了，她有她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们操心。你要是还跟以前那样，你一份工作，能做多久，还不一定呢。”

　　不是史路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而是简雅馨就是一个祸水。

　　瞧瞧简家内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简二哥被简雅馨弄掉一个孩子，他跟张美娟离婚，后面娶的这个妻子差点也被简雅馨弄掉孩子；简四哥帮着简雅馨隐瞒她谈恋爱的事情，他被赶出简家；简五哥主动下乡，腿瘸了。

　　简大哥夫妻得帮着简雅馨养孩子，简三哥是入赘没有回来，简雅馨暂时没有祸害她三哥，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算来算去，要是这个家没有简雅馨的话，或许还会好很多。

　　史路很想把那些话说出来，他还是忍住了。简雅馨到底是简四哥的亲妹妹，史路怕说多了，让简四哥不高兴。有的事情，别人只能点到为止，还是得看简四哥自己能不能想明白。

　　吃了一些东西，又聊了一会儿，史路这才走。

　　等史路离开后，简四嫂走到简四哥身边。

　　“他们都这么不喜欢你妹妹？”简四嫂道，她在三叉街的时候有感觉到，但是别人都没有直接说出来，她总不可能张嘴去问别人。有的人在表面上还表现得客客气气的，让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有多么厌恶简家的人。

　　“我以前都没有注意到。”简四哥道，“下乡回来，也没有注意到。”

　　简四哥叹了一声气，按照史路的话，他们这几个兄弟确实是得罪过很多人，别人没有错，他们也把人的头给摁下去，要让那些人给他们的妹妹道歉。

　　“以后就知道了。”简四嫂道，“他说的没有错，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妹妹过妹妹的日子。”

　　“嗯。”简四哥拉着简四嫂的手，他看向妻子的肚子，他是要当爸爸的人了，不能再跟过去那样。

　　有人把简四哥的事情上报上去，贺泽华的秘书直接跟他们说，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谁都会犯错，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人家正正经经工作，那就让人家工作。

　　贺泽华是当老板的，他必须有足够大的格局。要是让别人知道他跟一个基层的员工斤斤计较，这不合适。贺泽华年前见到简四哥的时候，他还夸人家做得不错。

　　秘书也有跟贺泽华说这一件事情，等沐晴下班的时候，贺泽华又跟沐晴转告这一件事情。

　　“一件事情，兜兜转转，都还在说？”沐晴惊奇，她还以为这一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人再说这一件事情。

　　“厂里的人在说。”贺泽华道，“就有人一层层通报上来。”

　　“也是，都不想担责任。”沐晴道，“有了你的准话，他们也好办事情。”

　　“让秘书说了，还有人问这样的话，都是那样的回答。”贺泽华道。

　　贺泽华的秘书和助理都是男的，他不是歧视女性，而是不想在身边安排女的，有个别女的总是容易多想。贺泽华不想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妻子忧心自己，干脆就不招年轻女性当助理和秘书。

　　公司其他部门还是有女性，有的女性还担任重要位置。

　　毕竟他们这个公司主要生产的是母婴用品，那些女人用的东西，女人更加了解。要是让男人单独去研发，还是容易出现一些问题。

　　“踏实工作，都可以待着。”贺泽华道，“厂里还招了一部分残疾人，退役军人。”

　　“不错。”沐晴道。

　　贺泽华不是一个眼里只有金钱的人，他想要把事情做得更好，在赚钱的同时帮助更多人，让那些人都能感受善意。按劳分配，做得慢一点，工资可能就低一点，但好歹有住的地方，能混一口饭吃。

　　最低的工资标准摆放在那边，那些残疾人来做事，做的少了，也有基本工资。除非他们自己不做，非得坐在那边玩，那么工厂就不可能六他们下来。

　　“尽可能帮助一些人。”贺泽华道，“但也就是帮助那么一小部分，帮不了那么多。”

　　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贺泽华认为自己的能力很小。

　　沐晴在想贺泽华和贺大哥他们都努力地去帮助那些人，公公婆婆对孩子的教育很成功。

　　“在想什么？”贺泽华见沐晴沉思的样子。

　　“在想爸妈很懂得教育你们。”沐晴道，“有爸妈教导小明江，我们也不用担心小明江长歪了。”

　　要说沐晴不担心孩子长歪，那都是假的。

　　前世，沐晴看到好多个新闻，都是孩子在父母的面前假装很听话懂事，在外面的时候，孩子各种闯祸，还用父母的名义去办坏事情。沐晴早晚

　　回来家里，陪着孩子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他要是长歪了，我们就当没有这个孩子。”贺泽华道。

　　“你舍得？”沐晴问。

　　“舍不得也得舍得。”贺泽华道，“长歪了，做了坏事，都得承担后果。”

　　“真到那个时候，怕是舍不得了。”沐晴道，只怕会想着各种办法给孩子减轻罪责。

　　有一部电影，一开始老父亲看上去各种不好，像是让女儿顶罪，是他一步步利用律师，让律师和警察都觉得他不好，观众也觉得这个老父亲对女儿不好。等到后面反转，实际上，是老父亲要为女儿顶罪，这才一步步算计，让所有人都掉入他的全套里，让那些人坐实他的罪名，这样一来，女儿就能被无罪释放了。

　　沐晴一开始没有看过那一部电影的完整版，是先刷到一部分短片版本，然后，她才去搜索那一部电影，在电影的简介上看到了，又看了一下电影。

　　这让沐晴十分吃惊，哪怕那是电影，沐晴觉得就算在现实生活中，一定也有父母愿意为儿女做到这一步。

　　现实里，有孩子被判死刑，父母设法让孩子逃脱死刑，让孩子改名换姓。结果孩子出来以后又继续犯错，后面被实名举报，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事情才得以解决，那对父母的孩子才真的死了。

　　否则，有那样厉害的父母，孩子杀人都不用偿命，甚至都没有坐多久的牢。这在法治社会，实在是太可怕了。

　　“还是得把小明江教导好。”沐晴可不想他们到时候为了孩子的事情头疼，一定等把那些问题都扼杀在摇篮之中，“不能让他歪了。”

　　“一定不让他歪了。”贺泽华道，“我们这么多人呢。”

　　“就怕太宠着他了。”沐晴道。

　　“说到宠，你是不是比我更宠着他？”贺泽华道。

　　“……”沐晴沉默，好像确实是这个样子，“可是他这么小，也没有犯错。”

　　“没事，他很快就到了人烦狗厌的年纪了。”贺泽华道，“总有你嫌弃他的时候。”

　　小明江是没有在这边，他要是在这边，又该说：爸爸，坏！

　　“那个时候，你想要怎么教育他都可以，不用担心没有机会教育他。你还可以打一打他，让他知道你不会一直宠着他，他得乖，不能犯错。”贺泽华道。

　　“你是不是在等我打他？”沐晴眼睛微眯。

　　“没，没有的事情。”贺泽华不可能承认自己有这个想法，“你不方便打他，我可以打。你站在旁边看着，你别拉着就行。”

　　“那也得要我能拉得动你啊。”沐晴道。

　　“只要是你，你就能拉得动我。”贺泽华道，“你还能抱着他，躲着我。”

　　只要沐晴护着小明江，贺泽华想要打儿子，那就得等妻子没有在家的时候。

　　“孩子不一定就不懂事。”沐晴道，“也许孩子会成长得很好。你跟大哥不就成长得很好吗？”

　　“我们这是已经成长起来的，小明江还小小的，没有成长起来。”贺泽华道，“小时候，爸也打过我们，我们就是满院子跑，不让爸打到我们。有几个小孩子没有挨过打的，都得被打几下的。没有挨打过的童年，那也是不完整的。”

　　这让沐晴怎么说？

　　国内的孩子确实很少有没有被父母打过的孩子，沐晴又想到还有跨桥跨行政区打孩子的，比如香江的人开车带孩子到粤省那边打孩子。那是沐晴前世在网上看到的梗，说是孩子以为是去玩，结果是去挨打的，这会让孩子有阴影的。

　　“能不打还是还是别打孩子，得看情况。”沐晴道。

　　“所以是能打小明江的。”贺泽华肯定地道。

　　“……”沐晴不说话了。

　　过年前后的半个月内基本都是在下雨，有时候是没有下雨，那是上午下雨，下午没有下，又或者是白天没有下雨，晚上下雨。这也就导致葛家村外面的村子无法修路，还得停工。

　　这一段时间雨水多，山上的笋长得很快。分田地的时候也分了竹山，葛家村这些人家家户户都有些竹山。去年冬天的时候还挖了竹笋，有人去卖过竹笋。

　　“得弄一些炭火。”沐雨看着那些没有晾干的笋片，有的笋片都要变黑了，黑了就不好看了。

　　“表嫂。”就在沐雨翻看那些笋片的时候，她听到了葛春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