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分房

第130章 分房

　　胖崽很是喜欢这个小金手镯子, 套在了手腕上之后就不舍得摘下来了，见爸爸妈妈说想要，大眼睛一转, 装不懂，一直背着手在身后, 然后自己哒哒哒地跑去找自己的玩偶玩，警惕地看着爸爸妈妈。

　　宋雨晴和赵平生无奈地叹气, 只能暂时先放弃收起来, 不让她先玩够了，肯定是要一直惦记的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赵平生起身道：“给咱们带回来的东西里有小半边鸡，我去给热个鸡腿, 刚好胖崽晚饭没怎么吃。”

　　过了二十几分钟，宋雨晴朝屋里喊：“胖崽, 你爸喊你去吃鸡腿。”

　　房间门边探出个小脑袋, 把宋雨晴给乐笑了，小家伙还挺精。她又说了一遍吃鸡腿，正好赵平生端着个碗出来，里头放着热乎乎的鸡腿。

　　“胖崽过来吃。”

　　挪呀挪，终于挪到了沙发边, 走到了爸爸面前，两只手还是背在身后，看着碗里的鸡腿张嘴，“爸爸，啊。”

　　赵平生、宋雨晴：“......”

　　最后还是给她喂上了, 胖崽把金镯子给取了下来在手里紧紧抓着，另一只手搭在爸爸的拿鸡腿的手上, 一口接一口，偶尔还得吃妈妈喂过来的饭。

　　宋雨晴视线落在她抓着金手镯的手上，晚上就给画了个胖崽版哪吒。

　　胖崽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手镯，眼看着就要扁嘴哭起来了，宋雨晴帮她掀开了她的小枕头，俨然就在枕头底下。

　　假期最后一天，谁也没出门，在家各忙各的。到了下午，胖崽就没再拿着金手镯转来转去了，被她放到了深绿色斗柜最下面的一层里。那一层全是她的玩具们，放得矮，胖崽自己都能拉开抽屉找玩具。

　　显然，她已经把这个金手镯当成是她的玩具之一了。

　　晚上趁她睡着，宋雨晴给收了起来，放在家里装钱的大铁盒里，然后塞进了衣柜深处。

　　这个金手镯可能是宋奶奶最值钱的东西了，就这么给了胖崽......宋雨晴没说要把东西送回去，他们也没空去送，把东西交给其他人送回去也怕起争端，就道：“以后多给送些东西回去给她吧。”

　　“嗯，应该的。”那个金镯子做得精巧，上头还嵌着几颗小宝石，不然的话，胖崽不会觉得这个手镯好看，非要拿着不妨。换成钱，也能买很多东西了。

　　春节的假一过去，胖崽又开始跟着爸爸妈妈出门去上班的日子，偶尔还会想起那个镯子，把装玩具的那一层抽屉都捣腾了个遍，就是找不到，蹲在柜子前面蹙着小眉毛叹气。也有的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句：“圈圈呢？”宋雨晴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圈圈就是金镯子。

　　这个娃，还真是执着。

　　还好，小孩子的记忆储存没那么多，身边多了别的事情，金镯子很快就在小脑瓜里被挤出去了。之后就忘了自己的这个小玩具，每天都有新的开心事。

　　他们家的日子安逸清净，每天都是单位和家里来回，胖崽最喜欢的就是大院里头的供销社和了。每天跟妈妈回家都要来这里转一圈，每天都来也不腻，哪怕什么都不买，进来逛一逛也高兴。和人家供销社的售货员都混熟脸了。

　　何止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还有市文化馆打菜的食堂阿姨、军医院门口的门卫、大院门口站岗的警卫员，甚至是他们回家那一趟车的售票员......

　　只要让她连续见上两天，她都能自来熟地和人家打招呼。

　　每天上班，自行车后座像是载了个小喇叭，从家里一直“啦啦啦”地哼着歌到单位。只有中途和爸爸说“再见”的时候会停歇下。

　　墙上的挂历一天撕一张，慢慢变少。然后又换上新挂历，再继续变少......循环往复。

　　胖崽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帽子戴得歪歪扭扭。妈妈正在给她找厚衣服，说今天温度更低了，外头刮着大风下着大雨，得穿厚点。

　　爸爸正从厨房里头出来，端着两大碗热乎乎的面条，放好后，顺手给她戴正了帽子，没弄乱她的两个小辫子，又回厨房去拿剩下的一小碗和筷子出来。

　　“雨晴，出来吃早餐。”

　　“等等，我再给找找。上次我把她厚衣服收回来放她房间了啊，就蓝色格子那件，怎么没找到？”

　　赵平生转身回了他们俩的房间里，拿出来了一件蓝色格子外套，道：“找到了，你出来看看是不是这件？”

　　宋雨晴出来一看，松了口气，“对，就是这件。我给忘了，前几天你给她缝口袋，没放柜子里。”

　　说着，宋雨晴就给胖崽换了件外套，并和她道：“宋昭昭小朋友，你已经三岁半了，是个小大孩了，得自己睡一个房间。”

　　隔壁屋子已经被收拾了出来，胖崽的衣服玩具都给挪到了对面房间。甚至就连对面房间门口上都挂了个小木牌，上面写着：胖崽小屋。

　　原来放在对面的长书桌被挪到了他们房间里，装家里琐碎东西的斗柜也给搬回到了客厅里。

　　他们挑了个周末一起去市区里的调剂商店，买的衣柜是胖崽自己挑的，虽然她就是随手一指选的。但家里还给她打了个张小矮桌，还有张小矮凳，刚好可以给她坐着看连环画。剩下还有些古香古色的小盒子，看着像是以前的大户人家用来装首饰的，都是胖崽一眼瞧中带回来了，被她宝贝地一一摆在书桌上。

　　房间的窗帘也给换了，弄了块碎花布来挂着，赵平生给弄了不少星星月亮、圆球给缝在窗帘上。甚至房间里墙上的画，都是胖崽从妈妈的画稿里挑选出来的，然后贴到了墙上做装饰。

　　以为胖崽有了要自己睡一间屋的意识，没想到她就把布置房间当成是在过家家，转头就不认了。现在他们正在给轮番做思想工作。

　　此时，胖崽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我是胖崽崽！要和爸爸妈妈睡！”

　　谁会说自己是胖崽崽的？也就他们家胖崽了。

　　赵平生无奈笑道：“胖崽崽也要自己睡觉，谁家小朋友三岁半了还和爸爸妈妈睡？羞羞。”

　　这可骗不着胖崽，重重地哼了声，道：“铁头弟弟！”

　　“铁头弟弟才半岁，还是小宝宝。你看，铁花已经自己睡一个房间了。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自己挑选你房间的家具，以后就自己睡觉了。你看你的柜子、小盒子和窗帘，是不是你自己挑的？”

　　胖崽不接茬，歪着脑袋看爸爸，道：“我也是小宝宝。”

　　她没说错啊，爸爸妈妈经常说她是小宝宝！

　　“......你可以做个自己睡觉的小宝宝。”

　　“我不可以。”胖崽回答时的小表情十分认真。过了一会儿，胖崽忽然来抱住爸爸的腿，问：“爸爸，我也要弟弟吗？”

　　赵平生和宋雨晴对视了一眼，然后俩人都蹲下来问她，“胖崽怎么会这么问呢？我们家没有弟弟啊。”

　　“铁花姐姐，奶奶说，我也要有弟弟。”胖崽捏着小手指。

　　宋雨晴真想骂人，温良那个妈，说她不好吧，她还挺照顾人，过来后把铁花和刚生没多久的铁头带得好好的。但说她好吧，一天到晚就喜欢劝人多生几个儿子。

　　从去年开始，宋雨晴没少看到关于计划生育的宣传。去年年底，馆长就给他们开会说了现在要计划生育，指标已经下来了，不能生超过两个，最好只生一个。

　　这话对他们单位里的人影响不大，其他人不是过了生育年龄就是早就有两三个娃了，只有个独生女的宋雨晴更不用说，反正赵平生都结扎了。

　　军医院里也出了计划生育的新规定，温良和吴优就是刚好赶在了规定之前。温大妈劝不动他们大人再要一个，就去和小孩子嘀咕这些有的没的，听着就烦。

　　宋雨晴伸手捧着胖崽的脸，和她对视，认真道：“咱们家就只有胖崽一个宝宝，没有弟弟。”

　　胖崽还懵懵的，惊讶地啊了声，“没有吗？”

　　想了想，数着手指道：“小梅姐姐，有哥哥，铁花姐姐，有弟弟，小强哥哥，有妹妹，兰兰姐姐，有哥哥......”

　　然后两手一摊，“胖崽没有？”

　　刚刚的严肃气氛被打破，赵平生和宋雨晴都低声笑了起来。别说，他们家胖崽这个脑瓜子装的东西真不少，居然记得那么清楚那些哥哥姐姐家里有谁。

　　但他们还记着现在正是和娃说心里话的时候，不能嘻嘻哈哈的，让她觉得他们是在开玩笑。“当然了，爸爸妈妈就只要你一个宝宝，所以胖崽没有哥哥姐姐也没弟弟妹妹，咱们家就只有你一个宝宝。”

　　“哇！”胖崽惊呼了一声，然后扑了过来抱住妈妈。

　　问她为什么要“哇”，胖崽嘿嘿一笑，捂住嘴巴不肯说了，摇头晃脑地说肚子饿了。

　　才三岁半呢，已经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当爸妈的心情很是复杂。虽然他们两个经常背着胖崽说悄悄话，但是暂时不太能接受他们家胖崽开始有小秘密了。

　　胖崽每天都很开心，今天是格外开心。

　　出门时蹦蹦跳跳地跑到挂历面前，撕下了昨天的日期。挂历上最新的日期就变成了1976年2月21日，大寒。

　　胖崽手里抱着个橘子，时不时地低头闻一闻，然后被穿上一件宽宽松松的雨衣，然后被同样穿着雨衣的爸爸抱起来，上头还撑着伞，一家三口踏入大风大雨里。

　　“啊！爸爸，我的包包！”她的军绿色小挎包！是爸爸给做的，每天都要背着出门上班的。里头装有她的小画本，要带去文化馆给哥哥姐姐们看的。

　　“妈妈帮你拿着了。别动，小脑袋缩回去，待会被雨淋湿了。”赵平生这又抱娃又撑伞，根本没办法再腾出手来把从他雨衣口探出脑袋来的胖崽给按回去。风大雨大的，跟在后面的雨晴估计都听不清声音。

　　胖崽听话地缩回了脑袋，被爸爸抱着，缩在一个绿色小世界里，安心得很。

　　一家三口赶着上了公交车，这么大雨，车上却没多少人。胖崽从爸爸怀里下来，中途爸爸下车去单位，她又被装进了妈妈造出来的绿色小世界里，带去了文化馆。

　　“小强哥哥！兰兰姐姐！我，我来啦！”穿着厚棉衣的胖崽从市文化馆的回廊奔跑，像只圆滚滚的球在滚动。

　　李娴一过来就道：“今天雨太大了，裤腿都给淋湿了。”

　　这个冷天淋湿了裤脚，本该是件倒霉事，但李娴脸上仍挂着笑。

　　自从上个月，她离婚几年的爱人给她发了电报，说至多再有一年，就能回来了，李娴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宋雨晴是单位里第一个也是唯二两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另外一个知道消息的是严闻鹤。

　　宋雨晴回办公室，刚把穿来的胶鞋换下来，就见李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和她小声道：“之前我们去省文化馆帮忙，你还记得吧？”

　　那是两年多差不多三年前的事情了。但那是宋雨晴第一次被借调出去帮忙，而且还遇到了有人去闹事，为的还是杨曼曼家里的东西，所以记忆很是深刻。

　　“记得，怎么了？”

　　“那帮人下马了，听说涉及到了谋财害命，借着查抄的名头害人，还贪污公家的东西。去查抄的时候，从领头的人家里搜出来一箱金银珠宝，等审完，这人肯定是要吃枪子的，这事都快传遍了。”

　　宋雨晴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杨曼曼，她们断联两年，现在盯着杨曼曼家的人开始被收拾，不知道杨曼曼是不是也快要回来了。

　　细细一想这个时间，应该也不远了。

　　“挺好的，这些人，害人不浅。”宋雨晴给评了一句。

　　“可不是？！这种人吃枪子都是便宜了他们！”李娴恨恨道。

　　宋雨晴已经在琢磨着要不要给杨曼曼写个信过去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