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知道

第125章 知道

　　路过供销社时, 看到自家胖崽正站一旁看别的小朋友玩跳皮筋，捏着小拳头站在原地跃跃欲试，好几次想走过去, 但都被胡嫂给拉住了胳膊。

　　“宝宝，昭昭, 胖崽。”

　　喊到最后一个才有反应，胖崽抬头一看, 也不稀罕人家的游戏了, 拔腿就要跑过来。宋雨晴快走了几步，上前一把给抱住。

　　小炮弹一样直冲过来, 她差点被扑倒，还好没往后坐下去。

　　胖崽指着供销社里的白色冰糕箱子, 砸吧了下嘴，“冰！”

　　“今天不能吃。”即将十月份了, 天气也不像七、八月那时候炎热, 大人都不会天天吃冰糕，小朋友更不能常吃了。

　　和胡嫂说了几句话，他们一家三口就赶着回家去了。只有胖崽还趴在妈妈的肩膀上看着供销社的方向。

　　虽然没有冰糕可以吃，但可以吃别的。一回到家，三人都去洗了手, 胖崽的手里就被塞了一块饼干。

　　她立刻就不记得供销社的冰糕了。

　　看到妈妈拿了剪刀出来拆包裹，她就非要挤到妈妈双腿中间坐下，往后靠妈妈怀里。

　　宋雨晴刚把剪刀给赵平生拿开，就见胖崽脑袋都快埋包裹里了，赶忙把人给拉开。好笑道：“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说着, 就开始翻看里头的东西。木耳和蓝莓干她看一眼就认得，但是这个......

　　“这什么啊, 榛蘑？”

　　“里头还有个额外包起来......这是人参吗？”宋雨晴深呼一口气，道：“这些都是东北的特产吧？你应该没有什么在东北的朋友吧？”

　　“没有。”赵平生摇头，他刚来那会儿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班上那些同学分配的情况，他还是知道不少的。就他们那个班，也就十几个人，被分到粤省的最多，足足四个，其他人都散在全国各地里。唯独没有被分配到东北去的。

　　而且，他和那些人也不熟，即使以前还有些同学情，这都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不联系，不可能现在突然又联系上。

　　不是“赵平生”朋友，就是“宋雨晴”朋友了，就他们知道的，在东北的，只有一个人。

　　宋雨晴表情严肃，抿着嘴，把包裹都翻了一遍，没看到有信件。“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又要寄东西过来，又不写个信。搞人心态是不是？真的是......要是有见面的时候，我非得骂死她......”

　　“雨晴，这儿。”赵平生蹲下来，在包着蓝莓干的袋子底下摸到了东西。“摸着像是一张纸，可能是缝在里面了，我去找篮子。”

　　等把蓝莓干倒在一个干净簸箕里，赵平生拿剪刀把袋子剪开，里头果然有张折起来的纸。袋子底部摸着比较厚实，不是特意仔细寻摸，可能都不一定能发现。

　　“要是我们都没找到，她这不白费力气？”宋雨晴叹了声气，但还是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看，又是很短的两句话：

　　我知你不是，她还好吗？信件寄到哈市第一炼钢厂门卫室，齐松年收。

　　“这......”宋雨晴刚想说，她哪知道她好不好啊，具体的事情肯定不能在信里说啊！这不怕万一，就怕万一的。忽然看到胖崽正在玩簸箕里的蓝莓干，闻一闻，没闻出味道，又给扔回去，然后又抓一大把......

　　这要是在以前的世界，遇事先发朋友圈，但现在没手机，只能现场共享了。宋雨晴拍了拍一起凑过来看信的赵平生，示意他别出声，抬了抬下巴让他看过去。

　　“还好她手里有饼干，不然现在肯定已经吃了。”刚说完，胖崽就准备往嘴里塞蓝莓干，赵平生眼疾手快地给拦住了，和她道：“不能吃，你吃你的饼干。”

　　把一簸箕的蓝莓干给拿到了一旁放下。

　　寄过来的吃的，也挺让人为难的。在他们这儿，也不知道杨曼曼值不值得信。哪能随便让胖崽乱吃这些东西？

　　要吃也是他们先吃试试看。

　　赵平生和宋雨晴盘腿坐在凉席上分析情况。

　　“不能什么都在信里说，先给会回一封信让人先知道结果吧。就说不知道具体情况，以后见面详聊。”赵平生道。

　　宋雨晴点头，“那等以后见面了，就按我们以前对过的说辞？可以吧？”

　　“嗯，就这样。”赵平生轻声道：“她主动联系我们明确说了，这样也好，以后就不用想着她到底是不是发现了。”

　　刀总悬在上方，总是让人觉得不得安生。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雨晴靠了过来，道：“她现在应该在东北安定下来了吧，这个齐松年，可能是她嫁的人......也可能不是真的名字。总之，能和人联系上了就好。唉，她都知道我不是那谁了，她也不说她那些东西怎么处理。”

　　“估计是想着，放在我们这儿更安全。她想带走，也带不走。”

　　“多亏了是我们，你说，这要是那谁拿着，外头那些盯着的人早就把东西翻出来了......哎呀，胖崽崽啊你爬过来还要掐我大腿肉......”宋雨晴低头一看，和胖崽对上视线，她倒是没掐疼人的心虚，还以为人家和她玩，嘴巴张开就是大笑。

　　终于能和杨曼曼联系上了，人家也知道她的“底”了，悬着的最后一把刀也终于落了下来。后面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这会儿也有了好心情陪胖崽玩闹。

　　她这拱了两下胖崽肚子，就跟按下了胖崽的“大笑”开关似的，她就笑得停不下来。宋雨晴和赵平生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但胖崽笑得实在太魔性，他们也忍住跟着笑。

　　等胖崽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赵平生伸手捏住她小肉脸，凑近了去看她牙齿的情况。

　　上面四颗牙，下面两颗牙，长得和小米粒似的。最近吃东西咔咔快，尤其爱苹果。

　　想起带回来的其他信件，宋雨晴都一并拆开了看，知青小院的信还是好大一封，里头又是李思悦写得最多，她妇联干事的工作越来越多姿多彩，宋雨晴每次读她的信都是从头笑到尾。姜凤霞信件的内容越来越少了，估计也是因为工作越来越忙的原因，听她说现在负责的工作内容不少，现在还是在湛县工作，有可能要被安排到公社锻炼。

　　“饿了，起来做饭去。”

　　晚上，一家三口都洗过澡了，在客厅凉席上坐着。胖崽在玩她的玩具，赵平生在看他的书，宋雨晴在给朋友们回信。用小板凳当桌子确实不好写字，但她要是回房间里去，胖崽也想跟着，而且还非要坐在她怀里看，就只能这样了。

　　有人在旁边陪着，胖崽才会自己玩自己的。

　　之前胖崽都不会黏着他们，只要人在家，她自己都能自己玩。但这段时间，她自己和胡嫂在家，他们下班回来了才见着她，所以她就格外地黏糊，一转身找不到人都得喊老半天。

　　最后一封信是要回给杨曼曼的，琢磨了许久怎么回，才要落笔，右手就被胖崽给抱住了，一个小脑袋凑了过来，伸手指点点板凳上的信纸。

　　“你也想写字字啊？妈妈在给阿姨回信，你去和爸爸玩。”

　　赵平生闻言，伸脚碰了下胖崽的脚丫，道：“胖崽过来，爸爸给你读书。”

　　家里有了小孩，一个不注意，说话时就会变成夹子音。

　　抱着她手臂的小肉手松开，胖崽很快就躺到了赵平生怀里，认真地看着全是字的资料书。“我们家以后可能会多个小宋医生。”

　　赵平生笑道：“还好她只知道医生用听诊器，以后知道医生要打针了，不得整天那个东西来给我们打针？”

　　一想到那个画面，宋雨晴就忍不住笑。

　　“哎呀，你们两个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要回信了。”宋雨晴又把脑海里的措辞给重组了一遍，才开始下笔写回信。

　　信里肯定不能写太多，开头就开门见山写了杨曼曼最想知道的情况：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但自己的具体情况，要见面了才能说。又说了以前高中的课本保存得很好并问她怎么处理。

　　最后写了，让她以后无需寄东西过来，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写信说。也可以给她挂电报。

　　写完，宋雨晴把信给赵平生看，他也觉得这样写没问题后，才把信给装进信封里，按照杨曼曼给的地址，在信封上写好地址。

　　只不过，没留下信件寄出人是谁。

　　隔天去上班，赵平生把信件给寄了出去。而胖崽，也结束了留在家里的日子，又开始跟着妈妈上班去了。

　　再次又被放到自行车后面的椅子里时，胖崽还有些懵，接着就是兴奋，一只手紧紧拿着个水煮蛋，一只手紧紧抓住座椅前面的横杠。从出门到医院这段路，没少被叔叔阿姨伸手过来摸小脸，和她说早上好。

　　后面她还得躲开，脸直接贴到了妈妈后背上，这样就没人来摸她脸了。

　　对市文化馆倒是熟，被抱下来后，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兴奋起来，自己撒腿就往里跑。

　　“呀！胖崽回来上班了？”

　　身后拿包跟上的宋雨晴笑出声，她家胖崽，还没满周岁就开始积攒工作经验了。

　　眼见胖崽豪不认生地跟着管财务的大姐往后院的阅览室走，宋雨晴就和李娴先去找馆长汇报外出的情况。

　　宋雨晴特意说了，去闹事的人可能是奔着杨家捐赠的东西去的。

　　有了之前在市文化局举报人的事情，馆长多少也知道些宋雨晴和杨家以前的渊源，毕竟上头是有人专门下来调查的。

　　他就道：“没想到省文化馆的事情那么多，那以后能不去就不去了。”

　　有些热闹，他们凑不起啊。

　　宋雨晴放心多了。她也不想出去趟浑水，就想在这个小单位里过自家的小日子。

　　日子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工作日带娃一起去上班，单位里没多少工作，就忙着画自己的画稿。下班回去了就是一家三口的吃喝日常。偶尔，赵平生需要加班，她和胖崽就去吃食堂。

　　到了周天，只要赵平生不用回医院加班，他们就带上一块布和一些吃的去附近小公园消磨时间。

　　哦，还多了个活动。每个月都必去一次照相馆。那家照相馆拍照的师傅都记得他们了，后面也没再特意提醒他们一周后去取照片，反正知道他们有经验了。

　　一晃眼就到了十二月，天气开始转冷，他们周末有空的时间就没再去小公园。春游、夏游、秋游都行，唯独冬游不太好，那湿冷的风刮过来，浑身都冷，还是不出去遭罪了。

　　眼看着这一年一晃一晃地又过去，家里的挂历给换上了新的。

　　“74年的第一天......过得好慢。”想一下子快进到十年后，起码84年都改革开放了，生活条件会好很多。尤其是羊城，这里经济发展得是要比首都还要快的。

　　她才感慨完，就看到穿着新棉衣拿着小铲子的胖崽又要出门挖土，想把刚刚的感慨收回去，也没有很慢，她的崽都都一岁三个多月了，现在都会搞破坏了。

　　瞧瞧，外边又下雨又冷，她还惦记着出门挖土。

　　“胖崽，你回来，妈妈要吃果果了，你吃不吃？”

　　话音刚落，就听到胖崽口齿清晰地回：“吃！”

　　还是这招有效。

　　但她没高兴几秒，只见胖崽吭哧吭哧还是一手搪瓷杯一手小铲子要出门去，她赶紧起身去把人给拎回来。

　　“你看你看，是谁回来了？”

　　“爸爸！”手里的东西一扔，原地蹦跶起来了。

　　只要不出门淋雨就行。宋雨晴松了一口气。

　　赵平生回到家，才停下自行车，就单手控住了胖崽的脑袋，“爸爸淋湿了，待会再抱你。”

　　说着，就把车上的包裹给解下来，一进屋就从大衣里头的口袋抽出一封信递过来，“东北来的信。”

　　宋雨晴无语道：“九月底寄出的信，翻了年才回信。就算是渤海来的漂流瓶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