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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重女轻男 二十二
除了梁氏外, 谁都不能幸免。
夏明朗挑着担,只觉得处处不妥当,走起来路来特别别扭, 但是,不走不行。
财伯要管夏府中上上下下,他不可能去亲自盯着,也不舍得把自己手底下的人派去走那个险道, 顾秋实给他出主意,让他拿点钱给那些挑炭工,由他们来盯着。
挑炭工赚的每一个铜板都来的特别辛苦, 如今走一趟, 除了挑炭赚到的银子外,能够另得一两银子。并且这不只是一趟,往后的每一趟都有。
水猴被挑中了, 他很欢喜。女儿的病已经好转,他还想赚点钱来养老, 打算到年底就不干了, 被财伯挑中之后, 他就想着,等到哪天夏府不需要他了,他就回家养老。
走一趟能得一两银子, 水猴也不再逼迫自己挑太多。夏明朗挑个空筐子,走得跌跌撞撞,站在悬崖之上看着底下云雾缭绕,腿都软了, 险些一头栽下去。
除了险道之外,不是上坡就是下坡。他到了地方时已经站不起来, 双腿又酸又痛,像是被人敲了无数棒似的,软得跟面条一样。
周父倒不至于有这么惨,虽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做事,但到底是乡下人,以前做过事,经常走山路,只是他走这一趟也够呛,别说挑东西了,让他空手回去,怕是都不能安全到家。
别人称炭的时候,父子俩瘫坐在旁边,心里特别后悔。
周父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好好对待养子,其实在最早之前,他就不应该换孩子……就夏明朗这拈轻怕重的样子,留在家里以后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夏明朗看着蔚蓝的天空,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好好学算账。但凡他多识得几个字,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夏老爷亲生,也下定决心想要好好学一点东西,可是每次一开始他就觉得太累太烦,又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自己的身世一辈子也不会被人发现……以至于到了现在他什么都不会干,连做苦力,都没有力气。
他还想再歇一会儿,就听到那边的管事在催促,让他赶紧把箩筐挑开。
“你们给我装了多少?”
“不多,就一百斤。”管事催促,“快点的,后面那么多人还等着呢。别磨磨蹭蹭,以为谁都跟你们这些公子哥儿似的挑个新鲜么?”
夏明朗:“……”
他不是贪图新鲜,是真的要来挑炭。
一百斤的煤炭并不多,看起来就小小的两筐。夏明朗在别人的催促下,也想赶紧挪开……挪到边上歇一会儿再走。
他弯腰下去挑,一下子没人将扁担撑起来。整个人还险些摔倒,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少少的煤炭。
边上的人看到他这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哪怕是善意的笑声,夏明朗也承受不了,抬眼吼了回去:“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谁还没有个第一次了。”
“后生,你还是少挑一点,挑个五十斤吧。”
有人如此提议。
夏明朗急忙点头。
管事摇摇头,上前重新上称,边上人群里有人嘀咕。
“前天那个十来岁的孩子因为家里的爹受伤了跑来干活,也挑了八十斤呢。站着这么高的个子,也不瘦弱,连个孩子都不如。六天赚五十文,何苦来受这个罪,就在城里随便找个短工干,也不止这点钱呀。”
听了这话,夏明朗心里发苦,他也不想来啊!
早知道当初花掉的银子都要这么辛苦来还,他说什么也要省一点。
周父没有多少力气,也挑了八十斤。少是少了一点,至少他能轻松挑起,没有引人注意,也没被人笑话。
父子俩离了人群,夏明朗再也受不住,跌倒在地上,煤炭也掉得到处都是,水猴看见了,忍不住摇摇头。
“这个东西巴掌大就有两斤左右,你们最好还是别掉,每次只有三斤的差额,要是掉在地上了,就得赔,赚不到钱还得往里搭。”
周父没有走多远呢,已经汗流浃背,他方才只是有点后悔自己以前苛待周大川,此时已经毁得肠子都青了,十三岁的孩子就受这份罪,也难怪夏老爷和周大川那么恨他。
夏明朗也忍不住道:“当初你们要是对周大川好一点,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周父瞪他:“马后炮,老子要是知道会受这份罪,用你提醒?”
父子两人一开始挑着还觉得勉强走得动,渐渐地就力不从心,走了一段路就要歇,有时候才走出几丈远,就不得不停下来。水猴都烦死了,要不是看在那一两银子的份上,他真的不忍了。
别人六天跑一个来回,父子俩花了十天才下山,挑着担站在险道之上,整个人抖得厉害,等到脚踏实地站在码头上时,真觉得跟死过一回似的,将炭交了之后,摊坐在边上再也起不来了。
顾秋实知道两人下山的时间,特意跑来偶遇,同样是晚上,他看见满脸黑灰的周父,笑盈盈道:“呀,怎么在这里赖着呀?赶紧回去睡觉,天亮还得起程呢。说起来,你们也比我命好,当初我从山上回家,热饭热水什么都没有,在路旁吃了一顿饭,还被姓卢的跑到家里去告状。你们也是听了他的话就跟我吵,还不让我好好睡。”
周父此时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带的水不够多,路上也买不到,他又不敢喝河水,此时嘴唇干裂起皮,翕动着唇道:“大川,对不起……”
顾秋实嗤笑:“呦,知道错了啊,可惜已经迟了。”
周父:“……”
顾秋实起身:“这才第一趟,早着呢。我在十七年里可是跑了无数趟,六天就一趟哦,你们这拖拖拉拉,挑得还少,怕是三十年都干不够我挑的那些。抓点紧!”
“我真的挑不动啊!”夏明朗不想冲他服软,此时却忍不住了,若求饶能够让他免除上山,他给人跪下都行。
顾秋实面无表情:“跟谁挑得动似的,当初我的腿受伤了,本来二百二十斤的,我只能挑一百多斤,他们夫妻把我好一顿教训,说我是个废物。那么,连我零头都挑不到的你们,是什么?”
他侧头吩咐:“下一次,让这两人挑一百斤。”
有人答应了下来。
顾秋实特意派了一个人去守着他们,不能歇太久,不能挑太少,不能把东西往外扔。
“没你们以为的那么难受,忍忍就好了,等到习惯了就不觉得痛了。”
夏明朗听着他轻飘飘说出这话,忍无可忍,大吼道:“合着上山下山的人不是你,你当然不痛!”
“夏公子,我可是干了十七年呢,曾经还被你派人从山上往下推。要不是命大,现在我已经死了。话说你要是不出手的话,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怎么突然想起来杀我灭口了?”顾秋实是真的挺好奇的。
夏明朗没有回答。
为了什么?
从十二岁那一年起,他从周家夫妻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世,说实话,他很不想承认自己只是个农家孩子。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确确实实不是夏府的富贵公子。
也是和周家夫妻相识起,他时常都在担忧自己的身世被查出来。刚开始很害怕,后来渐渐就不怕了,那天他突然想起要对周大川动手,不是有别人提醒,而是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父亲发现了他真正的身世,本就对他失望透顶的父亲毫不犹豫将周大川接了回来,然后将他赶出了大门。
夏明朗在被赶出大门的时候就吓醒了,醒来后发觉自己一身冷汗,他根本就不敢想象自己回到周家后会有的日子。
只有周大川死了,他才能安安心心做夏府的公子。
如今回想起来,如果没有那个梦的话,他不会对周大川下杀手,那么现在他还在富贵窝里悠闲度日!
一切都是天意。
“赶紧起来,回去歇一晚,天亮的时候水猴会来叫你们。”
夏明朗这会儿全身酸痛,胳膊和大腿像是被人敲了几棒似的,走路都费劲,哪里还能爬山?再看面前站着的富贵公子不像是开玩笑,他忍无可忍,大吼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有本事,你直接把我弄死算了。”
顾秋实似笑非笑:“死?太便宜你们了,杀了你们我还得偿命,我才不干这种蠢事,好好受着吧。”
周父看着便宜儿子负手而去,尽显翩翩风采,心里又添了一层后悔。
如果没有换孩子,一家子是辛苦一点,但是他绝对不会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境地。
*
顾秋实如今还没有接手家里的生意,大部分的时间都闲着,故意和乔玉宜偶遇了几次后,这日,他接到了乔玉宜送来的帖子。
佳人相邀,他自然是要赴约的,出门前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胡子都刮过了。
夏老爷在百忙之中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身白衣如浊世佳公子一般的儿子翩然上了马车。动作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还别说,挺好看的。
他用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有点不太正常啊,以前他看到夏明朗打扮,那是怎么看都不顺眼,但凡瞅见一定会训上几句。如今这心态完全不同,他甚至还有点想让管事再给儿子做几身好看衣裳的冲动。
“阿财,明愉穿白衣好看,回头再给他多做几身。对了,库房里我记得有白虎皮,找出来给他做成披风。”
财伯抽了抽嘴角:“是。”
夏老爷又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问:“你说明愉能不能把县主的女儿哄回来?”
之前他觉得一点可能都没有,儿子是痴心妄想。
可如今儿子天天打扮得盘条亮顺,不说女人了,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也一样,搞不好真有几分可能。
他可都听说了,乔家姑娘对儿子从来都是笑脸迎人,从两人相识至今,就没有朝儿子甩过脸色。
财伯没法回答,按身份来说,两人确实不相配,这婚事想要成,难得很。他不好说实话败主子兴致,只傻笑糊弄过去。
夏老爷不满:“哼,看不起人!”
财伯:“……”
*
顾秋实提前到了约定好的酒楼,上楼才发现乔玉宜已经等着了。
乔玉宜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因为上头的哥哥姐姐很会欺负她,只有她冷着一张脸发脾气,他们才会收敛一些。
但是,她莫名就不想在夏明愉面前表露自己的霸道和坏脾气。总觉得自己晚到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夏公子,坐。”
顾秋实颔首:“姑娘找我,可是有事儿?”
乔玉宜脸一红:“确实有点事情要麻烦你。”
上一次安姨娘找人推她的事情被查出后,母亲很生气,立刻就把丫鬟送到了父亲面前。
清官难断家务事,也可能是乔大人不愿意委屈了原配,总之,事情被他糊弄过去了。哪怕是红阳县主发了脾气,他也只说是一家人,家丑不可外扬,摁着安姨娘道歉,就当是扯平了。
在过去那些年里,这种事情不止发生了一次,红阳县主心灰意冷,为了女儿,她不可能把男人告到皇上面前。
如果乔大人是负心汉,还宠妾灭妻,不止前途没了,名声也要毁个精光。
红阳县主一生气,干脆甩了安姨娘几巴掌,然后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顾秋实喝了一口茶:“姑娘尽管吩咐。”
乔玉宜瞅他一眼:“前天我去看母亲,母亲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去库房挑首饰戴,然后我发现,有一套红宝不见了。那是我外祖母从太祖母那里传下来的,特别精致的东西,是宫里出来的首饰,价值不菲,意义非凡,我当天发了脾气,带着丫鬟把后衙都收了一遍,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都没寻着,我怀疑东西已经不再后衙,而是被当掉了。我想满城寻找,父亲不让,我也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母亲,怕她再气出个好歹,所以想先找一找,我在这个城里也不认识别人,刚好你们家生意铺得宽,名下也有不少当铺。就想请你帮忙。”
说着,给他续了茶。
顾秋实想了想:“上半年的时候,我父亲买到了一套红宝,簪子上是不是水滴状?”
乔玉宜惊讶:“真的?东西呢?能不能给我看看?”
她满脸急切,顾秋实哑然:“我母亲说,那东西要留给儿媳妇。”
这不是他故意跟乔玉宜开玩笑,而是夏夫人真的这么说过。
乔玉宜脸愈发红了:“上一次你似乎在相看,结果如何?”
顾秋实一脸无所谓:“人家看不上我。回头我把红宝带出来,你看看是不是再说。如果是……我可以不要银子,你能不能……”
乔玉宜瞪他一眼:“你想什么美事呢?帮了我的忙,我自然会谢你。”
话出口,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凶,急忙找补:“我的意思是,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咱俩说了不算。”
顾秋实扬眉:“那我可以找人上门提亲吗?”
乔玉宜羞得不行,她心知二人的身份不对等,可就是控制不住想要与他亲近,她不想拒绝,脱口道:“不怕被打出来的话,你就去吧。”
她愈发羞涩,起身道:“明天这个时辰,你把红宝拿来,我要亲自看看。”
说完,起身落荒而逃。
关于上门提亲这件事。顾秋实早就在心里琢磨了。贸贸然登门,绝对会被打出来。主要是乔大人把县主生的女儿留到现在,可不是为了让她嫁一个商户子的。
想要结成这门亲事,还得从安姨娘那里使劲。顾秋实早就打听过了,安姨娘很喜欢吃三合街那个点心铺子里的东西,几乎每天都要让身边的人去买。
而安姨娘谨慎惯了,一般出来买东西的都是最得她信任的丫鬟腊月。
顾秋实特意去偶遇了腊月。
当日夜里,乔大人回到安姨娘的院子。
安姨娘温柔小意伺候了半宿,睡觉的时候感慨了一下乔玉宜二十多岁还未出嫁,还说了一下老姑娘的名声不好,回京城也寻不到好人家云云。
当初乔大人费尽心思去了红阳县主,贪图的并不是县主的名头,而是想靠着红阳县主让自己青云直上。他想得挺美,实际操作起来很难,因为红阳县主母女俩说是皇亲国戚,其实是已经沦为了边缘人……母女俩都没什么上进心,没想着和上头那位拉近关系。就是老老实实领俸禄的废物一个。
这些年,红阳县主看不上他,而他也特别后悔娶了红阳县主。占不到丝毫便宜,又不能把人甩开……再不济,那也是皇亲国戚,他只有一条命,不敢怠慢她!
翌日,乔玉宜出门的时候被父亲身边的人拦住,没多久父亲就来了。
乔大人看着面前一袭红衣,一看就不好相处的女儿,只觉头疼,能够入宫为妃,或是嫁入勋贵人家做当家主母的姑娘,绝对不是女儿这样的。
如果红阳是郡主的话,不管乔玉宜多大年纪,都不愁嫁,可是乔玉宜已经没有封号,只是他的女儿,回京……确实选不到对他有助益的人家。最近红阳挺过分的,该给一个教训。
“你这是要去哪里?”
乔玉宜微微仰着下巴:“母亲的首饰不见了,您不愿意帮忙找,我自己去找还不行么?”
乔大人被噎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去找那个姓夏的,别隐瞒了,你是不是看中了人家?”
乔玉宜确实有点喜欢,可一个姑娘家,哪儿好意思承认这种事?她再一次觉得,父亲一点都不贴心。于是没有回答。
不回答就是默认,乔大人皱了皱眉:“你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姑娘了,不是小孩子。天天往外头跑,跟人家单独相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怎么了呢。既然你一心奔着他去,那就赶紧让人上门提亲。”
乔玉宜瞪大了眼。她喜不喜欢人家是一回事,关键是夏明愉的身份确实拿不出手啊,父亲就这么草率的把她婚事定下了?
一时间,乔玉宜心中特别愤怒,甩袖就走。
另一边,顾秋实得了腊月的回复后,转身就去找夏老爷。
“上门提亲?”夏老爷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真的是跳了起来!
“你怕不是想让你老子被打出来哦。”夏老爷见儿子不是玩笑,“真的?”
顾秋实点点头:“应该不会被打出来。不过,您态度要好一些,回头礼物厚重一些。”
夏老爷:“……”
怎么……好像一个不小心还是会被打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