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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她好像喜欢上燕恒了。
心头冒出这个想法时,谢谭幽一时间都忘了呼吸,眸子瞪大,定定望着对面之人。
眼前,像是走马观灯,前世今生一切重现。
她看到很多种燕恒。
在她嫁给云启当夜,就连云启都沉浸在那热闹之时,唯有她的院落冷清,她其实也没感觉到孤单,因为当时心境,是嫁给喜欢的人。
可转头,燕恒竟然提了桃花酥来看她,在清冷月色下陪了她好久。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燕恒心头是什么感觉,他心痛吗,难过吗又孤单吗,但他好像没有管自己,而是前来陪着她,没有让她孤单一人。
后来,云启很忙,忙到没时间陪她,云启说,她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常出府,陛下会怪罪他二人,虽疑惑,她也没有反驳,就一个人在院中时而喂喂鱼逗逗鸟。
有一天,燕恒又来了,还是戴着面具,没有自报身份,就只是在她身旁坐下,说起了最近城中很热闹的花灯节。
真可惜啊。
她没有见到。
那个时候,她已经三个月没有逛长街。
后来,燕恒便时常来七皇子府邸,给她说京中趣事,每次来都带着她喜欢的桃花酥或是一束梅花。
二人也从陌生到相识,又到可以一同偷偷饮酒的好友,酒过三巡,她口中总是云启,而燕恒口中都是他喜欢很久的少女。
之后,实在是没忍住,她偷偷溜出府,却是撞见了庄嬷嬷和月欢,她也得知了母亲真正死因,她绝望,想报仇,所以,她带着银杏回了相府,要质问谢靖,可却连谢靖都没见到,她与银杏被秦氏和谢音柔欺负的好惨,要不是云启赶来,她估计会死在那里。
那夜,云启看着她,头一次暴露野心。
他说:“阿谭,我想做人上人,有至高权力,然后我就可以护着你,让你不在受欺负,还可以为你报仇。”
“所以,你与我站在一起,我们一起受万人朝拜好不好?”
当时,她哭了了很久,心头满是仇恨,点头应下。
唯有人上之人,才可以手刃仇人。
所以,她与谢靖断绝关系,即便被百姓或朝臣谩骂她都不在乎,她不想与谢靖那狼心狗肺之人有任何的关系,云启一直为她说话,护着她,那个时候,她身边只有云启,如何能不依赖他呢。
可是有一天,她忽然发现,白日辱骂她的人,晚上就死了,简直离谱的可怕,一直以为是云启,直到很多年后才知不是。
之后,就是云启越来越忙,她越来越孤单,有心帮忙却什么也帮不上,这种感觉最是难受,所以,云启娶了谢音柔。
那个差点杀死她的谢音柔啊。
她与云启大吵一架,或许是气上心头,云启直言,只有娶了谢音柔他才能直上,他需要谢靖的支持,同样都是谢靖女儿,却只有谢音柔受谢靖宠爱帮扶,所以,他需要谢音柔。
又是一年花灯节。
也是云启娶谢音柔的时候,七皇子府邸好生热闹啊,满府都是耀眼红灯笼,明明是娶侧妃,却整的比娶正妃还要隆重热闹。
前院欢声笑语传遍,唯有她这里。
当夜,再见燕恒,也不知道怎么,才只是看见燕恒,她那强撑很久的情绪忽而就崩塌了,泪水止不住的流。
燕恒在她身旁坐下,和她说了好多话,声音温柔的让她泪水越发汹涌。
吹了很久的夜风,也是哭了好久好久,她才抬起头问燕恒:“我们是不是认识?”
他说:“若你愿,可以唤我燕恒。”
那是两人相识至久,他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名字。
而那夜,他还说什么要带她浪迹天涯的话,她心惊,却不敢回,直到他离开,二人都没有再开口。
往后的很久,每次见面,他走之前都会说:“我叫燕恒,你别忘了。”
真的好生奇怪,她记忆力不算差,如何又能忘记一个总会来看自己的人呢。
又是今生。
初遇,他用一箭救下她,再遇,她寻求他庇护,他嘴上说着冷漠之语,却是一直护着她。
而后来,她也是渐渐猜透。
什么初遇,明明早在她不知道时,在她落魄无助的三年前,燕恒就护着她了,生病之时,亦是一次又一次的不远万里来看她,如此种种,何能不打动人心。
可她却因燕恒也是重生,从而知道她与云启的一切,和庄子的那三年记忆未全,对燕恒,一直在克制,无论对自己说还是与温凛,都在说燕恒于她重要,他护她多次,所以,她也要护着她,并非喜欢,只是重要。
却不知,每每提起燕恒对自己的种种好,而落下的泪究竟是愧疚还是心疼。
她一直都看不清自己的心。
可今时今日,只是知道一个人喜欢燕恒,她便克制不住的难受,也是因此,才彻彻底底明白自己心头,她从不反感燕恒与她说话和近距离的接触,甚至明明羞涩还是会让他与自己同眠,压根不是什么某种责任,理应完成。
是她喜欢燕恒啊。
谢谭幽喜欢一人是炙热勇敢的,所以她每次都在勇敢向前,可燕恒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般,除了待她好,照顾她,夫妻之间那些事像是什么都不懂。
想到此处,谢谭幽是好笑又有些羞赧。
而她,也是笑出声来。
燕恒眉心微跳,不知道谢谭幽是不开心还是开心,刚刚看她,她明明在皱眉,面色也不好看,明显的情绪不佳,怎么此时忽然笑了……
“燕恒。”谢谭幽收了笑,忽然认真的唤他名字。
“嗯。”
“一会回府路上,我们买一盒桃花酥带回去,然后就着月色饮一壶酒,再然后,我跟你说一下,我有多喜欢你。”
“……”
燕恒才到谢谭幽身边,众人便发现了,已经频频回望,再听燕恒那句话更是面面相觑又窃窃私语,燕恒可谓是大胆,太后寿宴,陛下宫妃都未曾有人离开,他却告诉谢谭幽不开心的话可以离开。
而今再听谢谭幽这话语,更是一时无言,不少姑娘纷纷红脸,大臣一副没眼看的模样,高位之上的人,除了太后面色平静,其余之人面色都算不得好看,只觉这二人真是……
却也有人面色不好,是因看着郎才女貌的二人感情如此之好,燕恒又如此护着谢谭幽,生于这世道,一个男子会喜欢很多女子,可看燕恒,他似乎只喜欢谢谭幽,这般,如何不惹得一些人红眼又羡慕。
谢谭幽的一句我有多喜欢你,让燕恒久久愣住,无法回神。
心跳加速之余耳垂都发了红。
却,又有些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出现幻觉还是入了梦,喉头翻滚,想开口说话,薄唇才轻轻动了动,手背便被一只柔软手掌覆上,她手很小,轻轻拍了拍,耳畔,再次传来谢谭幽的声音:“宫宴未结束,先回去坐着。”
燕恒心头颤了颤,还是站起身来,就这样有些愣神又心跳加速,耳垂还止不住泛红的回了自己位置。
众人面面相觑。
燕恒,他国人才只听名字便害怕的战神,曾手握八十万燕家军,以一己之力将燕家军捧上漓国第一军队的燕恒,爱滥杀无辜,一箭便能穿一喉,不敬陛下,又胆大,这样的人,再今日,竟然显现出无措?甚至是脸红害羞?
“……”
不是说,陈国公嫡女近他身,就被弄死了吗?
这导致爱慕他的少女都不敢表明心意或是下意识与之拉近距离接触。
可今日看他这般……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冷又残忍。
“阿恒与王妃感情倒是极好。”云崇笑道,打破这安静的大殿。
燕恒不语,只是看着谢谭幽。
谢谭幽回他微笑,心下却已然放声笑了,过去那么久,还是一点反应没有,燕恒这不是一般的纯情啊,看着是一点不像,果真,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记得上一世,他也是一生未娶妻。
云崇开口,被迫停了的歌舞又继续,可显然,整个宫宴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热闹令人心头愉悦了,有不少贵女偷偷看向燕恒方向又低低交耳,就连站在舞台中央跳舞的贵女都是眸光若有似无的扫向燕恒方向。
明明一天前,每个人见到燕恒都还是想着躲远些,就只因刚才,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谢谭幽眸色微眯,那模样,倒像是认真在观舞,但只有她清楚,她是在心头默默数着有几个姑娘瞧了燕恒。
“燕王妃。”一贵女舞毕,大殿之中忽而响起一道声音。
谢谭幽抬眼看去,还是熟人,夏宁安。
夏宁安笑道:“从未听说过燕王妃有什么绝色本领,可燕王妃既是能得燕王青睐自然是本事不凡,琴棋书画想必不再话下,不若趁今日太后娘娘寿辰给我们露一手。”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谢谭幽,谢谭幽淡淡笑道:“恐怕要让夏小姐失望,我不会琴不会舞亦不会诗。”
“……”
“燕王妃莫不是与我玩笑的?”
谢谭幽不在意夏宁安惊讶又嘲讽的神情,轻轻颔首。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她只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需要得到谁的青睐又与谁交好,而这般多的人,她若在上头跳舞,看着众人眼神,无论是什么,都会让她感到极为不舒服。
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又想起上一世。
明明是宫妃,却还要被迫跳舞给群臣看,群臣那般笑容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欣赏,真是恶心又侮辱,云启与众人站在一起,像在看戏子般,那分明是噩梦。
可夏宁安却不依不挠:“可我先前怎么听闻,燕王妃幼时起,便得宁月公主亲自传授舞艺,想当年,宁月公主一曲霓裳羽衣可谓是让众人惊叹,燕王妃为宁月公主独女,怎的又一点不会?”
高位之上的太后面色已经冷下,她最不想听到旁人口中提起温栖,甚至用温栖来说谢谭幽,只为让她舞一曲,心头有怒,想发作,却被人抢先一步。
“你要跳就跳,别处处拉扯本王王妃。”燕恒声音冷的令人发颤,只是淡淡扫了夏宁安一眼,便让她脸色猛然变白,“若是怕丑到众人,便滚出去。”
已经很久,他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脾气。
“至于本王的王妃嘛,又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博人一笑?”燕恒眸色微凉,声音又冷又淡:“王妃若想跳舞,本王便为她买下一个舞纺,她想怎么跳就怎么跳,若不想跳,便不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