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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故意气他


第108章 故意气他

  织愉恍然回过神来时。

  赵觉庭与魔太祖的战局已分明。

  纵使魔太祖修为超群,也难敌赵觉庭一身谢无镜的仙骨与功法,与得天独厚的环境优势。

  赵觉庭吸纳浩瀚神气,周身仙神之气如火流星,活人难近其身。刚猛一击,将魔太祖打退。

  魔太祖旋身而落,长枪直入地面,在地上破开一道裂隙,方才稳住身形。

  织愉即便知道这时候她还不会死,但若说不害怕是假的。

  赵觉庭方才说过,今日就是为取她性命而来。

  赵觉庭飘然落地,轻蔑地扫魔太祖一眼,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径直走向她。

  织愉忍下慌乱,佯装镇定:“看来谢无镜的仙骨,你用的很是顺手。”

  赵觉庭冷笑:“虽是仙骨,实则为神体养出,自是与众不同。毕竟仙族还想利用他……”

  他止住,不再说下去。

  这些事,别人没必要知道。

  织愉追问:“想利用他什么?”

  赵觉庭冷哼:“将死之人,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织愉果断从储物戒里拿出九曜太阴双剑中的一把。

  剑光灿灿,神气骇人。

  赵觉庭讥笑:“你想用这把剑来对付我?可笑至极。”

  “可笑?”

  织愉突然反手握剑,剑身一横,竟被她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现在,你还觉得可笑吗?”

  锋利剑刃,几乎只差一点,便会割出一道血痕。

  战云霄与柳别鸿大喊:“别乱来!”

  赵觉庭亦怔在原地,欲施法打掉织愉手中剑。

  织愉语速飞快:“九曜太阴可不是凡剑,你要试试你的法术快,还是架在我脖子上的九曜太阴快吗?”

  赵觉庭施法的手僵在空中,气得发抖。

  魔太祖回眸盯着织愉。

  战甲覆面,无人看得出他此刻情绪,亦无人看得出他究竟伤势如何。

  赵觉庭怒道:“你逃不了!如此挣扎,毫无意义”

  织愉:“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若是死了,你永远成不了神。”

  赵觉庭脸色难看至极,显然是被她说中。

  “当初你夺谢无镜仙骨,为博取天命盟其他人信任,将一截仙骨化作的仙灵交到了我手里。”

  织愉气定神闲,“击败魔太祖,却不立刻杀掉他这个最大的威胁,而是趁机来杀我……看来,神气并不接纳你这身残骨,你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吧。”

  也就是说,赵觉庭看似完胜。

  实际上内里比魔太祖好不到哪儿去,已没有余力再去杀魔太祖,所以才弃魔太祖而杀她。

  战云霄与战银环一听,顿起杀念。

  赵觉庭警惕地瞪他们兄妹二人一眼,转眸对织愉道:“即便如此,我依然是此地唯一能使用神气的人。依然能在你们对我动手之前,先要了你们的命。”

  “识相的乖乖交出你体内的东西,我留你全尸。”

  织愉毫不慌乱:“你若想强取仙骨,它只会和我一起下黄泉。”

  赵觉庭嗤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手中仙骨已毁,还是你自己不知道你体内有什么?”

  没能用仙骨骗到赵觉庭,有些出乎织愉意料。

  赵觉庭想要她体内之物,更是让她面露厌恶。

  她体内和谢无镜搭得上关系的,是谢无镜的元阳。

  赵觉庭不知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不耐烦道:“谢无镜给你灌输了不少仙气,已融入你的血脉。不知他还对你做了什么,你体内有堪比他一截仙灵的东西。”

  “只要你交出他留在你体内的东西与仙气,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他看不出那是元阳,织愉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被看出来,那也太尴尬了。

  织愉恢复淡定:“你的保证毫无效力。继续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我要知道,仙族利用了谢无镜什么?”

  这是她的私心。

  她不想再有不了解他的遗憾。

  赵觉庭思虑再三,心道让这些人知道也无妨。

  反正他们谁也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此事,要从仙族陨灭前说起。”

  赵觉庭目光幽远,“那时我修为已至渡劫,成了乾元宗掌门,却遇瓶颈无法飞升。偶遇一位世外仙老,他指点我,有枚龙蛋一直被封印在仙族圣地。”

  “龙蛋里的是应龙之子、神族遗脉。奉应龙遗命,取名为谢无镜。取自一镜万象,无镜无象,大道无象之意。其亦当承接天命,化身为道,守护三界。”

  “有些仙族想成神。于是,在龙蛋未破壳时,他们对龙蛋动了手脚,致使其羸弱不堪。以至谢无镜破壳不久,就又不得不重新回到蛋中。”

  “这给了那些仙族足够的时间研究,如何利用谢无镜让他们自己成神。在这段时间里,仙族也研究出了办法,那就是换身。”

  “换身有两种,一是夺舍。但要想夺舍神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第二种,便是断其龙角,取其骨髓,换入仙身。便可承接龙脉传承,羽化成龙,飞升成神。”

  织愉听得眉头紧皱,心中暗骂。

  畜生!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对一个活生生的幼儿谋划这种事。

  赵觉庭继续道:“这些仙人的设想很完整,也做好了准备。可惜在他们实施前,此事便败露了。另一批仙族将他们处置,带走了龙蛋,助其破壳出世。”

  “可谢无镜根基已受损。羸弱的他尚无能力修复自身,而仙族此时已至衰败之际,没有余力再助他恢复。”

  “于是仙族只能砍去他的龙角与神骨神髓,保其性命。出于对仙族威名的维护,他们不敢将那些密谋透露出去。便将仙族所有传承与宝物尽数赠与谢无镜,以作补偿。”

  “他们将神骨神髓封在龙角之中,打算带着龙角与仙族一同陨灭,以免引起后世争端。”

  织愉心中为谢无镜经历过这些而叹息,但面上只能故作不在意,“所以,并非仙族将谢无镜托付给你,而是你听闻此事后,将他和龙角偷了出来?”

  赵觉庭轻哼:“谢无镜确实是仙族托付于我,至于龙角……如何能说是偷?这是我的机缘!”

  他傲然昂首:“在我不得飞升时,我遇到仙老指路。在我苦于此计难成时,仙族恰好将谢无镜送到了我手上。”

  “这一切皆是天命,是天在指引我成神!”

  织愉嘲讽:“仙族不知道你的谋算,是你蒙骗了他们。这算什么机缘?又骗又偷又抢,实乃无耻之徒。”

  赵觉庭恼恨地眼神泛冷,暗自立誓待会儿杀李织愉之前,一定先将她的嘴撕烂,“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我想要的东西呢?”

  织愉:“仅凭一段秘闻就想换成神机缘,你未免太不把成神当回事了。”

  “你!”

  赵觉庭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在拖延时间,为魔太祖等人争取时机,并非诚心与他谈条件。

  他深吸口气,按捺所有情绪,看似无可奈何,“你还想要什么?”

  实则,他掌中暗暗发力,调动织愉背后黑暗中的无形神气。

  神气凝成利刃,神不知,鬼不觉。

  织愉慢悠悠反问,“你还能——”

  话未说完,神气猝不及防攻向织愉后背。

  九曜太阴震颤,织愉立刻召出双剑回身挡下。

  然而神气凶猛,震得织愉双手虎口裂出血来,直将九曜太阴击飞出去。

  “哼,我还能?我还能要你的命!”

  赵觉庭说话间,已纵身飞向织愉,手持长剑,直逼织愉心脉。

  战云霄、战银环与柳别鸿三人连忙飞身阻拦。

  然而未能近身,便被赵觉庭周身神气震飞。

  赵觉庭亦遭神气反噬,口角溢出血来,但仍张狂冷嗤:“不自量力!”

  织愉连连后退,双瞳惊慌地震颤,倒映着赵觉庭犹如夺命恶鬼的狰狞面容。

  就在剑刃将刺入身体的刹那,倏然眼前一黑。

  有人拉了她一把,挡在了她身前。

  她身形踉跄,撞上那人的后背。

  只觉身体被嶙峋的刻纹硌得生疼。未看清眼前人,已知挡在她身前的是谁。

  魔太祖。

  织愉讶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背影。

  那把穿透他胸膛的剑,滴落着淋漓的殷红,格外刺眼。

  赵觉庭牛眼怒瞪,欲抽剑将他打开。

  却见魔太祖直接握住了胸膛中的那把剑,手中用力,将赵觉庭猛然拉到面前。

  赵觉庭猝不及防地撞向魔太祖。

  因离得太近,神气护体也失了效。

  他连忙运功要打开魔太祖。

  而魔太祖等的就是这一刻,一掌柔劲拍向赵觉庭神庭穴。

  那一掌手法特殊,赵觉庭顿时元功反噬,浑身气脉倒涌,口中喷出血来。

  魔太祖翻手召出天魔枪。

  在赵觉庭口中血雾喷溅到己身之前,长枪挥斩,一枪贯穿赵觉庭琵琶骨,将其击飞出去,直钉在神柱上。

  他动作快如雷霆,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赵觉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众人才回过神,下意识望向赵觉庭。

  赵觉庭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猎物,拼命挣扎也逃脱不了禁锢,浑身元功溃散,经脉受损。

  他不愿面对现实,疯狂大叫:“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破谢无镜的功法,这不可能!”

  “你怎么会这样的手法,你怎么会!”

  赵觉庭喊得像一头待宰的豪猪,狼狈至极,不复先前嚣张。

  战云霄终于扬眉吐气:“这世上不可思议的事多了去了,比如说,你费尽心机而不可得的,有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战银环警告地瞪他一眼。

  他方收敛,不再多嘴。

  织愉听出他话中有深意,正要追问,余光瞥见眼前人影身形摇晃。

  反应总是比思想还要快一步。

  待她意识到这点时,她已不顾手上虎口裂痛,扶住了魔太祖,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魔太祖侧头看她。

  脸离得极近。

  隔着兽面,织愉也能感觉到他因伤而沉重的呼吸,他刺人的直视。

  织愉愣了下,故作卖弄地与他调笑:“太祖厉害,若非太祖露的这一手,我都要怀疑太祖方才是以身为我挡剑了。”

  说着,她佯装娇羞地向他胸口上的剑伸手,“太祖伤得不轻,可需要我帮太祖拔出来?”

  魔太祖转回脸去,挥开她的手。

  他运气吐纳,一把将剑拔出。

  动作之狠决,剑出时连带着将血溅到了织愉脸上。

  织愉惊呼一声别过脸去,还是感觉到,那烫人的血,落在了她左脸上。

  魔太祖推开她,止血调息,大步走向赵觉庭。

  钟莹原本奔向魔太祖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一旁。

  魔太祖经过她身前时,她低声关切:“你的伤还好吗?我这儿有些药,你如今可能用?”

  “不必。”

  他未曾停步,直接从她身前走了过去。

  钟莹默然,低垂眼帘,袖下的手攥成了拳。

  织愉拿帕子,照镜子,擦脸上的血,不大高兴地扁着嘴。

  她怀疑魔太祖是故意的。

  可他到底救了她,她不好怪他。

  擦完脸,织愉跟上魔太祖,与众人站在一起。

  魔太祖没有歇息,正施咒封印赵觉庭的功体。

  柳别鸿突然凑向织愉,低声问:“你一向聪慧,方才怎么会想不通?”

  织愉怔了怔,侧目示意柳别鸿闭嘴。

  柳别鸿固执追问:“倘若太祖不是为了救你,他完全可以趁赵觉庭刺你的时候,从背后破他的功。”

  “只不过后果是——受伤的是你,而不是他。”

  柳别鸿的声音很小。

  可在场人,没有一个不是修为高深、耳力过人的。

  小声又有什么用,谁都听得到。

  战银环与战云霄的视线落在织愉身上,各有不同的复杂。

  织愉瞪柳别鸿一眼。

  柳别鸿明面是在问她为何想不通,实际上,是在试探她奇怪的态度。

  按理说,以她的才智,魔太祖保护她,她该顺势而为,趁机与魔太祖更进一步。

  可她却偏偏选择了令人厌恶的回应方式。

  为何?

  柳别鸿眯了眯眼,用眼神质疑:

  你是害怕他为你动真情,还是怕你自己会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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