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小船的哭声到底还是唤醒了祝安安的母爱, 她迷糊地睁开眼。

　　卧室里并没有开灯，一片漆黑，祝安安凭借本能侧过身从秦岙手里搂过哇哇大哭的大胖儿子。

　　再一次吃到嘴以后, 小崽子终于不哭了。

　　就是喝得还怪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下一秒又被推开。

　　祝安安半眯着的眼没一会儿又闭上了。

　　十来分钟后，一直在旁边等着的秦岙小心地把大胖儿子抱进婴儿床, 黑暗中还亲了亲乖儿子小脸。

　　可不就是很乖么，前面两三个小时都没有吵老父亲办事, 等完事了才醒。

　　不愧是他老爹的好大儿！

　　确认小崽子熟睡后, 秦岙才又回到床上把自己媳妇儿的衣服拉了下来, 搂着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祝安安起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时隔一年，身上熟悉的酸痛感袭来，仿佛有点回到了她刚来家属院那会儿。

　　区别在于一个隔半年, 一个隔一年，反正都是憋了很久就对了。

　　祝安安胳膊撑着床板坐了起来，手放到腰后揉了揉, 腿也有点酸。

　　旁边小船在婴儿床上睡得呼呼的。

　　祝安安没去打扰小崽子, 换好衣服, 在脑后梳了个辫子就出去了。

　　院子里传来几声‘呼呼嗖嗖’的声音, 是秦岙又带着石头在打拳。

　　石头小脸儿上都是汗珠, 看得出来有点累，但是眼睛亮晶晶的，祝安安瞥了几眼, 深深佩服小孩儿的毅力。

　　照这么一直练下去的话, 她都可以想象到石头长大后的样子。

　　一脸的斯斯文文看着很无害, 结果一出手就能瞬间把人撂倒。

　　整挺好, 起码出门在外能保护自己。

　　看了没几眼，秦岙回头，两人视线对上。

　　秦岙走了进来，“是不是饿了？饭在锅里，已经好了。”

　　小然从她卧室里蹦蹦跳跳的出来，“我去端。”

　　祝安安眼皮抬了抬，看向面前额间微微有点汗的人，“你几点起来的？”

　　前面累了将近一个月，昨天又折腾那么晚，半夜小船好像还醒了一次。

　　就这样，居然还能大清早地爬起来锻炼，精力是用不完的吗？

　　秦岙：“五点半。”

　　祝安安咋舌，很小声地问道，“你都不会累吗？”

　　秦岙深深地看了祝安安一眼，“这才哪到哪。”

　　语气有点意有所指。

　　言外之意就是，昨天晚上其实还可以再来的，但顾及着自己媳妇儿的体力，真的收敛了。

　　祝安安：“………………”

　　当她没说。

　　---

　　早饭还没开始吃，屋里响起了小船的哭声。

　　祝安安喂完奶出来，才刚端上饭碗，外面传来了曹英毅的声音，“老秦，弟妹，吃饭呢？”

　　祝安安笑道，“嗯，曹哥吃了吗？”

　　曹英毅笑呵呵的，“吃了吃了，刚吃完，老秦呢？”

　　祝安安下巴示意了一下，“在屋里哄小船。”

　　话落，秦岙抱着儿子出来了，看向曹英毅，“有事？”

　　曹英毅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寄信啊！你们没给小双写回信？”

　　祝安安眉梢挑了挑，“这么快就写好了？”

　　她一般都是过好几天才回，主要是也没什么要紧事。

　　曹英毅：“快吗？我昨天下午就写好了，怕邮局关门了，就没去市里。”

　　一听这话，祝安安没忍住在心里啧了好几声，在处对象的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这年头电话费贵不说，主要是打电话的时候一般都有人在旁边。

　　在邮局有工作人员和来来往往的人，在部队传达室有值班人员，甜蜜肉麻的话没办法说。

　　写信就成了很多人的感情寄托，也难怪看完就能立马回了。

　　祝安安还想着等天冷一点，到时候整点山货跟回信一起寄呢。

　　曹英毅又问道：“你们不寄？不寄我就自己去了。”

　　祝安安‘嗯’了一声，“曹哥你先去吧。”

　　曹英毅笑呵呵地来，又笑呵呵地走了，步伐轻快地像十几岁小年轻。

　　祝安安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这么早去邮局就开门了吗？”

　　秦岙声音没什么起伏，“管他呢。”

　　去早了就在门口蹲着。

　　异地小情侣甜甜蜜蜜什么的，祝安安确实管不着，她还挺忙的。

　　今天是周五，秦岙的休整假期加上周六有三天。

　　小船依旧留在了家里，让秦岙带着。

　　父子俩昨天一天都相处得很和谐，再来一天问题也不大。

　　今天上午卫生所没昨天那么忙，祝安安想着昨天下午陆嫂子交代的任务，打算早点回去找四团副团长家属商量一下。

　　结果她还没去呢，人先来卫生所了。

　　祝安安看着面前这个留着短发的利爽女同志喊了一声，“嫂子，我刚想着中午去找你呢。”

　　赵丹心举手投足间都有点不拘小节飒爽的劲儿在里头，“嗐，我来找你也是一样的。”

　　“也别叫嫂子了，咱不跟家里男人论，我比你大不少，你喊我一声赵姐或者丹心姐都行。”

　　四团副团长分的房子里秦岙分的有点远，所以别看祝安安来了一年多，跟人打交道的次数其实没几次。

　　要不是陆嫂子说，她都不知道对方是从文工团退伍的。

　　祝安安顺着就改了称呼，“行呢，唱哪首丹心姐你有想法吗？”

　　祝安安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了张纸出来，她上午空闲的时候还是有想一下的。

　　同一时间，赵丹心也掏了张纸出来。

　　下一秒，两人看着对方手里的纸，相视一笑。

　　赵丹心嫌站着累，朝祝安安招了招手，“来，咱合计合计。”

　　祝安安顺势蹲在了旁边，还真别说，她们写得有不少重复的。

　　其实祝安安会唱的也不多，去年听石头小然练的时候学会了一首，其他除了耳熟能详的外，几乎都是在收音机里听到的。

　　赵丹心实在是个很干练的女同志，从定歌到谁唱哪几句，总共也就花了五分钟就分完了，快得不得了。

　　给祝安安一种她下午就能上台的错觉。

　　搞定以后，赵丹心大手一挥，“这几天中午或者晚上空闲的时候，咱再合一下，问题不大，到时候只要不出错就行。”

　　祝安安点了点头，“行。”

　　沟通地无比顺畅，赵丹心走后，祝安安又干了会儿活才哼着歌回家。

　　中午又把歌词记了记，她们选的这首，歌词简单得很。

　　下午林嫂子带着章南春母女俩又来了。

　　一个多月过去，章南春气色看着好了一点，不像刚开始林嫂子说的站起来要昏过去的样子。

　　偶尔出门遇到，祝安安也会跟人闲聊几句，本来就差不多的年纪，有些话题还是能说到一起去的。

　　林友瑶脑袋探了探，“候大夫不在？”

　　祝安安抬手指了指，“在里屋，在给一个男同志看，估计要等一会儿。”

　　给男同志检查隐私问题，自然用不到她。

　　林友瑶熟门熟路地搬了两个小板凳，“那就等会儿吧。”

　　两人在那里说家事，祝安安也没参与，忙着自己的事，嘴里还哼着歌练习练习。

　　几分钟过后，门口一个小脑袋伸了过来。

　　三岁的小姑娘探个脑袋在那，又萌又可爱。

　　祝安安轻声细语，“怎么了？”

　　小鱼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点，好奇的表情，“唱歌。”

　　祝安安笑道，“好听吗？”

　　小鱼点了点头，“好听。”

　　受到小幼崽的认可，祝安安还挺高兴的。

　　只是小孩子思维实在跳跃，下一秒又仰着脑袋望了望，“弟弟？”

　　祝安安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秒，感情只是来找她家小船的，“弟弟今天没来，在家里呢。”

　　一听这话，小鱼脑袋又缩了回去。

　　等过了一会儿祝安安出去的时候，看到母女凑在一起拿个树枝写写画画。

　　祝安安要收晒在院子里的草药，路过望了一眼，画得挺像那么回事。

　　这还只是在地上，要是在纸上，估计比有些卖的连环画都要好，完全可以去投稿试试。

　　就是章南春同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前夫家里影响的了，有点妄自菲薄。

　　到底不是特别熟，祝安安也不好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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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几天过去，国庆节要到了。

　　这天下午，陆翠萍给祝安安送来了演出服。

　　祝安安还是第一次穿军装呢，当即就回屋里换上了，理好后跑出来问秦岙，“好看吗？”

　　秦岙一秒都没迟疑，点头道：“好看。”

　　祝安安挑了挑眉，“这个好看还是穿连衣裙的时候好看？”

　　秦岙脑子里下一秒浮现的却是老房子衣柜里挂着的那条粉色吊带裙，布料很少很滑。

　　他觉得自己媳妇儿晚上穿那件的时候最好看，当然这话不能说。

　　秦岙又点头，“都好看。”

　　祝安安啧了一声，又回屋里照了照镜子。

　　她倒是觉得这个好看，中和了一点面相上的柔和，看起来精神不少。

　　怕弄脏，祝安安试完就脱了下来。

　　她们要表演的这场是在上午，而且还是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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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祝安安起来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石头小然昨天没有看到，这会儿看到不一样的姐姐眼睛都亮晶晶的。

　　石头仰着个脑袋，“姐姐好好看！特别好看！超级好看！”

　　小船在自己老父亲怀里也哼哼了好几声，像是附和一样。

　　祝安安摸了摸石头脑袋，“这么给面子啊。”

　　石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姐姐好看是事实，才不是给面子呢。”

　　祝安安‘哎哟’了一声，“吃蜜了啊，嘴这么甜。”

　　小然接话，“他吃糖了，我都看到了。”

　　闻言，石头一下捂住了嘴巴。

　　祝安安眉梢一挑，朝着石头道：“你让我看看你牙齿。”

　　石头乖乖张嘴，“啊~”

　　祝安安看了一下，没啥事，还在换牙阶段呢，只要新长出来的没蛀就行。

　　“好好刷牙，晚上躺床上不准吃啊，不然以后牙齿蛀了，想吃好的都吃不了。”

　　石头乖巧点头，“晚上没吃，牙也刷了。”

　　清晨牙齿健康小插曲很快过去，吃完早饭，石头小然还在收拾碗筷，隔壁胡婶儿和曹英毅就过来了。

　　文工团的表演有好几场，但是家属演出就一次，昨天祝安安还在想着小船到时候怎么办呢。

　　自己第一次登台演出，她当然是希望家里人都在场。

　　但是小船这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抱着去显然也不现实，这个年纪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到时候要是哇哇哭的话，必然会吵到别人。

　　那会儿本来秦岙已经说了他不去看了，就在家里带孩子，结果胡婶儿过来说她先帮忙看一上午。

　　说不喜欢跟年轻人一起凑热闹，她跟曹叔去看明天场的。

　　把小船交给胡婶儿带一上午，祝安安当然是放心的，感谢的话说了个开头，就被胡婶儿堵了回来，说是再客气来客气去的，她就要生气了。

　　眼下，胡婶儿一进来看见祝安安也是眼前一亮，“小安这么一穿真精神，像文工团的。”

　　祝安安还没说话，胡婶儿目标已经转移了，“这小家伙没睡觉呢，来，让老婆子抱抱。”

　　小船不是第一次被胡婶儿抱了，倒是不认生，睁着个大眼睛哼哼。

　　胡兰花真是很稀罕这肉嘟嘟的小东西，她那些孙子孙女都大了，最大的都能上高中了，最小的也可以打酱油。

　　也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抱上一个这么小的，胡兰花看向跟小秦夫妻俩凑在一起说话的小儿子，笑得眼角皱纹都起来了。

　　应该快了，她来这边住着真是没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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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前的时间过得很快，祝安安昨天来过一次礼堂，谈不上是彩排，就是来认了认地方。

　　那会儿没人，这会儿下面已经坐满了人。

　　第一排是谢旅他们，还有请来的报社记者同志。

　　祝安安他们在第二排，一个家庭都安排在一起，只不过她跟丹心姐第一个上场，所以那位置屁股都没坐热就来了后台。

　　文工团的同志都在这儿，人一多就叽叽喳喳的。

　　赵丹心今天也穿了一身军装，看起来更加利爽了。

　　“紧不紧张？”

　　祝安安摇头：“还行。”

　　赵丹心笑道，“也是，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确实非常快，祝安安听到报幕声后，跟赵丹心手牵着手就出去了。

　　下面乌泱泱的人群，她就盯着秦岙看。

　　两道非常合拍的声音响彻在礼堂，有人一边听着一边小声嘀咕……

　　“秦副团媳妇儿不错啊，我看跟赵嫂子差不多。”

　　“确实，都像文工团出来的。”

　　“我记得她是不是还踢过猪，抓过人贩子？”

　　“是踢飞出去五米远。”

　　“唱歌也好听，这脑袋是咋长的？”

　　“这跟脑袋有啥关系，不是用嘴吗？”

　　“嘿，你用嘴给我唱一个。”

　　…………

　　……

　　叽里呱啦的声音祝安安没听到，她弯着腰坐到秦岙旁边的时候，上面已经是文工团在表演了。

　　伴随着歌声，祝安安凑到秦岙旁边，“好不好听？”

　　秦岙头点得很认真，“非常好听，特别好听。”

　　站在舞台上像是在闪闪发光一样。

　　听到这话的石头凑了过来，“姐夫抢我话。”

　　祝安安‘噗呲’一下笑了，没跑调就行。

　　事实证明，应该确实是挺不错的，因为等表演结束后，她跟丹心姐一人得了两个搪瓷盆儿的奖励。

　　回去的路上，祝安安拿着个大盆儿暗暗地想，上次抓人贩子送奖状的时候，也给了盆儿。

　　她这都能集齐七个了，七龙珠能召唤神龙。

　　七个盆召唤了……一条大鲤鱼？？

　　院子里，祝安安看着盆儿的大鱼问胡婶儿，“哪来的呀？婶儿。”

　　起码有十来斤了。

　　胡婶儿抱着小船，“你叔上午钓的，给他高兴的，拿着杆子又去了，中午饭都不想吃，说明天也要去，看表演没钓鱼好玩。”

　　祝安安：“………………”

　　果然钓鱼是退休老头逃不开的宿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