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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校草的佛系后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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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年末,陆氏集团开始对姜氏集团全面打压,无死角地围追堵截。
这并不是一场轻松的战役。数十年积淀,姜氏已经渗透进华国大陆各个领域,盘根错节,想要连根拔起的难度可想而知。
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陆氏也没有任何放过姜氏的迹象。在日复一日的强势进攻下,姜氏集团这个昔日庞大的家族企业终于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对此,新闻媒体有诸多猜测,各方评论家高谈阔论,从商业战争一直谈到八卦狗血。
——陆沥成的前妻姜鹤正是姜家人,陆沥成此次举措,是否是为了和姜鹤彻底划清界限,向许罂表明忠贞不渝的态度,再或是陆氏与姜氏积怨已久,另有隐情?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许罂和陆沥成作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始终热度不减,每天身居热搜高位,浏览量断层领先,让娱乐圈当红小花小生们羡慕不已。
许罂和陆沥成却一位比一位低调,即使一举一动都万众瞩目,也丝毫没有想过利用这番热度炒作,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这让他们不得不感慨,关于热度和流量,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夏栀放下《A市日报》,看着众人对许罂的赞叹与夸赞,脸色难看无比。
为了不折损路人对自己的好感度,她无法对外界出气,只能把气洒向了她眼中一无是处的系统:“不求你能给我提供更多帮助,让我见一次陆辞的亲生母亲,不难做到吧。”
系统因她的语气感到不豫,但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案,掂量沉默须臾,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地答道:“知道了。”
经过那日微信聊天框的短暂交锋,夏栀的的确确是把许罂的警告听了进去。因此她彻底放弃了正面与她为敌,而听取系统的建议,利用同样厌恶许罂的人对许罂下手。
在系统的定位之下,这个周末,夏栀如愿见到了姜鹤——这名众多媒体口中岁月都曾饶过的女人,在短短数个星期的时间
里,她周身疲态尽显,仿佛苍老了十岁。
接踵而至的变故导致姜鹤官司缠身,更有无数的事情亟待她处理。不仅如此,陆沥成手握当年的证据,只要他想,可以分分钟让她锒铛入狱。如今再想逃逸出国,为时已晚——因为资产变故,姜鹤已经被限制出行。
姜鹤此时的局面,如同死刑当头,一把索命的铡刀悬于头顶,将落未落。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恐怕情绪早已经崩溃。
但姜鹤依然是骄傲的,大难临头也很难让她低下一寸头颅。
在姜鹤凌人的气场下,夏栀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毕竟她在这个世界里身形娇小、声音细软,她垂头低唤道:“姜阿姨好。”
姜鹤冷冷抬眸,见一个素未谋面的高中生突兀地拦住了她的去路,甚至不屑于开口询问她是谁。她用冰冷凌厉的目光示意夏栀让道,仿佛只要夏栀不照做,就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夏栀被姜鹤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盯得一悚,险些退却,但她现在同样没有任何退路可言,硬着头皮自我介绍:“姜阿姨,我是陆辞的同学夏栀,有一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这些年来,因为陆辞来找姜鹤的人寥寥无几。姜鹤多年没有回国,即使对姜氏有所安排,也都是隔着网线远程指导。华国大陆上,好像大家都默认陆辞是许罂的儿子,而与她毫无关系。连她身边最亲近的朋友都鲜少对她提及陆辞——事实上,姜鹤身边能够称得上亲近的朋友也同样寥寥无几。
姜鹤步履匆匆,表面上丝毫没有为夏栀停留,却冷漠地掷出一句:“找我什么事?”
夏栀快步跟上,尽可能摆出一副乖巧模样,轻声试探道:“姜阿姨,我有重要的事情找您,恐怕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方便的话,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谈?”
姜鹤冷嗤一声,毫不留情面地拒绝道:“我时间有限,向来不与不熟的人交谈。”
夏栀攥了攥手指,直切重点道:“姜阿姨,我会告诉您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和许罂有关——”
谈及“许罂”二字,姜鹤本就面若寒霜的神色更冷上一层,身形也随之一僵。这个名字不啻为她心底的一根刺,更是她人生中的一根刺。但凡被他人所提起,就会牵起钻心的痛,这痛中甚至带了些耻辱。
可现如今,全世界都可以听到这样的声音。这让她恨得咬牙切齿,郁愤难抒。
夏栀继续恳切地说着:“姜阿姨,我要告诉您的这些,保证除了我这里,再没有任何渠道可以获取到这些信息——”
眼前的高中生看起来就像是要拱手献上许罂的把柄,姜鹤态度终于松动,冷声道:“在哪里谈。”
夏栀早已经提前预订好了咖啡厅,见事情有所转机,心中一喜:“您跟我来!”
十分钟后,她们坐在了一家高档咖啡馆临窗的座位上。
夏栀开门见山:“姜阿姨,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有所冒犯,但我是为了节省您的时间,所以说得直白了一些。我了解您和许罂的事情,也知道您一定很恨她——”
夏栀说到这里,姜鹤砰地一下把咖啡杯砸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落。她的语气冰冷不耐:“请不要私自揣度我的情感!”
就算她心中对许罂有再多成见,她也不想轻易向他人承认这一点——这相当于向他人承认,她把对陆沥成的感情看得很重,尽管这是事实。
夏栀持续语出惊人:“我想说的是,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许罂也不是!”
姜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唰地一下拎包起身,讥讽道:“有病就去精神病院,别来骚扰我!”
她是脑子摔了才会在焦头烂额之际,浪费自己有限的生命,坐在这里听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胡说八道!
“我没有病!”夏栀见姜鹤一点没信,急忙为自己辩驳,“姜阿姨您听我说,我是有证据的!——我知道您和许罂很多信息,您可以用几分钟时间听一听我说的是不是对的,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不等姜鹤开口拒绝,夏栀直接搬出姜鹤最隐秘的过往,语速极快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以为您和陆沥成当年是意外——陆沥成遭对家陷害,意外和您发生关系,这才有了一段婚姻,并有了陆辞。但其实真正让陆沥成中药的人,正是您本人,陆辞的出生,也是您下的一步棋!您私心里一直想和陆沥成在一起,因为事发的那家酒店和姜氏关系匪浅,您早就差遣人调换了那段录像。也有人替您锒铛入狱,对方本就是在逃人员,被父母以利益为交换,强迫为您顶罪——”
随着夏栀把这段无人知晓的过往事无巨细地陈述而出,姜鹤起身的动作倏然一顿,不敢相信她隐瞒多年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真相,竟如此轻而易举地从一个她以为精神分裂的高中生口中说了出来!
夏栀显然预判到了姜鹤的震惊,趁着她晃神的间隙,继续说道:“我说的全都是对的,是不是?您想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家境远比不上陆氏殷实,可就连陆氏都要探查很久的真相,仅凭我和我家人的微薄之力,又能探查出多少?更何况,我的家人为什么要去探查与自己利益完全无干的事情?我知道这些,难道不很奇怪吗?”
“所以说,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也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拥有上帝视角,知道这个世界的基础走向——但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意外地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存在一个变量,她修改了这个世界的剧情线,也改变了基础走向。这个人就是许罂!”
“如果我没猜错,现如今的许罂是不是和您记忆中的千差万别,甚至可以说是性情大变?当初许罂和陆沥成协议婚姻的时候,您为什么没有回国?难道不是觉得她思想浅薄,庸脂俗粉,陆沥成根本不可能看上她?如果许罂还是原来的许罂,一个愚蠢的花瓶,她只会走向被陆沥成、陆辞驱逐的结局,沦为豪门的笑柄!可如今的许罂,不仅得到了陆沥成、陆辞的爱,还得到了温景珩、顾洵的爱,无数路人、网友的爱,成了豪门中人人都羡艳的对象,对于这一切,您不觉得匪夷所思吗?!”
夏栀一语中的,原主之所以有机会和陆沥成步入协议婚姻,正是因为姜鹤过去全然不相信陆沥成可能爱上任何女人,更不可能爱上一个一无所长的女人。
原主在豪门里的风评并不好,审美奇葩,单纯愚蠢,在父母过度的宠爱下,更是娇纵任性,一意孤行,脑子里除了追男人再没有第二件事情。
而这恰恰是以事业为上的姜鹤深深嗤之以鼻的,也是姜鹤坚信陆沥成会嗤之以鼻的。
姜鹤知悉陆老爷子和许老爷子交情极深,一旦没有她的插足,陆家和许家极有可能商业联姻。在她的世界里,她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休想得到。因此她毁灭了许罂
的家庭,可惜依旧没能拦下这场联姻。当时她忙着毁尸灭迹,没有继续阻拦,一是怕暴露马脚,二就是因为上述原因。
姜鹤以为凭借许罂的心性,被陆沥成扫地出门是迟早的事情,比起自己的主动离去,许罂的被驱逐显然更为不堪。有了许罂垫背,以后所有的话锋和火力都会指向许罂,而不会再有那么多人指摘和嘲笑自己这段失败的感情。
但这一切都因为这个“外来者”打破了。
姜鹤:“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说出去?”
夏栀:“您以为说出去别人就会相信?他们只会以为我是疯子,为了抹黑许罂满嘴胡言,造谣成性。我穿来这个世界的时间太晚了,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喜欢许罂,仅凭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过去许罂的风评明明那么差,现在他们却对过去抹黑许罂的人深恶痛绝,您觉得我把许罂过去和现在的不同解释为不同的灵魂,有几个喜欢她的人能接受?就像娱乐圈中明星的脑残粉,黑的事情也能洗成白的,我说的话他们不仅不会相信,他们更可能恼羞成怒,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除此之外,就算人们信了她的说辞,认为许罂是从异世界穿来的,并采取极端的方式处置许罂,比如把她抓去实验室切片——那么她呢?她作为外来者,其实和许罂是绑在一条船上的。更何况,她不知道这种行为会不会违背穿书的规则,带来不可预料的惩罚。
因此,夏栀并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嘱咐姜鹤道:“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希望您也不要外传——和您说这些,我只希望您做心中最想做的事情。现在陆沥成对您没有任何情感可言,一旦他把当年的事情披露出来,您也将面临牢狱之灾。许罂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这么做,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夏栀确信姜鹤最想做的事情,是希望许罂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姜鹤权衡利弊,反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做?你看起来也很讨厌许罂,否则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
夏栀心道,当然是因为她不用面临牢狱之灾啊!她今年才十七岁,未来的人生还有很长,姜鹤怎么能同她比?
这些话夏栀当然不能直白地说出来,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
姜鹤与她谈判:“你能帮我什么?”
夏栀:“我可以给你提供很多不为人知的信息。比如,我会时刻跟踪着许罂,即时和你反馈她的位置,方便你对她下手。”
姜鹤:“你和她什么仇什么怨?坦诚告诉我,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
夏栀闻言微愣,这个世界里,她甚至只见过许罂一面。
至于什么仇什么怨……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是一本书,而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谈及这个话题,夏栀收起平日里伪装的乖乖女腔调,流露出最本真的状态,冷嗤道,“这女主的身份是我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现如今,许罂的光芒完完全全掩盖了我。唯有铲除她,我才能夺回我的女主光环。您放心,您这么做不仅仅不会有事,一旦我拿回属于自己的气运,必将平步青云。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把您从当下的局面解救出来。”
夏栀当然不会费尽心思这么做,但这不妨碍她给姜鹤画饼,她轻轻一笑,“姜女士,我说话可能不好听,这件事看起来选择权在你,但其实你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被陆氏盯上,被陆沥成握住把柄,您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只有与我合作,才有扭转局面的一线生机。在这个普罗大众都被许罂先一步蛊惑的愚蠢时代,只有我是和您站在一边的。如果您信得过我,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
温景珩刚刚与友商谈完业务,在合同右下角上签下隽逸的字体,一偏头,正好撞见夏栀和姜鹤一前一后从咖啡厅离开,不由眯了眯眼。
温景珩本不认识姜鹤,近来姜氏上了太多新闻,他便也特意留意了一番,记住了她的容颜。而在姜鹤身边的,赫然是那天在奶茶店对许罂充满敌意的女生,她怎么会和姜鹤走在一起?
温景珩心里充斥着不好的预感,打开相册,翻出了那天夏栀留下的联系方式。
他从来没有通过非常手段获取过客户的信息。但从看到夏栀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心思深沉,远不如看上去那般纯良。为了不必要的隐患,温景珩决定私下里会一会她。
夏栀刚上出租车,就收到了温景珩的好友申请:“夏栀同学你好,我是温景珩,青柠树下的店长。”
就算她没有在奶茶店见过温景珩,夏栀也对这个名字不陌生,网友们早就眼尖地注意到了这位玉树临风的奶茶店店长。就算温景珩和许罂关系匪浅,夏栀也依然对温景珩抱有好感。毕竟他年轻英俊又多金,是这个世界里比较罕见的优质男性。只是温景珩作为许罂的友人,找她做什么?
夏栀当即回复道:“我是夏栀,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温景珩想起不久前,他在游乐场问许罂:“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陆辞比许罂更先一步开口,冷着脸道:“没有,你可以离开了。”
这个少年的性格着实很有意思。温景珩知道,即使陆辞对他抱有敌意,也是善意的敌意,所以他从来没有心生计较。但是他认为,他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那天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比较合眼缘。你又是我们店的第五百二十位幸运顾客。我也想蹭一蹭你的运气。”
“以后有什么优惠,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同时遇到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和我说。我的年龄和阅历都长于你,或许可以帮到你。”
温景珩的循循善诱下,夏栀心下一颤。
直觉告诉她,温景珩对她的态度不一般,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了一种一见钟情的意思。
她就说,许罂已经是已婚之妇了,怎么可能每个男人都爱他。
温景珩这不就对自己有好感吗?
夏栀许久未享受到被人追的感觉,和温景珩越聊越深,也渐渐对他投入了感情。
系统发现日渐夏栀沉迷与温景珩暧昧而无法自拔,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我让你找到最厌恶许罂的人,是想借他人之力,以免你总是翻车,并不是让你就此躺平。你应该勤奋地去寻找不翻车的办法。”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夏栀反问道,“你想到办法了再来和我说吧。”
-
总决赛之夜过后,简望成了全团最大的流量,粉丝不计其数。
由于节目组前期层出不穷的骚操作违反了合约,陆氏娱乐提出,如果希望简望继续留在男团担任队长,需要达成一些条件。
节目组的主办方即是新男团的经纪公司,如果人气最高的简望退团,于他们无疑会是巨大的损失。网友们若是猜到简望离开的原因,男团的风评只会一落千丈,由此,他们不得不妥协。
简望凭借优秀的能力和居高不下的人气,若是单飞也能发展得很好,但他的经纪人经过综合考量,认为简望还是跟团合适。
因为一整场选秀综艺下来,已经诞生了不少团粉。如果简望这时候抛弃队友离开,很可能会有黑子带节奏,给他贴上白眼狼、过河拆桥、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标签。
最后洽谈的结果是,选秀节目同意把许罂所有的打投用于公益。
当节目组的官V晒出一张又一张的捐赠证书,每逢整点便晒出一张,全网沸腾。
“嗷嗷嗷给我看得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人美心善是形容许罂的吧!!!”
“之前我还心疼许罂的钱!就算身在豪门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能给无良节目组赚去了!这会儿好了!!所有钱都用于公益事业,还帮忙还原了真相,让我们家宝贝C位出道,一箭N雕!!”
“节目组能不能好好学一下许罂,这才叫格局!建议你们日后多行善事!!洗清罪孽!!!”
“附议附议!!最后应该由我们来决定,你们究竟值不值得我们原谅!!”
……
事实上许罂眼光不差,简望更是好苗子,就算许罂打投的费用没有用于公益,他也能够很快凭借卓越的业务能力替许罂和陆氏娱乐赚回这一笔投资费用。
简望不仅仅拥有跳舞天赋,更拥有端正可贵的心性,不骄不躁,勤勉上进。
许罂时不时会去探望简望
,第一次去探望时,简望都在刻苦地埋头练习——在每次许罂来探望他时呈现出更好的状态,便是简望当下的人生目标。
而许罂每一次探望简望,都会引起全团的轰动。
其他人见男团是希望能得到男团每一位成员的签名,许罂见男团则是男团的每一位成员都想得到她的签名,并主动送上自己的N张特签。至于为什么不是N+1张,因为他们担心送太多了被许罂嫌弃,毕竟他们才刚出道,要求许罂在家里腾出一方空间收藏他们的签名,好像还不够格……
凌殊得知男团成员的优待后,心中的醋坛子翻了,许罂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问过他的签名了。于是他特意让经纪人加急拍摄了一组氛围写真,装订成册,在扉页洋洋洒洒写下一大段给许罂的话,委托简望的经纪人给许罂寄去。
顾洵也想这么做,但被许罂拒收了。
与此同时,《雪翎传》的选角工作逐渐进入尾声。
得到许罂应允,曾灼可以向艺人团队透露许罂是投资人,选角工作进展得无比顺利。
一些演技卓绝、已经有一些声望的戏骨,听到给新人作配,也不觉得掉份,欣然同意。
由此,曾灼完全按照角色贴合程度和演技选角,不考虑任何流量因素,让他感到非常舒心。
凌殊走的是爱豆路子,没演过戏,很难加入到剧组中来,但在他的恳请和央求下,曾灼决定让他献唱主题曲。
凌殊得到这个机会,兴奋得跑到顾洵那里炫耀,得到了顾洵羡慕嫉妒恨的冷脸。
因为许罂一声令下,哪怕顾洵主动想加入剧组,屈尊演一个路人甲乙丙丁,曾灼也不允通过。
当选角工作顺利完成,《雪翎传》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开机。
鹿汐也应邀进组。
同班同学谁都没想到,在一个学期前还内向得如同隐形人的鹿汐,竟然要去当演员了,羡慕得他们眼睛都红了。
鹿汐平时在学校里不修边幅,看着没有多惊艳,没想到身着古装,画上妆容,竟是别有一番韵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美人胚子。
而真正让鹿汐觉得被幸运女神眷顾的,是曾灼得知她家里的情况,竟然愿意提前预支她的片酬。
这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存进银行里都能收获一笔不少的利息,更何况自己还有违约的风险——当然,鹿汐主观上并不想违约,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
鹿汐瞪大双眼,摆着手推却,曾灼却坚持道:“小鹿啊,这片酬你就先拿着吧。我父母也病了,所以我能够理解你的忧虑和焦心。”
鹿汐想起曾灼和自己初遇就是在医院:“他、他们……还好吗?”
每次回想起这场波折,曾灼都觉得心有余悸,好在结局圆满,他父母的病情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好,好,差一点就不好了,还好许总给他们安排了体检套餐……”
自从曾灼上次捧着百合花单膝跪地感谢许罂,被陆沥成拍下,私底下发给他这张照片,他就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称呼许罂为许小姐了。
鹿汐眨了眨眼睛:“许总,是指许罂阿姨吗?”
一点也不希望踩中陆沥成雷区的曾灼老泪纵横:“是的。”
鹿汐清澈的眼睛再次亮起,原来她不是被幸运女神眷顾,是被许罂眷顾!不对!她的幸运女神就是许罂!
刚开始鹿汐还觉得自己平平无奇,何德何能能进组演戏,许罂对她的特殊照顾和周围人络绎不绝的彩虹屁让她渐渐变得自信起来。
鹿汐每天都会和许罂汇报自己的日程:
“放心吧阿姨!我一定会兼顾演戏和学习的!二者绝不会相互影响!”
“虽然听不了学校的课,但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我可以听网课!我保证,我的学习成绩一丁点都不会落下!”
“我看过剧本了,也理解了你们的用心良苦,这个角色确实和我很贴!导演说,只要本色出演就可以!”
“就算我再饰演这个角色,我也不会陷入泥淖,反之,我会从这个角色身上汲取力量的!”
……
这天自习课,陆辞刷到了一条鹿汐的朋友圈。
“啊啊啊啊啊啊谢谢阿姨送的礼物!!!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配图是许罂送她的一套以祈福为主题的文具。
鹿汐一边编辑朋友圈一边美滋滋地想,今天她在剧组也有好好学习!
此时此刻,造型师小姐姐正在调整她的头套。鹿汐发完朋友圈后便把手机上锁,打开网课,开始学习。
化妆师小姐姐不由得感慨道:“你学习好勤奋呀!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女儿,肯定幸福死了。”
鹿妈妈的确很幸福,在鹿汐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下,她的病情逐渐好转。
但鹿汐还想道,许罂也会因为她感到幸福吗?
鹿汐的评论区里,一众A中人羡慕不已:
“啊啊啊啊啊啊阿姨又送你东西啦?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为什么我每天都在羡慕你?”
“鹿汐你这辈子一定是中彩票了吧?!阿姨为什么对我没有期望?是我打排位的时候坑了她的原因吗55555555555?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比较菜!!但我这么菜阿姨都带飞了!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不是吗?”
“不得不说这套文具真的好好看啊??寓意还好!!印象中买下全套并不便宜!!”
“呜呜呜呜跪求阿姨送我!下次我一定考年级第一!啊不,年级第三!辞哥和江神的权威不敢轻易挑战!!”
……
陆辞看着鹿汐写满小作文的评论区,全校也就只有鹿汐对他地位威胁最大——在许罂心中的地位,不禁争风吃醋,截了张图发给许罂:“这是什么?”
许罂瞄了一眼:“这是祈福主题的文具。那天路过你们学校后面的文具店,觉得这套文具摆成一排很好看,顺手买了。”
陆辞不满道:“你怎么只顺手买给鹿汐,不顺手买给我?”
许罂“啊?”了一声:“我以为这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陆辞低咳了两声,这样吗,应该不至于吧——
“你不觉得这风格还挺中性吗?”
就算至于,他也要努力说服许罂不至于。
许罂无奈地解释道:“鹿汐家里条件不好,还要给母亲支付医药费,我想着能给她省下一笔文具费是一笔。至于你……看看自己零花钱有多少位数,我都懒得数。”
陆辞:“……”
就算许罂说得在理,他还是想争风吃醋。这一点,他是和陆沥成学的。
陆辞:“礼轻情意重。礼物不在礼物之于收礼物的人贵重与否,情意到了就可以……”
许罂:“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陆辞:“我觉得是……”
许罂:“行吧。看出你很想要了,我回头给你买就是了。”
“回头是什么时候?”陆辞有些急不可耐——不能只有鹿汐发朋友圈炫耀,他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今天的本子好像就不够用了……”
“笔好像也不够用了。”
“今天作业好像还挺多的……”
“老师说,他们准备以我的作业作为范本,全年级传阅。”
“我觉得这个品牌的本子质量这么好。写出来的字也应该更好看。”
“寓意也好,全年级传阅,等于祈福了全年级人的学业。”
“多好啊妈,人活一世,要多行善事。”
……
陆辞越扯越离谱,就差没扯出给他买一套文具,他能拯救全世界了。
许罂这时候正好在陆辞学校附近,离文具店也不是很远,静静地看陆辞表演了几分钟,决定给他的表演一些奖赏:“行。”
陆辞努力抑制住嘴角的上扬,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他就收到了许罂的下一句:“但我要这个数的跑腿费:”
随后甩来一张图,图上是放在秤上的百元大钞,秤上的数字显示:1吨。
陆辞:“……”
把整个陆氏赔给许罂行不行?
他觉得他爸也是不会拒绝的。
陆辞这边刚和许罂插科打诨完,徐翀就捎来消息:“辞哥,之前欺负一班生活委员的那群职高生又来了。”
虽然一班和七班不对付,但谁让他们有容乃大,碰到有人欺负一班人,他们还是忍不住行侠仗义。
陆辞最近心情不好,就当活络活络筋骨了。
于是那几名职高生被陆辞揍得鼻青脸肿,还要被他出言挑衅:“还有什么招数,能不能快点?我还要赶着回家写作业。”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陆辞表示,他只是在说大实话。
-
这段时间里,不仅仅是姜鹤一人,整个姜氏家族上上下下,全都苦不堪言。
豪门中很少存在所谓的温存与亲情,只有在蒸蒸日上的时候,大家能勉强维持表面和平,一朝江河日下,所有人都会撕破脸,反目成仇。
而姜鹤,便成为了姜家的众矢之的。
当年精心布局算计,非但没有促成一场商业联姻,反而以草草离婚收场,更为今天陆氏的针锋相对埋下了隐患。
这一切皆因她而起。若是姜鹤没有得罪陆沥成,姜氏不会有今天,他们也不用面临当前的局面。
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不可能和姜鹤站在一起。连姜鹤的亲生父母都与她断绝联系,谢绝见面。
内忧外患,众叛亲离,姜鹤不堪重负,不出几日,便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
在连续一周的失眠过后,她忍无可忍,头昏脑胀中拨出了一个号码:“可以停手了吗?陆沥成。”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请求,于姜鹤却是万分烫口,因为这意味着妥协,意味着低头,意味着她的骄傲被粉碎,但她别无选择。
姜鹤再如何精于算计,也斗不过陆沥成,这个在商场上堪称手腕狠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陆沥成倒是好心地接起了她的电话,却并没有共情一分她的难堪,抛出一个字句清晰的问句:“过去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有想过停手吗?”
他语气之薄凉,让姜鹤唇色骤然失血,一颗起伏不定的心直直坠入谷底。
陆氏对姜氏的打压,不似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陆沥成冷言逼问:“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毁灭的一个家庭,很可能是另一个人的全部。而你出于绝对的私心生下陆辞,更可能给他带去一生的伤痛。”
“好在现在已经不会了。”陆沥成道,“陆辞这一生都会是幸福快乐的。而他的幸福快乐,将永远与你无关。”
陆沥成的话如同冰锥,在姜鹤心脏中扎出深可见底的血洞。
她痛楚道:“陆沥成,我想过你不爱我,但我没想过,你会为了一个女人报复我。”
陆沥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不是什么慈善家救世主,能解决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但保护自己爱的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否则他在事业上的追求将毫无意义。
姜鹤深吸一口气:“给我一个爱她的理由。”
陆沥成:“爱无需理由。如果一定要回答,那便是她的心性永远不会同你一样。”
姜鹤:“还以为你冷情冷性,不问儿女情长……没想到你扎人心是有一套的。我这辈子错就错在,不该对你这种人抱有任何幻想。”
但她当真能做到对陆沥成不抱有任何幻想吗?纵使时光回退,她还是会被那个光芒耀眼夺目的男人所吸引。
她深知她慕强的天性,只要遇见陆沥成,就没有不爱上他的可能。
事已至此,无力回天。
她这辈子再无法得到半分陆沥成的爱慕甚至垂怜。
她的后半辈子,亦多半是在囚笼中度过。
无边的恨意让姜鹤脑海里骤然浮现出四个字,同归于尽。
她咬牙切齿道:“好啊,既然你坚持我行我素,一点颜面都不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反正我的人生已经这样了,你猜我会不会介意让它变得更糟糕一点。”
“但许罂就不一样了。她还年轻……风华正茂,好像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衬。”
“我会告诉她,什么叫做得意得了一时,得意不了一世。”
姜鹤的声线中逐渐染上狰狞和疯狂的味道,这与平时冷静状态的她判若两人。
陆沥成心跳骤然加速:“你想做什么?!”
“你猜啊——”姜鹤猛打方向盘,脚踩油门,此时此刻,她竟然是坐在驾驶位上的——她与夏栀随时保持联络,始终保证许罂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现在才知道紧张?晚了——”
话音落下,姜鹤便开车向许罂疾驰而去!
刚刚收拾完职高生来和许罂会面的陆辞就这样看着一辆失控的豪车向许罂冲去!
当看清驾驶位上的女人,陆辞的瞳孔骤然紧缩,怒喊道:“姜女士你在做什么?!不许伤害我妈——”
一直到此时此刻,他仍然喊姜鹤为“姜女士”,喊许罂为“我妈”。
姜鹤的心脏仿佛被陆沥成和陆辞剜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逐渐变成一个无法填补的血淋淋的大洞,呼啸着灌入冷风。
这唯二和她生命有所交集的父子,是懂得如何伤害她的。
姜鹤心头的杀意更甚,偏在电光火石之间,陆辞向许罂飞扑而去,竟是整个人都挡在了她的身前!
姜鹤双目圆睁,虎毒不食子,陆辞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在性命攸关的大事上,她还是下不了狠手。
姜鹤再度猛打方向盘,只听“砰——”地一声,豪车一头撞上了旁边的香樟树!
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惊得飞起,数不清的枝叶扑簌簌落下。
陆辞大惊,光天化日之下,姜鹤竟然想开车撞向许罂!
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他妈疯了吗?!想死能不能不要带上别人??”陆辞质问完一声便低头仔细检查许罂有没有异样,饶是再淡定的人经历刚刚那一幕,都得留下不轻的心理阴影。
“妈,你没事吧?你往边上站点……”
若不是他执意要求许罂给他买他并不是刚需的文具,许罂也不用过马路,若他刚刚没有参与那场打架,他可以更及时地保护她……
无边的悔意在陆辞心中蔓延开。还好没有出意外,若是出了意外,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许罂:“我没事,倒是你,最近怎么又不开心了?刚刚又去打架了?”
陆辞:“您都面临生命危险了,就别关注我有没有打架了吧?”
而另一侧,姜鹤看着眼前的一幕,额角有血迹,声音喑哑:“陆辞,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陆辞怒气未消,侧过身道:“正好,我也要向你讨个说法。我妈根本就没有对你做过任何事情,你何至于这样伤害她?!”
陆辞字字句句都在维护许罂。可他越是这样,姜鹤越不想让许罂善终。
正当陆辞阔步向姜鹤走去,姜鹤竟然开始倒车,随后绕过他,再次踩下油门,加速向许罂撞去!
原来姜鹤刚刚所说的有话同他说,只是幌子。
她只是为了让他远离许罂,以此好无所顾虑地撞向她!
陆辞猝然睁大双眼,这次想飞奔过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替他完成了他想完成的举措。
只见陆沥成飞身而至,十步并做一步紧紧拥住许罂,挡在她的身前。
一声磁性低沉的“许罂——”混合着前所未见的紧张和惶恐,尾音低低颤抖。
父子连心,陆沥成和陆辞无一不把她放在了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位置。
许罂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也是始料未及,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随后眼前便是一片刺目的白光,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
随着一
阵天旋地转,许罂渐渐意识到哪里不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回了自家的大床上。
这张床自然没有陆宅的宽阔舒适,却为她所熟悉。
许罂懵了,她这是穿回原来的世界了?
好在比她更佛更好吃懒做的系统出现得很及时,并没有让她困惑太久:“宿主您好,作为我们尊贵的中奖者,我们秉承着不让您受重伤的承诺……”
许罂:“等等,你什么时候承诺过我不受重伤了?”
系统:“抱歉宿主,这本来是在穿书第一天应该告诉您的穿书须知,但由于一时疏忽,我忘记向您承诺了。”
许罂努力保持微笑,很好,这系统有她的风范。
但她对这突如其来的穿越感觉非常不良好:“所以,你就直接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了??”
“没错。”系统正义道,“刚刚姜鹤蓄意而为的车祸触发了穿书世界的保护机制,为了宿主的安全,我们提前把您送回来了。当然,并没有提前太多,时间也确实快到了……”
许罂面无表情地问它道:“什么时间?”
系统:“宿主您中奖的那条微博,设置了范围时间可见。”
许罂:“……”
这些年来,她习惯了参与微博上大大小小的抽奖,因为每隔上一段时间,总能中上那么一条。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当时发起抽奖的博主,才发现这个ID非同小可——“神秘位面”。如果不小心中了奖,就会穿到不同的位面中去。
为了避免一觉醒来不要太“惊喜”,看来以后抽奖前得先看一下博主是谁才行啊。
但多了一个位面的人生体验固然不错,穿书的经历也让她倍感愉悦。许罂能理解这是一种“奖励”,但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穿回来了,是不是太草率了?
许罂很想知道,刚刚那场车祸怎么样了。她能感觉到陆沥成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如果连她都面临生命威胁,触发保护机制,那么陆沥成呢?他会不会有事?
只是设想了一下糟糕一些的可能性,许罂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掌紧攥,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系统时间显示,距离她穿书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
熟读穿越小说的许罂很快意识到了哪里奇怪:“你这剧本不对啊,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我穿过去过了半年,这里只过了一秒吗?”
怎么那边世界过了半年,这边世界也过了半年?
系统恍然道:“对哦!宿主真是太机智了,就这么改!但以前的穿书奖励我们都是这么发放的……宿主可以看看你在这个世界的人生有没有什么变化!绝对带给你惊喜和意外!”
许罂疑惑道:“变化?”
她下意识打开手机,查看了下各大社交平台的通讯录,账户余额,名下资产……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世界的她,竟然在这半年里开启了人生赢家模式。
不仅工作顺利晋升了好几个level,年终奖高到怎么都花不完,更是在市中心坐拥一套豪宅,以及一整面墙的爱马仕……
有颜有钱又年轻的她,若说以前是追求者成群,现在则是追求者可以绕五环几圈。
她不在这个世界的半年时间,她年初信手写下的人生愿景竟然已经实现大半,而只要留下来,这里的一切都将属于她。
但许罂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陆沥成、陆辞当作了自己的亲人,把他们放在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位置上。
她的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句话,功成名就的地方不是家,有亲人在的地方才是家。
这个世界上早已经没有她的亲人,她了无挂碍。
如果在穿书以前,许罂绝不会不知足,事实上拥有这么多还不知足,她也觉得是自己太挑剔了。
但拥有过方才知道可贵,陆沥成和陆辞的爱告诉她,同样是躺平,都可以是幸福程度完全不同的躺平。
而她甚至没来得及告诉陆沥成,她已经准备答应他的追求了……
许罂心中有太多的震撼、担忧和遗憾,她尽力平复下心情,把思维捋顺,问系统道:“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这个世界里的我是谁?”
系统语气骄傲,似乎等待她问出这个问题已久:“是AI哦。AI学习了您过去的思维和性格,模拟了一个和您的灵魂别无二致的AI灵魂,代替您走过了过去半年的人生。并在穿书者特有的气运加持下,把您的人生度过得相当圆满!我们AI灵魂的好评度可是高达100%哦!”
“而宿主在穿书世界的表现也同样优异,收获了大批重要角色及路人的好感度,获得了海量积分,可以在我们专属的积分商城选购任意礼品。这些礼品既有现实生活中有的:比如市中心的摩天大楼,风景优美的豪华海岛,南北极游轮旅行,人民币一亿元……还有一些生活中没有的,超自然的金手指:比如驻颜术,缩骨术,瞬移术,天使容貌魔鬼身材……应有尽有,任您挑选哦。”
“宿主您可以仔细看看,需要用积分兑换什么礼品,考虑好了直接告诉我即可,我会第一时间为您服务。”
系统的绩效考核和宿主是一体的,许罂表现圆满,为它也带来了不小的助益。由此,它的心情愉悦万分。
没想到它统音刚刚落下,许罂便回答道:“我要回去。”
系统欢快地点头道:“好的,宿主您决定得真快,我这就去为您安排。您刚刚说要的什么,我帮您查看需要多少积分……等等,宿主你刚刚说什么?”
它后知后觉意识到,许罂说的并非一个礼品的名字,而是……
“我要回去。回到那本小说中的世界。”许罂再次强调了一遍,“请问需要多少积分能够达成,全部积分够吗?”
“全……这……我……我去帮您问问。”系统一时间语无伦次,是它刚刚报的那些礼品对许罂没有吸引力吗?不应该啊,哪个人类听到这些名词不是两眼放光,不说全部拥有,坐拥一两个都要笑掉大牙,许罂竟然对它们不感兴趣,甚至提出用全部积分交换她回去的机会?!宿主知不知道全部积分意味着什么???
但谁让它沾了宿主的光,刚刚也允诺了会去帮许罂问询,即使心中非常遗憾,系统还是去帮许罂问了。
时空管理局的回答还真是……可以。
系统如实相告,进行最后的劝说:“可以是可以,但宿主,您觉不觉得这代价太大了?”
许罂却不解道:“什么代价?”
系统:“您会失去全部积分啊,这些积分可以兑换多少金手指!”
“哦。”许罂漠然道,“在穿回来之前,我都忘了积分这回事儿,但我觉得我每天都生活得很快乐。天大地大,我主观感受到的快乐最大,其他都是浮云。”
系统:“好吧。”
许罂:“所有,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去?”
系统:“……主观意愿上我现在就想把宿主送回去,但是我们有时间规定,至少需要在一个位面停留一周以上的时间。所以,还请宿主再等等。”
许罂:“……”
她还不知道陆沥成现在是什么状况,等死她算了!!
系统:“宿主可以在这个世界里休息休息。顺便,我刚刚从时空管理局获知一些信息……在穿书之初,你抽中的身份卡其实是女主,夏栀抽中的身份卡是炮灰,但夏栀使用道具,把你们的身份进行调换了。”
许罂:“……”
也就是说,她原本抽中的身份卡片是女主?
但她觉得穿成男主的后妈也不错,她可不想和陆辞谈恋爱,这小屁孩……
陆辞要是听到了她的心理活动,肯定会说,他才不是小屁孩。
更会说,还好夏栀不是他后妈。
只不过,“她的道具是从哪儿来的?”许罂问道。
系统:“夏栀是一个快穿者,应该是从上一个世界获得的奖励,但使用道具的代价比较惨烈,会牺牲掉三个位面的穿越机会。夏栀在原生世界里的命数已经走到尽头,她靠的是穿越续命,所以这样做相当于缩短了她的寿命。”
许罂:“用寿命换取?她又何必这样做?”
系统:“夏栀的原始任务应该是收集洗白点,改写炮灰人生。如果直接穿成主角,会比较省事。但偷懒只是她这么做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里,夏
栀对宿主积怨已久。”
许罂:“这个世界里?她是我的身边人?”
系统:“没错,夏栀是你同公司的同事。”
许罂:“这是谁,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公司专属app,在员工列表里搜索夏栀的名字。须臾过后,果然弹出一名员工,信息显示在隔壁部门,头像还挺漂亮的年轻女生。但她的头像却不是正常的彩色,而是灰白色的。
系统无言道:“……夏栀把你视作宿敌,每天不是你死就是她活,宿主竟然对她完全没有印象。夏栀听到以后,肯定悲痛欲绝。”
许罂:“……难得听你说这么多话。”
系统羞赧道:“虽然过去我是有些消极怠工,但往者不谏来者可追,以后我会重新做统的。”
许罂:“不是,我是说你太聒噪了。”
系统:“……”
许罂:“你看你说这么多,都没有说到点上,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怎么就成了夏栀宿敌了?”
这个世界里,她们都没有见过多少面吧?
好像在穿书世界里,她们也没有见过多少面……这一点倒是一脉相承。
说两个夏栀是一个人,她勉强相信。
系统:“据时空管理局反馈,是因为夏栀是你同公司的员工,而且是领导的关系户,和CEO都关系匪浅,按理来说,她才是应该享受优待的那个人。”
“结果宿主太过优秀,北大毕业,长得好看,业务能力还强,每周领导表扬,所有项目都最先交给你,隔壁部门所有男同事都暗恋你……呃,宿主可能不知道,这在你穿书前就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夏栀的嫉妒情绪积攒已久,直接决定她爆发的,是最近公司的福利抽奖互动,奖品是顾洵的探班机会一次。夏栀和你同样崇拜顾洵,甚至比你更加狂热。这次的探班机会是用金钱都换不来的,结果歪打正着,正好抽中了你。”
顾洵?许罂满脑子都是穿书世界死缠烂打的顾洵,完全把这个世界里的爱豆影帝顾洵忘到了一边。
许罂:“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我想起来了。”
系统:“宿主,夏栀听到你这么说,更要被气死了。你听听,这是对待爱豆的态度吗?”
许罂也觉得自己有些拉仇恨:“对不起嘛,这都怪陆沥成陆辞江淮温景珩他们太好看了,我可能对颜值资源已经免疫了。”
系统:“好吧,接着说,就在这时候,你微博转发又中奖了,直接抽中特等奖——穿书女主半年体验。一直在各个世界饰演女配炮灰的夏栀坐不住了,她觉得凭什么你总是能拥有这样的好运?于是要求提前终止这个世界,进入和你同一个穿书世界,并要求和你交换身份卡。其实时空管理局是不太支持交换身份卡的,除非情况极其特殊。夏栀便编造了这样一个特殊情况。至于代价,上面也提了,她也支付了。”
系统:“不过,夏栀不知道时空管理局的隐藏规则是即是在接下来的穿书之中,她不能违背她编造的情况。夏栀是因为妒忌你才交换身份卡,她编造的理由肯定是无关妒忌、甚至是正义的。然而,她却试图加害于你。夏栀每穿到一个新世界,都会被抹去上一个世界的记忆,不知不觉中就露馅了。这件事引起了巡逻组的高度重视,他们对此进行了调查……”
许罂:“看来我预感的不错,她果然试图加害于我……他们调查的结果是什么?”
系统:“目前还不清楚,过两天应该会有消息,只能说,这次姜鹤的疯狂行为可能有她的助力。这几天,宿主就好好享受在这个世界的时光吧。等着七天后,我再把您送回去。宿主您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尽量帮您争取。毕竟送您回去和其他金手指比起来,实在是不算什么。”
许罂:“那我提了,你们的金手指听起来和做梦差不多,我也来dream一个。”
系统:“好啊宿主,我会拿小本本记下……不对,拿备忘录记下的。”
许罂:“我希望我能拥有一个类似于保命符的道具,可以抵御一次致命伤害或是重伤,我看游戏里都有这个装备,你看看能不能帮忙申请一下。”
系统:“这个应该没问题,还有呢?”
许罂:“如果可以,我希望在那个世界我们生命走向尽头的时候,他们能够和我一起穿到这个世界来。我们不需要有现在这样显赫的地位,惊艳的容貌,优渥的家境,只要能过普通的生活就好了。哪怕是阿猫阿狗也行。”
有机会,她也想让陆沥成和陆辞看看她生活的世界,看看这里的天空和花草,尝一尝这个世界的美食。在她的世界里,外在不重要,物质不重要,他们三个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即使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更没有和他们讨论过,许罂依然相信,陆沥成和陆辞也一定和她想的一样。
但这个提议就属于理想的范畴了,这毕竟延续了三个人的生命。
系统:“宿主作为我们的SSSSS级穿书者,正能量爆棚,理应享受贵宾级别的待遇,怎么会穿成阿猫阿狗?我保证让你们做个人。”
许罂:“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骂我们……”
系统:“没有没有,总之,我一定会努力为您申请的。还有吗?”
许罂:“你先把这两个申请下来再说吧。它们对我很重要。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希望你能尽快送我回去。”
她没那么贪心,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系统:“好的,这个应该也没有问题。”
许罂敏锐地察觉到:“等等,你这个要求你都觉得能申请下来,是不是说明陆沥成没有生命危险?”
不然这一世就活不成了,又谈何下一世?
系统为自己的业务能力表示堪忧:“呃……好像不小心说漏嘴了。原则上,除了些特殊情况,我们在一个位面是不能提起另外一个位面的事情的。”
许罂:“没关系。刚刚你什么都没有说,我也什么都没有听见。今天天气真好,我要出门了。你睡觉去吧。”
系统:“好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下线了。忘了说,宿主也是可以带一件这个世界的物品去穿书世界的,只要在七天后的午时拿在手里就可以了。”
许罂:“嗯。”
系统说这最后一段话的时候,许罂仍有些心不在焉。虽然无意中确定了陆沥成没有生命危险,她紧悬的心还是没有放下——
姜鹤带着那样明显的杀意,陆沥成即使没有生命危险,也可能受了重伤,如果见不到她,他会很着急的吧?集团里还有那么多事务等着他处理,身为工作狂的他,会不会带伤工作?
陆沥成最近为了操劳她的这些事情,身形已经清减了不少,经过这场风波,恐怕要养好一阵才能养回来了。
而且许罂不仅仅担心陆沥成,她还担心陆辞。
陆辞目睹了车祸全过程,试图救她却没有成功,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这样的人,很难不给他带去心理阴影。
陆辞近来状态本来就不是很好,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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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辞的的确确被眼前这一幕吓懵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鲜血,还流淌自他最亲近的人。
陆辞心脏巨震,颤抖着手播下报警电话和120,用难以置信混合着愤恨的眼神瞪着姜
鹤——这个俨然已经失去理智的女人。他的眼眸森冷,声线低沉到可怕:“姜鹤,他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事已至此,连姜女士三个字他都已经不再能说出口,能称呼她姜鹤,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宽容。
随着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至,氛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
一时之间,许罂和陆沥成双双陷入昏迷。
医院急救室门口,陆辞呆滞地抱着自己的脑袋,茫然无措。
他开始悔恨自己过去荒废了那么多时间,没有抓紧时间成长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日天日地,不可一世,现在却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麻木地等到医生带来消息:
陆沥成重伤昏迷,不日便可醒来,许罂虽然伤的不重,却没有任何苏醒迹象,最坏的结果是,她可能变成植物人。
医生的话如同隔着时空,虚无而渺远,陆辞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植物人……您没开玩笑吧?”
他如何能接受那个和他插科打诨、谈笑风生的女人自此归于沉寂?
这一定是一场梦境……
等他醒来,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他不会执着地让许罂去买祈福文具,不会逃了自习课“多管闲事”大打出手,不会面对姜鹤明显的不善,选择回避而不是主动迎击……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太太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抱歉。”
他们也觉得许罂的情况匪夷所思,她在车祸中受的伤应该不会严重到变成植物人才对,但现如今医学发展受限,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事情有很多。
陆辞眼睛里暗沉的光彻底寂灭,如同被抽去灵魂的底线木偶,一切感知都是麻木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一觉睡去,彻彻底底地逃避,不用面对这些他无法接受的现实,但理智告诉他不行,陆沥成还需要他的照顾。
徐翀和林靳言联系不上陆辞,只能往陆宅寄水果表示慰问关切,其他同学则在陆辞的朋友圈和空间给他留言。
但陆辞一直没有心情看手机,强撑着照顾陆沥成和许罂,仿佛在一夜之间,成长成了一个大人。
直到第二天,陆沥成醒转,陆辞灰败的神色中才流露出不一样的情绪,他仓促地抓了下被单,转头递上备好的温水——温水过一会儿就会凉,这一天一夜里,他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次,“爸,您醒了……”
病床上,陆沥成的脸色如纸苍白,仿佛快要和白花花的被单融为一体。他的薄唇失血,声线如同磨砂般的沙哑:“许罂呢。”
在陆辞的印象中,陆沥成好像永远西装革履,气场强大,举手投足间均透露出上位者的气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爸这样虚弱的时刻。
陆辞鼻尖莫名发酸,用尽可能平稳,但还是忍不住颤抖的声音道:“我妈很好,一点事儿都没有,但您现在需要休息。”
陆沥成艰难出声:“她为什么没来看我?”
陆辞用拙劣的演技圆着谎:“她……现在有点事情,给我开家长会去了,一会儿就来。我这就给她发消息,她出发前还和我说,要是你醒了,第一时间通知她……”
陆沥成一眼看穿陆辞善意的谎言,眼眸一黯,指节微屈:“家长会,推迟一周才开?”
陆辞动了动唇,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在他纠结的时间里,陆沥成已经兀自拔下针管,克制住无力和眩晕,还有伤处传来的钻心疼痛,用不容违抗的语气道:“带我去见她。”
陆辞急了:“不是,爸,你现在不能下床!”
但陆辞如何能拦得下陆沥成,即使在重伤未愈的状态下,陆沥成也依然是他的父亲,拥有着父亲的威严。
陆辞只能去搀扶陆沥成摇摇欲坠的身形,不希望看到他爸再一次在他眼前倒下。
当看到病床上没有生气的如同破布娃娃一样安静的许罂,陆沥成心脏骤然抽紧:“许罂她……怎么样了?”
也许是陆沥成此刻的状态太让人担忧,见惯生死离别的主治医生竟然无法泰然把结果告诉他,语气沉重地道:“情况……不容乐观,她很可能醒不过来了。”
这显然不是他所说的情况良好,甚至能够给他开家长会……
陆辞垂下头:“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会儿,爸,对不起。”
陆沥成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后脑,没有任何苛责指摘,静默片刻后,他哑声道:“我在这里陪着她。”
陆沥成知道许罂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是因为意外事故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那里说不定也有她的家人,有她……爱的人。
倘若如此,她若是留在那个世界,好像也是不坏的结果。
他只是害怕她真的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那么他会用一辈子去偿还这个罪孽——是他没有处理好和姜鹤的关系。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每每想到这个可能性,陆沥成就感到心脏传来一阵比伤处更猛烈的剧痛,疼得他呼吸□□,指尖蜷缩。
陆辞不知道陆沥成在许罂的床前静坐了多久,他只清晰地看见,那天夜里,他爸眼角落下的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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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沥成、许罂疑似遭遇车祸,至今生死未卜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各界轩然大波,无数的阴谋论版本横空出世,陆氏股票也随之动荡。
而陆辞失踪的消息则更是雪上加霜。
据A中知情人士爆料,陆辞已经好几天没在A中出现过了。
全网都知道,今时不同往日,陆辞已经不是日常逃课的作风。即使有事不来学校,也会提前和老师请假。
但现如今,他和陆沥成、许罂一起消失得无声无息。
A中人对于报纸上刊登的新闻和高高飘起的热搜匪夷所思,学校门口固然蹲守着狗仔,但A中有自己的地库和贵宾通道,安保森严,以往也有明星的子女就读于A中,他们的隐私性都可以得到保障。
他们作为陆辞的校友,对陆辞仰慕崇拜,谁都不可能把这则消息披露出去,那么,媒体是如何得知陆辞好几天没来学校的?
经过他们的一番深扒,花样拷问套话,最后发现给营销号提供讯息的账号竟然是夏栀的小号。
他们对夏栀的印象,还停留在鹿汐班上那名长得还挺清纯漂亮、却在来A中第一场考试中就作弊的转校生上。
前不久他们就感慨过人不可貌相,夏栀看起来像乖乖女,实际上人品却不怎么样,但考试作弊总归是私人之事,影响的也是夏栀自己的前途,她这一次的所作所为,却给陆辞一家和陆氏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所有A中人都很生气。
夏栀对此无所畏惧,她坚信一旦许罂从这个世界离开,未来的主角光环都将附加在她的身上,一切偏移的剧情线也将回归正途,这是她身为女主的自信,她不愁此时此刻的风评不好。
前段时间她不断倒贴陆辞,更是连接近陆沥成的机会都没有,就算觉得陆辞再苏再帅,也积攒了不少怨气。夏栀确实想打击报复一下陆辞,她已经和温景珩关系匪浅,她也对温景珩心动不已,陆辞爱不爱她都不打紧。但除此之外,还有个对她来说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让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传言非虚,许罂确确实实是出车祸了,而且很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夏栀猜到这一点,是因为在她日复一日的鼓动下,姜鹤不负她所望,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谋杀方式。即使在客观事实上她并没有成功,连陆沥成也只是受了重伤,更不用说被陆沥成护住的许罂。但这一切都建立于许罂不是穿书者的基础上,而实际上她是。这意味着这场车祸会触发穿书者与生俱来的保护机制,不出所料,许罂的灵魂应该已经离体,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A中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指摘她:“夏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辞哥是我们同校同学,平时也帮了大家很多忙。现在陆氏处在风口浪尖上,许阿姨和陆总都生死未卜,你不帮忙就算了,为什
么还要添乱?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把这件事说出去,会引起更多人的猜疑吧?!还是说你拿了营销号的钱?!你有那么缺钱吗?连黑钱也赚?!”
夏栀丝毫没把他们放在心上,理所当然道:“就算我没有说,也一定会有别人说的,全校有这么多人。”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你说有别人,你倒是报上姓名来啊。你以为还有谁的人品和你一样?之前关于阿姨的事情要保密的,我们全都守口如瓶。整个互联网上一丁点信息都没有!”
夏栀:“反正我已经说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们让营销号撤回啊。让所有对这件事情讨论过的网友都撤回啊。说的跟你们对我大吵大嚷就有用一样。”
“你——”
饶是对夏栀的印象分已经跌入谷底,他们还是没想到夏栀竟然会如此恬不知耻、脸大如盆。
身为正常人的他们已经无法和心性自私狭隘的夏栀交流,只能在网上和网友解释,陆辞很可能是和许罂、陆沥成度假去了,他们可能去的是某个人迹罕至的海岛,信号基站尚未建成,所以才失联。
A中人觉得自己说得不无道理,前不久陆辞还和许罂、陆沥成去了游乐场,还是在他考了年级第二、全科老师对他大肆表扬的月考出分这天。厉害如陆辞,连表扬都可以不听,又何必听平时枯燥乏味的课呢?
七班的全科老师表示他们说得对。
他们还把陆辞朋友圈里晒出的去游乐场的照片发了出去,网友们一边存图,一边感慨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一边发自内心地祈祷许罂和陆沥成不要真的出事。
他们的国民CP还没有官宣呢,怎么能出事?!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好吗?!
全世界恐怕只有夏栀看热闹不嫌事大,两个人双双领盒饭,怎么不算是一种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夏栀恶狠狠地想着,就在这时,她收到了警局的电话。
夏栀看到来电显示是110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住了。怎么回事,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和她扯上关系?
虽然她一直在怂恿姜鹤,并给她提供许罂的位置信息,是姜鹤的同谋共犯,但她和姜鹤的所有交流都借助了系统给她提供的道具,在这个世界的互联网和物理设备上是搜索不到聊天记录的。除此之外,她和姜鹤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上的关联,警方应该不会这么快定位到她的才对。
但夏栀还没来得及捋顺思绪,就被警方带走了。
从警车上下来,在公安局看到温景珩的一刻,夏栀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她以为已经快成为她男朋友,她付诸百分之百信任,知无不言的人——竟然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完完整整地提供给了警方。
夏栀后知后觉意识到,温景珩从一开始接近她,也许只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套出她的话。
温景珩根本就不喜欢她,他爱的人只有许罂。
她本不该掉以轻心,但她还是落入了温景珩的糖衣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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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车祸后,姜鹤的状态比陆辞更麻木。
任谁听到自己的亲生血骨用憎恨的语气说希望自己血债血偿,都不会变态地滋生出一种快感。
是的,姜鹤没有快感。
如果她撞倒的人是许罂,也许她还可能从中获得快感,然而千钧一发的关头,陆沥成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许罂。
这个她爱了一辈子、哪怕有半辈子她都不愿承认爱他的男人,果然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姜鹤前所未有地意识到,陆沥成比他所说的更爱许罂,他对她的爱甚至超越了生命。
而她看不得这样的爱情。
姜鹤就这样维持着麻木的状态,一路被带到警局,被审讯做笔录,一切程序走得有条不紊。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超自然事件发生。
夏栀明明承诺她,许罂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即使她动了杀机,也不用为此付出代价。
夏栀还承诺她,会把她从当前的困局中解救出来。
这两条承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姜鹤的后槽牙紧紧咬合——纵横商场大辈子的她,竟疑似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生给骗了!
原来她最多判无期徒刑,现在却可能上升死刑。华国法律条例上写着,出于图财、□□、对正义行为进行报复、毁灭罪证、嫁祸他人、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等卑劣动机而杀人,就可以达成判处死刑的条件。
姜鹤无法接受自己被剥夺的自由直接上升成生命,恼羞成怒,歇斯底里:“你们去查夏栀,A中的夏栀,是她怂恿我作案,也是她在跟踪许罂,告诉我她的方位!我们的聊天记录里都有,你们去查!”
警方很快向她反馈,她所说的聊天记录,全都是查不到的。
在哪里都没有发生过的超自然事件,在这里发生了。
姜鹤双目圆睁,彻底崩溃。
彼时夏栀还在洋洋得意:“是啊,我是骗了姜鹤,因为我发现,和许罂作对的人都是没有好结果的。所以,我希望利用她对付许罂。”
就在这时候,温景珩出现了。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扮演着温柔男友的角色,循循善诱,即使很多话没有明着说,夏栀也暗中向他透露了不少讯息。
夏栀信任温景珩,和他的交流就在最平常不过的通讯软件上,没有大动干戈使用道具。
夏栀对温景珩动了真感情,此时心脏痛得她瑟缩:“温景珩,我对你知无不言,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温景珩眼眸微垂,语气间却听不出任何温存,只有凌凌冷意:“抱歉,是我辜负了你,但若你从一开始就不要想着伤害许罂,我根本就不可能接近你。”
夏栀心痛如绞:“你接近我,就是为了阻止我伤害她?!”
温景珩点了点头:“没错。”
夏栀比姜鹤更要疯狂:“但我还是伤害了她,她还是出车祸了,并且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失去心上人的滋味好不好受,哈哈哈哈哈——”
岂料她刚刚说完,一阵灵魂碎裂的疼痛就席卷了她。
夏栀猝然睁大双眼,她能分得清楚这种感觉和心痛迥然不同。
她听见时空管理局的审判者对她道:“你该为你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了。”
原来夏栀早已经违反规则,利用道具陷害过很多无辜之人,早该受到惩罚,只是她擅用作弊手段瞒天过海。
这次她不仅加害交换身份卡的许罂,还在温景珩、姜鹤甚至数十名警方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穿书者身份,时空管理局不得不对她进行遏制。
夏栀一句“不……”字还没说出口,身体就化作齑粉,烟消云散。
姜鹤眼睁睁地看着夏栀化作虚无,惊骇得面无血色。
但她甚至来不及消化,脑海中关于夏栀的记忆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空管理局在一个世界中抹去一个人的时候,同时会清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关于她的回忆。
无论在哪个世界,夏栀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泯然众人矣。
但最后,她的的确确地泯然众人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她。
有那么一刻,姜鹤是羡慕夏栀的。
她的人生非但没有交上一张完满的答卷,反而变得糟糕透顶。
如果可以,她也想让超自然的力量清除她在其他人脑海中的记忆。
与其屈辱地走,不如无痕地走。
然而于事无补,她选择不了任何,也改变不了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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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很快见证了他爸是一个多么强大的男人——事实上陆沥成总是在不断地刷新他的认知。
在外界风风雨雨的猜测中,陆沥成以最快的速度回归到大众视野。
当然他并不是在媒体镜头前露面——车祸以前,陆沥成公开露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是带病处理集团事务。他的作风依旧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加速把姜氏置于死地。
姜氏集团在陆沥成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彻底落败下来,陆沥成的前妻兼
是陆辞的生母姜鹤,亦被法院宣告判处死刑,缓刑两年执行。
陆氏集团向世人证明,无论经历什么风波,更迭的永远只有外界,陆氏集团永远岿然不动,屹立不倒——陆沥成是真正的商界神话。
而陆辞看着这位各界媒体口中丝毫不吝啬赞美话语的“商界神话”,心中只感到一片沉重的痛意。
陆辞知道陆沥成的状态远远没有他展现给世人的那么好,全身心地投入事业、报复姜氏,大概率只是他爸自我麻痹的方式。
许罂出事了,陆沥成的心情只会比他更糟。
陆辞担心陆沥成倒下,三餐准时送进病房,陆沥成却鲜有动筷,陆辞耐着性子道:“爸,你什么时候可以休息一下?”
回答他的是往往是一片死寂的沉默,以及沉默后一句简短的,“等我处理完。”
陆辞不得不求助于林枫:“林叔叔,集团最近很忙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能不能教教我?”
林枫沉重地叹了声气,陆小少爷终有成长的这一天,却是在这样的境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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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罂挂念着陆辞和陆沥成,本是没有什么心情欣赏原生世界的风景。对现在的她来说,重要的不是风景本身,而是陪同她看风景的人。
这些已经看了二十多年的街道,不足以让她分出心神去欣赏,而忘记在另一个世界不知道情况如何的陆辞和陆沥成。
许罂带着猫条去北大校园里喂了几只流浪猫,在博雅塔下面的食盆里置满猫粮,随后便回了家。剩下的时间想足不出户,通过看剧麻痹自己,度过这漫长的七天。
但AI灵魂好像答应了不少同事友人,趁着探班顾洵的机会帮他们带签名照,这些天来许罂收到最多的消息就是关于这件事。她难于推脱,最后还是去片场探班了顾洵。
如果是在穿书之前,面对这位从小到大都崇拜仰慕的爱豆,她一定会激动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见面以后再滔滔不绝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但此时此刻,从知道可以见到顾洵一直到见到顾洵,她的心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探班那天,许罂表达了对顾洵演技的赞赏,希望他演绎出更多经典作品,便带着顾洵的签名回家了。
她顺着好友列表的地址依次寄去,寄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许罂知道,她提前回来了。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陆沥成憔悴疲惫却不掩俊美之色的容颜。
许罂醒得猝不及防,那是一双漂亮得让人一眼望进去足以沉溺的眼睛,陆沥成对上她的视线,深邃的眸底写满不可置信,低沉磁性的声线抑制不住地激动颤抖:“你醒了?”
许罂抬手抚上陆沥成消瘦的下颌,语气中有明显的责怪之意:“谁让你冲过来救我的?我是外来的穿书者,自有保命的办法,昏迷的这几天是回到我以前的世界了。这才几天时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懂不懂照顾自己?”
“还有你为什么不在病床上躺着,而在我床前坐着?”许罂说着说着,眼眶竟然有些热,“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我。”
许罂并不是真的重伤,只是灵魂离体,回魂以后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此时此刻,她的指尖是温热的,气息是真切的,声音是温柔的。
陆沥成僵滞了一瞬,片刻后伸手将她紧紧地揽在了怀里。
千言万语最后化作对她名字的低唤:“许罂。”
时隔一周,许罂再次听到这两个字。
男人的胸膛宽阔、温热、结实,即使身形清瘦,依旧能带给人抵抗全世界的力量。
她鼻尖一酸,脱口而出:“陆沥成,我答应你的追求了。”
话音落下,陆沥成身形再次僵滞,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的追求了。”许罂兀自说着,“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勇敢的人,但其实我并不够勇敢。真正勇敢的灵魂应该敢爱敢恨,无惧伤害。现实生活中,很多人没有必要做到敢爱敢恨,因为没有那么多人值得他们去爱。但很显然,你值得。”
“我不是一个对情感草率的人,一旦我开了口,我就会认认真真地和你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所以我考虑的时间有些久。”
“这次的意外给了我警醒,我也不想再等到一个有仪式感的时刻,我只是想把此时此刻我心中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否则如果错过了,我没有机会向你开口,我一定会抱憾终身……鬼生也遗憾。”
“不用无惧伤害,你也不用强大。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陆沥成低声允诺,“我发誓。”
许罂轻声应:“我知道,我也一直相信。也请你相信我,我不会我抛下你们。”
陆沥成:“可如果你在原来的世界生活得很好,留在那里也无妨。”
许罂坚定地否认道:“我在那个世界里比不上这个世界好。那个世界里,我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陆沥成再次愣怔。
也就是说,即使许罂是孤儿,她也依旧成长得很好。
她的性格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狭之处。美好得用世界上所有的风花雪月形容都不为过。
如果许洺知道,恐怕也是要慨叹的。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许罂。”陆沥成诚挚地感谢命运,感谢她,“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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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病房的角落,还立着另一个年轻的身影。
看到许罂醒来,陆辞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次次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
他很想像陆沥成一样抱住许罂,但他不想打断陆沥成和许罂的重逢,也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许罂却没打算让陆辞做一个隐形人:“阿辞,虽然你嘴上常和你爸拌着嘴,心里却是挂念着他的。”
陆辞不好意思地垂下视线,“……有吗。”
许罂温柔一笑:“每次到了有正经事要处理的时候,你都会很听话地站在一边。过来吧,我知道你也很担心。”
不等陆辞开口,许罂主动给予他一个拥抱,“谢谢你的担心。”
陆辞努力憋回去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淌下来,多日压抑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出口,他微微哽咽:“那这辈子,你别再谢我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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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罂在全部社交平台晒出一家三口的合照,无形中粉碎了之前的“谣言”。
网友们振奋不已:“我就知道!!!世界末日了人类毁灭了许罂他们也不会有事!!!!”
“啊啊啊啊啊全平台更新!!许罂在游戏里也上线了!!我宣布今天就是过大年!!!!”
普天同庆之时,也有人唱衰:“没有人觉得全平台更新动态有点太刻意而为了吗?登录账号的也不一定是许罂本人,说不定只是陆氏集团为了防止股价跳水进行公关的一种手段罢了……”
但很快,许罂就用高频度的更新打了他们的脸。
出院后,陆沥成直接带着许罂来到机场,那里停靠着一架私人飞机。
——没错,这次甚至不是直升机,是一架豪华气派的飞机。
许罂震撼道:“我们这是是要去哪里?”
陆沥成:“去三亚。”
许罂震撼更甚:“!!!!”
她想起了她当时随口提起的那个酒店,亚特兰蒂斯,就是在三亚。
陆沥成这才刚刚出院……这么,着急,的,吗?
但回想起陆沥成的漫漫追妻路,对比之下好像也不是很着急……
陆辞一听三亚,比许罂还激动。
在一个不是法定节假日的日子里去三亚,除了度蜜月还能干嘛?
陆辞大义凛然道:“不用管我,我没关系,我可以!”
虽然他也很想和许罂、陆沥成一起看海,但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他未来还要带他们周游世界。
陆辞万千情绪化作一句真诚地提醒:“爸,注意安全!”
陆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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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罂如愿住进了亚特兰蒂斯,这家传闻中最奢华的酒店,三亚最美的海岸线就是它的后花园,她体会到的最大主观感受就是——肉痛。
许罂确定她没有数错豪华套房后面有多少个零,住一晚上,六位数人民币。
许罂第一千零一次后悔,当初怎么就随口提了这么一句!
她感觉自己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金钱的气息!
当走进这间套房,如同走进一个如梦似幻的海底世界,看着玻璃窗外游弋的魔鬼鱼,许罂感慨道:“好家伙,都不用我去潜水了!”
她兴致勃勃地在各个房间里绕了一圈,评价道:“有点后悔没带陆辞过来了。”
陆沥成:“嗯?”
许罂当然不是想着陆辞竟然错过了这么绝美的景色——她总觉得他以后是有机会看到的,而是琢磨着陆辞对摄影热情一向高涨:“就……摄影小陆。”
不料陆沥成竟然道:“我的摄影水平应该也不错。”
“你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啊?”许罂笑弯了眼睛,“那让我见识见识。”
就在这时候,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陆太太,这里是一千套海滨服装,请随意挑选。”
许罂循声望去,发现出声的赫然是一个智能机器人。
“现在的服务已经这么先进了吗?”
陆沥成的确为了不让其他人看见许罂身着泳装的模样,煞费苦心。
许罂发现这一排排泳衣、沙滩服甚至于比基尼的设计都很绝美,一时间挑花了眼。
她毫不客气地道:“白天穿这个,晚上穿这个,摄影穿这个……”
“哎呀,都好好看,选择困难症表示无法选择。”
“我全都要穿上拍一遍,你能给我拍吗?”
陆沥成唇角漾开笑意:“可以。”
许罂:“有可能要拍上千张。”
陆沥成:“上万张也可以。”
接下来的一天,便是陆沥成像她炫隐藏技能的一天。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蓝澄澄的灯光下,气氛变得浪漫缱绻。
直到被陆沥成抵在床上,感受着男人修长的指尖,许罂还在想,今晚得解锁多少姿势,进行多少回合,才能回本啊。
“怎么会有这么贵的酒店。就算日进斗金也觉得贵……太不划算了……嗯……”
陆沥成却俯身堵住她的唇,语气低沉坚定,不容置疑:“可是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