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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正文完结


第120章 正文完结

  云昭恍惚回神。

  她发现自己的嘴角笑得有点儿酸,心也酸涨。

  这家伙!

  她深吸一口气,忍下眼眶滚烫,抬眸望向前方。

  只见眼前景象仿佛与三千年前重合。

  半空的水镜世界正在上演东方敛当年推倒不周山的场面,真实的世界里,他的法象拎着神剑,一剑一剑斩中那座青金巨塔。

  天上地下,犹如一对地动山摇的镜像。

  如此末日场景之下,人们已经彻底丧失了逃生意志。

  每个人都呆呆愣愣地张大嘴巴,时而望天,时而望地。

  “推……推不周山的……是人皇……”

  轰隆隆的巨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水镜中,不周山倾,天塌地陷。大地竟如薄冰一般脆弱,大片大片龟裂开来,透出地底的熔岩火光。天火流星不断坠落,击翻地壳,整个地表向着万丈深渊下塌陷。

  这样一幕末日场景,不断从半空降下,距离京都大地越来越近。

  地面上,通天塔震颤轰鸣,青金碎屑飞溅。

  “阻止人皇!阻止这场灾难!”一道威严的声音出现在每个人心底,“他推了通天塔,谁也别想成仙!难道你们就不想成仙吗!向他祈求,叫他停下来!他不敢不听百姓的话!立刻!马上!”

  云昭眸色冰冷,盯向通天塔顶。

  黄泉镜。

  这个东西又在蛊惑人心,想用香火反噬东方敛,拖他后腿,削他力量。

  云昭望向天幕。

  只见三千年前东方敛推不周山时,无数嘈杂的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袭向他,丝丝缕缕牵引在他的法象之上,犹如附骨之疽。

  ——魔神去死啊!

  ——去死去死去死!

  这些诅咒与反噬究竟是不是令他身死道消的最后一根稻草,云昭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她在,谁也休想背刺她家太上!

  此刻,京都各处也逸出一缕缕黑线,顺着墙角阴暗处,扭曲地爬向那尊正在劈砍通天塔的漂亮法象。

  “哈!”狂暴的乱风拂起云昭的头发,她迎风冷笑,“来这个?我可是天命注定的大反派!”

  她探出一只手,摁住他木头本体手中的刑天剑。

  当年他斩杀柳大善人时,天照镜的器灵融入刑天剑,这只新生的剑灵吸纳了它,变得博学而聒噪。

  “你该重操旧业了!”

  如今通天塔成,香火重临人间,云昭身为“神妻”自然不缺香火力。

  灵力一震,刑天剑嗡嗡作响,一阵奇异的光芒渐渐向着四周荡开。

  黄泉镜与天照镜的覆盖范围几乎重叠,云昭面无表情的容颜浮现在每一个人的识海。

  她语气平静。

  “人皇是个什么样的神,拜了他三千年,诸位想必十分清楚。”

  “他昔日为苍生陨落,今日又为苍生执剑。”

  “他是个好人,即便诅咒他、背刺他、反噬他,也不必担心遭他报复。”

  “我知道,为了自己的成仙梦,此刻已经有人蠢蠢欲动,开始对他念经,呵。”

  云昭忽地笑了起来,笑容娇艳而冰冷。

  “可是怎么办,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即刻起,每一只在他背后诅咒他的蛇虫鼠蚁,都会被我抓出来,摁死当场。”

  “听好了,我只数三声,让我看看谁还胆敢继续咒他。”

  “三。”

  她容颜艳烈,气势猖狂,整个人张扬跋扈到了极致。

  “二。”

  眸光一转,她盯住不远处一个躲在角落诅咒东方敛的家伙。

  那人仍不停。

  “一!”

  云昭反手拔剑,旋身,劈斩!

  森然剑气一掠而过!

  那人嘴里犹在碎碎念叨,身上牵出的香火黑线陡然一滞。

  他嘴唇倔强嗫嚅,身躯缓缓一分为二,整齐跌向左右。

  这血腥一幕,清清楚楚投向众人识海。

  “铮!”

  云昭挽剑,语气轻快得犹如一名愉悦犯,“让我看看,谁是下一个。”

  这下谁也不会再怀疑她的心狠手辣。

  只见那遍地爬向法象的香火黑线齐齐收缩,好像烈日荡过,阴影退避。

  云昭放声大笑。

  有她在,叫他后顾无忧。

  英雄御敌在前,哪能容得宵小背刺!

  他身后的荆棘,便由她这个大反派来替他扫平。

  “嘶……”

  遇风云悄声与太剑小伙伴说话,“你看看这个魔头,天上地下,真就只有太上能遭得住她了。”

  太剑声音更小:“可不就是?”

  顿了顿,它谨慎补充,“咱太上怕也不一定遭得住。”

  遇风云:“嘶!”

  恐怖如斯。

  云昭镇住那些个蠢蠢欲动的成仙梦,抬眸一看,只见通天塔已被斩出裂缝。

  水镜世界压得更近了,塔顶已经撞进那个世界,熔岩烈火烧灼塔身,隐隐往下透着红。

  天上地下,两尊法象动作几乎同步。

  掐诀、瞬移、重斩!

  “轰!轰!轰!”

  水镜中,不周山土崩瓦解,逐渐显露真容。

  一柄巨斧通天彻地。望上一眼,所有人只觉身心俱骇,神魂颤栗。

  只有东方敛的法象在笑。

  他看起来更加兴奋了。

  每一记重剑斩下,仿佛都在与一方天地同归于尽。

  开天斧被他斩出裂痕。

  通天塔上也绽开了一道可怕的缝隙。

  很快就要结束了。

  天空和大地震荡得越来越剧烈。

  只见两尊法象单手掐诀,身形瞬移闪逝,几乎同时出现在不周山与通天塔的每一处。

  残影犹如实质,无数道剑光齐齐斩落!

  “铛——轰轰轰轰!”

  恐怖的呼啸声席卷天地,那是器灵发出的咆哮。

  它被不断拆解,东方敛的法象也在不断消融残缺。

  他用自己神魂凝聚的法天象地嵌入这件创世神器,切割它,令它回归五行本源,掷向万里大地。

  遇风云担忧地皱起眉头:“拆通天塔,法象还是要散。”

  “没事。”云昭道,“有我在,他死了也会找回来。”

  遇风云:“……”

  是单身龙看不懂的自信。

  忽闻一声极其闷沉的呼啸之音。

  “呜——嗡!”

  通天塔,缓缓断开。

  一段一段重若小山的龙骨带着青金往下坠落。

  “轰隆!”

  塔壁砸落,深深楔入地下,整个京都都在闷颤。

  水镜世界越压越低,几乎触手可及!

  高处的建筑物已被熔岩吞噬,人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忽见一道身影搀着另一道身影,从正在断裂倾倒的通天塔下逃了出来。

  云昭眯了眯眸,定睛去望。

  陈楚儿半搀半抱着晏南天,跌跌撞撞行了过来。

  “云昭!”陈楚儿形容狼狈,眼神却亮,“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塔边找到了新帝,差点儿给砸下面了!他身上很不对劲啊!你快来看!”

  阴风拂过,赵宗元刚好从另一边回来。

  赵宗元:“小侄女,我没找到那个医妃……嗯?怎么在这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云昭盯向晏南天。

  他动作僵滞,眼神呆板,却能动。

  云昭表情复杂:“……最后一只尸蝼蛄。”

  他把它带在身上,曾经反复犹豫过要不要把云昭变成乖顺的活尸。

  最终他殒命塔底,这只尸蝼蛄钻进了他的身躯。

  陈楚儿恍然:“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他怎么奇奇怪怪的!那边通天塔是要倒了对吧!真是吓死人!”

  说话间,她已搀着晏南天走到了很近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方才还行动缓慢的活尸晏南天,忽然出手,疾如闪电!

  他五指成爪,一把抓进陈楚儿侧腰,从她腰间活生生抽出了一道肋骨!

  鲜血飞溅,陈楚儿神情错愕,双眼大睁。

  只见这条多余的肋骨,通体阴寒,邪气四溢——几乎成型的黄泉邪骨。

  众人只来得及倒抽了一口凉气,便见活尸唇角勾起个邪笑,以邪骨为剑,一剑刺进了东方敛无法动弹的神躯心脏!

  这世间仍有事物能够杀死神身。

  比如黄泉邪骨。

  云昭抬眸,与“晏南天”对上视线。

  他是清平君,夺舍了后代身躯的清平君。

  他等的正是这一刻。

  晏清平哈哈大笑:“神身陨落,东方敛再也回不来了!这世界,终究还是属于我!”

  几乎同一时间,天空与大地同时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

  不周山崩毁,通天塔溃散。

  水镜世界在降临的前一刻消亡。

  忽一霎,整个世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一切都静止了。

  人声消失。

  空气中逸散的熔岩硫磺气息也凝成了实质,静默悬浮。

  云昭神思一荡。

  终于,她来到了命运的交汇之处。

  眼前似有重影。

  她“看”见了命运的另一道轨迹——

  厉鬼昭弄死夺舍晏南天的清平君,自己也濒临消散。

  忽然,一只大手捏住了她。

  “死遁躲我是吧,你可以啊。”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神鬼合一的东方敛,终于在三千年之后,亲手捉住了他的小女鬼。

  只是这只鬼即将魂飞魄散了。

  她回过头,魂魄一震,再次对他见色起意。

  “忍着别死。”他冷冷交待一句,捉起她,带她掠向通天塔。

  掐诀,祭出法象。

  通天彻地的绝美大法象拎起她,让她坐在他的头上。

  他带她去拆通天塔。

  “这玩意儿是创世神器,”他简单交待,“我把器灵打出来,你弄死它,借它的力量回到过去,改变历史,把你自己救活,知道没有?”

  厉鬼昭浑浑噩噩:“哦。”

  她骑在他头上,开始随他拆塔。

  天塌地陷,地动山摇。

  那些讨厌的香火反噬缠在他身上,看得她浑身不爽。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替他处理那些苍蝇了。

  真遗憾。

  忽一霎,塔倒了,他的法象也破碎消散。

  最后一刻,他反手捉住她,把她摁进一团暖洋洋的光晕中。

  这器灵当真是被他打出了狗脑子,厉鬼昭轻易就咬住了它。

  厉鬼昭:回到历史,救他。

  意念一动,她“呼嗡”一声,化成一道血腥的风,吹回三千年前,看见了正准备推不周山的他。

  她平铺直叙告诉他:“你会死,会被封印三千年。”

  结果这个家伙根本不听劝。

  他还很高兴的样子,说他事儿能成。

  厉鬼昭:“……”

  这家伙,怎么回事?

  她还没回过神,神魂忽地被拽走。

  天地猛烈震荡,通天塔即将灰飞烟灭。

  不用他说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厉鬼昭被阴火烧得焦沸的心里,难得浮起一丝彻底的清明。

  她记起了一些温暖的画面。

  阿爹、阿娘……她曾经是个调皮捣蛋的小魔王。

  一大家子到太上殿拜……哦,拜她的心上鬼时,她跳上神龛,大喊一声:“烧几文钱的香,求几百万的事,太上我要打人啦!”

  她想起了通天塔底撞得自己魂飞魄散的那个血色符咒。

  她试着抬起手,反反复复地画。

  忽一霎,埋在太上殿底下的刑天残剑似有感应,它拼着灰飞烟灭,在底下疯狂撞封印。

  血色符咒浮在了六岁的小云昭面前。

  厉鬼昭:就是这里了!

  她凝聚全部意志,摁下阴火炽沸、魂魄消散的痛苦,反反复复倒画大封咒,一遍,一遍,又一遍,刻入骨髓,刻入魂魄。

  画、画、画、画。

  同一时间,蹲在一旁的东方敛也在嘀嘀咕咕,将她的不幸遭遇刻入魂魄。

  提醒这个傻女鬼,小白脸不是好东西,有个女人会在凉川害死她。

  记、记、记、记。

  神魂陨灭之际,两只鬼遁入历史,旧时空凝固。

  六岁的小云昭神使鬼差画出大封咒。

  “轰隆!”

  历史的河流在这里转了个弯。

  她释放了他十分之一的魂魄。

  她不记得他,他也不记得她,他很无聊地游荡在旧日庭,直到那一天,他见她坐在那里等晏南天。

  他忽然非常不高兴。

  “喂,”他披上斗篷,用力戳她,“你未婚夫,带着你爹的私生女回来了!”

  ……

  历史自此彻底改写,直至今日。

  云昭静静站在原地。

  今日,历史走到了收束之处。

  她感应到了开天斧器灵的气急败坏。它也曾遁入历史,想要灭了她和东方敛,遗憾的是,它的每一次算计都以失败告终。

  它的意念在她耳畔发出恶意满满的尖啸。

  “现在该你选择要不要覆盖这段历史了!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你会付出代价!代价!”

  云昭心中一片宁静。

  器灵哈哈大笑:“原本的历史轨迹里,你全家死绝,自己也要魂飞魄散,但你死前带走了清平君,东方敛会活下来,继续做他的人皇!”

  “而在改变过的新历史里,你救回了自己全家,东方敛却被黄泉邪骨捅穿了心脏。法象陨灭,真身也死去,身魂俱灭,盘古都救不回他!”

  “毁灭神器是要付出代价的!”

  “选择吧!”

  “选旧历史,你死,选新历史,他死!哈哈哈哈!”

  它必死无疑,但死前能够看着凶手痛苦煎熬,也是十分畅快。

  云昭面无表情,轻轻动了动手指。

  奇异的波动在她面前摇晃,世界变成了两幕水镜,一新一旧。

  旧历史,她神魂俱灭。

  新历史,神身缓缓向后跌倒。

  她忽地笑了:“你确定?”

  长袖一晃,毫不迟疑地挥散了旧水镜。

  新的历史,覆盖旧的历史。

  耳畔有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那段旧历史彻底湮灭,再不复存在。

  “你——你好啊!好一个自私自利的奇女子!哈哈哈!东方敛啊东方敛,你这三千年痴心,看来是错付了呀!哈哈哈哈!”

  器灵的尖笑声渐渐消逝。

  云昭回过神,望向眼前重新鲜活起来的世界。

  晏清平的狞笑仍挂在嘴角。

  云昭挑眉:“你以为你赢了?”

  借着这世间最后残留的香火之力,她倒退一步,旋身,反手拔出了刑天剑!

  “铮——嗡!”

  刑天剑在她手里兴奋地颤动。

  晏清平瞳仁收缩,定定望向身前被自己捅穿心脏的“东方敛”。

  神身在这里,她从哪里拔出来的剑?

  云昭冷笑,握紧刑天剑,人与剑心意相通,旋身,劈斩!

  森严至极的威压一荡而过。

  晏清平困在活尸之中,躲闪不及,自腰间被一断为二!

  分别摔倒时,他看到眼前幻象散去。

  被他捅穿的,只是一具幻象。

  云昭轻啧一声:“进城之前,我便让赵叔叔去找陈楚儿了。我已经猜到黄泉邪骨在她身上。”

  湘阳敏用银铃铛把黄泉邪骨渡了出来。

  那铃铛上,刻着他和陈楚儿的名字。

  既然有一部分黄泉邪骨通过他跑到了他妻子的腹中,那另一部分留在人间的,便是在陈楚儿那里了。

  晏清平用力睁大双眼瞪着云昭。

  “我早有防备,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云昭笑笑地看着他,“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呢——晏南天变成了活尸,你会被困在他身上,一直。”

  他睁大双眼,犹如见了鬼。

  *

  数日之后。

  金碧辉煌的寝殿中,太上神身端坐在八十八层朱鹮翡玉孔羽翎上,是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

  他的神魂法象拆通天塔的时候散了。

  如今盖不出招魂法阵,只能等他三魂七魄自己回来。

  他迟迟不回,旁人见到云昭,总会有意无意安慰她两句。

  她一忍再忍,越忍越暴躁。

  这一日,终于忍无可忍。

  她在太上寝殿里点满了蚊香。

  “熏不死你这个鬼!”

  半晌,她自己受不住,逃到寝殿外。

  坐在璀璨的金台阶上,忽然十分寂寞。

  她踢着台阶,感觉自己和坐在楼兰殿顶、青楼废墟的鬼神很像很像。

  “没关系的,你慢慢回,我不着急。”

  “你都等我三千年了,我也会等你。”

  “除非遇到个比你更好的,不然我不会随便改嫁。”

  忽然。

  一只很重很重的手,捏住她的后脖颈。

  熟悉的声音阴恻恻在她耳畔响起。

  “改嫁?你敢……咳!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狠话。

  寝殿里,满满当当,全是蚊香。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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