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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韩榆猝然抬首,睁大的瞳孔内映出传胪官威严的面貌。

  第一甲第一名。

  韩榆。

  今日,他高中状元了。

  意识到这一点,韩榆心如鼓擂,“砰砰”声响震耳欲聋。

  韩榆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下手心,刺痛令他清醒理智,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些失态的举动。

  一甲前三均要连唱三遍,以便与其他进士区别开来,因而禁军的唱名还在继续。

  “第一甲第一名,太平府桃花村,韩榆!”

  第三遍唱完,韩榆随引出班,就御道左跪。

  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韩榆身上,万众瞩目大抵便是如此。

  韩榆敛眸,睫毛的阴翳下深藏着浓重的愉悦。

  第一名唱完,传胪官又唱第二名。

  “第一甲第二名,太平府太平镇,沈华灿。”

  ——沈家祖籍本就是太平府,只因沈家先祖发迹,族人陆续离开祖籍前往越京,到如今,沈家十之七八的族人皆在越京。

  随着第二名被传胪官宣读出来,韩榆身上的视线少去大半,那种如芒刺在背的不适感削减许多。

  韩榆紧绷的肩颈放松下来,盯着面前的地砖,由衷地替沈华灿高兴。

  第一甲第三名是一位名叫钟伯同的贡士,韩榆知晓此人的身份,乃是南阳伯嫡长子。

  同时,南阳伯亦是平昌侯夫人钟氏的兄长。

  韩榆眼睫眨动的频率缓了几分,可以感知到榜眼和探花两位先后随引出班,

  分别就御道右、左稍后跪。

  第一甲唱名完毕,赐进士及第。

  紧接着又唱第二甲。

  席乐安超常发挥,得了二甲第一的好名次。

  于横、孔华等几位同窗,也都位列第二甲,只名次不如席乐安靠前。

  阮景修在会试中排第四,殿试略退步几名,是二甲第八。

  以上第二甲众人,皆赐进士出身。

  待第五甲唱名毕,演奏韶乐。

  百官及新科进士再行三跪九叩之礼。

  礼成,永庆帝颁布上谕,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及探花授翰林院编修,而后乘舆还宫。

  礼部尚书手捧黄榜出午门,将其置于龙亭内,行完三叩礼,由銮仪卫校尉送出宫张挂。

  至此,传胪大典正式结束。

  有一内侍上前,尖细的嗓音含着笑:“诸位大人请随奴才前去整理衣冠,稍后前去跨马游街。”

  众进士便随他而去。

  进士三百人浩浩荡荡,太和殿前只余下文武百官,神色各异地目送他们离去。

  “老夫没记错的话,今年这位韩状元,早前就已得了五元?”

  “胡大人您没记错,加上这一回,刚好是六元及第!”

  “我怎么瞧着,这韩状元年轻得很?”

  “诶呦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莫非忘了前阵子传得沸沸扬扬的沈大人收徒的那件事了?”

  现场蓦地一静。

  有人隐约猜到了什么,瞪大眼睛:“莫非就是此人?”

  “正是。”

  吸气声此起彼伏,在场诸位皆满目惊叹。

  “尚未及冠便高中状元,并且

  连中六元......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可惜了韩状元那位同样在朝为官的堂兄,因为官职不是四品及以上,没有资格出现在传胪大典上。

  如若不然,这会儿他该被人群淹没了。

  众人感叹之余,没有忘记今日第一甲的另两位——沈华灿和钟伯同。

  沈绍钧辞官多年,官员们自发寻上沈家在朝中为官的族人,拱手道贺:“当年沈大人和小沈大人便是进士及第,如今又出了个沈榜眼,再为沈家光耀门楣......”

  此沈大人非彼沈大人,听着同僚对沈绍钧父祖三代的大肆褒赞,藏在靴子里的脚趾已经尴尬得抠出一座皇宫了。

  外人不知情,沈家人还能不知道他们跟沈绍钧所在二房的关系?

  前有沈寒松,后有沈华灿,家中族老先后对他们动手,腿都被沈绍钧打断了,余生再无法直立行走,更别说这位族老膝下最有出息的儿子也因贪墨被判了流放。

  双方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哪有什么光耀门楣一说。

  沈姓官员笑得比哭还难看,胡乱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溜了。

  同僚对此表示不满:“什么狗脾气,天大的喜事连个笑脸都没有。”

  活该人缘差,几十年了还是个正四品。

  另一边,南阳伯钟赫身边也围聚了好些官员,极尽谄媚恭维。

  “恭喜令郎喜得探花,前途定不可限量!”

  “不瞒钟大人说,我家那臭小子不止一次在我跟前

  夸赞过钟公子,我若是能有令郎这样的好儿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喽!”

  南阳伯嘴上谦虚着,好容易从同僚之中脱身,抚着皱巴巴的官袍苦笑不已。

  与他同任工部侍郎一职的友人捋着胡须,不无遗憾地道:“可惜了,以伯同的资质天赋,理应高中状元,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南阳伯不甚在意地笑笑:“愿赌就要服输,新科状元是由数位读卷官评判,又是陛下钦点,可见他的文章定有过人之处,至少胜过伯同良多。”

  “若是可以,我倒想让伯同与他探讨一二。”

  “还有那位沈榜眼,他二人乃是沈大人亲手教出来的,才会这般优秀,与之交谈定有所悟。”南阳伯顿了顿,近乎自言自语,“若当初沈大人没有辞官,如今的国子监又该是另一番风光了。”

  友人良久无言,慨叹道:“你啊,就是心太善了,太讲原则。这厢韩榆得了状元,不知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要他说,还不如钟伯同做那状元郎。

  即便南阳伯不与世家亲近,可至少与阮家是姻亲,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看在平常侯夫人的面子上,也不会闹出诸多事端。

  南阳伯无奈地看向友人:“你就是太过杞人忧天......走吧,该去点卯了,吃了你我二人又要挨尚书大人的训。”

  友人便不再说,忽然想到什么:“方才我似乎没瞧

  见你那外甥?”

  南阳伯的外甥,自然是吏部侍郎阮景璋。

  南阳伯还真知道内情:“我听夫人提起过,说是染了风寒,如今正卧病在床,我那妹子吃不好睡不好,也跟着病倒了,整个侯府闹得人心惶惶。”

  想来也是,平昌侯迟迟未醒,阮景璋是家中唯一的顶梁柱,他这一病,侯府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不提这个,前阵子徽州府的新安江又出事了,跟工部要钱......”

  两人边走边说,一道往工部去了。

  这边官员们心思各异,那边的新科进士们低声说笑着,来到一处宫殿。

  “诸位大人有半个时辰,时间一到,会有禁军前来迎接诸位。”

  “多谢公公告知。”

  内侍连称不必,笑着退下了。

  殿门一关,韩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与沈华灿相视一笑。

  “恭喜榆哥儿。”

  “恭喜灿哥儿。”

  两人异口同声,连上扬的尾音都语调一致,逗笑了钟伯同钟探花。

  钟伯同今年二十有六,比韩榆和沈华灿大了十岁。

  这两位比他幺弟还小三岁,眼里不免带上几分温和纵容。

  “在下钟伯同,越京人士。”

  韩榆这才意识到,他疏忽了这位探花郎,忙不迭转身拱手:“在下韩榆,太平府人士。”

  沈华灿紧随其后:“在下沈华灿,亦是太平府人士。”

  “幸会。”钟伯同还了一礼,“时间不等人,咱们赶紧准备吧。”

  韩榆应好,信步走到铜镜前,对

  镜整理衣冠。

  一甲三人插花披红,状元用金质银簪花,诸进士则用彩花。

  韩榆戴上银簪花,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照得并不清晰,韩榆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有点变形,抬手在眼前晃了晃,扭曲晃动。

  韩榆乐不可支,发现另两人脸上也是同等的窘迫,嘴角笑意更深。

  韩榆摘下银簪花,拿在手里把玩:“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怪异?”

  大越并无男子簪花的风俗,韩榆的相貌本就是偏于精致到浓墨重彩的类型,他担心簪上花会显得更女气。

  钟伯同以拳抵唇,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倒也不至于,男子簪花虽不是主流,却也别有一番风流气度,韩小兄弟不必担忧。”

  “好吧。”韩榆信了,又把银簪花别回去,“灿哥儿别动,你的歪了,我给你调整一下。”

  沈华灿偏过脸,任由韩榆捣鼓,发丝不小心被彩花勾出来一缕也不生气,依旧笑吟吟,脾气好得不可思议。

  钟伯同目露惊叹:“你们关系真好。”

  韩榆弯眼笑:“主要是因为灿哥儿打不过我。”

  沈华灿:“......”

  谁能跟你比?

  沈榜眼正过脸,背着人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钟伯同对镜整理衣襟,谈天一般地道:“我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表弟,从小到大都不省心,让我伤透了脑筋。”

  韩榆扯了扯宽袖:“也许很快就懂事了。”

  钟伯同轻笑:“希望如此。”

  不经意的交谈间,三

  人之间的气氛逐渐融洽。

  不多时,内侍过来敲门:“三位大人,该上马了。”

  韩榆三人相视一眼,拉开厚重的殿门。

  不远处有禁军数十,领头三人各牵着一匹品相上乘的白马,昂首挺胸,气势十足。

  韩榆走近,发现给他牵马的禁军正是上次因厌胜之术挨家挨户搜查的小队长。

  韩榆点头示意,禁军小队长回以微笑。

  “大人,请上马。”

  韩榆轻提袍角,翻身上马。

  视角骤然拔高,让韩榆清楚地瞧见宫墙另一边的场景。

  即便只是一星半点,也足以让人惊叹。

  韩松虚虚握住缰绳,略微侧首,同席乐安相视一笑。

  “出发!”

  鼓乐响起,一甲三人后头缀着二甲、三甲的进士,在仪仗的拥簇下出宫。

  幽长宫道一眼望不到头,马蹄踢踏,风卷起垂曳的衣袍,少年郎的身影英姿勃发,宛若向阳生长的挺拔白杨。

  ......

  户部

  “韩大人!韩大人!”

  韩松正在处理公文,手边堆放着与良种有关的记录数据。

  喜悦的呼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来到韩松跟前。

  “韩大人,传胪大典结束了!”

  刘员外郎喘着粗气,一副喜形于色的模样,眼睛里的期待无声催促着韩大人赶紧追问。

  韩松不负所望,放下手中毛笔:“一甲是哪三人?”

  刘员外郎拱了拱手:“状元郎是一位名叫韩榆的,正是韩大人您的兄弟!”

  韩松怔了下,旋即眼角眉梢晕开

  笑意,冲淡了清冷,平白生出几分人情味。

  刘员外郎看呆了,半晌才回神:“恭喜韩大人,您今儿可要早点回去?也好给新科状元郎庆祝一番。”

  庆祝是必须的,登科乃人生大事,如今二叔二婶不在身边,自然要他这个兄长代为操持。

  转念想到几日前的夜间所见,韩松眸光微暗:“下值前本官会将手头的公务处理干净,后续若再有,就麻烦刘大人和徐大人了。”

  徐大人是新提拔上来的员外郎,和刘员外郎一样,都在韩松这位正五品郎中手底下做事。

  说起徐员外郎,就要提一嘴那位最爱偷懒耍滑的曹员外郎了。

  前阵子,曹员外郎自告奋勇揽下每日前去皇庄查看良种长势的重任,日日往外跑得可勤。

  户部的同僚私下里猜测纷纷,都调侃曹员外郎是浪子回头了,就连左侍郎都夸了他两句。

  谁知没个两天,曹员外郎酿下大错。

  他在田埂边策马而行,结果一个不慎滑下去了。

  若非皇庄上的农户以命相护,那块地里的稻苗早就不复存在了。

  韩大人将此事禀报给尚书大人,尚书大人思及曹员外郎情节严重,又禀报给永庆帝。

  自从陛下大病痊愈,脾气是愈发见长,得知后二话不说,直接将曹员外郎贬为从九品司务。

  这会儿,曹司务应该在打扫茅厕。

  啧啧,真惨。

  这也给刘员外郎敲响警钟,良种一事举足轻重,决不能出丁点儿差错。

  除此

  之外,他还得对韩大人毕恭毕敬。

  ——像韩大人这样宽厚仁慈,从不刁难下属的上峰委实不多见。

  “韩大人尽管放心,您就安心回去吧,那些个杂事就交给我们了。”

  ......

  韩榆坐在高头大马上,街道两旁皆是围观百姓,茶楼酒肆的高处亦是如此。

  “呦,今年的状元跟榜眼都好年轻,可及冠了?”

  “不是说探花郎是最好看的那个,上回那位探花郎清逸俊美,怎么今年的探花郎年纪最大?”

  “呃......虽说探花郎长得不赖,可是他一看就已经成亲了,没什么看头,罢了罢了,我还是看状元和榜眼吧。”

  说话之人是个大大咧咧的妇人,嗓门儿忒大,无需马上三位竖起耳朵,就能清楚地听见她说了什么。

  钟伯同哭笑不得:“韩小兄弟和沈小兄弟这般年少,倒显得我格格不入了。”

  韩榆侧过头:“钟兄莫要妄自菲薄——瞧,这荷包不是朝你砸来了。”

  钟伯同一扭头,被茶馆二楼某个蒙着面纱的姑娘抛出的荷包砸个正着。

  “嚯!”

  钟伯同轻呼,手忙脚乱地避开:“钟某已有妻室,当不得,当不得。”

  街道两旁的百姓哄笑出声。

  “大家快瞧,探花郎不好意思了!”

  笑声并无恶意,不过正因钟伯同这句话,再没人朝他丢东西。

  反观韩榆和沈华灿,几乎被那些个从四面八方掷来的香囊、荷包淹没。

  韩榆一一躲过,没让这些

  东西沾身。

  饶是如此,还是被浓郁的香粉味道呛得打了几个喷嚏。

  比起韩榆,沈华灿更惨一些。

  他是练过武不假,后脑勺却没长眼睛,好几次被姑娘家的香囊砸中,在清脆悦耳的笑声中涨红了脸,耳朵和脖子都染上相同的颜色,窘态毕露。

  韩榆记得沈华灿鼻子比较敏感,闻不得太刺激的味道,丢给他一方帕子。

  “谢了。”沈华灿拿帕子狠狠揉了鼻尖几下,“虽然吃了关大夫的药有很大好转,这会儿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韩榆抿嘴笑,又惹来新一波的荷包香囊。

  韩榆:“......”

  就在这时,韩榆敏锐地感知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定定落在他的身上。

  韩榆呼吸一顿,眸光似利箭,毫不犹豫地射向左前方酒馆的二楼。

  窗户半开,紫棠色的衣角一闪而逝,快到韩榆几乎以为是错觉。

  韩榆垂下眼帘,又猝不及防地抬眼,却发现那扇窗子已经关上,严丝不漏。

  韩榆:“......”

  韩榆莫名有种预感,那片紫棠色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和他有多年书信往来的越京好心人。

  同处于越京城里,躲着不见人是怎么个事?

  韩榆不着痕迹拧了下眉,淡淡收回视线。

  回头得催催韩一,让他加快挖人的进度。

  韩榆不信,他挖不出这位神秘好心人的身份。

  “怎么了?”

  见韩榆面色有异,沈华灿低声问询。

  韩榆摇摇头,策马向前。

  跨马游街在

  两旁百姓的议论欢呼声中结束。

  全程陪同的禁军小队长想要扶韩榆下马,见后者轻轻松松翻下马来,又默默收回手。

  “到这里算是结束了,诸位可自行离去。”

  韩榆拱手:“辛苦大人。”

  禁军小队长摸摸鼻子,笑着低声道:“韩状元客气了,我叫黄信。”

  韩榆从善如流道:“那黄大人,三月后再见。”

  ——传胪大典后,新科进士有三个月时间回乡安排一切事宜,只需赶七月初五之前赴任即可。

  韩榆与黄信辞别,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席乐安过来。

  “榆哥儿!”

  韩榆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灿哥儿!”

  沈华灿肩膀上也多了一只。

  席乐安搂着两位好友,眉开眼笑:“真好。”

  韩榆和沈华灿隔着咧嘴傻乐的席乐安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真好。”

  钟伯同围观全程,表情更显柔和:“韩小兄弟,沈小兄弟,还有这位......”

  席乐安看了新鲜出炉的探花郎一眼:“席乐安。”

  “......还有席小兄弟,钟某先行一步,明日琼林宴见。”

  韩榆刚吐露一个“好”字,远处有一内侍手持拂尘向新科进士们走来。

  “诸位大人,皇子殿下有请。”

  皇子殿下?

  韩榆怔了下,与小伙伴面面相觑。

  哪位皇子竟敢在传胪大典后就迫不及待地邀新科进士相见?

  虽说招揽新科进士为己所用在皇子之间很是常见,可这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些。

  他就

  不怕永庆帝心生不满,继而影响到自身在君主心目中的形象?

  韩榆不欲与皇子龙孙有过多纠缠,尤其是对永庆帝屁股底下那把龙椅虎视眈眈的几位。

  听了内侍一席话,下意识便要拒绝。

  谁料那内侍抢先一步,笑面虎似的尖声道:“诸位若是急着回去,倒也不必如此,报喜之人会将诸位的去处与殿试名次一并告知。”

  敢情是有备而来。

  后路都给堵死了,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答应了。

  韩榆倒是想看看,这位胆大包天的皇子到底是哪一位。

  黑压压一行人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别苑,绕过曲折回廊,来到一间极为宽敞的室内。

  韩榆定睛一瞧,颇为诧异地挑了下眉尾。

  原因无他,居于上首的皇子并非一人,而是五人一字排开。

  一眼掠过,竟是所有的皇子都来了。

  大皇子越英焱,生母是永庆帝身边宫女,后被封为怡嫔。

  三皇子越英颉,生母梅贵妃,母家是八大世家之一的梅家,主要势力在军中,是夺嫡的强有力竞争者。

  五皇子越英乾,生母宸贵妃据说是永庆帝真爱,当年宸贵妃不过是一七品县令的女儿,被微服私访的永庆帝看中带回宫中,多年以来盛宠不衰,外祖也因为宸贵妃的缘故从县令升到如今的礼部尚书一职。

  九皇子越英祯,五皇子的同母弟弟。

  十皇子越英叡,中宫戴皇后所出嫡子,母家是八大世家之一的戴家,外祖是当

  朝首辅戴澹。

  总而言之,没一个省油的灯。

  韩榆在内侍的指引下落座,尚未坐稳,就听三皇子扬声道:“原本该是父皇主持本次宴席,奈何父皇政务繁忙,只能让我们几人来了。”

  “父皇虽不能来,却从私库取了美酒赐予诸位。”三皇子一抬手,便有内侍将外观精美的酒壶放到进士们的面前,“诸位快些尝尝吧。”

  众人忙起身,谢陛下赏赐,又谢过五位皇子。

  韩榆却联想到更多。

  同为皇子,理应是身份最为尊贵的嫡子替永庆帝赐酒,就算嫡子不在,也该是长子,怎么都轮不到三皇子这个中不溜丢的。

  只能说,三皇子急于表现自己,全然忘了嫡庶之分,平白给人留下话柄。

  从另一个角度出发,这何尝不是永庆帝对他的儿子们和新科进士的一场试探。

  试探野心,试探忠诚。

  韩榆不经意往上瞥一眼,大皇子的表情看不出异样,十皇子脸色漆黑,眼刀子直往三皇子身上甩。

  韩榆暗自一哂,菜鸡互啄呢这是。

  不再看皇子之间的暗潮汹涌,韩榆随大流地倒了一杯酒,只闻了闻,并不打算喝。

  殊不知,他这一举动全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三皇子端着酒杯走下来:“恭喜韩状元六元及第,本皇子敬你一杯。”

  韩榆忙不迭起身,诚惶诚恐地道:“谢殿下。”

  说着,手中酒杯略低三皇子的些许,杯身轻碰了下。

  韩榆小小地抿一口,一如既往的

  辛辣。

  不过确实是好酒。

  “韩状元怎么只喝一口?”三皇子皱眉,“可是对本皇子有什么不满?”

  韩榆急忙摇头:“微臣不敢,只是微臣甚少饮酒,酒量很浅。”

  三皇子不甚在意地笑了下,一把搂住韩榆:“无妨,你若是醉了,本皇子可以派人送你回去。”

  韩榆明显感觉到,当三皇子做出这一举动,上百道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

  针扎一样的刺挠。

  “可是......”韩榆有些迟疑,很是为难地说,“微臣担心待会儿酒意上头,闹出什么笑话来。”

  “韩状元大可放心,就算你做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本皇子也会在父皇面前为你说情的。”三皇子拍着胸口,跟韩榆打包票。

  “那、那好吧。”

  韩榆面露赧然,仰头一饮而尽。

  三皇子当即流露出满意的神色,放在韩榆肩膀上的手却没松开:“韩状元不过一十六岁便连中六元,本皇子有幸读过你以前的诗作,当真不凡,若有机会,你我二人促膝长谈一番可好?”

  韩榆身旁的沈华灿和席乐安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像孙大圣那般,拔根毫毛把三皇子变小,然后丢出去,好让大家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他们这里。

  沈华灿低着头,迅速看一眼三皇子,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五皇子和十皇子见三皇子跟韩榆打成一片,自然不甘心,也端着酒杯过来。

  正欲开口,韩榆突然“砰”一声

  ,重重把酒杯砸到桌上。

  “十年寒窗苦读日,一朝金榜题名时!”

  语调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听得人手一抖,心也跟着一颤。

  “韩某今朝被陛下钦点为状元,得以插花披红,风光游街......嗝......韩某铭感五内,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唔......热泪盈眶!”

  沈华灿&席乐安:“......”

  所有人:“!!!”

  “韩某在此指、指天发誓,定会结草衔环,肝脑涂、涂地报答陛下知遇之恩!”

  韩榆肩膀轻颤,握住傻眼的三皇子的手:“这位兄台,你可知道,当传胪官念到韩某的名字,韩某有多激动?”

  “韩某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三皇子:“......”

  你有多激动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很无语。

  一杯酒而已,怎么这么快就醉了?

  还搁这儿发酒疯。

  皇子的手是你能摸的?

  三皇子嘴角抽搐,沉着脸就要把手抽回来。

  韩榆却率先松开三皇子,高举双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瞬,难受得拧起眉头,同时捂住胸口。

  “我......我......”

  三皇子见状,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打算往旁边挪一挪,远离韩榆这个酒疯子。

  然而不待他有所动作,就被韩榆一把薅住。

  “呕——”

  “啊啊啊啊韩榆我杀了你!”

  三皇子低头看着身上的酒液,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再看韩榆

  ,他趴在桌上,两条长腿委屈地蜷曲着,睡得香甜。

  “来人,把本皇子的剑拿来!”

  “本皇子要宰了韩榆!”

  “谁都别拦我!”

  “别拦我啊啊啊啊啊!!!”

  在三皇子尖叫和其他人的劝说声中,韩榆挠挠脸,脖子转了个方向继续睡,全程眼睛都没睁开。

  韩榆: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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